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仙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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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宣已經將物質本源印修煉到五重境,現在要做的就是在仙劍域獵殺凶獸,突破到六重境。

  陳宣將神念散開,向前掠出約莫百餘里,便遇到了一頭物質大道本源達到第六重的凶獸。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形如巨蠍的造物,體長足有五丈,外殼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金屬質甲殼,每一片甲殼表面都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像是天然生成的物質大道烙印,它的兩隻巨鉗輕輕一夾,地面便被碾出一道深溝,金屬碎屑飛濺如雨。

  那股力量的厚重感遠超前三層的任何一頭凶獸。

  陳宣沒有貿然近身,先以時間本源印在周身布下一層減速場,然後催動物質本源印試探性地觸碰巨蠍的外殼,想感知其內部的物質結構。

  但神念剛一觸及,他便眉頭一皺,那層甲殼的物質密度遠超尋常金屬,內部結構層層疊疊交織如鎖鏈,常規的物質操控手段根本無法穿透,更遑論抽取核心。

  五重的物質本源印,面對這一層的凶獸外殼,竟有些無力感。

  巨蠍已經朝他衝來,兩隻巨鉗交錯剪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陳宣側身閃避,時間減速場將巨鉗的速度放慢了數倍,但那鉗子本身的重量實在太過駭人,即便速度減慢了,刮過的勁風依然在他護體神光上削出一道淺淺的凹痕。

  他當機立斷,改變策略。

  物質本源印不夠強,那就用其他本源印配合,時間減速限制行動,造化與寂滅從外圍消耗它的能量,因果乾擾它的感知方向,然後以物質本源印從甲殼最薄的關節縫隙處切入。

  六枚本源印同時運轉,各司其職,如同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巨蠍在時間減速場中動作遲緩,又被因果乾擾攪亂了感知方向,數次撲擊都偏了準頭,而陳宣趁其撲空回身的間隙,將物質之力化作一線極細的鋒刃刺入其關節縫隙之中。

  甲殼的防禦在被穿透的瞬間出現了一個極小的漏洞,陳宣抓住那一線機會,將物質本源印的力量探入其中,直取核心。

  那團核心如同一枚暗金色的珠子,通體流轉著濃稠的物質大道本源,比他以往吸收過的任何碎片都要精純數倍。

  混沌無限大道將那枚珠子捲入丹田,碾磨分解之後,暗金色的六棱晶體表面亮起一層明顯的輝光。

  陳宣心中有了底。

  仙劍域第四重的凶獸雖強,有物質本源大道達到第五重的,也有第六重,但並非不可戰勝,關鍵在於找到破綻,以巧破力。

  接下來的日子,他便以這種方式持續獵殺。

  每一頭凶獸的弱點各不相同,有的在腹甲接縫處,有的在眼瞼下方,有的在尾根關節,他逐一摸索逐一攻克,時間本源印和因果本源印承擔了主要的輔助作用,造化與寂滅則負責削弱凶獸的外圍能量,而物質本源印則作為最終收割的刀刃。

  隨著獵殺數量累積,那枚暗金色的六棱晶體表面的紋路越來越深、越來越密,每一次進階所需的積累量比前五重加起來還要多。

  但仙劍域第四重的凶獸品質實在太高,每一頭提供的養分都極為精純,到了進入第四重的第五個月,晶體表面驟然爆開一圈明亮的光暈,整枚本源印膨脹了將近一倍,旋轉速度也急劇加快。

  物質大道本源印,正式突破到第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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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宣站在原地,感受著那枚本源印散發出的厚重威壓,抬掌朝面前一塊丈許高的金屬殘骸輕輕一按。

  那塊金屬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無聲液化,旋即重新塑形,化作一枚光滑如鏡的圓球懸浮在他掌心上空。

  整個過程順滑如流水,沒有一絲凝滯,此前困住他三年的那道瓶頸在第六重的力量面前彷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沒有停下來繼續獵殺,而是轉身朝第四重更深處探索。

  物質本源印達到六重之後,普通凶獸的養分對他來說已經不夠看了,這一層應該還有其他更珍貴的東西。

  仙劍域第四重的核心區域是一片極為開闊的環形廣場,廣場直徑足有數萬丈,地面鋪著整塊整塊的暗金色金屬板,上面刻滿了物質大道的陣紋。

  廣場中央立著一座高台,高台上懸浮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柄通體暗金的長戟,戟身約有丈二,戟刃呈弧形月牙狀,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物質大道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不斷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聲,整件兵器散發出的氣息厚重如山,連周圍的空間都被它壓得微微變形。

  不止陳宣一個人注意到了它。

  廣場四周的廢墟陰影中,陸續有人現身。

  服飾各異,顯然是來自不同勢力的天驕弟子,每個人的氣息都在聖境九重以上,周身環繞著不同程度的本源印波動。

  天劍宗那位白衣青年站在廣場東側,身邊環繞的劍意比在入口處時更加凌厲,顯然是這一層也收穫不小。

  太虛宮那位周身漂浮符文的女子站在西側,目光落在那柄長戟上,指尖的符文生滅速度快了數倍。

  還有神武殿兩名身穿玄色戰甲的弟子並肩而立,氣息沉穩厚重,顯然也是物質大道的修煉者。

  五宗的核心弟子幾乎都聚在了這裡,再加上幾個天一級勢力中的頂尖弟子,廣場周圍至少有十幾道目光同時鎖定了高台上的暗金長戟。

  「是物質大道孕育出的本命兵器。」天劍宗的白衣青年率先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廣場,「與本源印同源而生,入手即煉化,無需磨合,但只有一件,諸位怎麼分?」

  太虛宮的女子微微一笑,指間符文驟然凝實,化作一道光芒環繞手臂:「自然是各憑本事。」

  話音未落,她已率先出手,一道符文長鞭朝高台捲去。

  神武殿的兩位戰甲弟子同時暴起,一左一右朝她攔去。

  廣場上一瞬間便炸開了戰團,數道身影交錯碰撞,大道餘波層層擴散,將地面的金屬板震得龜裂。

  陳宣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長戟上,感知著戟身上每一道符文流轉的軌跡。

  那件兵器蘊含的物質大道之力極為精純,若能入手,不僅自身戰力能再上一個台階,甚至可能透過煉化兵器反哺本源印,往第七重方向邁出一步。

  廣場中央的戰團越打越亂。

  天劍宗白衣青年的劍意縱橫交錯,將數名靠近的對手逼退,太虛宮女子的符文不斷變幻形態,攻守兼備,神武殿的兩位弟子配合默契,以物質之力構築出層層壁壘抵擋四面八方的攻擊。

  但誰也無法真正靠近高台,因為只要有人朝那方向突進,其他所有人便會同時調轉攻勢將其逼退。

  僵持持續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

  陳宣動了。

  他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流光直射高台。

  時間本源印全力催動,周身丈許範圍內的時間流速驟降到外界的百倍,無論是劍光、符文還是物質壁壘,一進入那片區域便瞬間慢了下來,變得遲緩而笨拙。

  幾名弟子聯手朝他攔截,數道攻擊同時轟入時間減速場,但原本凌厲的攻勢被拉長了百倍之後,威力大打折扣。

  陳宣不閃不避,以物質本源印凝聚出一面暗金色的盾壁硬抗那幾道已經虛弱了大半的餘波,身形幾乎沒有停滯。

  神武殿那位戰甲弟子怒吼一聲,雙掌合攏,廣場地面上的金屬板驟然翻湧而起,化作一道巨牆橫在陳宣面前。

  陳宣抬手,六重物質本源印的力量傾瀉而出,那面金屬巨牆在他面前如同遇到烈陽的薄冰,從中央向兩側無聲融化,露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天劍宗白衣青年劍眉一挑,右手並指朝陳宣遙遙一點,一道無色劍光突破時間減速場的邊緣直刺他的後心。

  那道劍光的速度快到連百倍減速之後依然逼近了常規劍光的五成,陳宣眉頭一動,因果本源印暗中運轉,在劍光來襲的方向上製造了一瞬的因果偏移。

  劍光的軌跡在最後一刻偏了半寸,擦著他的肩甲掠過,削下了一片衣角。

  藉助這一偏的間隙,他已經衝到了高台邊緣。

  暗金長戟近在咫尺。

  陳宣探出右手,物質本源印的力量從掌心湧出,與戟身上的物質大道符文瞬間建立了共鳴。

  一股沉重到近乎窒息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但混沌無限大道在丹田中猛然旋轉起來,將那股衝擊力盡數化解分流,化作溫順的能量融入六枚本源印之中。

  長戟從高台上緩緩升起,落入他的掌中。

  戟身入手的瞬間,一道暗金色的光暈從陳宣周身爆發開來,將廣場上所有襲來的攻擊盡數擋在丈許之外。

  那股光暈中蘊含著六重物質本源印與兵器本身疊加之後的厚重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鐵壁橫亘在他與其他人之間。

  場中驟然安靜下來。

  十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有震驚、有忌憚、有不甘,但沒有人再出手。

  方才那一連串的攻防已經足夠讓所有人看清差距,時間與因果兩道本源印輔助配合、六重物質本源印正面破防,再加上一件剛剛入手便渾然如一的本命兵器,此刻陳宣的戰力已經超出了在場任何一人能夠單獨應對的範疇。

  天劍宗的白衣青年收回劍指,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太虛宮的女子散去了周身的符文,目光在陳宣掌中的長戟上停留了一瞬,也默默退回了陰影之中。

  陳宣站在原地,掌心傳來長戟低沉而持續的脈動,如同一件沉睡了無數紀元終於等到主人的兵器在與他共鳴。

  陳宣將暗金長戟收入丹田,讓它懸浮於混沌無限大道外圍,與六枚本源印並列環繞。

  長戟入體的瞬間,一股沉重的溫熱感從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物質本源印與兵器之間建立起了一層穩定而持續的共鳴通道,如同兩顆心臟在同步跳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削去一角的肩甲,撣了撣上面的灰塵,轉身朝著第四重盡頭那道通往第五重的光幕走去。

  穿過光幕的瞬間,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仙劍域第五重的天地與前四層截然不同,沒有廢墟、沒有裂谷、沒有金屬巨構,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灰綠色的蒼茫原野,地面上長滿了一種低矮的、半枯半榮的草,草葉尖端泛著枯黃,根部卻透著新綠,生命與死亡在每一株草身上同時共存。

  空氣中有一種極淡的氣息,像潮濕的泥土混合著將熄未熄的餘燼,聞著不濃烈,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沉靜下來。

  陳宣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湧入肺腑時,丹田中的生死大道本源印輕輕震顫了一下,翠綠與灰白交織的輪盤轉速微微加快。

  這一重所蘊含的,是生死大道本源。

  他邁步向前,腳下的枯草被踩出沙沙的聲響。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緩的丘陵,丘陵之間橫著一道狹長的谷地,谷地中瀰漫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霧氣。

  陳宣踏入谷地,神念散開的瞬間,便察覺到了異常。

  谷地兩側的岩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並非人工雕琢,更像是天然形成的法則烙印,隨著霧氣流動時隱時現。

  每一道紋路中都蘊含著極其濃郁的生死大道氣息,生與死在紋路中交替流轉,像無數條微縮的河流在各自迴圈。

  他沿著谷地繼續深入,越往前走,岩壁上的紋路越密集、越複雜,到後來幾乎覆蓋了整面岩壁,那些紋路交織成一片連綿不絕的畫卷,畫面上有草木萌發也有枯枝朽壞,有幼獸破殼也有老獸倒斃,生死交替之間隱隱透出一種劍意。

  陳宣停下腳步,凝神看去。

  那些紋路乍看之下只是單純的生死迴圈畫面,但當他將神念探入其中,才察覺到每一幅畫面中都有三道細如髮絲的線條貫穿其中。

  那三道線條一前一後一環繞,將生與死的轉換過程切割、引導、加速或延緩,如同一柄無形的劍在撥弄著生死的琴弦。

  這是一門仙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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