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成仙路，聖境九重
「都散了吧。」先前那位老聖者揮了揮手，對周圍聚攏的弟子們道，他轉身朝陳宣走近了幾步，壓低聲音：「聖主在殿中等你。」
陳宣微微頷首，來到聖主大殿。
大殿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了許多，穹頂上鑲嵌的月光石散發著冷白色的柔光，將殿中的幾根石柱拉出長長的陰影。
天元聖地的聖主坐在上首，是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眉間有一道淺淺的豎紋，是修煉特殊聖術所留下來的痕跡。
他見到陳宣進來，只是用目光仔細端詳了陳宣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真是沒想到，這才不到百年，你就成就了至聖，而且還成為了羽化主宰的弟子。」
「弟子只是運氣好一些。」
陳宣在殿中站定，沒有落座。
聖主問道：「這次回來待多久？」
「三五日。」陳宣道：「回來處理一些私事。」
「好。」
聖主只說了這一個字，沒有多問。
天元聖地若是能夠多一位至聖，那自然是大好事，但他也知道，聖地留不下陳宣。
畢竟，陳宣待在聖地的時間並不長，這麼短的時間，根本不可能有什麼感情。
陳宣要走，他也沒那個能力阻攔。
交流了幾句。
接下來的兩天，陳宣則是鎖定九州世界的位置，開啟了兩界通道，往武盟送下去了不少修煉資源，這其中也有歸元宗的。
兩界通道在九州世界上空裂開時，正值清晨。
天光從那道狹長的縫隙中傾瀉而下，如同一條倒懸的銀河垂落人間，將整個武盟總壇籠罩在一片金白色的光暈之中。
武盟的護山大陣幾乎是瞬間便被觸發，層層疊疊的陣紋在虛空中浮現、交織、收緊，數十道神識從總壇各處同時探出，如臨大敵。
但當第一隻儲物袋從通道中落下時，那種緊張的氣氛驟然凝滯了。
一隻、兩隻、三隻。
十幾隻儲物袋接連不斷地從兩界通道中墜落，每一隻袋口都松著，裡面湧出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將武盟總壇上空的空氣染成了一層淡淡的霧靄。
靈藥、天材地寶、功法玉簡、丹藥葫蘆、煉器材料，各種品類的資源混雜在一起從袋口溢位些許，光是溢位的那一星半點便讓方圓數里內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了一截。
武盟盟主沈天穹從大殿中走出時，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他仰頭望著那條仍在緩緩收攏的兩界通道，又低頭看了看地面上散落的十幾隻儲物袋，沉默了片刻，伸手招過最近的一隻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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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探入的瞬間，他驚呆了。
「這是……」旁邊圍攏過來的幾位長老同時湊近，神識掃過袋中之物，然後集體失聲。
資源太多了。
多到超出了武盟上下所有人的預期。
這些資源的品質和數量加起來，足夠將武盟的整體實力在百年之內往上提兩三個台階不止。
沈天穹清點了一遍，發現資源中有一部分的品質明顯高出了九州世界的承載上限，那是來自玄黃大世界的物產，帶著大千世界獨有的法則烙印，放在九州世界就是無價之寶。
「是誰送來的？」一位長老終於找回了聲音。
沈天穹沒有回答。
他再次抬頭望向那條正在緩緩閉合的兩界通道，但通道深處已經看不見任何身影了，但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陳宣，會是他麼。」
沈天穹低聲喃喃道。
但是陳宣飛升到上界，都不足一百年，怎麼可能有實力打通兩界通道。
但他還沒來得及確認，一道神念便從極遠處傳遞而來。
那道神念經過了漫長距離的衰減，落到武盟總壇時已經只剩下微弱的一縷，但內容仍然清晰可辨。
「資源是陳宣送下來的，他如今已是聖境七重至聖，我親眼所見。」
傳音至此中斷。
兩界通道關閉，但是武盟所有人都聽出來，這道神念就是來自於玄鋒半聖。
玄鋒半聖，武盟在上界的老祖之一。
「什麼，陳宣成為至聖了。」
沈天穹和一眾長老，面面相覷，彷佛自己聽錯了。
他們雖然沒有到過上界，但對玄黃大世界的境界劃分略知一二。
半聖之上，就是聖境。
聖境同樣分為九重，一重到三重為聖體境，聖境四重到六重為世界境。
只有達到聖境七重創道境，才有資格稱之為至聖。
陳宣進入上界都不到一百年，居然就突破到至聖境界了？
這是至聖，不是半聖。
如果陳宣突破到半聖，那他們還能接觸。
但玄鋒半聖說的，陳宣是至聖。
一時間，沈天穹等人也是有些語塞了。
或許，陳宣真的是某位至聖轉化重修，所以才能夠這麼快突破到至聖境。
此時，兩界通道已經完全閉合了。
天空恢復了往常的湛藍色，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地面上那十幾隻沉甸甸的儲物袋提醒著所有人，方才那一幕並非錯覺。
陳宣在兩界通道閉合之後沒有停留。
他已經做完了該做的事，武盟和歸元宗都有足夠的底蘊去消化那些資源，往後如何發展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陳宣返回了羽化星宮。
他等待著羽化主宰的召見。
轉眼間，數天過去。
陳宣收到了羽化主宰的傳音，立即前往羽化主宰靜修的那座星空島嶼。
「萬化符已經煉好了。」
羽化主宰抬手，一枚灰白色的玉符飛向陳宣。
這枚玉符表面有無數細密的符文流動，但那些符文太過微小，需要將神念凝到極處才能勉強辨認出輪廓。
萬化主宰的手段確實高超，這枚玉符的氣息幾乎完全內斂，拿在手裡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若非事先知曉，誰也猜不到它真正的用途。
「現在就走？」羽化主宰問。
「現在就走。」
陳宣將那枚萬化符小心地納入丹田，置於混沌無限神格外圍。
玉符進入丹田的一瞬間便自行尋了個位置懸浮起來，散發出一種柔和的、類似水波的紋路，將神格和那條大道雛形籠罩其中。
陳宣立刻感覺到自身的氣息像是被一層薄霧裹住了，原本那種至聖級存在自然散發的壓迫感被消弭了大半。
羽化主宰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抬起右手，對著星空就是一指點出。
星空先是平靜無波，隨後從中心處裂開一道筆直的縫隙，縫隙迅速擴充套件，如同一隻豎瞳緩緩睜開。
縫隙之中湧出的是一種陳宣從未感受過的氣息，蒼茫、荒涼、飽含著無數碎裂法則的殘渣，像是一處被遺忘了億萬年的廢墟在門後呼吸。
「這條通道就是通往成仙路的。」羽化主宰的聲音平穩如常：「記住，踏進去之後門就關上了，萬化符能保你一萬年不被察覺，另外，成仙路上有著諸多的戰場，有些戰場之兇險，就算是主宰也有隕落的風險，一切量力而行。」
陳宣站在那道縫隙前，感受到從裡面吹出的風拂過面頰。
那風中夾雜著細碎的法則碎片殘響，每一縷都帶著不同大千世界的烙印，像是無數種語言在同一時刻低語，嘈雜卻難以分辨。
他能感覺到丹田中的混沌無限大道在那些法則殘響的刺激下微微躁動，那種渴望進食的飢餓感變得清晰起來。
「多謝師尊。」
陳宣拱手，然後他轉身，抬步，跨入了那道灰白色的縫隙。
在他踏入縫隙後，星空也是立即合攏，沒有聲音，沒有震動，彷佛什麼都不曾開啟過。
……
……
陳宣站在成仙路上，回頭望去，來路已經消失，身後只有一片灰濛濛的虛空，沒有任何路徑可循。
他轉回身，望向面前的世界，那是一片廣闊得望不見邊際的破碎大陸，無數殘骸般的星辰碎塊懸浮在半空中，大地龜裂，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紫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灼燒過後殘留的顏色。
但陳宣的目光很快便被地面上的那些東西吸引了。
破碎的星辰碎塊之間，散落著無數若隱若現的光點，每一顆光點都是一縷尚未完全消散的大道法則殘片，它們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荒原上鋪了滿地的螢火。
陳宣深吸了一口氣，丹田中的混沌無限大道感應到那些殘片的存在，旋轉的速度緩緩加快了一線。
這裡有他需要的東西。
很多很多。
陳宣選了一處相對完整的破碎星辰落腳。
那顆星辰只有方圓數里，表面被一層暗褐色的硬殼覆蓋，像是被高溫反覆燒灼後冷卻凝固的熔岩。
但星辰正中央有一道裂谷，裂谷深處避開了成仙路上永不停歇的罡風，安靜得近乎死寂。
他落入裂谷底部，盤膝坐下，神念向外展開，如同一張無形的網鋪向四周的虛空。
那些散落在破碎大陸間的光點開始微微顫動。
它們是法則殘片，是無數年前隕落在這片戰場上的至聖們留下的最後痕跡。
每一道光點中蘊含的大道本源都已經不完整了，像是被撕碎的書頁，只殘存著若干片段。
但混沌無限大道的特性恰好不在乎這種殘缺，它的根基是混沌，混沌包容一切也消化一切，無論那些殘片來自何種大道、何種世界、何種修煉體系，被納入混沌之氣後都會被碾磨、分解、提取出其中可用的部分，然後重新編織進那條不斷生長的大道法則之中。
陳宣引動了第一縷殘片。
那是一道暗紅色的光點，飄浮在裂谷上方大約百丈處，像一粒沉睡的火種。
他的神念將它包裹住，輕輕拖拽，殘片順著神念的牽引落入丹田，穿過層層壁壘，最終沒入混沌世界中央那團旋轉的光霧之中。
混沌無限大道與殘片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像是饑渴的喉嚨終於吞下了第一口甘泉。
光霧內部的螺旋結構加快了旋轉速度，那縷殘片被捲入其中，被碾碎，被分解，暗紅色的光芒逐漸暗淡下去，直至完全消失，而混沌無限大道的外圍則多了一縷極淡的紅色紋路，如同纏繞在光霧表面的一道絲線。
有用。
陳宣心中一定。
他不再猶豫，神念同時向四周延伸出數十道，如同章魚的觸鬚一般將附近散落的殘片一一牽引過來。
一道道不同顏色的光點落入丹田，混沌無限大道的旋轉速度也隨之逐漸加快。
它像一塊乾涸了億萬年的海綿，貪婪地吮吸著每一滴養分，那些殘片進入之後被迅速分解轉化，化為大道紋理的一部分，填充在原本空洞稀疏的架構之間。
但陳宣覺得這個速度還是太慢。
殘片雖多，吸收卻需要時間，每煉化一縷至聖級的法則殘片都需要大量神念的精細操作，強行加快速度只會導致煉化不徹底，雜質殘留，反而會污染大道的純度。
他想了想，將神念探入識海深處，引動了那道時間法則的力量。
一滴銀灰色的時間之力從命格中落下，沒有落入混沌世界，而是直接融入了他的神念之中。
剎那間，陳宣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裂谷上方懸浮的碎石停止了飄動，光線凝固在半空中，罡風保持著捲曲的姿態卻不再前進。
他的神念在這片被時間之力籠罩的區域中自由穿梭，外部的一息被拉長成了無數個呼吸的長度。
那些需要時間精細鍊化的殘片，在他的感知中變得從容起來，他有大把的時間去逐一處理，將每一縷殘片中的大道精髓提取乾淨，將雜質剔除在外，再將精華部分一絲不苟地編織進混沌無限大道的紋理之中。
一日、兩日、三日。
陳宣在裂谷中一動不動地坐了整整一百年。
外界的一百年，在他體內那道時間法則的加速下，相當於三十多萬年的漫長歲月。
三十多萬年，足夠一個凡人文明從青銅時代演進到星際遨遊，足夠一顆行星從孕育生命到歷經數次大滅絕再到重歸沉寂，而對於陳宣來說，這三十多萬年被壓縮成了一百年的閉目枯坐，日復一日地牽引殘片、煉化殘片、編織殘片。
他不知道具體煉化了多少縷大道法則。
那些光點太多太密了，最初他還能大致數出數目，到了後來已經完全失去了計數的意義。
他只看到混沌無限大道在不斷膨脹、不斷凝實、不斷複雜化。
最初那團稀薄的光霧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團厚重得近乎固體的大道核心，表面的紋理層層疊疊交織如織錦，暗紅、銀白、幽藍、墨綠、金橙，各種顏色來自不同世界的法則烙印，在混沌之氣的包裹下和諧共存。
每一縷新加入的紋理都會與原有的結構自動磨合，混沌的包容性將一切差異都消化成了養分。
百年之後的某一天，陳宣睜開眼。
他的修為已經達到聖境九重，創道巔峰。
陳宣微微頷首，來到聖主大殿。
大殿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了許多，穹頂上鑲嵌的月光石散發著冷白色的柔光，將殿中的幾根石柱拉出長長的陰影。
天元聖地的聖主坐在上首，是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眉間有一道淺淺的豎紋，是修煉特殊聖術所留下來的痕跡。
他見到陳宣進來，只是用目光仔細端詳了陳宣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真是沒想到，這才不到百年，你就成就了至聖，而且還成為了羽化主宰的弟子。」
「弟子只是運氣好一些。」
陳宣在殿中站定，沒有落座。
聖主問道：「這次回來待多久？」
「三五日。」陳宣道：「回來處理一些私事。」
「好。」
聖主只說了這一個字，沒有多問。
天元聖地若是能夠多一位至聖，那自然是大好事，但他也知道，聖地留不下陳宣。
畢竟，陳宣待在聖地的時間並不長，這麼短的時間，根本不可能有什麼感情。
陳宣要走，他也沒那個能力阻攔。
交流了幾句。
接下來的兩天，陳宣則是鎖定九州世界的位置，開啟了兩界通道，往武盟送下去了不少修煉資源，這其中也有歸元宗的。
兩界通道在九州世界上空裂開時，正值清晨。
天光從那道狹長的縫隙中傾瀉而下，如同一條倒懸的銀河垂落人間，將整個武盟總壇籠罩在一片金白色的光暈之中。
武盟的護山大陣幾乎是瞬間便被觸發，層層疊疊的陣紋在虛空中浮現、交織、收緊，數十道神識從總壇各處同時探出，如臨大敵。
但當第一隻儲物袋從通道中落下時，那種緊張的氣氛驟然凝滯了。
一隻、兩隻、三隻。
十幾隻儲物袋接連不斷地從兩界通道中墜落，每一隻袋口都松著，裡面湧出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將武盟總壇上空的空氣染成了一層淡淡的霧靄。
靈藥、天材地寶、功法玉簡、丹藥葫蘆、煉器材料，各種品類的資源混雜在一起從袋口溢位些許，光是溢位的那一星半點便讓方圓數里內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了一截。
武盟盟主沈天穹從大殿中走出時，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他仰頭望著那條仍在緩緩收攏的兩界通道，又低頭看了看地面上散落的十幾隻儲物袋，沉默了片刻，伸手招過最近的一隻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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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探入的瞬間，他驚呆了。
「這是……」旁邊圍攏過來的幾位長老同時湊近，神識掃過袋中之物，然後集體失聲。
資源太多了。
多到超出了武盟上下所有人的預期。
這些資源的品質和數量加起來，足夠將武盟的整體實力在百年之內往上提兩三個台階不止。
沈天穹清點了一遍，發現資源中有一部分的品質明顯高出了九州世界的承載上限，那是來自玄黃大世界的物產，帶著大千世界獨有的法則烙印，放在九州世界就是無價之寶。
「是誰送來的？」一位長老終於找回了聲音。
沈天穹沒有回答。
他再次抬頭望向那條正在緩緩閉合的兩界通道，但通道深處已經看不見任何身影了，但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陳宣，會是他麼。」
沈天穹低聲喃喃道。
但是陳宣飛升到上界，都不足一百年，怎麼可能有實力打通兩界通道。
但他還沒來得及確認，一道神念便從極遠處傳遞而來。
那道神念經過了漫長距離的衰減，落到武盟總壇時已經只剩下微弱的一縷，但內容仍然清晰可辨。
「資源是陳宣送下來的，他如今已是聖境七重至聖，我親眼所見。」
傳音至此中斷。
兩界通道關閉，但是武盟所有人都聽出來，這道神念就是來自於玄鋒半聖。
玄鋒半聖，武盟在上界的老祖之一。
「什麼，陳宣成為至聖了。」
沈天穹和一眾長老，面面相覷，彷佛自己聽錯了。
他們雖然沒有到過上界，但對玄黃大世界的境界劃分略知一二。
半聖之上，就是聖境。
聖境同樣分為九重，一重到三重為聖體境，聖境四重到六重為世界境。
只有達到聖境七重創道境，才有資格稱之為至聖。
陳宣進入上界都不到一百年，居然就突破到至聖境界了？
這是至聖，不是半聖。
如果陳宣突破到半聖，那他們還能接觸。
但玄鋒半聖說的，陳宣是至聖。
一時間，沈天穹等人也是有些語塞了。
或許，陳宣真的是某位至聖轉化重修，所以才能夠這麼快突破到至聖境。
此時，兩界通道已經完全閉合了。
天空恢復了往常的湛藍色，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地面上那十幾隻沉甸甸的儲物袋提醒著所有人，方才那一幕並非錯覺。
陳宣在兩界通道閉合之後沒有停留。
他已經做完了該做的事，武盟和歸元宗都有足夠的底蘊去消化那些資源，往後如何發展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陳宣返回了羽化星宮。
他等待著羽化主宰的召見。
轉眼間，數天過去。
陳宣收到了羽化主宰的傳音，立即前往羽化主宰靜修的那座星空島嶼。
「萬化符已經煉好了。」
羽化主宰抬手，一枚灰白色的玉符飛向陳宣。
這枚玉符表面有無數細密的符文流動，但那些符文太過微小，需要將神念凝到極處才能勉強辨認出輪廓。
萬化主宰的手段確實高超，這枚玉符的氣息幾乎完全內斂，拿在手裡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若非事先知曉，誰也猜不到它真正的用途。
「現在就走？」羽化主宰問。
「現在就走。」
陳宣將那枚萬化符小心地納入丹田，置於混沌無限神格外圍。
玉符進入丹田的一瞬間便自行尋了個位置懸浮起來，散發出一種柔和的、類似水波的紋路，將神格和那條大道雛形籠罩其中。
陳宣立刻感覺到自身的氣息像是被一層薄霧裹住了，原本那種至聖級存在自然散發的壓迫感被消弭了大半。
羽化主宰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抬起右手，對著星空就是一指點出。
星空先是平靜無波，隨後從中心處裂開一道筆直的縫隙，縫隙迅速擴充套件，如同一隻豎瞳緩緩睜開。
縫隙之中湧出的是一種陳宣從未感受過的氣息，蒼茫、荒涼、飽含著無數碎裂法則的殘渣，像是一處被遺忘了億萬年的廢墟在門後呼吸。
「這條通道就是通往成仙路的。」羽化主宰的聲音平穩如常：「記住，踏進去之後門就關上了，萬化符能保你一萬年不被察覺，另外，成仙路上有著諸多的戰場，有些戰場之兇險，就算是主宰也有隕落的風險，一切量力而行。」
陳宣站在那道縫隙前，感受到從裡面吹出的風拂過面頰。
那風中夾雜著細碎的法則碎片殘響，每一縷都帶著不同大千世界的烙印，像是無數種語言在同一時刻低語，嘈雜卻難以分辨。
他能感覺到丹田中的混沌無限大道在那些法則殘響的刺激下微微躁動，那種渴望進食的飢餓感變得清晰起來。
「多謝師尊。」
陳宣拱手，然後他轉身，抬步，跨入了那道灰白色的縫隙。
在他踏入縫隙後，星空也是立即合攏，沒有聲音，沒有震動，彷佛什麼都不曾開啟過。
……
……
陳宣站在成仙路上，回頭望去，來路已經消失，身後只有一片灰濛濛的虛空，沒有任何路徑可循。
他轉回身，望向面前的世界，那是一片廣闊得望不見邊際的破碎大陸，無數殘骸般的星辰碎塊懸浮在半空中，大地龜裂，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紫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灼燒過後殘留的顏色。
但陳宣的目光很快便被地面上的那些東西吸引了。
破碎的星辰碎塊之間，散落著無數若隱若現的光點，每一顆光點都是一縷尚未完全消散的大道法則殘片，它們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荒原上鋪了滿地的螢火。
陳宣深吸了一口氣，丹田中的混沌無限大道感應到那些殘片的存在，旋轉的速度緩緩加快了一線。
這裡有他需要的東西。
很多很多。
陳宣選了一處相對完整的破碎星辰落腳。
那顆星辰只有方圓數里，表面被一層暗褐色的硬殼覆蓋，像是被高溫反覆燒灼後冷卻凝固的熔岩。
但星辰正中央有一道裂谷，裂谷深處避開了成仙路上永不停歇的罡風，安靜得近乎死寂。
他落入裂谷底部，盤膝坐下，神念向外展開，如同一張無形的網鋪向四周的虛空。
那些散落在破碎大陸間的光點開始微微顫動。
它們是法則殘片，是無數年前隕落在這片戰場上的至聖們留下的最後痕跡。
每一道光點中蘊含的大道本源都已經不完整了，像是被撕碎的書頁，只殘存著若干片段。
但混沌無限大道的特性恰好不在乎這種殘缺，它的根基是混沌，混沌包容一切也消化一切，無論那些殘片來自何種大道、何種世界、何種修煉體系，被納入混沌之氣後都會被碾磨、分解、提取出其中可用的部分，然後重新編織進那條不斷生長的大道法則之中。
陳宣引動了第一縷殘片。
那是一道暗紅色的光點，飄浮在裂谷上方大約百丈處，像一粒沉睡的火種。
他的神念將它包裹住，輕輕拖拽，殘片順著神念的牽引落入丹田，穿過層層壁壘，最終沒入混沌世界中央那團旋轉的光霧之中。
混沌無限大道與殘片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像是饑渴的喉嚨終於吞下了第一口甘泉。
光霧內部的螺旋結構加快了旋轉速度，那縷殘片被捲入其中，被碾碎，被分解，暗紅色的光芒逐漸暗淡下去，直至完全消失，而混沌無限大道的外圍則多了一縷極淡的紅色紋路，如同纏繞在光霧表面的一道絲線。
有用。
陳宣心中一定。
他不再猶豫，神念同時向四周延伸出數十道，如同章魚的觸鬚一般將附近散落的殘片一一牽引過來。
一道道不同顏色的光點落入丹田，混沌無限大道的旋轉速度也隨之逐漸加快。
它像一塊乾涸了億萬年的海綿，貪婪地吮吸著每一滴養分，那些殘片進入之後被迅速分解轉化，化為大道紋理的一部分，填充在原本空洞稀疏的架構之間。
但陳宣覺得這個速度還是太慢。
殘片雖多，吸收卻需要時間，每煉化一縷至聖級的法則殘片都需要大量神念的精細操作，強行加快速度只會導致煉化不徹底，雜質殘留，反而會污染大道的純度。
他想了想，將神念探入識海深處，引動了那道時間法則的力量。
一滴銀灰色的時間之力從命格中落下，沒有落入混沌世界，而是直接融入了他的神念之中。
剎那間，陳宣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裂谷上方懸浮的碎石停止了飄動，光線凝固在半空中，罡風保持著捲曲的姿態卻不再前進。
他的神念在這片被時間之力籠罩的區域中自由穿梭，外部的一息被拉長成了無數個呼吸的長度。
那些需要時間精細鍊化的殘片，在他的感知中變得從容起來，他有大把的時間去逐一處理，將每一縷殘片中的大道精髓提取乾淨，將雜質剔除在外，再將精華部分一絲不苟地編織進混沌無限大道的紋理之中。
一日、兩日、三日。
陳宣在裂谷中一動不動地坐了整整一百年。
外界的一百年，在他體內那道時間法則的加速下，相當於三十多萬年的漫長歲月。
三十多萬年，足夠一個凡人文明從青銅時代演進到星際遨遊，足夠一顆行星從孕育生命到歷經數次大滅絕再到重歸沉寂，而對於陳宣來說，這三十多萬年被壓縮成了一百年的閉目枯坐，日復一日地牽引殘片、煉化殘片、編織殘片。
他不知道具體煉化了多少縷大道法則。
那些光點太多太密了，最初他還能大致數出數目，到了後來已經完全失去了計數的意義。
他只看到混沌無限大道在不斷膨脹、不斷凝實、不斷複雜化。
最初那團稀薄的光霧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團厚重得近乎固體的大道核心，表面的紋理層層疊疊交織如織錦，暗紅、銀白、幽藍、墨綠、金橙，各種顏色來自不同世界的法則烙印，在混沌之氣的包裹下和諧共存。
每一縷新加入的紋理都會與原有的結構自動磨合，混沌的包容性將一切差異都消化成了養分。
百年之後的某一天，陳宣睜開眼。
他的修為已經達到聖境九重，創道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