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人性修羅場
廣播裡的倒計時並沒有立刻開始，只留下一句冰冷的「限時三分鐘」，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車廂里剩下的四個人——那對老夫妻、嚇暈剛醒的老李，以及那個唯一剩下的黃毛小弟，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臉色慘白，面面相覷。
誰下去？
這就等於讓這四個人互相投票，選出兩個去死。
沈望冷眼旁觀，並沒有說話。這是他們自己的生死局，他還沒聖母到替別人做決定。
終於，那個一直閉著眼念佛的老大爺顫顫巍巍地睜開了眼。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老伴，渾濁的眼裡滿是淚水。老太太緊緊抓著他的手，力氣大得指節都發白了。
「各位……各位好心人啊。」
老大爺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而蒼老，「我和老婆子……都這把歲數了。」
「能不能……能不能別選我們？我們就想一直坐著，哪怕是坐到死，只要在一起就行……」
他說著，老淚縱橫，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那是他們年輕時的合影。
「我們這輩子沒做過壞事，就想著能安安穩穩過個晚年……求求大家，給我們留個伴吧。」
這一番話，說得悽慘無比。
沈望心裡微微一動，但也僅此而已。在這個鬼地方，眼淚是最廉價的東西。
緊接著，老李也反應過來了。
他一想到要被趕下車送死，剛才那股恐懼勁兒瞬間變成了求生的欲望。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沈望和書包男瘋狂磕頭。
「不能選我！千萬不能選我！」
老李鼻涕一把淚一把，聲音撕心裂肺：
「我家裡的老婆子還等著我救命呢！她有尿毒症，每周都要透析，我要是死了，她肯定也活不成了！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大的剛上初中，小的還在吃奶……求求各位大爺，發發慈悲，放我一條生路吧！我死了就是死了一家啊！」
沈望眉頭微皺，沒說話。
這時，那個黃毛小弟也急了。他雖然剛才被嚇破了膽，但此刻求生欲也壓倒了恐懼。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指著老李喊道：
「不行！你不能拿孩子說事兒！誰家還沒個困難了？」
說完，他也轉向沈望，眼淚汪汪地哭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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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也不想死啊。我家裡只有我一個獨苗，父母身體都不好，常年吃藥。我要是死了，誰來給他們養老送終？他們二老知道了，肯定也活不下去了！」
「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不對，我是上有老！大哥，你是好人，你肯定不能看著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吧？」
車廂里瞬間變成了比慘大會。
老夫妻互相依偎，哭訴著相濡以沫的不易。
老李磕頭如搗蒜，念叨著上有老下有小的責任。
黃毛小弟聲淚俱下，訴說著獨生子的孝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最不該死的那個。
每個人都在用盡全力，把自己的命看得比天重，把別人的命看得比紙薄。
沈望聽著這此起彼伏的哀嚎，只覺得耳邊像是有一萬隻蒼蠅在嗡嗡叫，頭痛欲裂。
他看了一眼書包男。
這傢伙依舊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那本書，翻了一頁，仿佛這車廂里的哭嚎聲只是背景音樂。
「你說句話啊！」沈望忍不住傳音道，「再拖下去，時間不夠了。」
書包男頭也沒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用一種輕快得讓人發毛的語氣說道：
「不行哦。」
他合上書，輕輕拍了拍封面，仿佛在拍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要好好遊戲哦。」
沈望直接無語了。
都這時候了，還遊戲？
這傢伙是把別人的命當成什麼了？樂子嗎？
但還沒等沈望發作，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異響。
「嗒……嗒……嗒……」
那是腳步聲。
密集的、沉重的、整齊的腳步聲。
沈望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不再是漆黑的隧道，而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灰白色的廣場。
廣場上矗立著無數高大的石像。
但那些石像……都沒有頭。
無頭的身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仿佛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巨人，正注視著這輛闖入的列車。
而在那些石像之間，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蠕動。
那不是活人。
他們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行動僵硬，四肢以一種奇怪的角度扭曲著。
就像是……用散亂的骨頭拼湊起來的怪物。
這些「人」正朝著列車匯聚過來。
他們的速度很快，每一次落地，都會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他們……他們要幹什麼？」老李嚇得哆嗦成一團，連哭都忘了。
沈望臉色陰沉：「如果沒人下去，他們可能就會自己上來『拿』。」
話音剛落。
【距離下車選擇結束，還有最後三十秒。】
【請儘快做出決定。】
【若未選出，則所有未完成任務乘客的「防護罩」永久失效，且站台的「客人們」將上車共享盛宴。】
廣播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催促。
與此同時，窗外的那些人影離車越來越近了。
借著車廂內的燈光，沈望看清了其中一個怪物的臉。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只有一張巨大的、裂開到耳根的嘴巴，裡面布滿了參差不齊的尖牙。
它的手裡，拖著一根沾滿血肉的骨頭棒子，正狠狠地砸向車窗！
「咚！」
車窗玻璃出現了一道裂紋。
「完了完了完了……」黃毛小弟徹底崩潰了，抱頭痛哭。
「快選他們啊！再不選我們都得死！」老夫妻里的老太太尖叫起來，剛才的溫情脈脈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面對死亡的歇斯底里。
沈望握緊了刀，冷冷地看著這群人。
三十秒。
必須做決定。
否則，車廂大亂，怪物衝進來，所有人都要完蛋。
「投票吧。」
沈望冷冷地說道，「一人一票，票數最高的兩個下去。」
「不……這不公平！你們做過任務的有護盾，你們人多，你們肯定聯合起來對付我們！」老李大聲抗議。
「那就石頭剪刀布。」沈望眼神冰冷，「或者直接打一架，活著的留下。」
「你們……你們這是謀殺！」黃毛小弟吼道。
沈望冷笑一聲，指了指窗外正在撞擊車窗的怪物：
「這趟列車本身就是一場謀殺。」
「還有十五秒。」
書包男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仿佛一個冷漠的報時員。
「到底誰下去？」
沈望的目光掃過這四個人。
最後，停在了那個還在哭泣的黃毛小弟身上。
「你，」沈望開口道，「剛才那個鬼影做繩子的時候，為什麼沒殺你？」
小弟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我……我不知道……」
「因為你躲在後面，把你同伴推出去擋了刀。」
沈望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這種人，活著也是禍害。」
「不！我沒有！」小弟拼命搖頭。
「還有十秒。」
廣播再次催促，窗外的撞擊聲越來越大，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車廂里剩下的四個人——那對老夫妻、嚇暈剛醒的老李，以及那個唯一剩下的黃毛小弟，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臉色慘白，面面相覷。
誰下去？
這就等於讓這四個人互相投票，選出兩個去死。
沈望冷眼旁觀，並沒有說話。這是他們自己的生死局，他還沒聖母到替別人做決定。
終於，那個一直閉著眼念佛的老大爺顫顫巍巍地睜開了眼。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老伴，渾濁的眼裡滿是淚水。老太太緊緊抓著他的手，力氣大得指節都發白了。
「各位……各位好心人啊。」
老大爺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而蒼老，「我和老婆子……都這把歲數了。」
「能不能……能不能別選我們？我們就想一直坐著，哪怕是坐到死，只要在一起就行……」
他說著，老淚縱橫，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那是他們年輕時的合影。
「我們這輩子沒做過壞事，就想著能安安穩穩過個晚年……求求大家，給我們留個伴吧。」
這一番話，說得悽慘無比。
沈望心裡微微一動，但也僅此而已。在這個鬼地方，眼淚是最廉價的東西。
緊接著，老李也反應過來了。
他一想到要被趕下車送死，剛才那股恐懼勁兒瞬間變成了求生的欲望。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沈望和書包男瘋狂磕頭。
「不能選我！千萬不能選我！」
老李鼻涕一把淚一把，聲音撕心裂肺：
「我家裡的老婆子還等著我救命呢！她有尿毒症，每周都要透析，我要是死了，她肯定也活不成了！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大的剛上初中，小的還在吃奶……求求各位大爺，發發慈悲，放我一條生路吧！我死了就是死了一家啊！」
沈望眉頭微皺，沒說話。
這時，那個黃毛小弟也急了。他雖然剛才被嚇破了膽，但此刻求生欲也壓倒了恐懼。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指著老李喊道：
「不行！你不能拿孩子說事兒！誰家還沒個困難了？」
說完，他也轉向沈望，眼淚汪汪地哭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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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也不想死啊。我家裡只有我一個獨苗，父母身體都不好，常年吃藥。我要是死了，誰來給他們養老送終？他們二老知道了，肯定也活不下去了！」
「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不對，我是上有老！大哥，你是好人，你肯定不能看著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吧？」
車廂里瞬間變成了比慘大會。
老夫妻互相依偎，哭訴著相濡以沫的不易。
老李磕頭如搗蒜，念叨著上有老下有小的責任。
黃毛小弟聲淚俱下，訴說著獨生子的孝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最不該死的那個。
每個人都在用盡全力，把自己的命看得比天重，把別人的命看得比紙薄。
沈望聽著這此起彼伏的哀嚎，只覺得耳邊像是有一萬隻蒼蠅在嗡嗡叫，頭痛欲裂。
他看了一眼書包男。
這傢伙依舊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那本書，翻了一頁，仿佛這車廂里的哭嚎聲只是背景音樂。
「你說句話啊！」沈望忍不住傳音道，「再拖下去，時間不夠了。」
書包男頭也沒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用一種輕快得讓人發毛的語氣說道：
「不行哦。」
他合上書，輕輕拍了拍封面，仿佛在拍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要好好遊戲哦。」
沈望直接無語了。
都這時候了，還遊戲？
這傢伙是把別人的命當成什麼了？樂子嗎？
但還沒等沈望發作，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異響。
「嗒……嗒……嗒……」
那是腳步聲。
密集的、沉重的、整齊的腳步聲。
沈望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不再是漆黑的隧道，而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灰白色的廣場。
廣場上矗立著無數高大的石像。
但那些石像……都沒有頭。
無頭的身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仿佛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巨人，正注視著這輛闖入的列車。
而在那些石像之間，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蠕動。
那不是活人。
他們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行動僵硬，四肢以一種奇怪的角度扭曲著。
就像是……用散亂的骨頭拼湊起來的怪物。
這些「人」正朝著列車匯聚過來。
他們的速度很快，每一次落地，都會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他們……他們要幹什麼？」老李嚇得哆嗦成一團，連哭都忘了。
沈望臉色陰沉：「如果沒人下去，他們可能就會自己上來『拿』。」
話音剛落。
【距離下車選擇結束，還有最後三十秒。】
【請儘快做出決定。】
【若未選出，則所有未完成任務乘客的「防護罩」永久失效，且站台的「客人們」將上車共享盛宴。】
廣播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催促。
與此同時，窗外的那些人影離車越來越近了。
借著車廂內的燈光，沈望看清了其中一個怪物的臉。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只有一張巨大的、裂開到耳根的嘴巴，裡面布滿了參差不齊的尖牙。
它的手裡，拖著一根沾滿血肉的骨頭棒子，正狠狠地砸向車窗！
「咚！」
車窗玻璃出現了一道裂紋。
「完了完了完了……」黃毛小弟徹底崩潰了，抱頭痛哭。
「快選他們啊！再不選我們都得死！」老夫妻里的老太太尖叫起來，剛才的溫情脈脈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面對死亡的歇斯底里。
沈望握緊了刀，冷冷地看著這群人。
三十秒。
必須做決定。
否則，車廂大亂，怪物衝進來，所有人都要完蛋。
「投票吧。」
沈望冷冷地說道，「一人一票，票數最高的兩個下去。」
「不……這不公平！你們做過任務的有護盾，你們人多，你們肯定聯合起來對付我們！」老李大聲抗議。
「那就石頭剪刀布。」沈望眼神冰冷，「或者直接打一架，活著的留下。」
「你們……你們這是謀殺！」黃毛小弟吼道。
沈望冷笑一聲，指了指窗外正在撞擊車窗的怪物：
「這趟列車本身就是一場謀殺。」
「還有十五秒。」
書包男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仿佛一個冷漠的報時員。
「到底誰下去？」
沈望的目光掃過這四個人。
最後，停在了那個還在哭泣的黃毛小弟身上。
「你，」沈望開口道，「剛才那個鬼影做繩子的時候，為什麼沒殺你？」
小弟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我……我不知道……」
「因為你躲在後面，把你同伴推出去擋了刀。」
沈望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這種人，活著也是禍害。」
「不！我沒有！」小弟拼命搖頭。
「還有十秒。」
廣播再次催促，窗外的撞擊聲越來越大，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