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餐車的門
列車在黑暗的隧道中疾馳，車輪撞擊鐵軌的單調聲響像是催眠的魔咒。
沈望走在前面，陳渡一瘸一拐地跟在中間，書包男依舊走在最後，手裡捧著那本似乎永遠看不完的書。
一路無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
陳渡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後方車廂，壓低聲音打破了沉默：
「老沈，你記不記得……上車前那個廣播裡說的話？」
沈望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什麼話？」
「就是一開始檢票的時候啊。」陳渡咽了口唾沫，臉色有些發白，「那個廣播明確說了，這趟列車『只能承載五名乘客』。這可是硬性指標。」
沈望眉頭微微皺起，點了點頭：「記得，怎麼？」
「可是你算算。」陳渡伸出手指掰了掰。
「現在車上剩下誰？你，我，書包男，老李，還有一個黃毛的小弟。」
「剛好五個人。」
陳渡瞪大了眼睛，盯著沈望：
「既然名額剛好湊夠了，為什麼遊戲還沒結束？廣播不是說滿了就行了嗎？為什麼還要去什麼餐車，還要搞什麼特殊補給？這根本就是沒完沒了啊！」
沈望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其實也早就想到了。
「只能承載五名乘客」這句話，確實像是一個終點。但顯然，那個所謂的「滿員」，只是列車篩選祭品的一個階段。
「別想了。」一直沉默的書包男突然開口，「到了。」
他指了指前方那扇緊閉的金屬門，門上掛著一塊銅牌，上面寫著：【餐車】。
沈望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刀，推開了門。
「嘎吱——」
門開了。
並沒有想像中的血腥恐怖。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極其空曠、昏暗的空間。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的設備間，四面牆壁都是冰冷的金屬板，沒有窗戶，只有頭頂慘白的燈光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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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鐵鏽味。
但沈望的視線，立刻就被前方角落裡的東西吸引了。
在兩排巨大的金屬貨櫃盡頭，有一扇看起來格格不入的門。
那是一扇極簡的白色木門，門板上沒有任何把手，只有一個圓形的旋鈕。
在這滿是金屬質感和工業廢墟風格的列車裡，這扇門顯得太過突兀，太過「溫馨」。
書包男走上前，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突然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書包男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冷意，「這輛車，它根本就不會停下來。」
沈望一愣：「什麼意思？」
書包男轉過身，看著沈望和陳渡，解釋道：
「我們之前的理解都錯了。這趟列車不是通往某一個終點的交通工具，而是一個無限循環的捕獵場。」
「每一站都會停，每一站都會發布恐怖任務，目的是篩選或者殺死乘客。但如果沒有人主動打破規則，它就會一直開下去，一站接一站，永無止境。」
沈望只覺得後背發涼：「永無止境？那我們要怎麼下去？」
「出口就在這裡。」
書包男指了指那扇白色的木門：
「因為列車不會停，所以真正的出口，其實一直隱藏在行駛的列車上。餐車是列車的尾巴，這裡的規則最薄弱，也是唯一可能存在『漏洞』的地方。」
「如果不從這個門出去，等到下一站，門就會消失，我們就會被困在新的循環里，永遠出不去。」
沈望看著那扇門，心跳驟然加速。
原來這才是真相。
他們一直以為熬過每一站就能活，殊不知，如果不主動尋找出口，熬過這一站還有下一站，直到死亡。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後面的老李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餐車門口，死死抓著門框，臉上寫滿了恐懼和懷疑。
「我不進去。」
老李搖著頭，聲音顫抖：「我不信你們的話。什麼不會停，什麼循環，都是嚇唬人的！廣播裡明明說了，滿了就能下車。現在死了那麼多人，剛好剩五個，名額夠了！」
他指著身後的車廂：「我就留在這裡！等到站了，自然就能回去！我才不去送死！」
他說完，竟然直接轉身，退回了普通車廂，甚至還試圖把那扇通往餐車的門拉上。
「老李！別犯傻！」沈望急了，想要衝出去拉他。
「算了。」
書包男一把拉住了沈望，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對於一直躲在別人身後的懦夫來說，『等待』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讓他去吧。」
沈望咬了咬牙，看著那扇緩緩合上的金屬門，將老李絕望又執拗的眼神隔絕在另一端。
「我們也抓緊時間。」
書包男轉向那扇白色的木門，神色凝重：「這扇門並不穩定，隨時可能消失。」
此時，那個一直沒說話的黃毛小弟也湊了過來，看著那扇門，眼裡滿是希冀：「這……這真是出口？咱們真的能回家？」
「能不能，試了才知道。」沈望冷冷地說道。
書包男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了那個圓形的旋鈕。
「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回頭，也不要鬆手。」
說完，他猛地一擰。
「咔噠。」
門開了。
門後並不是什麼光怪陸離的景象，而是一團柔和的、溫潤的白光。
書包男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跨了進去，身影瞬間消失在光芒中。
沈望看了一眼陳渡：「走！」
陳渡雖然害怕，但也知道這是唯一的活路，咬著牙沖了進去。
沈望緊隨其後。
最後是那個黃毛的小弟，閉著眼睛一頭扎了進去。
穿越光芒的那一瞬間，沈望感到一種強烈的失重感，仿佛從萬米高空墜落。
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緊接著，是一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寂靜。
……
現實世界。便利店二樓。
沈望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便利店特有的關東煮味和空氣清新劑混合的味道。
他猛地轉頭看向旁邊。
陳渡也正好坐了起來。兩人四目相對，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魂未定和劫後餘生。
「老……老沈？」陳渡聲音沙啞。
沈望點了點頭，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是熟悉的街道，路燈昏黃，偶爾有車輛駛過。
真實的現實世界。
「回來了。」沈望長出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虛脫。
「書包男那傢伙……真神了。」陳渡擦了擦冷汗，心有餘悸地說道，「要不是他發現那扇門不對勁，咱們說不定現在還在車上。」
沈望摸了摸口袋。
那張車票還在，但已經變得灰白，仿佛下一秒就會化作粉末。
「是啊，多虧了他。」沈望低聲說道。
……
與此同時。
在那個夢境列車的普通車廂里。
老李正蜷縮在座椅上，瑟瑟發抖。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扇緊閉的餐車大門，心裡充滿了忐忑和一絲僥倖。
「時間過得太久了……」
老李喃喃自語。
他們進去已經很久了，久到老李覺得都要過了一個世紀。
可是，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有慘叫，沒有開門聲，什麼都沒有。
「難道……他們真的出去了？」
老李的心開始動搖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車廂，那種孤獨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發瘋。
如果他們出去了，那是不是意味著，這趟車真的到站了？
或者說，那個所謂的「出口」，是真的？
「我不信……我要去看看。」
老李終於忍不住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雙腿還有些發軟，一步步挪向那扇餐車的大門。
「我就看一眼……如果是陷阱，我就退回來。」
他安慰著自己。
終於，他走到了門前。
深吸一口氣，伸出手，顫抖著推開了門。
「嘎吱——」
門開了。
然而。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個昏暗的設備間。
而是一條長長的、幽深的走廊。
那是……普通車廂的走廊。
餐車不見了。
那扇白色的木門，也不見了。
這裡只剩下無數排向後飛逝的座椅，和窗外那永恆不變的漆黑虛空。
老李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門呢？出口呢？」
他瘋了一樣衝進去，在空蕩蕩的車廂里四處翻找。
「你們在哪？！出來啊！別嚇我！」
可是，沒有人回應。
只有列車冰冷的廣播聲，突然響了起來：
【當前乘客人數：1人。】
【檢測到遺漏乘客。】
【列車永不停止。】
【下一站任務：無盡之海。】
【祝您旅途愉快。】
老李癱坐在地上，看著窗外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他被留下了。
因為他試圖用僥倖去對抗規則，所以規則直接拋棄了他，將他鎖死在了這趟永不回頭的列車上。
沈望走在前面，陳渡一瘸一拐地跟在中間，書包男依舊走在最後，手裡捧著那本似乎永遠看不完的書。
一路無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
陳渡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後方車廂，壓低聲音打破了沉默：
「老沈，你記不記得……上車前那個廣播裡說的話？」
沈望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什麼話？」
「就是一開始檢票的時候啊。」陳渡咽了口唾沫，臉色有些發白，「那個廣播明確說了，這趟列車『只能承載五名乘客』。這可是硬性指標。」
沈望眉頭微微皺起，點了點頭：「記得，怎麼？」
「可是你算算。」陳渡伸出手指掰了掰。
「現在車上剩下誰？你，我，書包男，老李，還有一個黃毛的小弟。」
「剛好五個人。」
陳渡瞪大了眼睛，盯著沈望：
「既然名額剛好湊夠了，為什麼遊戲還沒結束？廣播不是說滿了就行了嗎？為什麼還要去什麼餐車，還要搞什麼特殊補給？這根本就是沒完沒了啊！」
沈望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其實也早就想到了。
「只能承載五名乘客」這句話，確實像是一個終點。但顯然，那個所謂的「滿員」，只是列車篩選祭品的一個階段。
「別想了。」一直沉默的書包男突然開口，「到了。」
他指了指前方那扇緊閉的金屬門，門上掛著一塊銅牌，上面寫著：【餐車】。
沈望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刀，推開了門。
「嘎吱——」
門開了。
並沒有想像中的血腥恐怖。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極其空曠、昏暗的空間。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的設備間，四面牆壁都是冰冷的金屬板，沒有窗戶，只有頭頂慘白的燈光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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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鐵鏽味。
但沈望的視線，立刻就被前方角落裡的東西吸引了。
在兩排巨大的金屬貨櫃盡頭，有一扇看起來格格不入的門。
那是一扇極簡的白色木門，門板上沒有任何把手，只有一個圓形的旋鈕。
在這滿是金屬質感和工業廢墟風格的列車裡，這扇門顯得太過突兀，太過「溫馨」。
書包男走上前，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突然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書包男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冷意，「這輛車，它根本就不會停下來。」
沈望一愣：「什麼意思？」
書包男轉過身，看著沈望和陳渡，解釋道：
「我們之前的理解都錯了。這趟列車不是通往某一個終點的交通工具，而是一個無限循環的捕獵場。」
「每一站都會停，每一站都會發布恐怖任務，目的是篩選或者殺死乘客。但如果沒有人主動打破規則，它就會一直開下去，一站接一站，永無止境。」
沈望只覺得後背發涼：「永無止境？那我們要怎麼下去？」
「出口就在這裡。」
書包男指了指那扇白色的木門：
「因為列車不會停，所以真正的出口，其實一直隱藏在行駛的列車上。餐車是列車的尾巴，這裡的規則最薄弱，也是唯一可能存在『漏洞』的地方。」
「如果不從這個門出去，等到下一站，門就會消失，我們就會被困在新的循環里，永遠出不去。」
沈望看著那扇門，心跳驟然加速。
原來這才是真相。
他們一直以為熬過每一站就能活，殊不知，如果不主動尋找出口，熬過這一站還有下一站，直到死亡。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後面的老李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餐車門口，死死抓著門框，臉上寫滿了恐懼和懷疑。
「我不進去。」
老李搖著頭，聲音顫抖：「我不信你們的話。什麼不會停，什麼循環，都是嚇唬人的！廣播裡明明說了，滿了就能下車。現在死了那麼多人，剛好剩五個，名額夠了！」
他指著身後的車廂：「我就留在這裡！等到站了，自然就能回去！我才不去送死！」
他說完，竟然直接轉身，退回了普通車廂，甚至還試圖把那扇通往餐車的門拉上。
「老李！別犯傻！」沈望急了，想要衝出去拉他。
「算了。」
書包男一把拉住了沈望，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對於一直躲在別人身後的懦夫來說，『等待』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讓他去吧。」
沈望咬了咬牙，看著那扇緩緩合上的金屬門，將老李絕望又執拗的眼神隔絕在另一端。
「我們也抓緊時間。」
書包男轉向那扇白色的木門，神色凝重：「這扇門並不穩定，隨時可能消失。」
此時，那個一直沒說話的黃毛小弟也湊了過來，看著那扇門，眼裡滿是希冀：「這……這真是出口？咱們真的能回家？」
「能不能，試了才知道。」沈望冷冷地說道。
書包男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了那個圓形的旋鈕。
「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回頭，也不要鬆手。」
說完，他猛地一擰。
「咔噠。」
門開了。
門後並不是什麼光怪陸離的景象，而是一團柔和的、溫潤的白光。
書包男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跨了進去，身影瞬間消失在光芒中。
沈望看了一眼陳渡：「走！」
陳渡雖然害怕，但也知道這是唯一的活路，咬著牙沖了進去。
沈望緊隨其後。
最後是那個黃毛的小弟，閉著眼睛一頭扎了進去。
穿越光芒的那一瞬間，沈望感到一種強烈的失重感，仿佛從萬米高空墜落。
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緊接著，是一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寂靜。
……
現實世界。便利店二樓。
沈望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便利店特有的關東煮味和空氣清新劑混合的味道。
他猛地轉頭看向旁邊。
陳渡也正好坐了起來。兩人四目相對，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魂未定和劫後餘生。
「老……老沈？」陳渡聲音沙啞。
沈望點了點頭，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是熟悉的街道，路燈昏黃，偶爾有車輛駛過。
真實的現實世界。
「回來了。」沈望長出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虛脫。
「書包男那傢伙……真神了。」陳渡擦了擦冷汗，心有餘悸地說道，「要不是他發現那扇門不對勁，咱們說不定現在還在車上。」
沈望摸了摸口袋。
那張車票還在，但已經變得灰白，仿佛下一秒就會化作粉末。
「是啊，多虧了他。」沈望低聲說道。
……
與此同時。
在那個夢境列車的普通車廂里。
老李正蜷縮在座椅上，瑟瑟發抖。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扇緊閉的餐車大門，心裡充滿了忐忑和一絲僥倖。
「時間過得太久了……」
老李喃喃自語。
他們進去已經很久了，久到老李覺得都要過了一個世紀。
可是，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有慘叫，沒有開門聲，什麼都沒有。
「難道……他們真的出去了？」
老李的心開始動搖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車廂，那種孤獨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發瘋。
如果他們出去了，那是不是意味著，這趟車真的到站了？
或者說，那個所謂的「出口」，是真的？
「我不信……我要去看看。」
老李終於忍不住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雙腿還有些發軟，一步步挪向那扇餐車的大門。
「我就看一眼……如果是陷阱，我就退回來。」
他安慰著自己。
終於，他走到了門前。
深吸一口氣，伸出手，顫抖著推開了門。
「嘎吱——」
門開了。
然而。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個昏暗的設備間。
而是一條長長的、幽深的走廊。
那是……普通車廂的走廊。
餐車不見了。
那扇白色的木門，也不見了。
這裡只剩下無數排向後飛逝的座椅，和窗外那永恆不變的漆黑虛空。
老李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門呢？出口呢？」
他瘋了一樣衝進去，在空蕩蕩的車廂里四處翻找。
「你們在哪？！出來啊！別嚇我！」
可是，沒有人回應。
只有列車冰冷的廣播聲，突然響了起來：
【當前乘客人數：1人。】
【檢測到遺漏乘客。】
【列車永不停止。】
【下一站任務：無盡之海。】
【祝您旅途愉快。】
老李癱坐在地上，看著窗外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他被留下了。
因為他試圖用僥倖去對抗規則，所以規則直接拋棄了他，將他鎖死在了這趟永不回頭的列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