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資格
第148章 資格
1月14日，洛杉磯，騎士隊迎來開賽以來的第三次背靠背客場之旅。
就在十幾個小時前，他們剛在亞利桑那州的菲尼克斯美西球館，擊敗太陽。
本賽季的納什又老了一歲，儘管他依舊竭盡全力地梳理著進攻，他那飄逸的長髮和鬼魅的傳球依舊賞心悅目，但在騎士隊的衝擊之下顯得步履維艱。
歲月是把殺豬刀，那個風之子終究是跑不動了。
面對那支曾經用「七秒進攻」席捲聯盟、如今卻日薄西山的太陽隊，秦盛並沒有給史蒂夫·納什這位兩屆MVP留太多情面。
在第三節時，秦盛接連搶到籃板後直接發動快攻，頂著納什完成了兩技暴扣，比賽的懸念就被徹底殺死了。
108：90。
騎士隊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這場勝利，但勝利的喜悅並沒有在更衣室里停留太久。
甚至來不及在鳳凰城享受一頓像樣的晚餐，全隊便匆匆登上了飛往洛杉磯的包機。
要知道，賽季才剛剛進行了不到十五場，這種密集的賽程安排，簡直就是在榨乾球員的最後一絲精力。
在這個縮水賽季，傷病如同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飛機上，拜倫·斯科特看著手裡那份密密麻麻的賽程表，眉頭緊鎖，手中的紅筆在幾個日期上重重地畫著圈。
作為主教練，他現在的首要任務甚至不是戰術部署，而是如何精打細算地分配球員的體能。
特別是秦盛。
雖然秦盛展現出了非人類般的身體素質，但他畢竟是個身高2米08的大個子。
在NBA的歷史長河中，像他這個體型的球員，膝蓋和腳踝承受的壓力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哪怕秦盛多次表示自己體能充沛，不需要休息，但斯科特和騎士隊的醫療團隊依然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們給秦盛制定了嚴格的出場規劃，時間被限制在35分鐘以下。
好在本賽季騎士隊與上賽季前半段，秦盛獨木難支不同。
本賽季騎士隊的兵強馬壯，進攻火力空前兇猛，往往在三節結束時就已經確立了巨大的領先優勢。
這也讓秦盛有了很多三節打卡下班的機會，得以坐在板凳席上閒談休息，而不是等到最後時間上場去和對手肉搏。
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高枕無憂。
說實話如果是遇到季後賽強隊，斯科特心裡多少是有點沒底的。
比如今晚的對手，洛杉磯湖人。
儘管這支紫金軍團在這個賽季顯得有些老態龍鍾，休賽期也基本沒有補強，但是兩連冠的班底還在，實力依舊不容小覷。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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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城的霓虹燈將夜空染成了迷醉的紫色。
斯台普斯中心外早已人山人海，豪車遍地，好萊塢的明星、名流們盛裝出席，對於洛杉磯人來說，湖人的比賽不僅僅是競技，更是一場盛大的秀。
當秦盛帶著騎士隊眾人從球員通道跑出時，迎接他們的是鋪天蓋地的噓聲。
那是屬於客隊的最高禮遇，也是洛杉磯球迷對於這位「撒旦」的敵意。
秦盛面無表情地跑上球場，接過傳來的籃球，開始進行熱身投籃。
「唰！」
「唰！
"
他的手感依舊柔和，但在投籃的間隙，他的目光穿過半場，落在了對面半場那個正在拉伸的身影上。
科比·布萊恩特。
這是本賽季兩人的第一次交手，相比與上賽季，今晚的科比給秦盛一種少了什麼的感覺。
那個偏執狂依舊在認真地做著每一個熱身動作，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殺氣。
但他的確是變了。
相較於上個賽季，那個剛剛拿下兩連冠、站在世界之巔、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可一世霸氣的「黑曼巴」。
此刻的科比，身上少了一些東西。
少了那種從容不迫的統治力，少了那種身後有堅實後盾的自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極致、甚至有些悲壯的孤獨感。
禪師菲爾·傑克遜退休，奧多姆被交易走了，費舍爾更老了，加索爾深陷交易流言顯得心不在焉。
曾經那支無堅不摧的冠軍之師，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
如今邁克·布朗走馬上任，放棄了原有的三角進攻，轉向以內線為軸的防守型打法。
球隊甚至已經不在以他作為核心，科比視乎即將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堆中。
秦盛看著那個孤獨背影，心中莫名升起一絲感慨。
這就是王朝的黃昏，又或者說傳奇的落幕。
就在這時，似乎是察覺到了秦盛的目光，科比停下了動作，轉過頭來。
視線交匯的瞬間，空氣中仿佛有電流竄過。
科比隨手將手中的籃球拋給球童，伸手扯了扯球衣領口，邁開步子，徑直朝著秦盛走來。
他的步伐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斯台普斯中心地板的紋理上，帶著一種如同巡視領地的獅王般的威壓。
攝像機的鏡頭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全部聚焦在了這邊，想要記錄下這兩位王的相遇。
然而，就在科比剛剛跨過中線，距離秦盛還有幾步之遙時。
意外發生了。
一道深紅色的身影突然從斜刺里殺出，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凱里·歐文。
這位平日裡在場上冷酷如殺手，面對保羅都敢齜牙咧嘴的新秀狀元，此刻卻像是一個終於見到了聖誕老人的孩子。
帶著些興奮，帶著些靦腆。
沒有人比歐文更渴望這一刻了。
在新澤西長大的日日夜夜裡，在那自家後院破舊的籃筐下，無數個孤獨練球的黃昏，陪伴歐文的只有一遍又一遍播放的科比集錦錄像帶。
他模仿科比的吐舌頭，模仿科比咬球衣，模仿那標誌性的後仰跳投，甚至連科比在場上那種偏執、冷漠的神情，都被年少的歐文刻進了骨子裡。
他的房間牆壁上，貼滿了科比的海報。從身披8號球衣的小飛俠時期，到換上24號後的黑曼巴時代，每一張海報的邊角都因為歲月的摩挲而泛起卷邊，但那上面的眼神卻始終指引著他。
他不僅是看科比打球，他是在「解剖」科比。
每一個試探步的幅度，每一個假動作時肩膀抖動的頻率，每一個後仰跳投時手指撥球的角度，甚至是科比在關鍵時刻咬住球衣下擺那個習慣性的動作————
歐文都在鏡子前模仿過成千上萬遍。
可以說，他的血液里流淌著對於華麗運球的追求，但他的骨子裡刻著的，卻是科比那種對勝利偏執到近乎病態的渴望。
這就是為什麼他在杜克大學時會穿著那雙復刻版的ZoomKobe4，這就是為什麼他在選秀大會上被問及偶像時會毫不猶豫地說是科比。
對於歐文來說，科比不僅僅是一個偶像，更是他的籃球聖經，是他精神世界的圖騰。
在杜克大學養傷的那段灰暗日子裡，正是科比的那種「曼巴精神」支撐著他熬過了漫長的復健期。
當他被騎士隊選中，當他第一次穿上NBA的球衣時，他在日記本里寫下的第一個願望，不是拿總冠軍，不是拿MVP，而是在斯台普斯中心，在正式比賽中，與科比·布萊恩特正面對決。
為了今晚，歐文甚至失眠了。
他在腦海中預演了無數次與科比相遇的場景，他想好了開場白，想好了要用那一招從科比頭上得分，想好了如何在防守端限制住偶像的後仰。
今晚，夢想照進了現實。
他終於站在了這塊木地板上，站在了這座籃球聖殿裡，而那個他追逐了一整個青春的背影，正一步步向他走來。
他甚至特意換上了一雙嶄新的、黑黃配色的科比系列球鞋，那是他對偶像無聲的致敬。
歐文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掌心裡全是汗水，他下意識地在球褲上蹭了蹭。
此刻，看著那個活生生的、從海報和電視裡走出來的傳奇站在自己面前，歐文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心臟劇烈跳動撞擊著胸腔，發出震耳欲聾的迴響。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聲音里的顫抖，挺起胸膛，主動迎了上去。
「嘿！科比！」
歐文的聲音有些發緊，但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足夠自信，足夠像一個平等的對手。
「我是凱里，我是看著你的比賽長大的。今晚————今晚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和你對決「」
。
說完這句話，歐文看著科比的表情，期待著從那雙如黑曼巴般冷酷的眸子裡看到一絲讚許。
他期待著科比會拍拍他的肩膀，說一句「我看過你的比賽，小伙子不錯，很期待與你的對決」，或者噴一句「放馬過來吧，菜鳥」。
無論是什麼，只要是來自科比的回應，對於歐文來說都是莫大的榮耀。
然而，現實往往比要冰冷得多。
被擋住去路的科比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面前這個略顯激動的年輕人。
但也僅僅是掃過而已。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頭正在覓食的雄獅，看著一隻在路邊突然跳出來揮舞爪子的小貓咪。
沒有輕蔑，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平靜到極致的漠視。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在新秀賽季表現確實不錯的小子，還遠遠沒有達到讓他停下腳步，認真回應的級別。
哪怕這小子剛剛晃倒了保羅，哪怕這小子被媒體吹上了天。
但在科比的價值觀里，尊重是靠地位和榮譽贏來的，不是靠幾句粉絲般的表白。
科比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禮貌卻疏離的微笑。
「凱里？噢，我知道你。」
科比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聽到這句話，歐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但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被科比接下來的話凍結在了臉上。
「那個替補控衛，對吧？」
科比淡淡地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扎進了歐文最敏感的神經。
「等你什麼時候打上首發了，再來跟我談防守我的事吧，孩子。」
說完，科比輕輕搖了搖頭，甚至沒有再看歐文一眼，側過身，像繞過一個路障一樣，徑直從那個僵硬在原地的深紅色身影旁走了過去。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kid（孩子）"
"kid（孩子）"
這個單詞在歐文腦中迴蕩，甚至讓他產生了輕微的暈眩耳鳴。
他臉上的笑容寸寸碎裂，最後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蒼白。
歐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大聲喊出「我現在比首發還強」，但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現實是殘酷的。
他是替補，科比是首發，他們的上場時間是錯開的。
當科比在第一節大殺四方的時候，他只能坐在板凳上看著；當他在第二節銜接段登場時，科比正坐在場下休息。
哪怕他心比天高，哪怕他天賦異稟，但在此時此刻的科比眼中，他只是一個還沒資格上桌吃飯的小孩。
那種被偶像無視的羞恥感，比被對手隔扣還要讓他難受一萬倍。
歐文低下頭，看著腳上那雙特意換上的科比球鞋，只覺得諷刺無比。
而另一邊，繞過了歐文的科比，臉上的冷漠瞬間消融了幾分。
他徑直走到正在三分線外投籃的秦盛面前，那雙剛剛還漠視一切的眼睛裡，此刻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唰！」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背影蕭瑟、仿佛瞬間碎了一地的歐文，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科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嘖嘖嘖————」
秦盛一邊擦著汗，一邊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道：「真是一條沒溫度的蛇，那可是你的鐵桿粉絲，為了見你，這幾天可是興奮得連覺都沒睡好。你就這麼一句話給人打發了？小心把孩子的心給傷透了，以後粉轉黑啊。」
面對秦盛的調侃，科比不屑地撇了撇嘴。
「斯台普斯中心是拿球說話的地方，而他還不夠格，他不是我今晚的對手。」
他目光直視著秦盛，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帶著血腥氣的熊熊戰意。
「今晚，我只對你感興趣，秦。」
「是這樣啊。」
秦盛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似乎是對於科比的觀點很是贊同。
但就在下一個瞬間，語氣陡然轉冷。
「其實在我看來，這賽季的湖人也不夠格。
「，
1月14日，洛杉磯，騎士隊迎來開賽以來的第三次背靠背客場之旅。
就在十幾個小時前，他們剛在亞利桑那州的菲尼克斯美西球館，擊敗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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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90。
騎士隊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這場勝利，但勝利的喜悅並沒有在更衣室里停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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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縮水賽季，傷病如同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飛機上，拜倫·斯科特看著手裡那份密密麻麻的賽程表，眉頭緊鎖，手中的紅筆在幾個日期上重重地畫著圈。
作為主教練，他現在的首要任務甚至不是戰術部署，而是如何精打細算地分配球員的體能。
特別是秦盛。
雖然秦盛展現出了非人類般的身體素質，但他畢竟是個身高2米08的大個子。
在NBA的歷史長河中，像他這個體型的球員，膝蓋和腳踝承受的壓力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哪怕秦盛多次表示自己體能充沛，不需要休息，但斯科特和騎士隊的醫療團隊依然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們給秦盛制定了嚴格的出場規劃，時間被限制在35分鐘以下。
好在本賽季騎士隊與上賽季前半段，秦盛獨木難支不同。
本賽季騎士隊的兵強馬壯，進攻火力空前兇猛，往往在三節結束時就已經確立了巨大的領先優勢。
這也讓秦盛有了很多三節打卡下班的機會，得以坐在板凳席上閒談休息，而不是等到最後時間上場去和對手肉搏。
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高枕無憂。
說實話如果是遇到季後賽強隊，斯科特心裡多少是有點沒底的。
比如今晚的對手，洛杉磯湖人。
儘管這支紫金軍團在這個賽季顯得有些老態龍鍾，休賽期也基本沒有補強，但是兩連冠的班底還在，實力依舊不容小覷。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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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台普斯中心外早已人山人海，豪車遍地，好萊塢的明星、名流們盛裝出席，對於洛杉磯人來說，湖人的比賽不僅僅是競技，更是一場盛大的秀。
當秦盛帶著騎士隊眾人從球員通道跑出時，迎接他們的是鋪天蓋地的噓聲。
那是屬於客隊的最高禮遇，也是洛杉磯球迷對於這位「撒旦」的敵意。
秦盛面無表情地跑上球場，接過傳來的籃球，開始進行熱身投籃。
「唰！」
「唰！
"
他的手感依舊柔和，但在投籃的間隙，他的目光穿過半場，落在了對面半場那個正在拉伸的身影上。
科比·布萊恩特。
這是本賽季兩人的第一次交手，相比與上賽季，今晚的科比給秦盛一種少了什麼的感覺。
那個偏執狂依舊在認真地做著每一個熱身動作，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殺氣。
但他的確是變了。
相較於上個賽季，那個剛剛拿下兩連冠、站在世界之巔、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可一世霸氣的「黑曼巴」。
此刻的科比，身上少了一些東西。
少了那種從容不迫的統治力，少了那種身後有堅實後盾的自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極致、甚至有些悲壯的孤獨感。
禪師菲爾·傑克遜退休，奧多姆被交易走了，費舍爾更老了，加索爾深陷交易流言顯得心不在焉。
曾經那支無堅不摧的冠軍之師，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
如今邁克·布朗走馬上任，放棄了原有的三角進攻，轉向以內線為軸的防守型打法。
球隊甚至已經不在以他作為核心，科比視乎即將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堆中。
秦盛看著那個孤獨背影，心中莫名升起一絲感慨。
這就是王朝的黃昏，又或者說傳奇的落幕。
就在這時，似乎是察覺到了秦盛的目光，科比停下了動作，轉過頭來。
視線交匯的瞬間，空氣中仿佛有電流竄過。
科比隨手將手中的籃球拋給球童，伸手扯了扯球衣領口，邁開步子，徑直朝著秦盛走來。
他的步伐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斯台普斯中心地板的紋理上，帶著一種如同巡視領地的獅王般的威壓。
攝像機的鏡頭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全部聚焦在了這邊，想要記錄下這兩位王的相遇。
然而，就在科比剛剛跨過中線，距離秦盛還有幾步之遙時。
意外發生了。
一道深紅色的身影突然從斜刺里殺出，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凱里·歐文。
這位平日裡在場上冷酷如殺手，面對保羅都敢齜牙咧嘴的新秀狀元，此刻卻像是一個終於見到了聖誕老人的孩子。
帶著些興奮，帶著些靦腆。
沒有人比歐文更渴望這一刻了。
在新澤西長大的日日夜夜裡，在那自家後院破舊的籃筐下，無數個孤獨練球的黃昏，陪伴歐文的只有一遍又一遍播放的科比集錦錄像帶。
他模仿科比的吐舌頭，模仿科比咬球衣，模仿那標誌性的後仰跳投，甚至連科比在場上那種偏執、冷漠的神情，都被年少的歐文刻進了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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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是看科比打球，他是在「解剖」科比。
每一個試探步的幅度，每一個假動作時肩膀抖動的頻率，每一個後仰跳投時手指撥球的角度，甚至是科比在關鍵時刻咬住球衣下擺那個習慣性的動作————
歐文都在鏡子前模仿過成千上萬遍。
可以說，他的血液里流淌著對於華麗運球的追求，但他的骨子裡刻著的，卻是科比那種對勝利偏執到近乎病態的渴望。
這就是為什麼他在杜克大學時會穿著那雙復刻版的ZoomKobe4，這就是為什麼他在選秀大會上被問及偶像時會毫不猶豫地說是科比。
對於歐文來說，科比不僅僅是一個偶像，更是他的籃球聖經，是他精神世界的圖騰。
在杜克大學養傷的那段灰暗日子裡，正是科比的那種「曼巴精神」支撐著他熬過了漫長的復健期。
當他被騎士隊選中，當他第一次穿上NBA的球衣時，他在日記本里寫下的第一個願望，不是拿總冠軍，不是拿MVP，而是在斯台普斯中心，在正式比賽中，與科比·布萊恩特正面對決。
為了今晚，歐文甚至失眠了。
他在腦海中預演了無數次與科比相遇的場景，他想好了開場白，想好了要用那一招從科比頭上得分，想好了如何在防守端限制住偶像的後仰。
今晚，夢想照進了現實。
他終於站在了這塊木地板上，站在了這座籃球聖殿裡，而那個他追逐了一整個青春的背影，正一步步向他走來。
他甚至特意換上了一雙嶄新的、黑黃配色的科比系列球鞋，那是他對偶像無聲的致敬。
歐文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掌心裡全是汗水，他下意識地在球褲上蹭了蹭。
此刻，看著那個活生生的、從海報和電視裡走出來的傳奇站在自己面前，歐文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心臟劇烈跳動撞擊著胸腔，發出震耳欲聾的迴響。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聲音里的顫抖，挺起胸膛，主動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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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的聲音有些發緊，但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足夠自信，足夠像一個平等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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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歐文看著科比的表情，期待著從那雙如黑曼巴般冷酷的眸子裡看到一絲讚許。
他期待著科比會拍拍他的肩膀，說一句「我看過你的比賽，小伙子不錯，很期待與你的對決」，或者噴一句「放馬過來吧，菜鳥」。
無論是什麼，只要是來自科比的回應，對於歐文來說都是莫大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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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面前這個略顯激動的年輕人。
但也僅僅是掃過而已。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頭正在覓食的雄獅，看著一隻在路邊突然跳出來揮舞爪子的小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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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在新秀賽季表現確實不錯的小子，還遠遠沒有達到讓他停下腳步，認真回應的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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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科比的價值觀里，尊重是靠地位和榮譽贏來的，不是靠幾句粉絲般的表白。
科比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禮貌卻疏離的微笑。
「凱里？噢，我知道你。」
科比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聽到這句話，歐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但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被科比接下來的話凍結在了臉上。
「那個替補控衛，對吧？」
科比淡淡地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扎進了歐文最敏感的神經。
「等你什麼時候打上首發了，再來跟我談防守我的事吧，孩子。」
說完，科比輕輕搖了搖頭，甚至沒有再看歐文一眼，側過身，像繞過一個路障一樣，徑直從那個僵硬在原地的深紅色身影旁走了過去。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kid（孩子）"
"kid（孩子）"
這個單詞在歐文腦中迴蕩，甚至讓他產生了輕微的暈眩耳鳴。
他臉上的笑容寸寸碎裂，最後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蒼白。
歐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大聲喊出「我現在比首發還強」，但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現實是殘酷的。
他是替補，科比是首發，他們的上場時間是錯開的。
當科比在第一節大殺四方的時候，他只能坐在板凳上看著；當他在第二節銜接段登場時，科比正坐在場下休息。
哪怕他心比天高，哪怕他天賦異稟，但在此時此刻的科比眼中，他只是一個還沒資格上桌吃飯的小孩。
那種被偶像無視的羞恥感，比被對手隔扣還要讓他難受一萬倍。
歐文低下頭，看著腳上那雙特意換上的科比球鞋，只覺得諷刺無比。
而另一邊，繞過了歐文的科比，臉上的冷漠瞬間消融了幾分。
他徑直走到正在三分線外投籃的秦盛面前，那雙剛剛還漠視一切的眼睛裡，此刻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唰！」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背影蕭瑟、仿佛瞬間碎了一地的歐文，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科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嘖嘖嘖————」
秦盛一邊擦著汗，一邊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道：「真是一條沒溫度的蛇，那可是你的鐵桿粉絲，為了見你，這幾天可是興奮得連覺都沒睡好。你就這麼一句話給人打發了？小心把孩子的心給傷透了，以後粉轉黑啊。」
面對秦盛的調侃，科比不屑地撇了撇嘴。
「斯台普斯中心是拿球說話的地方，而他還不夠格，他不是我今晚的對手。」
他目光直視著秦盛，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帶著血腥氣的熊熊戰意。
「今晚，我只對你感興趣，秦。」
「是這樣啊。」
秦盛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似乎是對於科比的觀點很是贊同。
但就在下一個瞬間，語氣陡然轉冷。
「其實在我看來，這賽季的湖人也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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