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無聲的獵場
「加油。」
沈望沒有絲毫猶豫，從趙強手裡拿過那罐滿是腥味的豬油，動作利落地傾倒進燈盞里。
粘稠的液體觸碰到火苗，「滋啦」一聲，火焰猛地竄高了一截，慘白的光芒瞬間填滿了整個靈堂，將四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幾乎是同一秒。
棺材裡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就像是那個敲擊的人被瞬間掐斷了脖子，或者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燈光而被某種規則強制鎮壓了。靈堂重新陷入了令人心悸的死寂。
「這油……真的管用。」趙強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那平穩下來的火苗，稍微鬆了口氣，「我就說豬油壓得住煞氣。」
但沈望的臉色卻依然難看。
他盯著那燈芯。火焰雖然竄高了，但那火焰的根部正在瘋狂地吞噬著豬油。陶罐里的液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甚至比之前燒得還要快！
「不對勁。」沈望聲音冰冷，「這燈不是在點油，這是在漏油。這豬油里摻了太多的陰水，雜質太大，燒起來雖然火光旺，但費得嚇人。」
陳渡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臥槽，這哪裡是長明燈，這是抽水機啊！照這個燒法，這滿滿一罐子，頂多還能撐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
連半支香的時間都不到。
「必須得找更純的油。」林齊抱著玩偶，眉頭緊鎖，「廚房那種地方只有殘羹冷炙，煉出來的油雜質太多。真正的『長明燈油』，肯定藏在主人的地方。比如……帳房，或者掌柜的臥室。」
「你是說東廂房？」趙強有些猶豫，「但我剛才好像聽見那邊有動靜。」
「是腳步聲。」沈望糾正道，「不止一組人。大家都不傻，眼看燈油見底，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鋌而走險。這義莊裡，想活命的人不止我們一個。」
在這個拼生存的副本里，面臨絕境的玩家都成了賭徒。沈望甚至能感覺到，這巨大的義莊裡，黑暗的迴廊各處，都有人正在悄然移動。
「拿上裝備，動作要輕。」沈望收起合金刀，改為反手握持，「我們去東廂房。如果那裡也沒油，咱們就真得等死了。」
四人輕手輕腳地推開靈堂的門。
義莊的迴廊像是一條蜿蜒的死蛇，盤踞在黑暗中。風早已停了，空氣凝滯得讓人透不過氣。四周靜得可怕，只有他們極輕的腳步聲落在青磚上。
剛繞過靈堂前的照壁，沈望突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前方不遠處，是通往東廂房的必經之路，一道雕花的木門將迴廊截斷。
透過門板上那道半指寬的裂縫，慘白的月光漏了進去，照亮了門後那一小塊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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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人。
一共三個人。他們正圍著一個掉在地上的木箱，似乎在爭搶著什麼。
沈望貼著門框，稍微探出一點視線。
那三個人的動作極其僵硬，手臂抬起的角度怪異，肩膀聳得高高的。他們並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只有手掌拍打在木箱上的沉悶聲響。
「啪、啪、啪。」
這聲音在死寂的夜裡單調而重複。
「那是……隔壁那組玩家？」陳渡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他們找到油了？」
「你看那個箱子。」林齊眯起眼。
木箱是打開的，裡面並沒有油罐，而是裝滿了那種黃色的符紙。
其中一個穿著衝鋒衣的男人，手裡抓起一把符紙，興奮地往臉上蹭。他的動作狂亂而痴迷，仿佛那是什麼無價之寶。
緊接著，那個男人做出了一個讓趙強瞬間捂住嘴的動作。
男人把那把符紙，一點點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他在吃符紙。
而且嚼得很用力，嘴角溢出黃色的紙漿，混著黑色的血水。
他旁邊的兩個同伴並沒有阻止，反而像是被傳染了一樣，也伸手抓起符紙往嘴裡塞。
沒有慘叫，沒有求救，甚至連咀嚼的聲音都被壓在喉嚨里，發出「咯吱咯吱」的軟骨摩擦聲。
沈望感到一陣惡寒。這不僅僅是死亡，這是一種被剝奪了理智的瘋狂。
就在這時，那個領頭的男人突然停下了咀嚼。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雙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顯然，那些符紙並不是食物。它們開始在他的體內膨脹，順著喉嚨往上頂。
男人張大嘴巴，想要嘔吐，卻無聲地吐出了一團團黑色的絮狀物。那些絮狀物像是有生命一樣，迅速纏住了他的頭顱。
旁邊的兩個同伴依然在埋頭苦吃，對身邊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
幾秒鐘後，那個掐著脖子的男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而那團黑絮並沒有停下，它像一條黑色的蛇，順著重力，慢慢地、慢慢地爬向了旁邊還在吃符紙的第二個人。
第二個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動作停頓了一下。
但他沒有跑，也沒有反抗。他只是緩緩地轉過頭，看著那團爬過來的黑絮，臉上露出了一種詭異的、解脫般的微笑。
然後，他張開嘴，主動迎了上去，將那團剛剛殺死同伴的黑絮吞進了嘴裡。
整個過程，依然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尖叫，沒有掙扎。就像是三個啞巴在演一場無聲的默劇，直到死亡降臨，他們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走……走吧……」趙強的聲音抖得像篩糠，「那是我們老家封屍用的鎮屍符，吃了就是找死啊。」
沈望收回目光，手心裡全是冷汗。
東廂房去不了了。那裡不是藏寶庫，是個死局。那三個玩家也是抱著找油的心態過去的，結果卻變成了這詭異場景的一部分。
「看來想靠搜刮活命，行不通。」沈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有人的路都被堵死了。」
「那怎麼辦？油沒了！」陳渡急得眼眶通紅，聲音卻不敢放大，「大家都在找油，但這地方哪有油啊？」
「有。」
一直沒說話的林齊突然開口。他指著迴廊盡頭的一片虛無。
「玩偶在發抖。」林齊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它不是因為害怕而發抖，它是興奮。它說……那個方向，有很香的東西。」
那是正房大堂的方向。
也是義莊裡，陰氣最重，那個管家最不想讓他們去的地方。
「既然搜不到，那就去『搶』。」沈望眼神一厲，「管家手裡的燈籠里，裝的是什麼？」
眾人一愣。
那盞慘綠的燈籠，一直亮著，從沒滅過。
「你想殺NPC？」趙強瞪大了眼睛，「管家那種級別的……」
「不一定是殺。」沈望盯著那片黑暗，「但那是唯一的活路。」
遠處迴廊的陰影里，似乎又傳來了幾聲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那是別的組玩家在黑暗中摸索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聲沉悶的重物倒地聲，然後歸於死寂。
又一個組的無聲消亡。
時間不等人。
「走。」
沈望一揮手，四人像幾隻壁虎一樣緊貼著牆根，避開了那扇吞噬了三個人的門，悄無聲息地滑向了義莊的最深處——正房大堂。
沈望沒有絲毫猶豫，從趙強手裡拿過那罐滿是腥味的豬油，動作利落地傾倒進燈盞里。
粘稠的液體觸碰到火苗，「滋啦」一聲，火焰猛地竄高了一截，慘白的光芒瞬間填滿了整個靈堂，將四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幾乎是同一秒。
棺材裡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就像是那個敲擊的人被瞬間掐斷了脖子，或者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燈光而被某種規則強制鎮壓了。靈堂重新陷入了令人心悸的死寂。
「這油……真的管用。」趙強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那平穩下來的火苗，稍微鬆了口氣，「我就說豬油壓得住煞氣。」
但沈望的臉色卻依然難看。
他盯著那燈芯。火焰雖然竄高了，但那火焰的根部正在瘋狂地吞噬著豬油。陶罐里的液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甚至比之前燒得還要快！
「不對勁。」沈望聲音冰冷，「這燈不是在點油，這是在漏油。這豬油里摻了太多的陰水，雜質太大，燒起來雖然火光旺，但費得嚇人。」
陳渡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臥槽，這哪裡是長明燈，這是抽水機啊！照這個燒法，這滿滿一罐子，頂多還能撐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
連半支香的時間都不到。
「必須得找更純的油。」林齊抱著玩偶，眉頭緊鎖，「廚房那種地方只有殘羹冷炙，煉出來的油雜質太多。真正的『長明燈油』，肯定藏在主人的地方。比如……帳房，或者掌柜的臥室。」
「你是說東廂房？」趙強有些猶豫，「但我剛才好像聽見那邊有動靜。」
「是腳步聲。」沈望糾正道，「不止一組人。大家都不傻，眼看燈油見底，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鋌而走險。這義莊裡，想活命的人不止我們一個。」
在這個拼生存的副本里，面臨絕境的玩家都成了賭徒。沈望甚至能感覺到，這巨大的義莊裡，黑暗的迴廊各處，都有人正在悄然移動。
「拿上裝備，動作要輕。」沈望收起合金刀，改為反手握持，「我們去東廂房。如果那裡也沒油，咱們就真得等死了。」
四人輕手輕腳地推開靈堂的門。
義莊的迴廊像是一條蜿蜒的死蛇，盤踞在黑暗中。風早已停了，空氣凝滯得讓人透不過氣。四周靜得可怕，只有他們極輕的腳步聲落在青磚上。
剛繞過靈堂前的照壁，沈望突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前方不遠處，是通往東廂房的必經之路，一道雕花的木門將迴廊截斷。
透過門板上那道半指寬的裂縫，慘白的月光漏了進去，照亮了門後那一小塊空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裡有人。
一共三個人。他們正圍著一個掉在地上的木箱，似乎在爭搶著什麼。
沈望貼著門框，稍微探出一點視線。
那三個人的動作極其僵硬，手臂抬起的角度怪異，肩膀聳得高高的。他們並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只有手掌拍打在木箱上的沉悶聲響。
「啪、啪、啪。」
這聲音在死寂的夜裡單調而重複。
「那是……隔壁那組玩家？」陳渡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他們找到油了？」
「你看那個箱子。」林齊眯起眼。
木箱是打開的，裡面並沒有油罐，而是裝滿了那種黃色的符紙。
其中一個穿著衝鋒衣的男人，手裡抓起一把符紙，興奮地往臉上蹭。他的動作狂亂而痴迷，仿佛那是什麼無價之寶。
緊接著，那個男人做出了一個讓趙強瞬間捂住嘴的動作。
男人把那把符紙，一點點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他在吃符紙。
而且嚼得很用力，嘴角溢出黃色的紙漿，混著黑色的血水。
他旁邊的兩個同伴並沒有阻止，反而像是被傳染了一樣，也伸手抓起符紙往嘴裡塞。
沒有慘叫，沒有求救，甚至連咀嚼的聲音都被壓在喉嚨里，發出「咯吱咯吱」的軟骨摩擦聲。
沈望感到一陣惡寒。這不僅僅是死亡，這是一種被剝奪了理智的瘋狂。
就在這時，那個領頭的男人突然停下了咀嚼。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雙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顯然，那些符紙並不是食物。它們開始在他的體內膨脹，順著喉嚨往上頂。
男人張大嘴巴，想要嘔吐，卻無聲地吐出了一團團黑色的絮狀物。那些絮狀物像是有生命一樣，迅速纏住了他的頭顱。
旁邊的兩個同伴依然在埋頭苦吃，對身邊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
幾秒鐘後，那個掐著脖子的男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而那團黑絮並沒有停下，它像一條黑色的蛇，順著重力，慢慢地、慢慢地爬向了旁邊還在吃符紙的第二個人。
第二個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動作停頓了一下。
但他沒有跑，也沒有反抗。他只是緩緩地轉過頭，看著那團爬過來的黑絮，臉上露出了一種詭異的、解脫般的微笑。
然後，他張開嘴，主動迎了上去，將那團剛剛殺死同伴的黑絮吞進了嘴裡。
整個過程，依然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尖叫，沒有掙扎。就像是三個啞巴在演一場無聲的默劇，直到死亡降臨，他們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走……走吧……」趙強的聲音抖得像篩糠，「那是我們老家封屍用的鎮屍符，吃了就是找死啊。」
沈望收回目光，手心裡全是冷汗。
東廂房去不了了。那裡不是藏寶庫，是個死局。那三個玩家也是抱著找油的心態過去的，結果卻變成了這詭異場景的一部分。
「看來想靠搜刮活命，行不通。」沈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有人的路都被堵死了。」
「那怎麼辦？油沒了！」陳渡急得眼眶通紅，聲音卻不敢放大，「大家都在找油，但這地方哪有油啊？」
「有。」
一直沒說話的林齊突然開口。他指著迴廊盡頭的一片虛無。
「玩偶在發抖。」林齊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它不是因為害怕而發抖，它是興奮。它說……那個方向，有很香的東西。」
那是正房大堂的方向。
也是義莊裡，陰氣最重，那個管家最不想讓他們去的地方。
「既然搜不到，那就去『搶』。」沈望眼神一厲，「管家手裡的燈籠里，裝的是什麼？」
眾人一愣。
那盞慘綠的燈籠，一直亮著，從沒滅過。
「你想殺NPC？」趙強瞪大了眼睛，「管家那種級別的……」
「不一定是殺。」沈望盯著那片黑暗，「但那是唯一的活路。」
遠處迴廊的陰影里，似乎又傳來了幾聲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那是別的組玩家在黑暗中摸索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聲沉悶的重物倒地聲，然後歸於死寂。
又一個組的無聲消亡。
時間不等人。
「走。」
沈望一揮手，四人像幾隻壁虎一樣緊貼著牆根，避開了那扇吞噬了三個人的門，悄無聲息地滑向了義莊的最深處——正房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