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樣本艙污染,回收程序啟動,整條礦脈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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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收兩個字落地的瞬間,牆裡響了一聲。

  很深。

  很悶。

  像某個巨大的鐵牙齒,在岩層後面咬合。

  江莫離頭皮一麻。

  這種聲音不是衝著殺人來的。

  它像是在整理垃圾。

  房間四角的暗綠色礦脈同時亮了一下。

  亮得刺眼。

  然後從牆壁深處傳來第二聲咬合。

  第三聲。

  第四聲。

  一聲比一聲近。

  大姐拎起布包。

  「撤。」

  江如是低頭看老四。

  「她頭頸不能晃。」

  「固定。」

  大姐把剛才拆下來的連接線外皮扔過去。

  「用這個。」

  江如是接住,手比腦子還快。

  她撕開白大褂下擺,又扯過連接線外皮,繞過老四後頸和額頭,臨時做了個很醜的固定帶。

  老四的碎裂護目鏡被她摘下來,塞進懷裡。

  鏡片邊緣割破布料。

  她沒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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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莫離。」

  她低聲說。

  「你來搬江巡。」

  江莫離回頭看了一眼。

  江巡靠著牆。

  眼睛睜著。

  人清醒。

  身體徹底廢掉。

  如果只看那雙眼,誰都看不出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

  江莫離走過去,彎腰。

  「哥哥,得罪了。」

  她嘴上說得輕佻,手卻穩。

  左手繞過江巡背後,右手避開他的右臂晶殼,把他往自己背上一托。

  江巡的重量壓上來。

  江莫離右腿膝蓋猛地一軟。

  灰黑色礦化紋路從小腿往膝蓋上方竄了一寸。

  像火星舔過皮膚。

  她咬住牙。

  沒出聲。

  江如是看見了。

  「你的腿最多撐半小時。」

  江莫離把江巡背穩,笑了一下。

  「那就二十九分鐘出去。」

  「我沒開玩笑。」

  「我也沒開。」

  江巡下巴壓在她肩上。

  他能聽見江莫離的呼吸。

  比平時重。

  右腿在疼。

  很疼。

  但她沒讓自己晃第二下。

  江如是把老四半抱起來。

  老四太輕了。

  輕到讓人心裡發冷。

  可她身上全是接口,全是傷,不能背,只能讓頭頸靠在江如是臂彎里,半抱半拖著走。

  江如是赤著腳,腳底血痕又被合成地板擦開。

  「撐住。」

  老四沒有反應。

  胸口微弱起伏。

  每一次都像從死神手裡賒帳。

  房間裡的紅字開始閃得更快。

  三十秒後,內層通道封閉。

  大姐抬眼。

  「三十秒。」

  江莫離背著江巡側身擠出門縫。

  門縫只有四十厘米。

  江巡右臂晶殼差點刮到門邊。

  他眉頭都沒動。

  但江莫離聽見他氣息停了一拍。

  「碰疼了?」

  江巡低聲。

  「沒。」

  「你少放屁。」

  江莫離把他往自己背上又託了一下。

  「疼就咬我肩膀,別憋著。」

  江巡沒再說話。

  大姐最後一個離開房間。

  她回頭掃了一眼金屬台。

  台面裂開。

  裡面伸出細小機械臂,像一群銀色蟲子,正在把血跡和斷口往回收。

  大姐順手把一根金屬導針插進機械臂關節。

  咔。

  一條機械臂卡死。

  另外幾條立刻轉向她。

  大姐已經退出門外。

  金屬門開始緩緩合攏。

  江莫離在前面喊:「大姐!」

  「走。」

  大姐側身出來。

  門板在她身後合上。

  只差半寸時,裡面傳來一陣細碎的金屬刮擦聲。

  像有東西在門後抓。

  江莫離頭也不回。

  「別聽。」

  礦脈通道變了。

  剛來時那些暗綠色脈絡只是慢慢發光。

  現在它們亮得像血管。

  一明一暗。

  急促。

  牆壁深處不斷傳來機械鎖咬合聲。

  遠處有隔斷下落。

  轟。

  轟。

  轟。

  每一聲都把通道震得落灰。

  江如是抱著老四,腳步被拖慢。

  大姐放慢半步,走在她旁邊。

  「她現在什麼情況?」

  「心率七到九之間浮動。」

  江如是聲音低。

  「拔線後節律穩了一點,但腦機接口燒毀嚴重,後腦輔助接口撕裂,電解質紊亂,脫水,失血,感染風險全占了。」

  「能撐到二級黑市?」

  「不知道。」

  大姐看她。

  江如是抬頭,眼神很冷。

  「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是不能。」

  大姐點頭。

  「好。」

  江莫離忽然停了一下。

  江巡眼睛看向左側岩壁。

  右耳後的十字星傷疤沒有熱。

  但有一點麻。

  很淺。

  像電流從骨頭裡掠過去。

  他費力開口。

  「深處。」

  江莫離偏頭。

  「什麼?」

  「危險從深處來。」

  大姐立刻看向通道前方。

  「不是後面?」

  「不是。」

  江巡閉了閉眼。

  「礦脈……在往裡傳。」

  江如是臉色一變。

  「你別說話,橫紋肌現在已經在溶解邊緣,再耗氧會加重代謝崩潰。」

  江巡沒再說。

  江莫離卻聽懂了。

  「回收程序不是從實驗室追出來,是整條礦脈都在響應?」

  大姐手指在布包上敲了一下。

  「對。」

  她看向前方。

  「它不是關門打狗。」

  「它是在把狗往回收口趕。」

  前方通道盡頭,暗綠色礦脈忽然同時熄了一下。

  這次不是一瞬。

  是整整一秒。

  一秒後,光亮恢復。

  顏色更深。

  帶一點近乎黑色的綠。

  江如是吸了一口氣。

  「粉塵濃度在升。」

  大姐問:「多久有影響?」

  「對老四,馬上就有。對我們,短時間不致命,但會刺激肺泡和角膜。」

  江如是看了一眼江巡垂下來的右臂。

  「對他的晶殼,影響未知。」

  江莫離低聲說:「哥哥,你這條胳膊可別突然咬我。」

  江巡眼睛半睜。

  「不會。」

  「那就行。」

  江莫離扯了扯嘴角。

  「咬也只能我咬你。」

  大姐沒理她。

  她拿出手繪路線圖。

  圖已經被汗和血弄花一角。

  從核心實驗室回升降梯原路,有三個岔道,兩個危險點,一個升降梯。

  現在回收程序啟動,原路肯定會被封。

  「不能走原路。」

  江如是抬頭。

  「老四之前的麵包屑說過偏上層匯合點。她如果預判拔線成功,可能留了後門。」

  「在哪?」

  「需要終端,或者維護接口。」

  江莫離差點笑出聲。

  「這破礦洞裡找終端?」

  話音剛落,江巡的右臂晶殼輕輕響了一聲。

  嗡。

  他眼睛看向右前方。

  那裡是通道拐角。

  岩壁上嵌著半塊廢棄記錄牌。

  記錄牌後面,有一截斷裂線路露出來。

  江巡聲音很輕。

  「那裡。」

  大姐立刻走過去。

  她用金屬導針撬開記錄牌。

  後面不是終端。

  是一個廢棄維護接口。

  半個巴掌大,邊緣有燒焦痕跡。

  大姐把黑牌貼上去。

  沒反應。

  江如是抱著老四走近。

  懷裡的碎裂護目鏡忽然閃了一下。

  一行綠色亂碼,在碎鏡片上滾過。

  殘缺骷髏頭。

  嘴裡咬著數據線。

  江如是瞳孔一縮。

  「老四的水印。」

  大姐立刻問:「能讀?」

  江如是把老四靠在自己懷裡,騰出一隻手,按住碎鏡片邊緣。

  「給我十秒。」

  遠處再次傳來隔斷下落聲。

  轟。

  更近。

  江莫離背著江巡迴頭。

  通道盡頭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刮過岩壁。

  不是人。

  聲音很慢。

  很重。

  像拖著鐵。

  大姐看著江如是。

  「你有五秒。」

  江如是低頭,飛快輸入一串編號。

  方舟實驗室底層准入編號。

  碎鏡片閃了兩下。

  亂碼滾開。

  出現一行殘缺中文。

  如果拔線成功,走廢棄排礦井。

  下面是一個箭頭。

  向左。

  再向下。

  又跳出一行小字。

  導航窗口剩餘179秒。

  江如是立刻說:「倒計時是導航窗口,不是出口關閉。窗口結束後,後面的舊終端就不會再響應她的水印。」

  大姐沒有半秒猶豫。

  「左。」

  大姐收回黑牌和導針,順手把那半塊記錄牌扯下來塞進布包。

  記錄牌背面有一串貨運標記。

  她看了一眼。

  手指停了一瞬。

  那標記,她見過。

  在壯漢攤位那批高級濾芯的舊箱子上。

  一模一樣。

  江莫離已經走出幾步,回頭催。

  「大姐,發什麼財呢?」

  大姐把記錄牌塞好。

  「可能真能發財。」

  江莫離差點被她氣笑。

  「這時候?」

  「就是這時候。」

  大姐抬頭。

  左側通道里,傳來更近的機械摩擦聲。

  她把布包背緊。

  「走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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