第1章 病退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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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疼。

  陳明費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光線。他試圖動彈,卻發現身體像被什麼東西壓住,沉得厲害。

  不對。

  他猛地清醒了幾分,這床明顯不對勁。

  家裡一米八的軟墊大床變成了硬邦邦的木板小床,身上蓋著的是一床綠色祥雲紋的厚棉被,被窩裡還塞著個鐵疙瘩,熱乎乎的,像是個暖水袋。

  枕頭更離譜,似乎就是個插花用的瓷罐,硌得後腦勺生疼。

  陳明愣住了。

  他記得自己只是睡了個午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個午覺,怎麼就睡成這樣了?

  午覺不能睡太久,幼兒園老師誠不騙人。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軟得使不上勁,像是這具身體不是自己的。好不容易偏過頭,瞥見屋裡的陳設。

  很好看的木床,很好看的床簾,很好看的香爐,靠牆還有一排很好看的書架,滿滿當當擺著書。

  還有幾個人。

  一群穿著漢服似的人圍在床邊,正低聲說著什麼,見他動了,齊刷刷看了過來。

  陳明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哪?

  片場?

  橫店?

  還是什麼沉浸式劇本殺?

  不對,劇本殺也不能把正在睡午覺的人帶走啊!

  這絕對是穿越了,而且十分有可能是夢回大唐!

  他努力回想發生了什麼事,可腦子像灌了漿糊,什麼也想不起來。倒是看過的穿越小說一本本往外冒。

  主人公附身古代人,既有原身記憶又有現代知識,發展科技,練兵屯田,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巔峰......

  雖然他是連燈泡都不會造的屌絲大學生,甚至還是純文科專業。

  但只是想想,總不犯法吧?

  想著想著,陳明不由得笑出了聲,「嘿嘿.....」

  笑聲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齊刷刷盯著他,神情各異。驚訝、歡喜、悲傷,但更多的是茫然。

  隨後又是一陣嘈雜,一位白髮微禿的老者顫巍巍走上前,謹慎地握住陳明的左手。

  「哎呦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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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明疼得差點跳起來,這老頭手勁也太大了!

  老頭卻不管他,只顧著把脈,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嘰里咕嚕說了一串話。

  陳明懵了。

  這老頭說的是什麼?怎麼一個字也聽不懂。

  他又看向其他人,試圖從表情里讀出點什麼。可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

  老頭又問了一遍,這次語氣更重。

  陳明還是聽不懂。

  他徹底慌了。

  這是什麼地方?什麼年代?什麼國家?自己是誰?

  一概不知。

  沒有原身記憶,連話都聽不懂,這跟小說里寫的完全不一樣。

  慌亂歸慌亂,辦法還得想。眼下最好的選擇就是靜觀其變,言多必失。

  陳明索性眼皮一耷拉,又癱了回去,裝死。

  那小老頭也是覺得莫名其妙。他聽說小王子大病一場,如今怎麼突然痊癒了,脈象平穩,也並不發燒。

  看見陳明躺下,旁邊一個面白無須的男子擺擺手,眾人一併退了出去。

  陳明猜測這戶人家應該是地主之類的。那些女人可能是親戚,老頭是大夫,旁邊立著的男子大概是管家。

  他猜對了一大半。

  那老頭確實是個名醫,叫翟良,看著顯老,其實才四十出頭。

  說來奇怪,那魯藩小王子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紀,突然就一病不起了,整日的發高燒,只得喝粥度日,甚至一度昏迷不醒。良醫所的大夫皆是無能為力,情急之下便找到了翟良。

  翟良心知肚明,此番被迫入府,若是救不得這金枝玉葉,恐怕沒那麼好交代。可萬沒想到,他人剛到,榻上之人竟然自行轉醒!

  此劫,就這樣避過了。

  天意!

  ..........

  這魯王府,規制森嚴,殿宇重重。一磚一瓦,一欄一柱,皆顯天家氣象。

  主體的承運殿乃王權象徵,存心殿是王爺起居之所,東西兩殿專司延客。

  此時的東殿內,爐火雖旺,卻驅不散殿中的寒意。魯王朱壽鏞與王妃王氏對坐於紫檀榻上,茶盞中的香茗早已涼透。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眼神卻不時飄向殿外。

  承奉正趙忠無聲侍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氣息斂得極微。

  殿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翟良趨步入內,未及行至中央,便欲伏地行那臣民謁見親王的大禮。

  他久歷豪門,當然深諳此中規矩。

  禮還未成,魯王便急急抬手虛扶,「翟先生不必如此禮!」

  他又轉頭道:「趙忠,快給先生看座。」

  「奴婢遵命。」趙忠躬身應道,隨即麻利地搬過一張紫檀繡墩。

  之前在陳明那兒揮手讓眾人退下的,正是趙忠。他面白無須,實是個太監,因機靈,深受魯王器重,掌管王府大小事務,下人見了都恭稱一聲「趙公公」。

  翟良謝了座,側身虛坐,姿態恭謹道:「王爺,王妃,草民惶恐。方才已為小王子診視。王子脈象雖弱,但根基尚穩,搏動有序,熱勢已退,當無甚大礙了。只是寒氣侵體未淨,當以薑湯驅之,靜養數日便可。」

  魯王聞言,緊鎖的眉頭略略舒展,眼中血絲似乎也淡了些許,「好!好!先生辛苦了!」

  他轉向趙忠,神態又恢復了幾分藩王的威儀,「傳話下去,取庫中足色金錠五十兩,著穩妥人,即刻送往翟先生宅中。先生妙手回春,權當是孤的一點心意。」

  他倒是不吝嗇,見自己兒子無恙,揮揮手便是五十兩黃金。這是因為整個王府上下拿個幾十萬兩銀子都不是問題,區區五十兩黃金,對藩王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了。

  可對於崇禎年間的普通人來說,五十兩黃金便是沉甸甸的五百兩雪花官銀!足夠兗州府一個中等之家一輩子衣食無憂。

  這等手筆,足見得魯王此刻情緒稍安,同時也是對翟良及時出現的一種變相酬謝。

  「草民....叩謝王爺、王妃厚賜!王爺洪福齊天,小王子必能早日康泰!」翟良離座,深深一揖,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地。更暗自慶幸王爺安排周到,遣人護送返家。

  這五十兩黃澄澄的金子揣在身上,雖說不算太重,但在這匪患四起、官道不靖的年月,無異於催命符!

  那綽號「沖天孩」的巨寇劉化,嘯聚山林,橫行於泰安、兗州數百里之境,殺人越貨,如入無人之境。

  而面對這等流寇,官府?

  哼!

  能有甚用?

  翟良心中冷笑一聲,行禮告退。王府的儀衛們已在外等候,護送他離開這王府。

  踏出那朱漆銅釘大門時,他忍不住回望了一眼這巍峨的建築,又想到劉化這等,心中唯有一聲嘆息:這煌煌大明,竟已糜爛至此了麼?

  天下大亂,積重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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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假如普通人真的穿越到中國古代,會怎麼樣?

  至少語言文字的交流上是有一些障礙吧?至少不習慣吧?至少不會事事都順吧?

  所以本書的設定就是沒有系統,沒有開掛,主角對歷史走向也是模糊不清。希望能寫出一個現代的普通人穿越到明末後的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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