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沒錢的人,上不了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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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彥武停頓了一拍。

  "這種不涉及體制內關係的私企,用資本砸就可以了。"

  周紀安皺了下眉。

  "用資本砸?怎麼砸?"

  陳彥武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可以買債權凍資產,這沒什麼好講的,另一種方法的話……」

  「做地產的,表面上是老闆,實際上超過一半的股份都攥在別人手裡。」

  「他自己能捏死的那點籌碼,不夠看的。"

  "我要做的很簡單。"

  "讓合規團隊走完流程,公開發一份全面要約收購公告。」

  「告訴所有持有宏遠股票的人,我出比市場價高一半的錢,有多少,我吃多少。"

  周紀淮手裡捏著一顆車厘子,懸在半空忘了往嘴裡送。

  "溢價五成?白白多掏一半的錢?"

  陳彥武沒搭理她,繼續說。

  "一張公告而已。"

  "散戶和機構一看,有人高價掃貨?不賣是傻子。一窩蜂地往外拋。"

  他停下來,讓這句話在空氣里多留了兩秒。

  "趙霆要是不想丟掉自己的公司,就得拿真金白銀跟我搶。"

  他用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可他哪來那麼多現金?"

  "工地停著,預售款被挪了,到處都是窟窿。"

  周紀淮問:「那萬一他沒挪,帳上還有錢呢?」

  陳彥武搖頭。

  "就算他把所有能動的錢全刮出來,也不夠跟我在公開市場上打一個回合的。"

  "等我的持股比例超過他,控股權到手。"

  他在空中做了一個橫切的手勢。

  "進了門,先把他的資產拆開,優質的留下,劣質的甩賣。"

  "一進一出,還能大賺一筆。"

  "到那時候,趙霆就兩條路。"

  "要麼乖乖拿著賣股票的錢走人,下半輩子當個富家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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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麼咽下這口氣,留在公司里看我的臉色過日子。"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牽動。

  "當然,我也未必看得上他。"

  陳彥武看向兩個孩子。

  "如果你們覺得這樣還不夠解氣,後面還有一步。"

  "他這些年幹過的那些髒事,偷稅、行賄、違規預售、豆腐渣工程。"

  "我們手裡多少已經有一些線索了。"

  "等宏遠被拆得七零八落、人脈散盡的時候,把這些東西往該送的地方一送。"

  他端起茶杯,語氣平平淡淡。

  "那時候啊,他連當富家翁的機會都沒有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周紀淮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資本的遊戲……原來這麼可怕的嗎。"

  她雙手抱住自己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絲真切的震撼。

  "從頭到尾,每一步都是公開透明、合理合法的。"

  "只是沒錢的那一方,根本就上不了牌桌。"

  周紀安沒有附和妹妹的感慨。

  他把父親剛才說的每一步都在腦子裡重新跑了一遍。

  流程沒漏洞。邏輯自洽。殺招乾淨利落。

  但他抓到了一條縫。

  "爸。"

  他抬起頭,眉頭微擰。

  "你剛才說的前提,是趙家持股不超過五成。"


  陳彥武讚許地看了兒子一眼。

  能這麼快抓到盲區,說明不是在被動聽課,而是在主動拆解。

  "問得好。"

  他將手裡的茶杯放回桌面,十指交叉,抵在下頜處。

  "如果趙家持股過半,硬搶確實搶不到。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只要在市場上宣布全面高價收購這個動作本身。"

  "散戶和機構就會瘋了一樣往裡沖,搶著買宏遠的股票。"

  "因為他們賭的不是我能不能買成,而是這波行情能讓他們掙多少。"

  "趙霆的股價會在短期內翻著跟頭往上躥。"

  他看著周紀安,聲音不疾不徐。

  "你想想,趙霆手裡的那些股票,帳面價值一夜之間翻了一倍。"

  "他是賣,還是不賣?"

  周紀安順著這個問題往下推。

  "賣,控股權就散了。"

  "不賣……"

  他停了一下。

  "錢就是紙面上的數字,一股都換不成現金。"

  "眼睜睜看著別人大把大把地套現,他自己一分錢都拿不走。"

  "而且,股價漲得越高,他被套得越死。"

  陳彥武點了點頭。

  "沒錯。他會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就算他死守著不賣,在董事會裡拿一票否決權跟我耗,也沒用。"

  他端起茶杯,語氣淡得不像在說一場戰爭。

  "我可以在外面斷他的糧。"

  "銀行那邊,我甚至招呼都不用打。"

  "今心一旦公開舉牌,宏遠的信用評級會被各家機構連夜下調。」

  「銀行的風控系統是自動觸發的,評級一降,授信額度當天就鎖。"

  "不是我逼他們站隊,是市場規則替我動的手。"

  "拿不到貸款,材料供應商收到風聲,賒帳停掉。施工隊發不出工資,工人撂挑子。"

  "他拿什麼蓋房子?拿什麼交樓?拿什麼撐住那個百億的殼子?"

  "硬的打不動,就用軟刀子。耗他三個月,半年,一年。"

  "我不急。"

  "但他的資金鍊等不了那麼久。"

  客廳里的空氣沉了下去。

  周紀淮抱著胳膊縮在沙發角落裡,一動不動。

  她盯著父親的側臉看了好幾秒。

  他父親在說,"誰敢碰我的人,我就把他連根拔起"。

  怪不得媽媽會那麼喜歡他。

  周紀安默默收回目光,低下頭,拿起筆在膝蓋上的筆記本里寫了一行字。

  然後他把筆記本合上,抬起頭。

  "爸,我記住了。"

  陳彥武從沙發上起身,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落得很實。

  "你們慢慢來,不急。"

  "趙霆那個盤子,夠你們練上一陣的。我去找你們媽媽。"

  門被輕輕帶上。

  客廳里只剩兄妹兩個。

  周紀淮從沙發縫裡捏出剛才掉落的那顆車厘子,看了兩眼,還是丟進了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開。

  她轉過頭看著哥哥。

  "哥。"

  "嗯?"

  "爸剛才說的那些,你全記住了?"

  周紀安沒回答,翻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大半頁。

  周紀淮湊過來掃了一眼,嘖了一聲。

  "我就記住了一句。"

  "哪句?"

  周紀淮把車厘子核吐在紙巾里,捏成一團,表情忽然變得很正經。

  "沒錢的人,上不了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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