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跳也跟著漏了一下
江雪寧試圖把眼睛睜開，可是眼皮委實沉重，總是往下墜，她睜不開，只好抬手去揉。
一邊揉眼睛，一邊同他抱怨：「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晚？我等了你很久。」
她還浸在睡意里沒有完全清醒，說話時的聲音難免綿軟又含糊，聽得沈翊心裡不自覺軟了幾分。
「我近來公務繁忙，回來的時間不定，你不必等我。」
「那你最近在忙什麼公務？」
「在忙秋享典禮的事兒。」
「哦，」她終於揉開了眼睛，迷迷濛蒙地朝對方看去，「我還以為你在故意躲著我。」
眼尾被她揉出一抹胭紅，那張玉淨花明的臉上頓添三分嫵媚，明月春水一般，動人心弦。
沈翊呼吸一滯，心跳也跟著漏了一下，連那句「我確實在躲著你」的話都忘了說。
江雪寧打算重新給他拋一個媚眼，可惜狀態實在不佳，她連睜眼都費勁，索性放棄了。
「算了我明晚再來吧，」她不跟困意較勁了，半闔著眼眸與他道，「夫君，你明晚早點回來，我先回去睡了。」
沈翊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轉身離開了。
他撫了撫心臟跳動的地方：改日得找郎中看看，這裡是不是出問題了？怎麼一會兒少跳一會兒多跳的？
翌日門房送來一張喜帖，是戶部侍郎府送來的。
江雪寧家中的一位堂姐去年嫁了戶部侍郎府二房的一位公子，前些日子誕下麟兒，邀請她去參加孩子的滿月宴。
這位堂姐去年嫁人時，江雪寧還在鄉下的莊子裡無人問津。
不過江雪寧嫁入侯府前夕，這位堂姐也曾回來給她添妝，送了她一套翡翠頭面。
如今堂姐喜得麟兒，她自然也要回一個差不多的禮。
江雪寧讓春蘭把嫁妝單子拿來，她想從自己的嫁妝里挑一件禮物送給堂姐。
春蘭聽說她要取用嫁妝里的東西，有些不情願，稱這件事情要先問過大夫人才行。
「我是要給堂姐送賀禮，又不是亂用，何必還要回去叨擾母親？」先前她不敢隨意取用嫁妝里的東西，但這次是給自家人送禮，就算嫡母知道，應該也不會說什麼。
見春蘭猶猶豫豫不肯拿出嫁妝清單，江雪寧冷下臉來，訓斥了她幾句，她才扭扭捏捏地將清單拿了出來。
她的嫁妝里沒有現銀，也沒有田產鋪子，但是金銀器物珠寶珍玩還是不少的。
春蘭耽擱了好一會兒，才將這套食具送過來，依著江雪寧的吩咐，擺在桌案上。
江雪寧眼前一亮，隨即又皺起了眉頭：這套食具查德一看很是漂亮，素銀與白玉兩相映襯，擺在桌上很是清雅貴氣。可細瞧下來又覺得不夠精緻，其上的紋路雕刻得深淺不一，鑲嵌的玉石色澤黯淡，不夠瑩潤，江雪寧雖沒見過多少好東西，可也覺得這套食具太過拙氣，拿不出手。
後又叫春蘭把嫁妝里的其他珠寶器物拿來，一件件地瞧，初看皆是華貴體面的好物，可都經不起細細打量，金銀器具成色不足，珠玉飾品水頭乾澀，各式瓷瓶玉盞、珍玩擺件做工粗疏，處處透著敷衍，竟全是些撐場面的虛浮貨色。
和這些比起來，堂姐送她那套翡翠頭面，都顯得格外出挑了些。
江雪寧的臉沉了下來，轉眸去看春蘭，目光帶著質問。
春蘭被她的眼神迫得直低頭，不敢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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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嫁妝一直都是春蘭在保管，顯然她早就知道這些嫁妝有問題，所以那會兒才遲遲不肯拿出來。
「將這些都收起來吧。」這些東西說假也不算假，說真卻也不值錢，也難為周氏給她搜羅了這麼一堆光鮮的下等貨色做嫁妝。
嫁妝的事情回頭再說，現下要緊的是先給堂姐備一份像樣的賀禮。
雖然她大可以閉著眼睛把那套銀鑲玉食具送給堂姐，順道兒把過錯推到娘家頭上，但她現在是景寧侯府的世子夫人，若將這樣一份賀禮送出去，也會損了侯府的顏面。
江雪寧想去找婆母想辦法，可是婆母昨日才替她填了幾百兩的窟窿，今日委實開不了口再去索要，思來想去，又將主意打到了沈翊頭上。
……
沈翊今日親赴明堂壇場查驗殿宇陳設，督令整改儀軌疏漏和器物不齊之處，好在一切順利，天黑之前就已全部梳理妥當。
難得今日差事結束得早，同僚們約著去酒樓小聚，紓解連日來的疲累。
沈翊不好拂了他們的興致，正要應下，卻又想起昨晚江雪寧那句「夫君，你明晚早點回來」。
這句話也不是他今日第一次想起來了，不知怎的，今日他不論做什麼，總會時不時想起這句話，甚至想起她說這句話時半闔的雙眸，軟糯的聲音，還有她那個沒有拋給他的媚眼……
每每想起這些，心跳就會亂幾分。
譬如現在。
「沈兄，沈兄……」同僚在喚他，「你去不去？」
「啊……去。」他搖了搖頭。
同僚有點懵：「你這……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啊？」
嘴上說著「去」，怎麼在搖頭？
沈翊才發覺自己言行不一，驚訝於自己因為江雪寧的一句話，竟然真的動了早點回家的心思。
呵，他憑什麼要聽她的話？
他躲她還來不及呢。
「走，」他對同僚說，「一起去。」
……
月高夜靜時，微醺的沈翊從馬車上下來時，更夫的梆子聲從巷口傳來，已是三更天。
他比昨晚回來的還要晚。
醉意被風吹散了幾分，沈翊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絲心虛，分明昨晚他並未答應她會早點回來，為何總覺得自己好像辜負了她的期許？
踏進慕雲院的那一刻，看到趴在院中石桌上睡著的人兒，這種莫名其妙的愧意更是達到了頂峰。
已經入秋，夜裡的風尤為寒涼。她的身上攏著一件晴山色的披風，半張臉隱在兜帽中，伏在石桌上睡得一臉恬然。
理智告訴沈翊，不要被她這副單純無害的面容蠱惑，可是雙腳還是不聽話地在石桌旁停下，他聽見自己無奈的聲音：「醒醒，夜裡風涼，不要在這裡睡……」
一邊揉眼睛，一邊同他抱怨：「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晚？我等了你很久。」
她還浸在睡意里沒有完全清醒，說話時的聲音難免綿軟又含糊，聽得沈翊心裡不自覺軟了幾分。
「我近來公務繁忙，回來的時間不定，你不必等我。」
「那你最近在忙什麼公務？」
「在忙秋享典禮的事兒。」
「哦，」她終於揉開了眼睛，迷迷濛蒙地朝對方看去，「我還以為你在故意躲著我。」
眼尾被她揉出一抹胭紅，那張玉淨花明的臉上頓添三分嫵媚，明月春水一般，動人心弦。
沈翊呼吸一滯，心跳也跟著漏了一下，連那句「我確實在躲著你」的話都忘了說。
江雪寧打算重新給他拋一個媚眼，可惜狀態實在不佳，她連睜眼都費勁，索性放棄了。
「算了我明晚再來吧，」她不跟困意較勁了，半闔著眼眸與他道，「夫君，你明晚早點回來，我先回去睡了。」
沈翊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轉身離開了。
他撫了撫心臟跳動的地方：改日得找郎中看看，這裡是不是出問題了？怎麼一會兒少跳一會兒多跳的？
翌日門房送來一張喜帖，是戶部侍郎府送來的。
江雪寧家中的一位堂姐去年嫁了戶部侍郎府二房的一位公子，前些日子誕下麟兒，邀請她去參加孩子的滿月宴。
這位堂姐去年嫁人時，江雪寧還在鄉下的莊子裡無人問津。
不過江雪寧嫁入侯府前夕，這位堂姐也曾回來給她添妝，送了她一套翡翠頭面。
如今堂姐喜得麟兒，她自然也要回一個差不多的禮。
江雪寧讓春蘭把嫁妝單子拿來，她想從自己的嫁妝里挑一件禮物送給堂姐。
春蘭聽說她要取用嫁妝里的東西，有些不情願，稱這件事情要先問過大夫人才行。
「我是要給堂姐送賀禮，又不是亂用，何必還要回去叨擾母親？」先前她不敢隨意取用嫁妝里的東西，但這次是給自家人送禮，就算嫡母知道，應該也不會說什麼。
見春蘭猶猶豫豫不肯拿出嫁妝清單，江雪寧冷下臉來，訓斥了她幾句，她才扭扭捏捏地將清單拿了出來。
她的嫁妝里沒有現銀，也沒有田產鋪子，但是金銀器物珠寶珍玩還是不少的。
春蘭耽擱了好一會兒，才將這套食具送過來，依著江雪寧的吩咐，擺在桌案上。
江雪寧眼前一亮，隨即又皺起了眉頭：這套食具查德一看很是漂亮，素銀與白玉兩相映襯，擺在桌上很是清雅貴氣。可細瞧下來又覺得不夠精緻，其上的紋路雕刻得深淺不一，鑲嵌的玉石色澤黯淡，不夠瑩潤，江雪寧雖沒見過多少好東西，可也覺得這套食具太過拙氣，拿不出手。
後又叫春蘭把嫁妝里的其他珠寶器物拿來，一件件地瞧，初看皆是華貴體面的好物，可都經不起細細打量，金銀器具成色不足，珠玉飾品水頭乾澀，各式瓷瓶玉盞、珍玩擺件做工粗疏，處處透著敷衍，竟全是些撐場面的虛浮貨色。
和這些比起來，堂姐送她那套翡翠頭面，都顯得格外出挑了些。
江雪寧的臉沉了下來，轉眸去看春蘭，目光帶著質問。
春蘭被她的眼神迫得直低頭，不敢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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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嫁妝一直都是春蘭在保管，顯然她早就知道這些嫁妝有問題，所以那會兒才遲遲不肯拿出來。
「將這些都收起來吧。」這些東西說假也不算假，說真卻也不值錢，也難為周氏給她搜羅了這麼一堆光鮮的下等貨色做嫁妝。
嫁妝的事情回頭再說，現下要緊的是先給堂姐備一份像樣的賀禮。
雖然她大可以閉著眼睛把那套銀鑲玉食具送給堂姐，順道兒把過錯推到娘家頭上，但她現在是景寧侯府的世子夫人，若將這樣一份賀禮送出去，也會損了侯府的顏面。
江雪寧想去找婆母想辦法，可是婆母昨日才替她填了幾百兩的窟窿，今日委實開不了口再去索要，思來想去，又將主意打到了沈翊頭上。
……
沈翊今日親赴明堂壇場查驗殿宇陳設，督令整改儀軌疏漏和器物不齊之處，好在一切順利，天黑之前就已全部梳理妥當。
難得今日差事結束得早，同僚們約著去酒樓小聚，紓解連日來的疲累。
沈翊不好拂了他們的興致，正要應下，卻又想起昨晚江雪寧那句「夫君，你明晚早點回來」。
這句話也不是他今日第一次想起來了，不知怎的，今日他不論做什麼，總會時不時想起這句話，甚至想起她說這句話時半闔的雙眸，軟糯的聲音，還有她那個沒有拋給他的媚眼……
每每想起這些，心跳就會亂幾分。
譬如現在。
「沈兄，沈兄……」同僚在喚他，「你去不去？」
「啊……去。」他搖了搖頭。
同僚有點懵：「你這……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啊？」
嘴上說著「去」，怎麼在搖頭？
沈翊才發覺自己言行不一，驚訝於自己因為江雪寧的一句話，竟然真的動了早點回家的心思。
呵，他憑什麼要聽她的話？
他躲她還來不及呢。
「走，」他對同僚說，「一起去。」
……
月高夜靜時，微醺的沈翊從馬車上下來時，更夫的梆子聲從巷口傳來，已是三更天。
他比昨晚回來的還要晚。
醉意被風吹散了幾分，沈翊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絲心虛，分明昨晚他並未答應她會早點回來，為何總覺得自己好像辜負了她的期許？
踏進慕雲院的那一刻，看到趴在院中石桌上睡著的人兒，這種莫名其妙的愧意更是達到了頂峰。
已經入秋，夜裡的風尤為寒涼。她的身上攏著一件晴山色的披風，半張臉隱在兜帽中，伏在石桌上睡得一臉恬然。
理智告訴沈翊，不要被她這副單純無害的面容蠱惑，可是雙腳還是不聽話地在石桌旁停下，他聽見自己無奈的聲音：「醒醒，夜裡風涼，不要在這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