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代理沒回頭,卻在西側釘下一根能要命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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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冷點?」

  江如是第一時間問。

  江巡沒有馬上回答。

  他閉了一下眼。

  右耳後的冷意已經退了很多。

  不再像剛才那樣抵著傷疤刺。

  但有一根極細的線,還連著西側。

  很淡。

  很細。

  不注意幾乎感覺不到。

  可它存在。

  江巡說:「細。」

  江如是盯著他。

  「強還是弱?」

  「弱。」

  「散的,還是聚的?」

  「聚的。」

  江巡停了一下,又補了兩個字。

  「扎著。」

  江如是臉色變了。

  「標記器。」

  江莫離靠在柱子邊,臉色發白。

  「真釘子?」

  江如是沒理她。

  她看向門外。

  西側廢料升降口那邊,人群還沒散。

  守衛隊開始恢復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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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家濾芯商的人還在吵,但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

  代理已經轉身了。

  灰白長衣從西側離開,沿著主通道往回走。

  它沒有回壯漢攤位。

  甚至沒有朝這邊偏頭。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不舒服。

  識破誘餌。

  確認失敗。

  留下標記。

  然後按協議離開。

  它沒有憤怒,沒有不甘,也沒有多餘試探。

  像一台執行完本輪任務的機器。

  江未央看著它的背影,眼神冷靜。

  「它為什麼不回來?」

  江如是低聲道:「窗口關了。」

  她看向江巡。

  「冷意還在?」

  「西側。」

  「攤位呢?」

  「沒有。」

  江如是鬆了半口氣,又硬生生憋回去。

  不是安全。

  只是本輪沒被確認。

  代理胸口屏幕仍亮著中文。

  本輪實體確認結束。

  異常本體未確認。

  區域殘響已記錄。

  等待重新授權。

  它走到黑市中央時,懸賞屏再次黑了一瞬。

  然後所有屏幕恢復滾動。

  廢土語通緝令,物資交易,僱傭信息,一條接一條刷過去。

  剛才那場壓得所有人不敢喘氣的確認,像被系統從表面抹掉。

  可西側那根針還在。

  江未央轉身。

  「壯漢。」

  壯漢臉色也不好。

  他雖然看不懂中文,但看見代理把東西釘進鐵柱了。

  廢土人對這種東西最敏感。

  有些標記,釘下去就代表那片地方要死人。

  江如是翻譯:「大姐問你,西側那根針能不能拿。」

  壯漢直接搖頭。

  說得很快。

  江如是聽完,皺眉。

  「他說不能碰。至少現在不能。守衛隊還在,代理剛走,誰碰誰就是心虛。」

  江莫離哼了一聲。

  「那就晚上偷?」

  壯漢又說了幾句。

  江如是翻譯:「那根東西可能有反拆機制。廢土這邊有些上層設備,拔出來會爆定位,或者直接釋放污染標記。」

  江莫離嘖了一聲。

  「真缺德。」

  江如是看她。

  「你沒有資格說別人缺德。」

  「我怎麼了?」

  「你剛才把自己的腿當信號彈。」

  江莫離立刻裝死。

  江如是懶得罵她。

  她伸手掀開江莫離腿上的夾層外層。

  裂紋比剛才更明顯。

  穩定劑塗層消耗了一大塊,邊緣發灰。

  灰黑色礦化紋路暫時沒有繼續上爬,但那不是好轉。

  是被壓住了。

  像一條蛇被釘在地上。

  釘子松一點,它會躥得更狠。

  江如是聲音很低。

  「這條夾層最多再撐兩個小時。」

  江莫離笑了笑。

  「比我想得久。」

  江如是抬頭盯她。

  「我沒跟你開玩笑。」

  江莫離看著她眼底的血絲,笑意慢慢收了點。

  「知道。」

  她伸手,把布條自己按回去。

  「下次不露了。」

  江如是冷笑。

  「你上次也這麼說過?」

  「我說過嗎?」

  「你臉上寫著會再犯。」

  江莫離沒反駁。

  她確實會。

  如果下次還是江巡要暴露,她還是會這麼做。

  江如是也知道。

  所以她沒有繼續說。

  說了沒用。

  她轉身回到老四身邊。

  江未央還在數心率。

  「八。」

  江如是點頭。

  「繼續。」

  江未央看她。

  「你休息三分鐘。」

  「不。」

  「三分鐘。」

  「老四……」

  「我報數,你聽。」

  江未央的語氣不是商量。

  江如是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想頂回去。

  可身體很誠實。

  她剛一轉身,眼前就黑了一瞬。

  江巡動了動手指。

  江如是立刻回頭。

  「你敢動一下試試。」

  江巡看著她。

  「坐。」

  江如是被氣笑了。

  「你也命令我?」

  江巡聲音很輕。

  「醫囑。」

  江如是一時沒接上。

  江莫離在旁邊低低笑了一聲。

  「大哥學會偷你台詞了。」

  江如是瞪了江巡兩秒,最後還是在金屬桌邊坐下。

  不是坐穩。

  是靠著桌腿滑下去,半邊肩膀抵著桌沿。

  年長女人立刻遞來一塊布。

  江如是接過,把掌心的血擦掉。

  擦了兩下,布就紅了。

  她看了一眼,又把布翻面,繼續擦。

  年輕女人有點慌,想幫她包紮。

  江如是抬手擋住。

  「先看她。」

  她指的是江莫離的腿。

  年輕女人立刻點頭。

  江未央還在老四頸側報數。

  「七。」

  「八。」

  「七。」

  每一個數字都很輕。

  卻像把人從懸崖邊往回拽一點。

  江巡閉著眼,呼吸終於比剛才穩了些。

  代理離開後,那種權限脈衝也消失了。

  右臂晶殼沒有再泛光。

  但橫紋肌損傷的疲憊重新壓回來。

  他現在連抬手都像要把骨頭拆開。

  江未央看了他一眼。

  「睡。」

  江巡:「睡不著。」

  「閉眼。」

  「閉著。」

  「別聽西側。」

  江巡停了一下。

  「還在。」

  江未央的指尖停在老四頸側。

  她沒有抬頭。

  「那就記著。」

  江如是睜眼看她。

  江未央繼續道:「那根針是下一輪麻煩。現在拔不了,不代表以後不拔。」

  江莫離笑了。

  「大姐說拔,那就是要拔。」

  江未央看向壯漢。

  「西側升降口,誰管?」

  壯漢說了一串。

  江如是坐在地上翻譯,聲音有點啞。

  「守衛隊管面子。實際是三條貨道的人輪流占。今天輪到年輕人那家附近的跑腿隊看貨。」

  江未央問:「能接近鐵柱的人?」

  壯漢想了想。

  又說。

  「搬廢料的,修滑槽的,清污染粉塵的。」

  江未央點頭。

  「讓年輕人來。」

  壯漢眉頭一皺。

  江如是翻譯後,他立刻明白了。

  那根針釘在西側。

  年輕人的人剛才負責散假路線,現在又離那邊最近。

  想摸清標記器,最合適的就是他。

  但風險也最大。

  壯漢問了一句。

  江如是翻譯:「他說,如果年輕人不肯?」

  江未央語氣平淡。

  「告訴他,西側被標記,第一批死的是他的人。」

  壯漢沉默了一下,點頭。

  他轉身出去叫人。

  沒多久,那個臉上有疤的年輕濾芯商被帶了進來。

  他進門時比開會那會兒更慌。

  剛才代理在西側釘針,他看見了。

  現在西側是他的地盤邊緣。

  別人最多損失一條路線。

  他可能損失半個攤位。

  年輕人一進來就說話。

  語速很快。

  江如是聽得眉頭越來越緊。

  江莫離問:「他說什麼?」

  江如是翻譯:「他說不關他的事。路線是我們讓他散的。西側被標記,是我們把東西引過去。」

  江莫離笑了一聲,子母剪在手裡翻了個面。

  「他這是想退股?」

  年輕人聽不懂中文,但看見子母剪,臉色又白了一分。

  江未央沒有生氣。

  她只是從口袋裡拿出那片高級濾芯殘殼,放在桌上。

  然後又拿出貨運標籤。

  最後,把投影球裹成的鐵疙瘩放在兩樣東西旁邊。

  年輕人的聲音慢慢小了。

  江未央看著他。

  江如是替她翻譯。

  「西側被標記,下一輪清洗從你那邊開始。」

  年輕人嘴唇動了動。

  江未央繼續。

  「你可以現在出去,告訴守衛,所有事都是我們做的。」

  「然後代理下一輪迴來,先查西側。」

  「你的人,你的貨,你的帳,都會被翻出來。」

  「你覺得第五層會感謝你,還是順手清掉你?」

  年輕人不說話了。

  江未央把濾芯殘殼往前推了半寸。

  「另一條路。」

  「你的人接近鐵柱。」

  「別拔。」

  「看結構。」

  「記顏色,記位置,記有沒有發熱,記守衛巡查間隔。」

  「回來。」

  年輕人咽了口唾沫。

  他問了一句。

  江如是翻譯:「他問有什麼好處。」

  江莫離氣笑了。

  「命都快沒了還問好處,廢土人挺有生意頭腦。」

  江未央倒是很滿意。

  會問好處,說明還沒被嚇傻。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批穩定劑工藝樣品,他家多半成。」

  江如是皺眉。

  「大姐,樣品還沒影。」

  「所以是樣品,不是成品。」

  江未央看著年輕人。

  「先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分。」

  江如是翻譯完,年輕人的眼神動了。

  他怕死。

  但更怕沒有上桌的資格。

  壯漢在旁邊補了幾句。

  語氣很重。

  大概意思是,四家已經是同案犯,誰現在想跑,就別怪其他三家先弄死他。

  年輕人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他點頭。

  江未央沒有讓他走。

  「還有一件事。」

  年輕人身體一僵。

  江如是也看向大姐。

  江未央指向西側方向。

  「代理沒回攤位,不是因為它被騙了。」

  「是因為本輪協議不允許。」

  「這句話,傳給另外三家。」

  「別讓他們以為結束了。」

  江如是把這句話翻過去。

  年輕人聽完,臉上的血色徹底退乾淨。

  他這次沒再爭。

  轉身就走。

  壯漢跟著出去安排。

  攤位里重新安靜下來。

  江如是閉上眼靠著桌腿,只休息了不到十秒,又睜開。

  「我得看投影球。」

  江未央攔住她。

  「三分鐘還沒到。」

  「標記器可能和投影球有聯動。」

  「你現在手抖。」

  「所以我只看,不拆。」

  江未央盯著她。

  江如是回盯。

  兩個女人對視了兩秒。

  江巡忽然開口。

  「我聽。」

  江如是立刻轉火。

  「你聽個屁。」

  江巡:「被動。」

  「被動也不行。」

  江未央卻問:「能分辨投影球和西側標記?」

  江如是想罵人。

  「大姐。」

  江未央沒有看她,只看江巡。

  江巡閉上眼。

  過了幾秒。

  「投影球很淡。」

  他聲音很輕。

  「像隔著鐵。」

  江未央問:「西側?」

  江巡眉心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細。」

  「尖。」

  「扎著。」

  江如是的臉色變了。

  「那根針不只是定位。」

  她撐著桌沿站起來一點。

  「它在記錄殘響。等下一輪第五層重新授權,代理可能會從西側擴散回掃。」

  江未央站起身。

  「我們要搬。」

  江莫離抬頭。

  「現在?」

  「不是現在。」

  江未央看向老四。

  「她不能動。江巡也不能動。你腿也不能動。」

  江莫離笑了。

  「聽起來全員廢物。」

  江如是冷聲道:「你可以把自己那份去掉,你是高危廢物。」

  江莫離:「……」

  江未央沒有理她們。

  她走到門縫邊,看著西側逐漸恢復的燈光。

  「搬不了人,就先搬身份。」

  江如是抬頭。

  「什麼意思?」

  江未央回頭。

  「從現在開始,壯漢攤位後區沒有江巡,沒有老四,沒有我們。」

  她指向西側。

  「所有帳、所有目擊、所有殘響,都要指向那隻貨箱背後不存在的人。」

  江巡睜眼。

  「大姐。」

  「閉嘴。」

  江未央語氣很平。

  「你現在只是貨。」

  江莫離沒忍住笑出聲。

  「哥哥,歡迎加入昂貴物件行列。」

  江如是看著江未央。

  她明白大姐要做什麼了。

  不是逃。

  是造一個「攜帶異常殘響的人」,讓系統相信本體曾經跟著貨箱去了西側,然後從那裡消失。

  這比單純的假信號更危險。

  也更有用。

  因為代理已經把標記釘在西側。

  那就順著它的釘子,編出一條新的路。

  就在這時,後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不是壯漢的節奏。

  江莫離手裡的子母剪瞬間抬起。

  江未央看向門口。

  門外,一個壓低的廢土語聲音傳進來。

  江如是聽完,臉色一沉。

  「大姐。」

  「說。」

  「年輕人派去看針的人,還沒到西側。」

  她頓了一下。

  「那根針自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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