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標記針開始呼叫,老頭終於說了三年前主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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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叫?」

  江如是幾乎是立刻追問。

  「怎麼叫?冷點變化,脈衝,還是持續?」

  江巡閉著眼,眉心很淺地皺了一下。

  「隔一會兒。」

  江如是盯著他。

  「間隔大概多久?」

  江巡沒有馬上回答。

  他不是在算時間。

  是在等下一次。

  攤位里所有人都跟著安靜下來。

  江莫離靠著柱子,右腿新夾層剛換好,臉色還白得厲害。

  她想說點什麼緩一下氣氛。

  但看見江如是的眼神,還是閉嘴了。

  幾分鐘後,江巡的手指輕輕一收。

  江如是立刻開口。

  「來了?」

  「嗯。」

  「感覺。」

  「聚。」

  「強度?」

  「比剛才強。」

  江如是臉色沉了下去。

  「它不是單純校準了。」

  大姐看向她。

  江如是站起身,動作慢了一點。

  「低濃度粉塵只能讓它忙一會兒。它已經開始過濾雜音,並積累有效殘響。」

  江莫離聲音發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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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人話。」

  「它從找方向,變成發信號。」

  江莫離沉默了一下。

  「呼叫?」

  江如是點頭。

  「像。」

  這一個字,比說一堆更重。

  大姐立刻看向壯漢。

  「叫亂鬍子老頭來。」

  壯漢一怔。

  江如是翻譯。

  壯漢皺眉:「他說老頭的人還在西側收拾爛攤子。」

  「讓他來。」

  大姐語氣平靜。

  「告訴他,如果那根針叫來的東西,和三年前一樣,他那些貨道一條都留不住。」

  壯漢聽完翻譯,臉色一變。

  「三年前」這個詞,他顯然聽懂了。

  江如是也看向他。

  「你知道?」

  壯漢沒有立刻答。

  他避開了江如是的眼神,轉身叫人。

  等人的這段時間,亂鬍子老頭的人又往西側倒了兩輪廢粉。

  守衛隊清一輪,他們就借著搬廢料、裝污染桶的由頭,再撒一輪。

  江巡每隔幾分鐘報一次。

  「散。」

  「又聚。」

  「扎著。」

  「弱一點。」

  「又強。」

  每一次反饋,都像有人拿釘子在攤位里敲一下。

  沒人說話。

  連江莫離都沒再貧。

  半個小時不到,亂鬍子老頭被帶了進來。

  他身上全是粉塵,亂鬍子更亂了,眼睛裡帶著火。

  一進門,他就對壯漢罵。

  罵完壯漢,又指著大姐罵。

  江如是聽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翻譯。

  「他說你讓他的人在西側撒粉,現在守衛隊罰了他兩箱廢料清理費。」

  大姐看著老頭。

  「記帳。」

  老頭繼續罵。

  江如是翻譯:「他說你每次都說記帳,他懷疑自己活不到結帳。」

  江莫離沒忍住笑了一聲。

  「老頭挺清醒。」

  大姐沒接這句。

  她走到老頭面前,把一小塊從西側帶回來的黑白碎屑放在鐵蓋里。

  碎屑在舊電池殼旁邊微微一亮。

  老頭罵聲停了。

  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害怕那麼簡單。

  像是看見了某個早就埋進記憶里的東西。

  大姐看著他。

  「三年前。」

  江如是翻譯。

  老頭的嘴唇動了動,立刻搖頭。

  他不說。

  壯漢上前一步,聲音低沉地說了幾句。

  老頭還是搖頭。

  甚至把頭偏到一邊。

  江未央沒有威脅他。

  她只說:「那根針每隔幾分鐘亮一次。」

  江如是翻譯。

  老頭的肩膀明顯僵住。

  江未央繼續:「它在呼叫。」

  江如是翻譯完,老頭終於抬頭。

  他的眼睛渾濁,卻不糊塗。

  他盯著大姐看了很久,忽然問了一句。

  江如是翻譯:「他說,你怎麼知道三年前也有這東西?」

  大姐沒有回答。

  她只是指向江巡。

  江巡靠在柱子上,眼睛閉著,臉色蒼白。

  右耳後的十字星傷疤藏在發後,看不清。

  但老頭看了一眼,就把視線收了回來。

  像不敢多看。

  江如是皺眉。

  「你見過類似的人?」

  老頭立刻搖頭。

  太快了。

  快得像在否認一件不能承認的事。

  江莫離的子母剪輕輕敲了一下地面。

  「老頭,別浪費時間。」

  老頭聽不懂中文,但聽得懂那一下金屬聲。

  他沉默了很久。

  終於從懷裡摸出那根沒點的煙。

  手抖了兩次,都沒點著。

  壯漢把火遞過去。

  老頭吸了一口。

  嗆得咳嗽。

  咳完,他才開口。

  廢土語很慢。

  江如是一邊聽,一邊翻譯。

  「三年前,主井那邊出過事故。」

  「不是普通塌方。」

  「先是深層貨道的燈全黑,然後主井口附近,有一根像柱子的東西亮了。」

  大姐問:「柱子?」

  老頭比了個高度。

  大概到人胸口。

  「不是針那麼細。」江如是翻譯,「他說像標記柱,比現在西側那根大很多。」

  老頭繼續說。

  「亮起來以後,很多檢測器都失靈。濾芯粉塵自己往那邊吸。礦工身上的污染斑開始發熱。」

  江莫離臉色微變。

  這和她腿上的反應太像。

  江如是也看了她一眼。

  老頭說到這裡,聲音更低。

  「然後主井下面有東西湧上來。」

  壯漢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顯然他知道一部分,但沒聽過完整的。

  江如是問:「什麼東西?」

  老頭搖頭。

  「不知道。」

  他說他沒看清。

  只聽見主井裡面有抓鐵的聲音。

  像很多人被關在下面,用手指刮鋼板。

  那天之後,主井被封了。

  不是從外面封。

  是從裡面焊死。

  江如是翻譯到這裡,自己都停了一下。

  「從裡面?」

  老頭點頭。

  他說當時有人看見焊痕。

  焊縫在內側。

  外面的人想開,裡面已經被焊死。

  主井口附近全是抓痕。

  有人說是礦工瘋了。

  有人說是第五層下令清場。

  還有人說下面那批人根本不是礦工。

  江巡閉著眼,忽然開口。

  「回收者。」

  江如是立刻看他。

  「你想起礦脈里那個?」

  江巡沒說話。

  但所有人都明白。

  他們在暗運貨道里見過那些三年前礦工改造出的怪物。

  半機械。

  半污染。

  被回收程序驅趕。

  如果三年前主井裡亮起過更大的標記柱,那那場事故,可能就是一切的源頭。

  大姐問:「標記柱亮多久?」

  老頭想了很久。

  江如是翻譯:「他說不確定。至少半天。後來所有靠近的人都被守衛隊趕走,再後來主井封了。」

  「亮的時候,有沒有脈衝?」

  老頭看了江如是一眼。

  顯然沒聽懂。

  江如是換了說法。

  「隔一會兒亮一次,還是一直亮?」

  老頭立刻點頭。

  「先是一閃一閃。」

  「後來一直亮。」

  江如是臉色沉下去。

  她看向大姐。

  「和現在一樣。先低功率校準,再周期呼叫,最後可能進入持續呼叫。」

  江莫離低聲道:「持續之後呢?」

  江如是沒回答。

  老頭已經回答了。

  「下面的東西上來了。」

  攤位里安靜了幾秒。

  外面黑市還在吵。

  可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西側那根細小的針拽住。

  一根針。

  一根三年前標記柱的縮小版。

  它現在正在二級黑市邊緣,慢慢亮起來。

  江巡忽然睜眼。

  江如是立刻問:「又來了?」

  江巡聲音很低。

  「更深。」

  江如是皺眉。

  「冷點沒移動。」

  「不是冷點。」

  江巡停了一下。

  「像下面有東西接了一下。」

  江如是的臉色徹底冷了。

  大姐抬眼。

  「第三層中轉?」

  江如是沒有馬上答。

  她想起老四碎屏里那幾行殘包。

  代理確認點。

  第三層。

  中轉。

  權限下行。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

  「很可能是。」

  老頭手裡的煙掉在地上。

  江莫離抬頭。

  「所以那根針不是在喊代理?」

  江如是看著西側方向。

  「它在喊能給代理開下一道門的東西。」

  江巡閉上眼,右耳後的十字星傷疤泛起一陣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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