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說是什麼,你就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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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寢殿裡,太子正和阮淑女摟在一起,兩個人臉貼著臉挨在一處咬耳朵,那黏糊勁看得鄭懷牙都酸了。

  「殿下。」鄭懷恭恭敬敬雙手奉上藥膏,伺機開了口:「太醫院剛送過來的膏藥。」

  太子這才分出一絲心神給鄭懷,看著朱漆盒子裡頭的幾罐瓷瓶膏藥,不悅的低聲罵道:「太醫院這群老東西,怎的還是這般吝嗇,這麼幾盒夠誰用的。」

  太醫院的這群老東西個個小氣得緊,有好東西向來藏得深,也不輕易往外拿,藥膏之類的更為謹慎。

  一則藥膏制出不易,二則宮裡頭主子娘娘多,位份高的尚且不夠用,位份低的就更別想用好的了。

  再則,宮裡的手段層出不窮,凡是太醫院的東西,出庫入庫取用必要登記在冊,就是防著後頭有個萬一,出了事好撇清自個兒的麻煩。

  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在宮裡待久了自然能知曉,可鄭懷心底里咂摸著,能從那群小氣的太醫手裡摳出來這麼幾盒上等的膏藥,已經是讓太醫院大出血了,估摸著太醫院這會兒正心痛著呢。

  要不是太子殿下出面要,那些個老奸巨猾的可不會主動往外掏,阮淑女哪裡能用得上?太子殿下竟然還嫌少?

  嘖嘖嘖……阮淑女以後的福氣,大嘍。

  鄭懷眼看著太子接過藥膏,徑直打開了,登時傻了眼,這意思,太子殿下竟是要親自替阮淑女上藥?

  哎呀,這哪成!

  李才人那裡還等著太子殿下過去看望大皇孫吶!

  鄭懷躬著身子,垂首道:「殿下,李才人剛剛遣人來報,說是皇孫身體不適,請您去瞧瞧。」

  太子手上動作一頓,當即放下了藥膏,皺了眉頭:「怎麼回事?」

  前頭才讓太子妃狠狠罰了一批沒用的奴才,這才隔了月余,怎的好端端又病了。

  鄭懷也嘀咕呢,也不知是皇孫身子弱,還是伺候的人不盡心,大皇孫隔三岔五就要病上一回。

  阮綰微微蹙起了眉頭,皇孫這時候發燒……真是巧合嗎?

  她不大信,李才人今天剛罰了她,太子在貞順殿發了好大一通火的事,有心之人稍微探聽一下便能知道,怕是李才人心虛了,唯恐她在太子面前告狀,才火急火燎的要將人拽走。

  有孩子傍身就是好啊,瞧瞧,隨便尋個由頭便能見到太子。

  李才人今晚定不會放過在太子面前上眼藥的機會,她需得好好想個法子才行。

  「殿下。」阮綰坐直了,一臉擔憂道:「皇孫金貴,且年紀那般小,這會兒子定難受的緊,說不定殿下這個親生父親過去哄哄,皇孫的病就好了呢。且殿下貴為太子,自有金龍紫氣護身,也能保佑皇孫不受邪氣侵擾,想必能好得快些。」

  「殿下快去瞧瞧皇孫吧。」

  太子一愣,他正琢磨著如何跟阮綰開口,誰知阮綰竟然主動勸他去李才人那。


  來了,來了,她將拿出畢生演技來演好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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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綰定了定神,面上適時染上幾分落寞:「殿下心中有妾,妾便心滿意足了。」

  太子盯著阮綰的眼睛,問道:「今日李才人罰你,你也不恨?既如此,先前為何與她頂嘴?」

  人心難辨。

  後宮中的女人他見過不少,哪一個是好相與的?陰私手段見多了,裝模作樣的牛鬼蛇神他也見得多了。

  他這話就是不信阮綰能如此大度,不計前嫌。

  阮綰聽出太子話語中的試探和打量,心思一轉,面上恰到好處的愣住,露出驚愕,臉色逐漸變得煞白。

  太子沒想會將她嚇成這樣,心裡已然後悔如此說了,正想開口緩和幾句,就看見阮綰猛的推開他,直挺挺的朝著他跪下。

  「噗通」一聲響,砸在人心尖上似的。

  荷葉被嚇一跳,趕忙上來要扶起阮綰,擔憂的大喊:「主子,你腿上還有傷!」

  太子早知阮綰脾氣大,卻沒料到有這麼大,他不過多嘴問了一句,阮綰就不顧腿上的傷,說跪就跪,跪下去的那一聲響他聽著就就覺得不舒服,面上既惱怒又後悔。

  「你這是幹什麼!」太子臉一下就黑了。

  阮綰白著臉,修長的脖子梗著,也不看他,紅著眼眶只聽著前面的山水屏風,邊流淚邊清晰明了的說:「妾有錯,給殿下請罪。」

  這副氣鼓鼓的模樣,明顯是在賭氣。

  「你——」太子猛的站起來,一甩袖子,氣得下頜線繃得直直的:「你倒是說說,你犯了什麼罪?!」

  「殿下自己說的,說奴婢出言頂撞了李才人,奴婢自然聽得出殿下的意思!」阮綰仍舊梗著脖子,一副氣急了不惜胡言亂語的樣子,竟是自稱奴婢,可見氣性不小。

  太子:「……」

  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太子胸膛劇烈起伏:「我說是什麼,你就認了?」

  阮綰也要跪不住了,膝蓋疼得心尖打顫了都,太子這句話一出口,阮綰就知道他已經退了一步,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不破不立,今天她跟李才人頂嘴的事攤開了說,是對她有利無害的,不如借著這次機會,跟太子攤牌。

  演戲不能演一輩子,她也沒那個本事,索性一點點的把自己剖開,直白的告訴太子,她阮綰就是氣性大,性子直,見不得那些陰謀詭計,彎彎繞繞。

  阮綰抬袖擦了把淚,神色倔強:「殿下問都沒問妾一句,怎麼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一出口便是妾與李才人頂嘴,難道不是在怪妾不懂禮數,不知身份?妾還有什麼好說的,不若抓緊認了罪,也省得太子殿下為難。」

  「你——」太子那個氣呀,硬生生氣笑了,「你好大的膽子。」

  連太子妃都不敢這麼跟他說話,阮綰這膽子真是……能大能小的,這會兒倒是牙尖嘴利的,他才說了一句,阮綰就有十句等著他。

  生氣之餘,太子又覺得有幾分好笑。

  初見時看她被錦衣衛嚇得摔了一跤,膽小的模樣令他覺著有趣的緊,那夜荷花池先發制人的咄咄逼人,令人難以忘懷。

  今日還敢跟他對峙當場,這副梗著脖子不認輸的樣子,倒讓他記起自己年少時,也總是要事事糾結出一個是非對錯,彎曲筆直來。

  看著阮綰煞白的臉,淚珠子成滴成滴的滾落腮邊,太子忽地就心軟了,氣也消了,反倒起了逗弄的心思:「這麼說,你是認罪了?」

  阮綰瞪圓了眼睛,下意識矢口否認:「我沒有!明明是你給我定的罪,你怎麼能……怎麼能胡說八道呢?」

  反被太子將了一軍,阮綰這下是真急了,一口一個你啊我啊的叫,是尊卑也不分了。

  太子倒是不氣,不過板著一張臉,看著阮綰:「說認罪的也是你,說不認罪的也是你,好賴話都叫你說盡了,反倒成我胡言亂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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