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太皓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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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上有人歡喜有人憂。

  那些名列正式弟子名單的修士紛紛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而排在三百六十名之外的那些通關者則神色各異,有的不甘,有的失落,也有的人果決地轉身走向外門弟子的登記處,成為外門弟子雖然資源遠不如正式弟子,但至少還有繼續向上爬的機會。

  陳宣隨著人流走向星宮分殿。

  分殿坐落在廣場西北側,是一座通體由星輝晶石砌成的三層建築,門口站著兩位身著銀白星袍的執事,氣息沉穩,赫然都是聖境三重的修為。

  他們頭也不抬地核對每一個前來登記的弟子身份,將一枚枚巴掌大小的銀色令牌遞出。

  輪到陳宣時,那位執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息,然後低下頭從身後的晶匣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與其他人的略有不同,邊緣鑲著一道細如髮絲的金邊,在光線中閃爍著微弱的金色光芒。

  「陳宣,玄黃大世界,三關試煉排名第一。」執事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這是你的身份令牌,滴血認主後便與你的神魂繫結,不可轉借、不可偽造,另外,排名前十的弟子,三日後可憑此令牌前往星宮聖殿,面見太上長老。」

  陳宣接過令牌,指尖觸及令牌表面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他的手指湧入體內,與他的神魂建立了一層微弱的聯絡。

  他將一縷混沌之力注入其中,令牌表面的金光微微一亮,隨即恢復平靜。

  「多謝。」

  他收起令牌,轉身離開了分殿。

  接下來的三天,陳宣在星宮弟子區居住下來,將那枚令牌徹底煉化。

  令牌的內部結構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其中蘊含著一層微型陣法,不僅記錄了弟子身份、排名、三關試煉成績,還與羽化星宮的總陣相連線,能實時接收星宮釋出的各類通知和任務。

  更重要的是,令牌中封印著一縷太皓之力的種子,那是羽化星宮的至強功法《太皓引星訣》的第一縷根基。

  陳宣閉目感知著那縷太皓之力的種子。

  那股力量與他之前接觸過的所有能量都不相同,它不是混沌,不是不朽物質,不是世界之力,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光芒之力,如同將一顆星辰最核心的光輝壓縮成一絲絲線。

  那光芒透著一種古老而溫和的氣息,彷佛沉睡了億萬年的恆星在第一縷晨曦中甦醒。

  「太皓之力。」

  陳宣低聲念出這四個字。

  他已經提前從訊息販子那裡買到了關於太皓星試煉的情報,知道想要成為星子,必須登上太皓星深處的星座。

  太皓星,擁有極致純粹的太皓之力。

  這是羽化主宰所創造而出的力量,就跟不朽主宰創造出不朽物質一樣。

  每一位主宰,都有獨屬於自己的力量。

  越是深入太皓星,所要承受的壓力越恐怖。

  若是沒有太皓之力護體,哪怕是聖境四重的肉身也撐不過第一重斥力場,而太皓之力,只能透過修煉《太皓引星訣》來凝聚。

  三日後。

  陳宣站在星宮聖殿的台階前。

  聖殿位於星隕城的最深處,那是一棟比周圍所有建築都高出數倍的龐大宮殿,通體由一種流轉著星光的白玉砌成,飛簷上懸掛著無數細小的星鈴,風過時發出清越的叮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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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門早已敞開,一位身穿銀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內等候。

  他的面容普通,氣息也極為內斂,若非那道從體內深處透出的隱約威壓,看起來與普通人並無區別,但陳宣知道,這是一位聖境六重的大能,距離聖境七重也只有一步之遙。

  「陳宣。」那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我是星宮外務長老,姓顧。隨我來,太上長老在殿中等你。」

  陳宣點了點頭,邁步跨入殿門。

  聖殿內部比外表看起來更加廣闊,穹頂上鑲嵌著無數星辰般的發光晶石,如同將一片真實的星空搬進了室內。

  殿中空闊,兩側各立著十根盤龍巨柱,柱身雕刻著各種古老的星圖紋路。

  大殿盡頭,一道身影端坐在高台之上,那人看起來不過四十歲上下,面容清癯,雙鬢微霜,一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兩片無底的黑淵。

  陳宣踏上高台前最後一級台階時,那道身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如同兩柄無形的劍輕輕擦過他的表面,卻沒有傷及分毫。

  那是審視,也是評估。

  「能在道音萬法陣中聽滿所有法則之音,還能全部解析,確實不錯。」太上長老的聲音不疾不徐,「你叫什麼?」

  「弟子陳宣。」

  「陳宣。」太上長老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頓了頓,「你為何拜入羽化星宮?」

  「我想成為羽化主宰弟子。」陳宣道:「這是星域所有生靈的夢想,我雖遠在玄黃大世界,也仰慕羽化主宰。」


  陳宣沒有隱瞞:「弟子知道,需要成為星子,而想成為星子,必須先登上太皓星,登上星座。」

  太上長老微微點頭:「不錯,太皓星是羽化主宰親手開闢的一顆試煉之星,與玄黃大世界的不朽界異曲同工,卻更加純粹,只有修成太皓之力,才能穿過三重力場登上星體表面,然後透過三重關卡,才能看到星座,登上星座的弟子,才有資格成為星子。」

  「弟子已經得到了太皓引星訣的第一層功法。」陳宣道,「會在最短時間內修成太皓之力。」

  「最短時間?」太上長老看著他,眼中露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你以為太皓之力是好修的嗎?太皓之力不同於你體內的任何一種力量,它是星辰本源光輝的凝結,與聖境的世界之力雖然並不衝突,但想要真正凝聚出足夠登星的太皓之力,哪怕以你聖境四重的修為,按正常速度,至少要閉關苦修數百年,三關試煉雖然結束了,但太皓星試煉不會等任何人,你只有三年時間。」

  「三年。」陳宣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面色不變,「弟子明白。」

  太上長老見他如此平靜,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去吧,三年後太皓星試煉開啟,你若能在那之前修成足夠的太皓之力,便有一試的資格。若修不成,就再等下一屆。」

  陳宣躬身一禮,退出了聖殿。

  回到靜室,陳宣盤膝坐下,調出了那枚令牌中封印的太皓引星訣功法。

  太皓引星訣是一門極為特殊的功法,不朽物質是淬鍊肉身,而太皓之力則是提升神魂。

  修煉這門功法不需要任何天材地寶,只需要時間和耐心,以及足夠高的悟性來感知那些極細微的星辰光輝。

  尋常弟子,需要數年苦修才能凝聚出第一縷太皓之力。

  但陳宣有朝夕值。

  他閉上眼睛,運轉太皓引星訣,開始感知星空中那無處不在卻又極其稀薄的星辰光輝。

  那些光輝如同流動的薄紗,在虛空中無聲穿梭,絕大部分都無法被肉身捕捉,只有以特殊的頻率震盪體內的能量核心,才能將一絲絲光輝從虛空中剝離出來。

  第一天,陳宣凝聚出了第一縷太皓之力,細如蠶絲,在識海中緩緩流轉。

  那股力量與他體內的混沌之力和世界之力都不相同,像是一縷凝固的星光,輕盈而純粹,觸碰到神魂邊緣時,讓他的意識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清涼感。

  那是太皓之力獨有的特性,淬鍊神魂,使之變得更加通透、堅韌。

  當即,他開始調動朝夕值提升太皓引星訣。

  一點朝夕值,一天抵一年。

  為了不表現得太過驚世駭俗,陳宣一開始只消耗了三十點朝夕值,也就是提升了三十年的修為。

  他再次睜開眼睛時,識海中那縷銀光已經壯大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銀色光團,如同一輪微縮的月亮懸浮在神魂之上,散發著柔和而溫潤的光芒。

  太皓之力與混沌之力並行不悖,彼此之間既不排斥也不融合,卻隱隱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像是兩顆相鄰的星辰在各自的軌道上相互呼應。

  那團銀光的濃度已經遠超普通弟子苦修數百年的積累,但陳宣並不滿足於此。

  他繼續每日消耗朝夕值,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太皓引星訣的修煉之中。

  與此同時,羽化星宮的弟子區內,一塊名為太皓榜的巨大星晶石碑悄然發生了變化。

  太皓榜位於弟子區中央廣場的顯眼處,碑身高約百丈,通體由太皓星石打磨而成,表面流淌著細密的銀白色光紋。

  榜上只顯示一個排名,按照弟子體內太皓之力的濃郁程度從高到低排列。

  無論資歷深淺,無論修為高低,只論太皓之力的積累量。

  這榜單平日裡變化極慢,往往數年才會出現幾名的浮動。

  那些修煉了數千上萬年的老弟子們早已將名次穩固在了前列,新入門的弟子想要擠進去,至少得埋頭苦修數千年。

  但就在陳宣使用朝夕值提升太皓引星訣時,榜單末尾的位置,一個全新的名字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姓名:陳宣。

  排名: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位。

  不過他的名字排名靠後,還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轉眼間,三個月過去了。

  太皓榜上的變化已經從無聲的暗流變成了肉眼可見的波瀾。

  最初只是末尾幾名的微調,沒人會去注意一個從十萬名開外突然冒出來的新人,但到了第二個月,陳宣的名字每過幾天就向上跳躍數千位,如同一顆逆流而上的石子,在緩流的河面上劃出一道越來越醒目的軌跡。

  到了第三個月,他已經從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名,攀升到了第三萬四千二百一十七位。

  弟子區的廣場上,開始有人駐足於太皓榜前,指著那個不斷躍升的名字低聲議論。

  「陳宣?這不是今年三關試煉第一的那個新人嗎?」

  「才入門三個月,太皓之力就積攢到三萬多名了?這不合常理。」

  「我當初入門三百年才擠進前十萬名,他三個月不僅超過了我,而且還將我甩了十八條街。」

  「聽說他是從玄黃大世界來的,那地方底蘊深厚,不過太皓之力的積累是純粹的時間活計,跟底蘊有什麼關係?」

  議論聲在弟子之間傳開,一些修煉了千年以上的老弟子開始關注起這個新人的動向,而那些同樣在三個月前入門的新弟子更是將他當成了一個難以企及的目標。

  陳宣對此一無所知。

  他每日在靜室中盤坐,以朝夕值催動太皓引星訣,將一年的苦修壓縮在一天之中完成。

  太皓之力在他識海中持續壯大,如同一團不斷膨脹的銀色星雲,螺旋纏繞著神魂核心,每一次旋轉都將一絲絲星辰光輝淬鍊得更加純粹、更加凝實。

  陳宣在太皓榜上的名次穩步向前推進,每一個月過去都向前跨過數千名。

  一位入門不到一年的弟子,太皓之力積累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修煉了千年以上的老弟子,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半年後的清晨,陳宣在靜室中睜開雙眼,識海中的太皓之力已經凝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銀色球體,表面流轉著細密的星紋,如同將一小片夜空壓縮排了識海深處。

  他起身推門而出,準備前往弟子區中央的食堂補充些食物,迎面卻撞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柳青靠在廊柱上,手裡捏著一枚鮮紅欲滴的靈果啃得正歡,見他出來揚了揚下巴:「陳道友,你可算是出門了,這半年我來了四五趟,回回都看你房門緊閉。」

  「在修煉。」

  陳宣如實道。

  「我知道你在修煉。」柳青三口兩口把果核啃完,隨手一彈,果核劃出一道弧線落入百丈外的花壇中,「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太皓榜上排多少名?」

  陳宣想了想:「上個月看的時候,是一萬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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