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幫人,要在最難的時候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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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冠林莊園,雲岫館。

  二樓的監控室內,整面牆的顯示屏閃爍著幽藍的光。

  盧啟明靠在沙發里,微微仰頭看著屏幕。

  畫面是從盤旋在十五中後巷上方的微型靜音無人機傳回來的,巷子裡的一舉一動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面前的控制台上,一部手機開著免提。

  「盧哥。」手機里傳來溫贊低沉的聲音,「那群無賴動手了,現在干預嗎?」

  溫贊此刻正帶著手下,坐在距離窄巷不到二十米的一輛黑色商務車裡。

  車沒有熄火,隨時可以一腳油門衝過去。

  盧啟明緩聲開口:「急什麼。」

  「那對姐弟快撐不住了。」

  溫贊在電話那頭有些按捺不住。

  他們這幫人平時處理的都是硬茬子,眼看著幾個高利貸混混欺負學生,多少覺得跌份。

  「少爺讓我們來辦事,就是來救人的。這會兒衝進去把人干翻,不是正好?」

  「溫贊,你覺得少爺和他們非親非故,憑什麼要幫?」

  溫贊沒多想,理所當然道:「為了那個小妞?我看過資料,長得確實水靈……」

  「放屁。」盧啟明直接罵斷了他。

  「少爺會缺女人嗎?就這種貨色,連給少爺提鞋都不配。」

  「那是因為啥?」

  盧啟明看著屏幕里被逼到牆角的姐弟倆。

  「這女人為了錢,連名聲都能豁出去算計。底線足夠低,手段也狠。」

  「只要捏住她的軟肋,這就是一把現成的快刀。」

  「幫人,要在最難的時候幫。」

  「等她骨頭都結冰,希望被碾碎的那會,你的雪中送炭,才會成為她的命。」

  商務車裡,溫贊看著不遠處的巷口,手握緊了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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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了,盧哥。你直接說什麼時候動,兄弟們都聽你的。」

  盧啟明盯著屏幕上大飛哥越來越放肆的動作,冷聲道。

  「等。」

  「等那女孩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等她為了救她弟弟,做好犧牲自己那一刻。」

  巷子裡。

  大飛哥的刀尖已經挑破了虞清妍側臉的一點油皮,極細的一顆血珠滲了出來。

  「飛哥……求你……」

  虞清妍的聲音已經碎了,膝蓋發軟,全憑身後冰涼的磚牆撐著身體。

  「求我有什麼用?錢能變出來嗎?」大飛哥咧嘴露出黃牙。

  「你爸欠了四十萬,你今天就是把這條命交代在這兒,也值不了幾個錢。」

  「老子給你指明路你不走,那就別怪哥哥不講情面。」

  他轉過頭,看向倒在一旁的虞清遠。

  「去,把那小子的右手給老子按瓷實了。」

  兩名紋身大漢立刻上前,一人一腳踩在虞清遠的後背上。

  另一個人蹲下身,鉗住虞清遠的右胳膊,往旁邊凸起的水泥墩上按。

  「別碰我!放開!」虞清遠像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拼命掙扎。

  「小遠!」

  虞清妍眼睛瞬間紅得充血,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氣,一把撞開身前的大飛哥,朝那兩個大漢撲過去。

  「給臉不要臉!」大飛哥被推得倒退了兩步,頓時惱羞成怒。

  他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在虞清妍的臉上。

  「啪!」

  虞清妍被打得摔了出去,重重砸在滿是污水的地上,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跡。

  「姐!」虞清遠眼底爆出駭人的凶光。

  他張開嘴,狠狠一口咬在按著他的那個大漢的手腕上。

  大漢發出一聲慘叫,下意識鬆開了手。

  虞清遠趁機爬起,像頭失去理智的小狼羔,直接朝大飛哥的肚子撞了過去。

  大飛哥沒料到一個中學生敢動手,被撞得悶哼一聲靠在牆上。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大飛哥的暴脾氣。

  「草泥馬的小雜種!活膩了是吧!」

  他一把揪住虞清遠的頭髮,將人狠狠慣在地上。

  接著抬起穿著厚重皮靴的腳,朝著虞清遠的肚子和胸口一頓猛踹。

  虞清遠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蜷縮在地上護著頭。

  「小遠!」虞清妍感覺心臟像被人活活撕裂。

  她手腳並用地在泥水裡爬過去,整個人撲在弟弟身上。

  大飛哥的皮靴結結實實落在了她的後背上。

  一聲悶響,虞清妍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險些背過氣去。

  但她雙手依然緊緊將弟弟護在懷裡,一點都不肯松。

  「行啊,姐弟情深是吧?老子今天成全你們!」

  大飛哥喘著粗氣,用鞋底碾著虞清妍的肩膀。

  「把這臭娘們給我拉開!今天不廢了這小子的手,老子就不叫大飛!」

  兩個黃毛走上前,一人抓住虞清妍的一條胳膊,硬生生將她拖開。

  「放開我!別碰他!」

  虞清妍拼命踢打,指甲在一個黃毛臉上劃出長長的血痕。

  但男女力量懸殊,她被兩人牢牢壓在粗糙的磚面上,動彈不得。

  大飛哥蹲下身,摸出一把帶鋸齒的摺疊軍刀。

  他抓住虞清遠沾滿泥水的右手,強行按在水泥墩上。

  摺疊刀的刀背在虞清遠的手腕筋脈處輕輕敲打著。

  「小雜種,脾氣挺硬。」大飛哥冷笑,「記住了,以後只能用左手拿筷子了。」

  虞清遠痛得滿臉冷汗,看著大飛哥手裡的刀,眼神終於透出了恐懼,但嘴唇依然咬得很緊。

  「不要!」

  虞清妍的尖叫聲撕破了巷子的死寂。

  她的心理防線在刀鋒貼上弟弟手腕的那一瞬間,徹底崩潰。

  比起讓弟弟失去右手、一輩子變成殘廢,她這條命算什麼?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世界對她唯一好的親人被毀掉。

  「我簽!」

  虞清妍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眼淚混著嘴角的血水往下掉。

  「我跟你們走!我去夜總會陪酒!我替我爸還錢!」

  「放了我弟弟!求求你放了他!」

  她放棄了掙扎,順著牆壁無力地滑跪在滿是污水的地上,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

  「我什麼都聽你們的……放了他……」

  大飛哥手裡的摺疊刀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跪在泥水裡、眼神絕望空洞的虞清妍,滿意地咧開嘴。

  「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非得老子費這勁。」

  他站起身收回摺疊刀,衝著按住虞清妍的兩個黃毛偏了偏頭。

  「把她拉起來。帶回車裡,把入職協議給按了手印。」

  他指了指地上的虞清遠。「小子,今天算你運氣好,有個好姐姐護著。滾吧。」

  兩個黃毛架著幾乎虛脫的虞清妍,準備往巷子外那輛五菱宏光走去。

  虞清遠從地上掙扎著抬起頭,雙眼通紅,滿是血絲。

  「姐……不……不要去……」

  虞清妍看著弟弟,用力咬住下唇,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小遠,自己回家,好好上學,聽話……」

  這句話說完,她閉上了眼睛,眼淚無聲地砸在泥濘里。

  完了,她的人生,徹底完了。

  雲岫館監控室內。

  盧啟明看著屏幕上被架走的虞清妍,拿起手機。

  「上。」

  十五中後巷的街口。

  黑色商務車的車門在命令下達的瞬間拉開。

  溫贊穿著一身黑色速干短袖,面無表情地跨下車,身後的幾名安保步調一致。

  五個人就像是從黑暗中突然剝離出來的影子,帶著極強的肅殺之氣,直逼巷口。

  大飛哥剛走到五菱宏光的車門邊準備上車。

  巷口突然傳來的沉悶腳步聲,讓他下意識回過了頭。

  入眼的是五個身材魁梧、面色冷硬的黑衣漢子。

  大飛哥常年在街面上混,對危險有著本能的嗅覺。

  只一眼,他就看出這五個人絕不是什麼街頭混混。那種平靜中透著冷酷的眼神,只有真見過血、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才會有。

  「幾位兄弟,混哪條道的?」

  大飛哥暗自戒備,手不動聲色地摸向後腰的軍刀。

  「這兒沒你們的事,我們在辦私事。給個面子。」

  他報出背後的名號。「我是南區龍哥手底下的……」

  話還沒說完。

  溫贊根本沒有停下腳步,聲音極冷。「廢了他。」

  大飛哥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跟在溫贊身後的兩個男人已經動了。

  速度極快,沒有半句廢話。

  左邊的兄弟直接一個滑步逼近,抬腿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

  「砰!」

  大飛哥甚至連刀都沒抽出來,胸口就像是被鐵錘狠狠砸中。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五菱宏光的車門上,把鐵皮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

  一口酸水直接噴出,大飛哥順著車門滑倒在地。

  「操!干他們!」

  剩下的三個黃毛見老大挨打,腦子一熱,掏出甩棍和蝴蝶刀就沖了上來。

  架著虞清妍的那兩個黃毛也鬆開了手,加入戰局。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

  這根本不是打架,而是單方面的碾壓。

  一名內衛面對迎面劈來的甩棍,不閃不避,左臂屈起直接硬生生扛下。

  沉悶的撞擊聲後,黃毛的虎口當場震裂。

  沒等對方慘叫出聲,內衛右臂拉起,一記乾脆利落的勾拳結結實實砸在黃毛下巴上。

  黃毛雙眼一翻,癱軟倒地。

  另一個拿蝴蝶刀的黃毛更是悽慘,刀尖剛遞出去,就被溫贊反手捏住了手腕。

  溫贊面無表情,順勢往外一掰。

  清脆的骨折聲在巷子裡炸開,黃毛抱著扭曲的手臂在地上來回打滾慘叫。

  不到兩分鐘。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五個高利貸混混,已經全部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這種毫無花哨的暴力碾壓,看呆了癱坐在泥水裡的虞清妍。

  她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大飛哥捂著劇痛的胸口,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一半。

  溫贊走過去,黑色的戰術靴踩上大飛哥的側臉,將他重新壓進污濁的泥水裡。

  靴底的紋路嵌進肉里,大飛哥疼得慘叫連連,卻毫無掙扎之力。

  「龍哥?」溫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你回去問問你主子,他夠不夠資格接我溫贊的一句話。」

  聽到「溫贊」兩個字,大飛哥的眼神瞬間凝固,冷汗透濕了脊背。

  在岳城混黑的,誰不知道溫贊的背景?別說是他大哥,就算是他大哥的大哥,見了溫贊也得繞道走。

  大飛哥此刻褲襠里已經濕了一片,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他竟然惹到了溫贊!

  「贊哥!誤會!絕對是誤會!」大飛哥不顧臉上的鞋底,瘋狂地求饒,「我們不知道……不知道這姐弟倆是您罩著的。要是知道,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來啊!」

  他眼淚鼻涕全出來了。

  溫贊腳下微微用力,大飛哥立刻發出一聲慘嚎。

  「閉上你的臭嘴。」

  溫贊冷冷地開口。

  「這筆帳,四十萬是吧。去跟你們主子說,人,老子保了。帳,一筆勾銷。」

  他低下頭,眼神銳利如刀。「再讓我在這條街上看到你們,或者這姐弟倆少了一根頭髮。」

  「連你,帶你背後的狗屁龍哥,一起沉江。」

  大飛哥瘋狂點頭,哪怕半邊臉在地上摩擦出血印也不在乎。

  「明白!明白!絕對不敢了!一筆勾銷!」

  溫贊把腳收了回來。「滾。」

  大飛哥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

  他連手下的死活都顧不上管了,拉開那輛千瘡百孔的五菱宏光車門,踩下油門瘋狂逃竄。

  地上剩下的三個黃毛,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逃出了巷子,連地上的刀和甩棍都沒敢撿。

  巷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虞清妍像做夢一樣,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前一秒還身處地獄準備賣身救弟,下一秒這群惡魔就被人像踩螞蟻一樣碾死。

  她強撐著發軟的腿,從泥濘中爬起來,將同樣滿身是泥的弟弟緊緊抱住。

  姐弟倆劫後餘生,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溫贊轉過身,沒看他們,對著身後的兄弟揮了揮手準備撤退。

  「等一下!」


  「幾位大哥……」她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極致的敬畏和不可置信,「你們……為什麼要救我們?」

  她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她害怕這背後有著更深不見底的深淵。

  她更想知道,自己拿什麼還?

  溫贊停下腳步,目光在虞清妍狼狽不堪的臉上掃過。

  盧哥交代的台詞,他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

  「不用謝我們。」溫贊似笑非笑,語氣居高臨下。

  「我們家少爺說,同學一場,見不得你落得這麼慘。」

  說完,溫贊沒再多看她一眼,帶著人走出了巷子。

  黑色商務車的車門拉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少爺?」

  「同學?」

  虞清妍呆立在原地,腦子裡像是有個巨大的銅鐘被狠狠敲響。

  在工大,她認識的人里,誰有這麼恐怖的背景?

  就在她腦子一片混亂時,虞清遠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他手裡攥著內衛剛才打鬥時掉在地上的黑色甩棍套。

  「姐……」虞清遠的聲音里透著無法掩飾的激動。

  「我看到了!他們用的裝備,上面有標誌!」

  「什麼標誌?」虞清妍立刻回頭。

  「是企業LOGO的鋼印!」虞清遠把甩棍套翻轉過來,借著路燈昏黃的光,指著上面一圈壓花暗紋,「姐!這是鼎辰的人!」

  「鼎辰?」這個名字到底是在哪裡聽過,虞清妍一時想不起來,腦子更亂了。

  虞清遠激動地抓住姐姐的胳膊。

  「就是今天剛給我發了五千八特批助學金的那個企業!鼎辰科創!專門在我們學校搞定點幫扶的那個企業!」

  「鼎辰科創……」

  虞清妍念叨著這四個字。

  突然,她停住了呼吸,整個人如同被電流擊穿般僵在原地。

  陳紀安……

  他家開的科技公司,就叫鼎辰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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