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以為你不等我就走了
江雪寧安置好林南枝後，與娘親報喜不報憂地說了會兒話，便以天色已晚為由，同娘親辭別了。
娘親的宅院在巷子深處，她出來之後便急匆匆往巷口走去。
馬車上懸掛著的羊角燈，在濃墨般夜色里，暈開一圈淺橘色的光輝。
江雪寧鬆了一口氣：幸好他還在等她。
哪成想才走了一半，卻見那燭輝一漾，車檐下的銅鈴發出清泠泠的脆響，馬車隨之消失在巷口。
沈翊……走了？
怎的不等她就走了？
江雪寧抬腳去追，不承想才跑出幾步，便不小心踩到了裙角，撲通摔倒在地，膝蓋狠狠磕在青石板上。
她被這一跤摔得整個人都麻了，幾息後才回過神來，雙膝傳來銳痛，掌心也因本能地撐在地面上而被粗糙的石面磨得生疼。
正痛得抽涼氣時，有腳步聲靠近了自己。
她抬頭去瞧，在晦暗的夜色中，沈翊彎下腰來扶她：「跑什麼？」
「你沒走啊？」她由著他攥著她的胳膊將她扶起，然而甫一站起來，雙膝痛感更甚，叫她她險些沒站穩，聲音也因為這陡然加劇的痛楚而顫抖，「我以為你不等我就走了……」
「陸鳴駕車去街口的車坊餵馬了，」沈翊看著她站立不穩的樣子，思及方才摔倒時的聲音，料想她這下摔得不輕，脫口而出問道，「還能自己走嗎？」
這話剛一說出口，沈翊就後悔了。
這個女人先前就對他投懷送抱的，今日在他面前又摔了一跤，定然不會放過這個示弱的機會，肯定又要貼上來。
沈翊皺起眉頭，心底頓生懊惱，恨不能將方才的話收回來。
「能的。」她輕聲說。
沈翊一怔，眼底掠過幾分錯愕：她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
在他還怔忪的時候，江雪寧已經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
待走到燈火煌煌的街道，在街口等陸鳴時，沈翊才看到她的裙面破了，兩隻手的掌心也磕破了皮，分明摔得很重，而她卻似個沒事人一般，安安靜靜站著。
「不疼了？」他問。
「疼，但是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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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寧不是閨閣里嬌養長大的姑娘，她在鄉下的莊子裡勞作了十年，磕碰摔傷是常有的事兒，皮肉之痛而已，只要沒有傷到筋骨就成。
不知為何，沈翊在聽到她說這句話時，心裡漾起一絲微妙的波瀾。
明明這是一個博取他憐惜的好機會，她怎的不好生利用？
……
陸鳴餵飽了馬，駕著馬車從車坊里出來時，就見自家世子和世子夫人正在外面等著自己。
世子俊逸無雙，世子夫人娉婷秀雅，站在一起像是一對璧人。
只是一個恬靜如水，一個清冷淡漠，互相誰也不搭理誰。
陸鳴將馬車行駛到兩人跟前，擱下馬凳後，替兩人撩起車廂的竹簾：「世子，夫人，請。」
沈翊身量高，腿也長，不用踩馬凳，一個跨步便上了馬車。
江雪寧方才站了有一會兒了，站定不動時雙膝的疼痛還輕些，乍的一動，那股子疼意猛地躥上來，她下意識地皺緊了眉，放緩了步子，慢吞吞地挪到了馬車旁。
可在平地上走幾步尚能堅持，待要去踩馬凳時，膝蓋稍一彎曲便痛得厲害，她嘗試了幾次，皆因為身體本能的畏痛而無法踏上馬凳。
她深吸了一口氣，正要再嘗試一次時，上方忽然伸來一雙手，探入她的腋下，將她直挺挺地拎了上去。
隨即又被提溜進了車廂里。
車簾落下的那一瞬，她的腳踝被沈翊攥在手裡，裙裾翻飛，褲管被他捋了上去。
「啊！」江雪寧沒有想到他會有這樣的動作，驚得叫喊出聲。
沈翊沒有理會她，往她的腿上看去：巴掌大的青紫盤踞在膝蓋上，其上還有幾道細碎的破皮擦傷，滲出嫣紅的血絲。
另一條腿也被他這般檢查了一番，傷處亦是淤腫得厲害。
沈翊一直在等她向自己求助，他雖然不喜歡她，甚至討厭她，可也不是個鐵石心腸的，她既然傷得這樣厲害，為何就是不肯開口求他幫忙？
「要錢的時候手伸得那麼長，這會兒疼得上不來馬車了怎麼不知道伸手求助了？」
「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
「我同你要錢，是因為我真的沒有錢，我摔傷了不向你求助，是因為和你約定好了，這半個月不能對你投懷送抱……」
沈翊萬沒想到她逞強的緣由在這裡，一時不知道是該誇她信守承諾，還是該罵她一根筋不知變通。
他張了張口，最後只說了一句：「這種，不算投懷送抱。」
「不算啊，」她眼眸亮了亮，「那下車的時候，你也可以抱我下去嗎？」
沈翊瞥了她一眼：「不要得寸進尺。」
她眨了眨眼，不應他這句話，並且轉移話題：「夫君，可以把我的腿放下來嗎？」
江雪寧的兩條小腿都被按在了他的腿上，他的手寬大而修長，輕而易舉地扣住她的兩隻腳踝，掌心的溫度也高，滾燙地扣在她微涼的皮膚上。
沈翊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還按著她的腳踝，掌心下是溫潤細膩的觸感，眸底是兩條褪去衣料遮掩的瑩白小腿。
他臉上一熱，只忙將手從她的腳踝上移開，再將她的兩條小腿擱在車廂的地板上。
「抱歉，冒犯了。」
雙腳落地的那一瞬間，被捋上去的褲管順勢落下，江雪寧將裙擺整理好，漫不經心道：「沒事，夫君也是關心我。」
半個時辰後，馬車穩穩停靠在景寧侯府門前。
「世子，到了。」
「嗯。」沈翊從車上下來，立在車旁等江雪寧。
她挪動著兩條不敢彎曲的腿從車廂中走出來，這次倒是不跟他客氣了，直接朝他張開手臂。
「夫君，抱。」
先前拎她上車時，他在上，她在下，所以他可以輕易將人拎上去。
如今她在車上，他在車下，她比他高出一截，自然不能再像先前那般將她拎下來。
正思忖著該如何在不抱她的前提下將人弄下來時，車上的人已經等不及，身子一傾，直直向他撲落而來。
他下意識地將人接住，猝不及防抱了個滿懷。
她很輕，很軟，像一團綿軟的雲，在他懷中化開。
沈翊心中一悸，雙手不自覺將人摟得緊了些。
娘親的宅院在巷子深處，她出來之後便急匆匆往巷口走去。
馬車上懸掛著的羊角燈，在濃墨般夜色里，暈開一圈淺橘色的光輝。
江雪寧鬆了一口氣：幸好他還在等她。
哪成想才走了一半，卻見那燭輝一漾，車檐下的銅鈴發出清泠泠的脆響，馬車隨之消失在巷口。
沈翊……走了？
怎的不等她就走了？
江雪寧抬腳去追，不承想才跑出幾步，便不小心踩到了裙角，撲通摔倒在地，膝蓋狠狠磕在青石板上。
她被這一跤摔得整個人都麻了，幾息後才回過神來，雙膝傳來銳痛，掌心也因本能地撐在地面上而被粗糙的石面磨得生疼。
正痛得抽涼氣時，有腳步聲靠近了自己。
她抬頭去瞧，在晦暗的夜色中，沈翊彎下腰來扶她：「跑什麼？」
「你沒走啊？」她由著他攥著她的胳膊將她扶起，然而甫一站起來，雙膝痛感更甚，叫她她險些沒站穩，聲音也因為這陡然加劇的痛楚而顫抖，「我以為你不等我就走了……」
「陸鳴駕車去街口的車坊餵馬了，」沈翊看著她站立不穩的樣子，思及方才摔倒時的聲音，料想她這下摔得不輕，脫口而出問道，「還能自己走嗎？」
這話剛一說出口，沈翊就後悔了。
這個女人先前就對他投懷送抱的，今日在他面前又摔了一跤，定然不會放過這個示弱的機會，肯定又要貼上來。
沈翊皺起眉頭，心底頓生懊惱，恨不能將方才的話收回來。
「能的。」她輕聲說。
沈翊一怔，眼底掠過幾分錯愕：她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
在他還怔忪的時候，江雪寧已經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
待走到燈火煌煌的街道，在街口等陸鳴時，沈翊才看到她的裙面破了，兩隻手的掌心也磕破了皮，分明摔得很重，而她卻似個沒事人一般，安安靜靜站著。
「不疼了？」他問。
「疼，但是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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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寧不是閨閣里嬌養長大的姑娘，她在鄉下的莊子裡勞作了十年，磕碰摔傷是常有的事兒，皮肉之痛而已，只要沒有傷到筋骨就成。
不知為何，沈翊在聽到她說這句話時，心裡漾起一絲微妙的波瀾。
明明這是一個博取他憐惜的好機會，她怎的不好生利用？
……
陸鳴餵飽了馬，駕著馬車從車坊里出來時，就見自家世子和世子夫人正在外面等著自己。
世子俊逸無雙，世子夫人娉婷秀雅，站在一起像是一對璧人。
只是一個恬靜如水，一個清冷淡漠，互相誰也不搭理誰。
陸鳴將馬車行駛到兩人跟前，擱下馬凳後，替兩人撩起車廂的竹簾：「世子，夫人，請。」
沈翊身量高，腿也長，不用踩馬凳，一個跨步便上了馬車。
江雪寧方才站了有一會兒了，站定不動時雙膝的疼痛還輕些，乍的一動，那股子疼意猛地躥上來，她下意識地皺緊了眉，放緩了步子，慢吞吞地挪到了馬車旁。
可在平地上走幾步尚能堅持，待要去踩馬凳時，膝蓋稍一彎曲便痛得厲害，她嘗試了幾次，皆因為身體本能的畏痛而無法踏上馬凳。
她深吸了一口氣，正要再嘗試一次時，上方忽然伸來一雙手，探入她的腋下，將她直挺挺地拎了上去。
隨即又被提溜進了車廂里。
車簾落下的那一瞬，她的腳踝被沈翊攥在手裡，裙裾翻飛，褲管被他捋了上去。
「啊！」江雪寧沒有想到他會有這樣的動作，驚得叫喊出聲。
沈翊沒有理會她，往她的腿上看去：巴掌大的青紫盤踞在膝蓋上，其上還有幾道細碎的破皮擦傷，滲出嫣紅的血絲。
另一條腿也被他這般檢查了一番，傷處亦是淤腫得厲害。
沈翊一直在等她向自己求助，他雖然不喜歡她，甚至討厭她，可也不是個鐵石心腸的，她既然傷得這樣厲害，為何就是不肯開口求他幫忙？
「要錢的時候手伸得那麼長，這會兒疼得上不來馬車了怎麼不知道伸手求助了？」
「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
「我同你要錢，是因為我真的沒有錢，我摔傷了不向你求助，是因為和你約定好了，這半個月不能對你投懷送抱……」
沈翊萬沒想到她逞強的緣由在這裡，一時不知道是該誇她信守承諾，還是該罵她一根筋不知變通。
他張了張口，最後只說了一句：「這種，不算投懷送抱。」
「不算啊，」她眼眸亮了亮，「那下車的時候，你也可以抱我下去嗎？」
沈翊瞥了她一眼：「不要得寸進尺。」
她眨了眨眼，不應他這句話，並且轉移話題：「夫君，可以把我的腿放下來嗎？」
江雪寧的兩條小腿都被按在了他的腿上，他的手寬大而修長，輕而易舉地扣住她的兩隻腳踝，掌心的溫度也高，滾燙地扣在她微涼的皮膚上。
沈翊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還按著她的腳踝，掌心下是溫潤細膩的觸感，眸底是兩條褪去衣料遮掩的瑩白小腿。
他臉上一熱，只忙將手從她的腳踝上移開，再將她的兩條小腿擱在車廂的地板上。
「抱歉，冒犯了。」
雙腳落地的那一瞬間，被捋上去的褲管順勢落下，江雪寧將裙擺整理好，漫不經心道：「沒事，夫君也是關心我。」
半個時辰後，馬車穩穩停靠在景寧侯府門前。
「世子，到了。」
「嗯。」沈翊從車上下來，立在車旁等江雪寧。
她挪動著兩條不敢彎曲的腿從車廂中走出來，這次倒是不跟他客氣了，直接朝他張開手臂。
「夫君，抱。」
先前拎她上車時，他在上，她在下，所以他可以輕易將人拎上去。
如今她在車上，他在車下，她比他高出一截，自然不能再像先前那般將她拎下來。
正思忖著該如何在不抱她的前提下將人弄下來時，車上的人已經等不及，身子一傾，直直向他撲落而來。
他下意識地將人接住，猝不及防抱了個滿懷。
她很輕，很軟，像一團綿軟的雲，在他懷中化開。
沈翊心中一悸，雙手不自覺將人摟得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