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黑暗中的一道光？
第138章 黑暗中的一道光？
籃球穩穩的落入了凱里·歐文手中。
球上皮革粗糙的觸感傳導至指尖，卻沒能讓他從那一瞬的錯愕中回過神來。
在來拉斯維加斯之前，他在腦海中預演過無數次與秦盛初次見面的場景。
或許是一次帶著審視意味的握手，或許是一場在更衣室里確立座次的長談，又或許僅僅是這位聯盟新貴對他這個菜鳥狀元的一句敷衍的勉勵。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秦盛會如此————
連一句寒暄都沒有，上來就是扔給他一個球，讓他展示「傢伙事兒」。
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歐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籃球，那粗糙的顆粒感摩擦著指腹，讓他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風格，讓歐文感到意外的同時，心底深處卻又莫名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與認同感。
哪怕尚未真正踏入那個名利場，關於秦盛的傳說也早已灌滿了他的耳朵。
狂妄、霸道、球風殘暴、目中無人————媒體給秦盛貼上了無數負面標籤，將他描繪成一個為了贏球不擇手段的惡棍，一個破壞聯盟秩序的野蠻人。
可在歐文看來，這恰恰是秦盛最迷人的地方。
特立獨行，在這個充滿虛偽公關辭令的商業聯盟里，活得像個異類，卻又強得讓人不得不閉嘴。
這種離經叛道的氣質，簡直太對歐文的胃口了。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是這樣的人。
甚至可以說，此刻站在UNLV球館地板上的凱里·歐文，正處於他人生中目前為止最憋屈、最渴望證明自己，也最充滿爭議的時刻。
這一路走來，就像是一場過山車。
即使是現在，外界對於騎士隊用狀元簽選中他的質疑聲依舊甚器塵上。
「史上最水的狀元之一」、「玻璃人」、「只會單打的獨狼」、「只打了11場大學比賽的半成品」————
這些刺眼的評論如同蒼蠅一般，整個夏天都盤旋在他的耳邊，揮之不去。
歐文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籃球，思緒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了那個充滿遺憾的NCAA賽季。
那是2010年的秋天，他背負著全美第一高中生的光環，意氣風發地降臨杜克大學。
在那座名為「卡梅隆室內體育館」的籃球聖地里，著名的老K教練將象徵核心地位的控衛權杖交到了他的手中。
那時候的他，覺得自己能征服世界。
事實證明，他也確實擁有那樣的才華。
首秀對陣普林斯頓，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了防線，全場轟下17分9助攻，讓挑剔的杜克藍魔球迷為之瘋狂。
那是多麼美妙的開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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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隨後的幾場比賽里，他像是球場上的精靈，用眼花繚亂的運球戲耍對手，用精準的投射終結比賽。對陣密西根州立大學的那場硬仗，他更是砍下31分，技驚四座。
那段時間，整個NCAA都在討論這個來自新澤西的孩子，所有人都認為他將帶領杜克大學衛冕冠軍，開啟一個新的王朝。
然而，命運總喜歡在最得意的時刻給人當頭一棒。
僅僅打了8場比賽，噩夢降臨了。
在那場對陣巴特勒大學的比賽中，他在一次看似普通的突破變向中，感覺右腳大腳趾處傳來一陣劇痛。
那一刻，仿佛有什麼東西斷裂了，不僅是韌帶，還有他原本規劃好的完美賽季。
診斷結果如同晴天霹靂—右腳大腳趾韌帶撕裂。
醫生告訴他，必須要手術，賽季基本報銷。
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的那段日子，是歐文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
他看著隊友們在場上拼搏，看著原本屬於他的聚光燈移向別處，那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沒有人知道他在復健室里流了多少汗水，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深夜裡對著鏡子裡的那隻傷腳發過多少次呆。
他拼了命地想要趕上瘋狂三月，想要在錦標賽里證明自己並沒有倒下。
即便後來他奇蹟般地趕在甜蜜16強復出，但久疏戰陣的生澀和對傷病的顧忌，讓他再也沒能找回受傷前的靈動。
最終，杜克止步，他的大學生涯就這樣草草收場。
一共只打了11場比賽。
這就是他留給NBA球探的所有樣本。
太少了，少得可憐。
那些專家拿著放大鏡審視他的一切：他的傷病隱患，他的帶隊能力，甚至是他略顯內向敏感的性格。
即使在選秀夜，當大衛·斯特恩念出他的名字，當他戴上克利夫蘭騎士隊的帽子時，他依然能聽到噓聲。
甚至有不少克利夫蘭當地的媒體都在哀嘆，認為球隊在失去勒布朗·詹姆斯之後已經瘋了，竟然把復興的希望寄托在一個大學都沒打明白的病秧子身上。
「騎士隊在賭博，而他們很可能會輸得底褲都不剩。」
這是《克利夫蘭老實人報》第二天頭版頭條的評論。
「他能行嗎？」
「他太脆了。」
「他根本沒有證明過自己。」
這些聲音充斥著各大論壇和電台。甚至連歐文的父親德雷德里克·歐文，那個曾經在波士頓大學打球、後來去澳大利亞討生活的硬漢，都在無數個深夜裡憂心忡忡地看著兒子，欲言又止。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在歐文那顆驕傲而敏感的心上。
他不服。
父親教導他要堅強，要無視外界的噪音，要用球場上的表現說話。
他有著這世上最頂尖的球感，他有著能在長人如林的禁區里把球放進籃筐的一百種方式，他有著一顆想要成為巨星的心臟。
歐文他憋著一口氣，他想要訓練，想要比賽，想要把那個該死的籃球狠狠地砸進籃筐，告訴所有人他凱里·歐文配得上這個狀元簽！
可是，命運似乎總喜歡跟他開玩笑。
他沒有機會證明。
但勞資停擺就像是一道鐵閘，封鎖了比賽，也封鎖了他的嘴巴。
NBA的大門關閉了，訓練館封鎖了。
他剛剛燃起的鬥志，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他只能沉默地忍受著那些嘲諷，在無人的球館裡一遍又一遍地運球，直到指紋都要被磨平。
他太渴望一個舞台了。
太渴望有一個人能站在他對面，毫無保留地接下他的挑戰，讓他把這積攢了一整個夏天的鬱氣宣洩出來。
這個夏天，他沒有鬆懈。
沒有教練指導，沒有系統的戰術演練，他就一遍又一遍地打磨那些基礎的運球技術，把那些變向、急停、轉身練得滾瓜爛熟，在這種機械性的重複中。
直到秦盛的電話打來。
那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當得知秦盛要在拉斯維加斯舉辦迷你訓練營時，歐文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訂了機票。
他甚至比預定的時間早到了兩天，在這個紙醉金迷的城市裡，他哪也沒去，就躲在酒店的房間裡做核心力量訓練，研究秦盛的比賽錄像。
他把秦盛視作偶像，視作目標，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視作精神支柱。
他想像過無數種和秦盛見面的場景。
或許是在更衣室里，秦盛會拍拍他的肩膀，以前輩的身份鼓勵他幾句；或許是在聚餐時，秦盛會舉起酒杯，歡迎他的加入。
但他唯獨沒想過，會是現在這樣。
以一個對手的身份。
在這空曠的訓練館裡，只有籃球撞擊地板的回聲。
站在他對面的，是秦盛。
是這支球隊的老大，是現在聯盟里風頭最勁的超級巨星，也是把他招募到這裡的人。
秦盛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對他噓寒問暖，也沒有像教練那樣給他畫大餅。
他只是扔過來一個球，說：「來，讓我康康。」
這簡短的一句話，在歐文聽來，比任何鼓勵都要帶勁。
這意味著秦盛沒有把他當成一個需要呵護的玻璃人，而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值得出手的對手，一個戰士。
既然你要看，那我就讓你看個夠！
我要讓你知道，騎士隊選我當狀元，絕對不是因為運氣，更不是因為眼瞎！
歐文深吸了一口氣，原本還有些發愣的眼神逐漸聚焦，變得銳利而熾熱，那是天才被激發出的好勝心。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拿著球，走到了三分線外。
兩人拉開架勢。
秦盛站在三分線內一步的位置，雙腿自然張開，重心微沉，那雙長臂張開，雖然還沒上強度，但那龐大的身軀本身就帶著一種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秦盛拍了拍手，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來吧，歐文，別像娘們一樣磨磨蹭蹭的。」
這句略帶挑釁的話語瞬間點燃了引信。
歐文抿緊了嘴唇，雙手持球在腰間用力一拍。
「啪！」
籃球砸在地板上，反彈回手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下一秒，歐文動了。
即便只是剛見面，即便還沒有熱身完全，但他的身體天賦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他先是一個快速的胯下換手，緊接著右肩虛晃，做了一個極其逼真的向右突破假動作C
那頻率快得驚人，就像是一隻靈活的黑貓。
如果是其他防守者，哪怕是一些成名的後衛，面對這種級別的假動作和爆發力，恐怕重心瞬間就會被晃開，被甩開半個身位。
歐文也是這麼想的。
他對自己的第一步速度有著絕對的自信。
假動作做完的瞬間，他立刻向左側加速，試圖從秦盛的左路強行超車。
然而，當他衝出去的那一刻，卻驚恐地發現，面前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空檔。
那個原本應該被晃開重心的龐然大物，竟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突破路線上！
秦盛輕而易舉的就識破的歐文的進攻意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亂，憑藉著那恐怖的核心力量和極快的橫移速度，像是瞬移一般，如同一堵厚實的牆壁，死死地封住了歐文的前進路線。
怎麼可能這麼快？！
歐文瞳孔猛地一縮，2米08的身高，怎麼可能有這種敏捷性？
但這會兒已經來不及剎車了。
「砰！」
一聲悶響。
那是肌肉與肌肉最直接的碰撞。
歐文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輛疾馳的卡車，或者是一塊堅硬的花崗岩。
那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順著肩膀傳導全身，撞得他胸口發悶，原本迅猛的沖勢瞬間被遏止，整個人被硬生生地逼停在原地。
僅僅只是剛剛觸碰，歐文就感受到了那巨大的力量差距。
還沒等歐文調整重心，秦盛的防守侵略性陡然提升。
那雙長臂如同捕獵的巨蟒，帶著勁風，快准狠地朝著歐文手中的籃球切了下來。
那種壓迫感讓歐文頭皮發麻，他在NCAA哪怕是面對最頂級的鋒線防守者也沒有這種窒息的感覺。
慌亂之中，歐文只能下意識地選擇背身合球，試圖用身體護住球，以此來抵擋秦盛的搶斷。
但這是個錯誤的決定。
如果是面對同體型的後衛，這招或許有用。
但他面對的是秦盛。
一個能從一號位防到五號位的怪物。
秦盛的大腿頂住了歐文的下盤，胸膛貼上了他的後背，僅僅是簡單的一個發力前頂。
歐文就感覺身後傳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他的下盤根本扎不住根，腳下的耐克球鞋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個人跟踉蹌蹌地向前撲去。
為了保持平衡不摔個狗吃屎，他的軸心腳不受控制地移動了兩步。
「嘩」
雖然沒有裁判，但這無疑是一個極其明顯的走步違例。
球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歐文抱著球，有些狼狽地站在原地，臉色漲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著。
即使他知道自己和秦盛有差距，但沒想到差距大到這種地步。
僅僅一個照面。
他就被防得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失誤。
這對於心高氣傲的狀元郎來說，簡直是恥辱。
秦盛緩緩直起腰，收回了那令人生畏的長臂。
他沒有安慰，也沒有嘲諷，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歐文，輕輕搖了搖頭。
秦盛的聲音平淡，他重新走回防守位置。
「再來。」
雖然秦盛沒有明說，那眼神里的失望卻溢於言表。
就這？
這就是今年的狀元？
那種感覺，就像是滿懷期待地拆開了一個精美的禮物盒，結果發現裡面裝的是一團廢紙。
這種無聲的失望，比任何惡毒的語言都要鋒利一萬倍，深深地刺痛了歐文那顆高傲而敏感的心。
歐文憤怒了。
心中那些對於秦盛的些許敬仰之情瞬間破碎，歐文覺得那些媒體對於「撒旦」描述完全沒有誇大。
這他媽就是個混蛋。
籃球穩穩的落入了凱里·歐文手中。
球上皮革粗糙的觸感傳導至指尖，卻沒能讓他從那一瞬的錯愕中回過神來。
在來拉斯維加斯之前，他在腦海中預演過無數次與秦盛初次見面的場景。
或許是一次帶著審視意味的握手，或許是一場在更衣室里確立座次的長談，又或許僅僅是這位聯盟新貴對他這個菜鳥狀元的一句敷衍的勉勵。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秦盛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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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籃球，那粗糙的顆粒感摩擦著指腹，讓他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風格，讓歐文感到意外的同時，心底深處卻又莫名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與認同感。
哪怕尚未真正踏入那個名利場，關於秦盛的傳說也早已灌滿了他的耳朵。
狂妄、霸道、球風殘暴、目中無人————媒體給秦盛貼上了無數負面標籤，將他描繪成一個為了贏球不擇手段的惡棍，一個破壞聯盟秩序的野蠻人。
可在歐文看來，這恰恰是秦盛最迷人的地方。
特立獨行，在這個充滿虛偽公關辭令的商業聯盟里，活得像個異類，卻又強得讓人不得不閉嘴。
這種離經叛道的氣質，簡直太對歐文的胃口了。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是這樣的人。
甚至可以說，此刻站在UNLV球館地板上的凱里·歐文，正處於他人生中目前為止最憋屈、最渴望證明自己，也最充滿爭議的時刻。
這一路走來，就像是一場過山車。
即使是現在，外界對於騎士隊用狀元簽選中他的質疑聲依舊甚器塵上。
「史上最水的狀元之一」、「玻璃人」、「只會單打的獨狼」、「只打了11場大學比賽的半成品」————
這些刺眼的評論如同蒼蠅一般，整個夏天都盤旋在他的耳邊，揮之不去。
歐文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籃球，思緒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了那個充滿遺憾的NCAA賽季。
那是2010年的秋天，他背負著全美第一高中生的光環，意氣風發地降臨杜克大學。
在那座名為「卡梅隆室內體育館」的籃球聖地里，著名的老K教練將象徵核心地位的控衛權杖交到了他的手中。
那時候的他，覺得自己能征服世界。
事實證明，他也確實擁有那樣的才華。
首秀對陣普林斯頓，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了防線，全場轟下17分9助攻，讓挑剔的杜克藍魔球迷為之瘋狂。
那是多麼美妙的開局啊。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在隨後的幾場比賽里，他像是球場上的精靈，用眼花繚亂的運球戲耍對手，用精準的投射終結比賽。對陣密西根州立大學的那場硬仗，他更是砍下31分，技驚四座。
那段時間，整個NCAA都在討論這個來自新澤西的孩子，所有人都認為他將帶領杜克大學衛冕冠軍，開啟一個新的王朝。
然而，命運總喜歡在最得意的時刻給人當頭一棒。
僅僅打了8場比賽，噩夢降臨了。
在那場對陣巴特勒大學的比賽中，他在一次看似普通的突破變向中，感覺右腳大腳趾處傳來一陣劇痛。
那一刻，仿佛有什麼東西斷裂了，不僅是韌帶，還有他原本規劃好的完美賽季。
診斷結果如同晴天霹靂—右腳大腳趾韌帶撕裂。
醫生告訴他，必須要手術，賽季基本報銷。
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的那段日子，是歐文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
他看著隊友們在場上拼搏，看著原本屬於他的聚光燈移向別處，那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沒有人知道他在復健室里流了多少汗水，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深夜裡對著鏡子裡的那隻傷腳發過多少次呆。
他拼了命地想要趕上瘋狂三月，想要在錦標賽里證明自己並沒有倒下。
即便後來他奇蹟般地趕在甜蜜16強復出，但久疏戰陣的生澀和對傷病的顧忌，讓他再也沒能找回受傷前的靈動。
最終，杜克止步，他的大學生涯就這樣草草收場。
一共只打了11場比賽。
這就是他留給NBA球探的所有樣本。
太少了，少得可憐。
那些專家拿著放大鏡審視他的一切：他的傷病隱患，他的帶隊能力，甚至是他略顯內向敏感的性格。
即使在選秀夜，當大衛·斯特恩念出他的名字，當他戴上克利夫蘭騎士隊的帽子時，他依然能聽到噓聲。
甚至有不少克利夫蘭當地的媒體都在哀嘆，認為球隊在失去勒布朗·詹姆斯之後已經瘋了，竟然把復興的希望寄托在一個大學都沒打明白的病秧子身上。
「騎士隊在賭博，而他們很可能會輸得底褲都不剩。」
這是《克利夫蘭老實人報》第二天頭版頭條的評論。
「他能行嗎？」
「他太脆了。」
「他根本沒有證明過自己。」
這些聲音充斥著各大論壇和電台。甚至連歐文的父親德雷德里克·歐文，那個曾經在波士頓大學打球、後來去澳大利亞討生活的硬漢，都在無數個深夜裡憂心忡忡地看著兒子，欲言又止。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在歐文那顆驕傲而敏感的心上。
他不服。
父親教導他要堅強，要無視外界的噪音，要用球場上的表現說話。
他有著這世上最頂尖的球感，他有著能在長人如林的禁區里把球放進籃筐的一百種方式，他有著一顆想要成為巨星的心臟。
歐文他憋著一口氣，他想要訓練，想要比賽，想要把那個該死的籃球狠狠地砸進籃筐，告訴所有人他凱里·歐文配得上這個狀元簽！
可是，命運似乎總喜歡跟他開玩笑。
他沒有機會證明。
但勞資停擺就像是一道鐵閘，封鎖了比賽，也封鎖了他的嘴巴。
NBA的大門關閉了，訓練館封鎖了。
他剛剛燃起的鬥志，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他只能沉默地忍受著那些嘲諷，在無人的球館裡一遍又一遍地運球，直到指紋都要被磨平。
他太渴望一個舞台了。
太渴望有一個人能站在他對面，毫無保留地接下他的挑戰，讓他把這積攢了一整個夏天的鬱氣宣洩出來。
這個夏天，他沒有鬆懈。
沒有教練指導，沒有系統的戰術演練，他就一遍又一遍地打磨那些基礎的運球技術，把那些變向、急停、轉身練得滾瓜爛熟，在這種機械性的重複中。
直到秦盛的電話打來。
那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當得知秦盛要在拉斯維加斯舉辦迷你訓練營時，歐文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訂了機票。
他甚至比預定的時間早到了兩天，在這個紙醉金迷的城市裡，他哪也沒去，就躲在酒店的房間裡做核心力量訓練，研究秦盛的比賽錄像。
他把秦盛視作偶像，視作目標，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視作精神支柱。
他想像過無數種和秦盛見面的場景。
或許是在更衣室里，秦盛會拍拍他的肩膀，以前輩的身份鼓勵他幾句；或許是在聚餐時，秦盛會舉起酒杯，歡迎他的加入。
但他唯獨沒想過，會是現在這樣。
以一個對手的身份。
在這空曠的訓練館裡，只有籃球撞擊地板的回聲。
站在他對面的，是秦盛。
是這支球隊的老大，是現在聯盟里風頭最勁的超級巨星，也是把他招募到這裡的人。
秦盛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對他噓寒問暖，也沒有像教練那樣給他畫大餅。
他只是扔過來一個球，說：「來，讓我康康。」
這簡短的一句話，在歐文聽來，比任何鼓勵都要帶勁。
這意味著秦盛沒有把他當成一個需要呵護的玻璃人，而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值得出手的對手，一個戰士。
既然你要看，那我就讓你看個夠！
我要讓你知道，騎士隊選我當狀元，絕對不是因為運氣，更不是因為眼瞎！
歐文深吸了一口氣，原本還有些發愣的眼神逐漸聚焦，變得銳利而熾熱，那是天才被激發出的好勝心。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拿著球，走到了三分線外。
兩人拉開架勢。
秦盛站在三分線內一步的位置，雙腿自然張開，重心微沉，那雙長臂張開，雖然還沒上強度，但那龐大的身軀本身就帶著一種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秦盛拍了拍手，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來吧，歐文，別像娘們一樣磨磨蹭蹭的。」
這句略帶挑釁的話語瞬間點燃了引信。
歐文抿緊了嘴唇，雙手持球在腰間用力一拍。
「啪！」
籃球砸在地板上，反彈回手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下一秒，歐文動了。
即便只是剛見面，即便還沒有熱身完全，但他的身體天賦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他先是一個快速的胯下換手，緊接著右肩虛晃，做了一個極其逼真的向右突破假動作C
那頻率快得驚人，就像是一隻靈活的黑貓。
如果是其他防守者，哪怕是一些成名的後衛，面對這種級別的假動作和爆發力，恐怕重心瞬間就會被晃開，被甩開半個身位。
歐文也是這麼想的。
他對自己的第一步速度有著絕對的自信。
假動作做完的瞬間，他立刻向左側加速，試圖從秦盛的左路強行超車。
然而，當他衝出去的那一刻，卻驚恐地發現，面前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空檔。
那個原本應該被晃開重心的龐然大物，竟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突破路線上！
秦盛輕而易舉的就識破的歐文的進攻意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亂，憑藉著那恐怖的核心力量和極快的橫移速度，像是瞬移一般，如同一堵厚實的牆壁，死死地封住了歐文的前進路線。
怎麼可能這麼快？！
歐文瞳孔猛地一縮，2米08的身高，怎麼可能有這種敏捷性？
但這會兒已經來不及剎車了。
「砰！」
一聲悶響。
那是肌肉與肌肉最直接的碰撞。
歐文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輛疾馳的卡車，或者是一塊堅硬的花崗岩。
那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順著肩膀傳導全身，撞得他胸口發悶，原本迅猛的沖勢瞬間被遏止，整個人被硬生生地逼停在原地。
僅僅只是剛剛觸碰，歐文就感受到了那巨大的力量差距。
還沒等歐文調整重心，秦盛的防守侵略性陡然提升。
那雙長臂如同捕獵的巨蟒，帶著勁風，快准狠地朝著歐文手中的籃球切了下來。
那種壓迫感讓歐文頭皮發麻，他在NCAA哪怕是面對最頂級的鋒線防守者也沒有這種窒息的感覺。
慌亂之中，歐文只能下意識地選擇背身合球，試圖用身體護住球，以此來抵擋秦盛的搶斷。
但這是個錯誤的決定。
如果是面對同體型的後衛，這招或許有用。
但他面對的是秦盛。
一個能從一號位防到五號位的怪物。
秦盛的大腿頂住了歐文的下盤，胸膛貼上了他的後背，僅僅是簡單的一個發力前頂。
歐文就感覺身後傳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他的下盤根本扎不住根，腳下的耐克球鞋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個人跟踉蹌蹌地向前撲去。
為了保持平衡不摔個狗吃屎，他的軸心腳不受控制地移動了兩步。
「嘩」
雖然沒有裁判，但這無疑是一個極其明顯的走步違例。
球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歐文抱著球，有些狼狽地站在原地，臉色漲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著。
即使他知道自己和秦盛有差距，但沒想到差距大到這種地步。
僅僅一個照面。
他就被防得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失誤。
這對於心高氣傲的狀元郎來說，簡直是恥辱。
秦盛緩緩直起腰，收回了那令人生畏的長臂。
他沒有安慰，也沒有嘲諷，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歐文，輕輕搖了搖頭。
秦盛的聲音平淡，他重新走回防守位置。
「再來。」
雖然秦盛沒有明說，那眼神里的失望卻溢於言表。
就這？
這就是今年的狀元？
那種感覺，就像是滿懷期待地拆開了一個精美的禮物盒，結果發現裡面裝的是一團廢紙。
這種無聲的失望，比任何惡毒的語言都要鋒利一萬倍，深深地刺痛了歐文那顆高傲而敏感的心。
歐文憤怒了。
心中那些對於秦盛的些許敬仰之情瞬間破碎，歐文覺得那些媒體對於「撒旦」描述完全沒有誇大。
這他媽就是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