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陳宣一人滅妖族十二至強群族，半聖令牌
南疆，萬妖洞天。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縫如同一隻被撕裂的豎瞳，暗紅色的光芒從瞳孔深處傾瀉而下，將整片南疆的天空染成了凝固的血色。
裂縫邊緣的空間劇烈扭曲，彷佛有一雙無形的巨手在撕扯著天地本身的皮膚。
陳宣的身影出現在裂縫前。
他負手而立，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面龐被暗紅色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但那雙眼睛始終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
他沒有猶豫，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沒入裂縫之中。
踏入萬妖洞天的瞬間，一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妖氣撲面而來，那股氣息混雜著腐臭、血腥和一種古老的蠻荒之力，若是尋常宗師在此，只怕一個呼吸就會被妖氣侵蝕心智。
但對陳宣來說，這些妖氣連他衣袍的邊角都無法沾染，十一層道域雖然沒有完全展開，卻已在體表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所有污穢隔絕在外。
萬妖洞天內部，暗紅色的天光籠罩著整片天地。
大地是焦黑的，彷佛千百年來被烈火反覆灼燒；天空中沒有任何星辰日月，只有那層永恆不變的紅光，如同一鍋沸騰的血漿覆蓋在頭頂。
此刻，洞天中央的平原上，密密麻麻地聚集著數十個妖族族群。
蛇族、蠍族、蜈蚣族、蜘蛛族……它們或化為人形，或保持本體，黑壓壓地鋪滿了方圓數十里的地面，數以萬計。
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而嗜血的氣息，因為它們的族長剛剛宣布，空間通道要不了多久就會穩固，他們馬上就要重臨世間了。
蛇族族長站在最高處的一塊黑色巨石上。
他化為人形，面容陰鷙，一雙猩紅的豎瞳在暗紅色光芒中格外刺目，周身環繞著濃郁的妖氣，那是屬於妖尊的氣息。
他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講，聲音如金鐵交鳴，在洞天中迴蕩。
「一千五百多年的血債，該還了！」蛇族族長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了數十代的恨意，「我們的祖先被鎮壓，我們的族群被驅趕，我們的榮耀被踐踏！但這一切，馬上就要結束了！」
他張開雙臂，仰頭望向洞天上空那道裂縫，猩紅的豎瞳中滿是狂熱：「要不了多久，空間通道就能徹底穩固，到那時，就是我妖族重臨世間之日，屠盡人族，奪回故土，用他們的血肉，祭奠我們先祖的英靈。」
「屠盡人族，奪回故土！」
「屠盡人族，奪回故土！」
數以萬計的妖族齊聲高呼，聲浪如潮，震得洞天上的暗紅色光芒都在顫抖。
蛇族、蠍族、蜈蚣族、蜘蛛族……每一個妖族的眼中都燃燒著嗜血的火焰，彷佛已經看到了人族血流成河的景象。
然而，蛇族族長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豎瞳猛地收縮，一股恐怖的道域威壓從天而降，如同十一重天幕同時壓落，厚重、浩瀚、不可抗拒。
那股威壓中蘊含著一種冰冷的、絕對的意志——毀滅。
不是戰鬥，不是征服，而是徹底的、不留痕跡的毀滅。
「這是……道域？！」
蛇族族長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猛地抬頭，看到了天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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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負手而立，面色平靜，衣袍在狂風中紋絲不動，彷佛他不是站在妖氣衝天的洞天之中，而是站在自家後院。
他的周身，十一層道域正在緩緩展開，生之道域，萬物生長，生機勃勃；滅之道域，萬物凋零，死氣沉沉；五行道域，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殺伐道域，無堅不摧，鋒芒畢露……
每一層道域都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青、黑、金、赤、黃、白……十一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如同十一輪太陽同時升起，將整座萬妖洞天照得一片通明。
「十一層道域，這是十一層道域。」
一個蠍族長老失聲叫道。
「怎麼可能，根據天妖教所傳遞的訊息，人族之中最強者也就是修成三層道域的尊者，怎麼可能有十一層道域的尊者。」
蛇族一位尊者大叫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但是沒有人回答他們。
十一層道域轟然碾壓而下。
生之道域率先覆蓋，剝奪了方圓數十里內一切生靈的生機。
那些弱小的妖族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便如枯萎的花朵般乾癟、碎裂、化為齏粉。
滅之道域緊隨其後，將一切殘骸徹底摧毀，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五行道域輪轉，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種相剋之力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所有妖族的護體妖氣絞成碎片。
殺伐道域最後落下，那是純粹的、極致的殺伐之力，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蛇族族長身為妖尊，他的道域本能地展開，試圖抵擋。
但一層未成形的道域，在十一層圓滿道域面前，如同紙糊的燈籠。
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從外到內層層崩解——先是皮膚，然後是肌肉，然後是骨骼，最後連神魂都被碾成虛無。
蠍族族長、蜈蚣族族長、蜘蛛族族長……數十個妖族族群的領袖，以及它們麾下數以萬計的族人，全部在十一層道域的碾壓下化為虛無。
沒有血流成河，沒有屍橫遍野。
只有虛無。
一息。
僅僅一息。
當陳宣收回道域，萬妖洞天中央，那片曾經聚集了數以萬計妖族的平原，已經變成了一個方圓萬丈的深坑。
坑底光滑如鏡，在暗紅色天光的映照下反射著幽幽的光芒，彷佛被一位神匠用最精細的砂紙反覆打磨過。
沒有血跡，沒有殘骸，沒有任何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彷佛萬妖洞天從來就沒有過蛇族、蠍族、蜈蚣族、蜘蛛族……
陳宣懸浮在深坑上空，面色平靜如水。
他手一招，數十枚儲物戒指從深坑中飛出，在陽光下閃爍著各色光芒，乖乖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沒有細看，隨手將戒指收入囊中，身形一閃，便消失在萬妖洞天之中。
只留下那個光滑如鏡的萬丈深坑，和空氣中逐漸散去的道韻餘波。
……
西域，九頭洞天。
天空中那道裂縫與歸墟、萬妖兩處如出一轍，暗紅色的光芒將西域的雪山映成了詭異的血色。
陳宣的身影出現在裂縫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入。
九頭洞天比萬妖洞天更加廣闊，山川起伏，河流縱橫，靈氣濃郁得幾乎凝結成霧。
但與萬妖洞天不同的是，這裡的氣息更加暴虐、更加霸道——那是九頭獅族獨有的氣息，一種天生的、源自血脈的王者威壓。
此刻，九頭洞天中央的平原上，九頭獅族的族長正站在最高處，面色陰沉地望著天空。
他的身後，站著兩位九頭獅族的老祖，每一位都散發著尊者境的氣息；再往後，是數十位天人境的大妖，以及數千名普通族人。
他已經收到了訊息。
歸墟洞天，天鯤一族，全滅。
萬妖洞天，數十個妖族族群，全滅。
都是一個人做的。那個人，叫陳宣。
九頭獅族長的雙手在微微發抖。
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自認已經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動容。
但此刻，他的心中卻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未知的恐懼。
他不知道陳宣有多強，只知道天鯤族長和蛇族族長在他面前連一招都沒撐住。
「族長，我們怎麼辦？」
身後一位老祖低聲問道，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
「召集所有族人，準備封禁洞天！」九頭獅族長的聲音沙啞，「只要入口不穩定，他進不來，我們就安全了。」
話音未落，天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經出現了。
陳宣懸浮在九頭洞天上空，低頭俯瞰著下方那座平原。
他的面色平靜，目光淡淡地從九頭獅族長的身上掃過，如同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九頭獅族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來不及封禁了，陳宣已經來了。
「陳宣……我們願意臣服。」九頭獅族長的聲音都在發抖，他低著頭，不敢直視陳宣的眼睛，「九頭獅族願意向人族臣服，永不侵犯人族疆域。我們可以簽訂血契，我們可以——」
「剛剛出世的時候，就想血洗人族。」陳宣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現在知道要死了，就投降。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九頭獅族長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最後的僥倖破滅了，陳宣不是來談判的，是來滅族的。
「一起出手！」九頭獅族長大吼一聲，催動全力，朝陳宣撲去。
一層道域在他身後猛然展開，銀白色的光芒中，一頭九頭獅子的虛影咆哮而出。
九個頭顱，九張血盆大口，九種不同的力量，火焰、寒冰、雷霆、毒霧、音波、腐蝕、鋒刃、重力、幻象，同時轟向陳宣。
這是他畢生修為的凝聚，是他最強的攻擊。
兩位老祖緊隨其後，數十位天人境大妖也同時出手。
數十道神通，數十種力量，鋪天蓋地地朝陳宣涌去，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五顏六色。
然而，這一切在陳宣眼中，不過是孩童的嬉鬧。
十一層道域展開。
十一重天幕從天而降，層層疊疊，每一層都蘊含著一種道之真意的極致力量。
生與滅輪轉，五行相剋，空間禁錮，殺伐鋒芒……
九頭獅族長的道域，在十一層道域面前，如同紙糊的燈籠。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不是瓷器碎裂的聲音，而是道域崩塌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死神敲響了喪鐘。
九頭獅族長的道域，碎了。
他的身體，連同他的道域，在十一層道域的碾壓下瞬間崩解。
先是那九頭獅子的虛影，被五行道域絞成碎片；然後是他的肉身，被滅之道域侵蝕、消融、化為虛無；最後是他的神魂，在殺伐道域的鋒芒下被斬成無數碎片，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數十位長老的神通，在道域碾壓下如同氣泡，一個接一個地破滅。
他們的身體，也在道域中化為虛無。
一息。
僅僅一息。
九頭洞天內，九頭獅族所有族人，從族長到老祖，從長老到普通族人全滅。
……
接下來，是蒼狼洞天、白虎洞天、玄武洞天、六牙白象洞天、金翅大鵬洞天……
陳宣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梭於一座又一座洞天秘境之間。
每到一個洞天，他都是同樣的動作，展開十一層道域，碾壓，收走儲物戒指，離開。
沒有任何一個妖族能在他的道域下撐過一息。
沒有哀求，沒有抵抗，沒有逃跑。
只有碾壓。
最後，是真龍洞天。
真龍洞天的族長，是一位覺醒了燭龍血脈的妖尊。
他的修為達到了尊者四重道域境，而且修成了三層道域。燭龍獨有的時間道域、空間道域，以及龍族的肉身道域。
三層道域疊加，讓他成為了十二至強妖族中最強大的存在。
但當陳宣的身影出現在真龍洞天上空時，這位燭龍血脈的妖尊連逃跑的念頭都沒有了。
三層道域對十一層道域。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人絕望。
他甚至連求饒的話都來不及說出口，十一層道域便已碾壓而下。
三層道域在十一層道域面前，如同薄冰遇烈火，瞬間消融，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在道域中化為虛無。
不到一炷香時間。
十二座至強妖族的洞天秘境，十二個至強族群，連同它們麾下的所有附屬族群，全部被陳宣一人所滅。
至於其餘出世的洞天秘境中的妖族，陳宣並沒有出手。
不是不能，是不需要。
那些洞天秘境中的妖族，最強者不過天人境，連一位妖尊都沒有，對人族造不成太大的威脅，正好拿來給人族練手，作為年輕一輩的磨刀石。
真正的強者，是在戰鬥中成長起來的。
沒有對手，如何進步？若是完全沒有了危機，人族各方勢力必然會內鬥，為了資源、為了地盤、為了面子，打得不可開交，留著這些妖族，算是給他們一個警惕。
外敵還在，不要內耗。
因此，陳宣在這些洞天秘境的入口布下禁制。
禁制是道意級的，以他十一層道域的修為布置，至少可以維持數百年不被時間之力磨滅。
禁制的規則很簡單：洞口的裂縫無法關閉，裡面的妖族不能出來，但人族可以自由進入探索。
他還按照實力，將這些妖族圈禁在不同的區域。
鑄氣境妖族在鑄氣境區域，宗師境妖族在宗師境區域，大宗師境妖族在大宗師區域。
這樣一來，人族的武者可以根據自己的修為，選擇適合自己的試煉區域，既不會太危險，也不會太輕鬆。
做完這一切，陳宣轉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天際。
……
武盟，議事大殿。
沈天穹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叩擊著。
他的手中，握著一枚傳音玉簡。
玉簡中，不斷有訊息傳來，一條接一條，如同驚雷在大殿中炸開。
「歸墟洞天，天鯤一族全滅。」
「萬妖洞天，蛇族、蠍族、蜈蚣族、蜘蛛族等數十個族群全滅。」
「九頭洞天，九頭獅族全滅。」
「蒼狼洞天，蒼狼族全滅。」
「白虎洞天，白虎族全滅。」
「朱雀洞天，朱雀族全滅。」
「玄武洞天，玄武族全滅。」
「六牙白象洞天，六牙白象族全滅。」
「金翅大鵬洞天，金翅大鵬族全滅。」
「騰蛇洞天，騰蛇族全滅。」
「夔牛洞天，夔牛族全滅。」
「真龍洞天，龍族全滅。」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傳音玉簡中不斷傳出的訊息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沈天穹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他的弟子，陳宣不到一炷香時間，連闖十二座至強妖族的洞天秘境，斬殺五十多位妖尊，滅掉十二個至強族群。
這樣的戰績，別說在這個時代，就算是在整個人族有史以來的數千年歷史中，也從未有過。
「盟主，陳宣他……」大長老周文淵的聲音都在發抖，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才把後半句話擠出來，「他一個人，滅了十二個至強妖族？」
「沒錯。」沈天穹抬起頭，眼中滿是驕傲和震撼，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陳宣滅了十二個至強族群，殺死了五十多位妖尊。」
大殿中再次陷入寂靜。
這種寂靜不是沉默，而是震撼到失語的狀態。
五十多位妖尊。那是妖族一千五百多年來積累的全部頂尖戰力。
如今，全死了。
全死在一個人手中，死在陳宣一個人手中。
「此子……真是聖者轉世不成？」一位白髮蒼蒼的元老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彷佛在說給自己聽。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他們只知道，陳宣是人族，是人族的希望，是人族的未來，是人族有史以來最耀眼的天驕。
「陳宣，在此界已經無敵了。」一位元老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
「的確已經無敵。」另一位元老點頭附和。
沒有人反駁。
因為事實就在眼前。
十一層道域，一人滅十二至強族群，五十多位妖尊在他面前連一招都擋不住。
哪怕這世上有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哪怕有人族的尊者還隱藏著實力，也不可能是陳宣的對手。
尊者境內無敵，這不是狂言，而是陳述。
「無敵了啊……」那位白髮蒼蒼的元老低聲喃喃，眼中滿是感慨，「老夫活了三百年，見過無數天驕，從秦朝的黃金盛世到如今的靈氣復甦，從未見過如此妖孽之人。」
「不，不是妖孽。」另一位元老搖頭，聲音鄭重而緩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是氣運之子，是時代的主角，是人族的守護神，往上數千年都沒有出現過。」
「十八歲的尊者，十一層道域，一人滅十二至強族群……」又一位元老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唏噓，幾分敬仰，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這樣的成就，前無古人，恐怕也後無來者了。」
「盟主。」大長老周文淵忽然開口，語氣變得鄭重起來，「陳宣在此界已經無敵，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飛升上界，上界祖師可有回信？」
「陳宣從真龍秘境出來，修成至尊金丹之時，我就已經將此事透過秘法傳訊給了上界的武盟祖師。」沈天穹緩緩說道，手指停止了叩擊，面色變得鄭重，「不過，想要從上界打通下界的通道，需要消耗極大的資源，以往都是百年才進行一次，將修煉資源輸送下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殿中的每一個人：「這次傳訊太過突然，雖然以陳宣的資質值得破例，但聖地那邊沒有提前準備的話，不知道要多久才會開啟通道。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也許——」
話音未落。
轟！
大殿外，天空中猛然一震。
不是雷聲，不是地震，而是空間本身在震顫，彷佛有什麼無比龐大的東西正在從另一個維度擠壓過來。
一股浩瀚無垠的威壓從天而降，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降臨凡間。
那威壓古老、蒼茫、不可抗拒，彷佛天地本身在低頭俯視，彷佛萬古歲月在流轉。
大殿中的所有人，同時感受到了那股威壓。
修為弱的長老，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哪怕是沈天穹這位尊者三重巔峰的強者，也是面色微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手心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是……半聖的威壓……」一位元老的聲音都在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縫正在緩緩開啟。
那裂縫與妖族洞天的裂縫截然不同，它不是暗紅色的，而是金色的，璀璨的金光如同液態的黃金，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將整座天武城照得一片通明。
金光所過之處，天地靈氣沸騰，道韻瀰漫，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神聖而莊嚴的氣息，天武城中數百萬百姓同時抬起頭，有人跪地叩首，有人合十祈禱，有人呆呆地望著天空，眼中滿是敬畏。
這是兩界通道。
連線下界與上界的通道。
通道深處，隱約可見一片浩瀚無垠的天地。
那裡有更高的天空，蔚藍中透著混沌之色，彷佛沒有盡頭，更廣的大地，山川如龍，河流如帶，一眼望不到邊，更濃郁的靈氣，濃到幾乎凝結成霧，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服靈丹，更深邃的道韻，大道本源的波動如同潮汐，一浪接一浪地拍打著通道的壁障。
那是上界。
無數下界武者夢寐以求的彼岸。
此時，一道令牌從通道深處緩緩飄落。
令牌巴掌大小，通體金色，正面刻著「天元」二字，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蘊含著一種玄妙的道韻，背面刻著一座巍峨的聖山圖案，山勢險峻，雲霧繚繞，山頂有一座宮殿若隱若現。
令牌表面，流轉著混沌色的光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不是道器的威壓，而是半聖的威壓。
一位半聖強者，將自己的意志烙印在了這枚令牌之中。
那道意志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讓他們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臣服之感。
令牌緩緩飄落，穿過大殿的屋頂，懸浮在沈天穹面前。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將沈天穹的面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與此同時，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來，在天地間迴蕩。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天武城每一個人的耳中，彷佛那位半聖就站在他們面前說話。
「下界天驕陳宣，修成八十一轉至尊金丹，天資卓絕，當入我天元聖地，持此令牌飛升上界，催動其中意志，聖地自有接引。」
聲音消散。
天空中的兩界通道緩緩閉合，金光逐漸收斂，最終消失不見。
天武城恢復了往日的模樣，但所有人的心中都久久不能平靜。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著沈天穹手中那枚金色令牌，眼中滿是敬畏和羨慕。
半聖令牌。
那是天元聖地半聖老祖親手煉製的令牌，代表著半聖的認可和庇護。
有此令牌在手，陳宣到了上界，便是天元聖地重點培養的天驕。
資源、功法、名師，應有盡有。
不過，一想到陳宣是修成八十一轉至尊金丹的天驕，此方世界數千年來從未有人達到過的成就，能被半聖看中，那是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現在陳宣更是突破到了道域境，而且還是修成了十一層道域。
十八歲，修成十一層道域的尊者，此等天資，別說是半聖了，哪怕是真正的聖境強者得知，都會搶著收徒。
沈天穹握著那枚金色令牌，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陳宣，他的弟子。
對方第一次來武盟的時候，也就是四個多月。
那個時候，陳宣不過是剛剛修成不朽金丹罷了，但是四個月過去，對方不僅突破到了尊者境，而且還修成了十一層道域，實力已經遠遠的超過他這個師尊了。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縫如同一隻被撕裂的豎瞳，暗紅色的光芒從瞳孔深處傾瀉而下，將整片南疆的天空染成了凝固的血色。
裂縫邊緣的空間劇烈扭曲，彷佛有一雙無形的巨手在撕扯著天地本身的皮膚。
陳宣的身影出現在裂縫前。
他負手而立，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面龐被暗紅色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但那雙眼睛始終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
他沒有猶豫，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沒入裂縫之中。
踏入萬妖洞天的瞬間，一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妖氣撲面而來，那股氣息混雜著腐臭、血腥和一種古老的蠻荒之力，若是尋常宗師在此，只怕一個呼吸就會被妖氣侵蝕心智。
但對陳宣來說，這些妖氣連他衣袍的邊角都無法沾染，十一層道域雖然沒有完全展開，卻已在體表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所有污穢隔絕在外。
萬妖洞天內部，暗紅色的天光籠罩著整片天地。
大地是焦黑的，彷佛千百年來被烈火反覆灼燒；天空中沒有任何星辰日月，只有那層永恆不變的紅光，如同一鍋沸騰的血漿覆蓋在頭頂。
此刻，洞天中央的平原上，密密麻麻地聚集著數十個妖族族群。
蛇族、蠍族、蜈蚣族、蜘蛛族……它們或化為人形，或保持本體，黑壓壓地鋪滿了方圓數十里的地面，數以萬計。
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而嗜血的氣息，因為它們的族長剛剛宣布，空間通道要不了多久就會穩固，他們馬上就要重臨世間了。
蛇族族長站在最高處的一塊黑色巨石上。
他化為人形，面容陰鷙，一雙猩紅的豎瞳在暗紅色光芒中格外刺目，周身環繞著濃郁的妖氣，那是屬於妖尊的氣息。
他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講，聲音如金鐵交鳴，在洞天中迴蕩。
「一千五百多年的血債，該還了！」蛇族族長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了數十代的恨意，「我們的祖先被鎮壓，我們的族群被驅趕，我們的榮耀被踐踏！但這一切，馬上就要結束了！」
他張開雙臂，仰頭望向洞天上空那道裂縫，猩紅的豎瞳中滿是狂熱：「要不了多久，空間通道就能徹底穩固，到那時，就是我妖族重臨世間之日，屠盡人族，奪回故土，用他們的血肉，祭奠我們先祖的英靈。」
「屠盡人族，奪回故土！」
「屠盡人族，奪回故土！」
數以萬計的妖族齊聲高呼，聲浪如潮，震得洞天上的暗紅色光芒都在顫抖。
蛇族、蠍族、蜈蚣族、蜘蛛族……每一個妖族的眼中都燃燒著嗜血的火焰，彷佛已經看到了人族血流成河的景象。
然而，蛇族族長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豎瞳猛地收縮，一股恐怖的道域威壓從天而降，如同十一重天幕同時壓落，厚重、浩瀚、不可抗拒。
那股威壓中蘊含著一種冰冷的、絕對的意志——毀滅。
不是戰鬥，不是征服，而是徹底的、不留痕跡的毀滅。
「這是……道域？！」
蛇族族長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猛地抬頭，看到了天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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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負手而立，面色平靜，衣袍在狂風中紋絲不動，彷佛他不是站在妖氣衝天的洞天之中，而是站在自家後院。
他的周身，十一層道域正在緩緩展開，生之道域，萬物生長，生機勃勃；滅之道域，萬物凋零，死氣沉沉；五行道域，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殺伐道域，無堅不摧，鋒芒畢露……
每一層道域都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青、黑、金、赤、黃、白……十一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如同十一輪太陽同時升起，將整座萬妖洞天照得一片通明。
「十一層道域，這是十一層道域。」
一個蠍族長老失聲叫道。
「怎麼可能，根據天妖教所傳遞的訊息，人族之中最強者也就是修成三層道域的尊者，怎麼可能有十一層道域的尊者。」
蛇族一位尊者大叫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但是沒有人回答他們。
十一層道域轟然碾壓而下。
生之道域率先覆蓋，剝奪了方圓數十里內一切生靈的生機。
那些弱小的妖族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便如枯萎的花朵般乾癟、碎裂、化為齏粉。
滅之道域緊隨其後，將一切殘骸徹底摧毀，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五行道域輪轉，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種相剋之力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所有妖族的護體妖氣絞成碎片。
殺伐道域最後落下，那是純粹的、極致的殺伐之力，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蛇族族長身為妖尊，他的道域本能地展開，試圖抵擋。
但一層未成形的道域，在十一層圓滿道域面前，如同紙糊的燈籠。
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從外到內層層崩解——先是皮膚，然後是肌肉，然後是骨骼，最後連神魂都被碾成虛無。
蠍族族長、蜈蚣族族長、蜘蛛族族長……數十個妖族族群的領袖，以及它們麾下數以萬計的族人，全部在十一層道域的碾壓下化為虛無。
沒有血流成河，沒有屍橫遍野。
只有虛無。
一息。
僅僅一息。
當陳宣收回道域，萬妖洞天中央，那片曾經聚集了數以萬計妖族的平原，已經變成了一個方圓萬丈的深坑。
坑底光滑如鏡，在暗紅色天光的映照下反射著幽幽的光芒，彷佛被一位神匠用最精細的砂紙反覆打磨過。
沒有血跡，沒有殘骸，沒有任何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彷佛萬妖洞天從來就沒有過蛇族、蠍族、蜈蚣族、蜘蛛族……
陳宣懸浮在深坑上空，面色平靜如水。
他手一招，數十枚儲物戒指從深坑中飛出，在陽光下閃爍著各色光芒，乖乖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沒有細看，隨手將戒指收入囊中，身形一閃，便消失在萬妖洞天之中。
只留下那個光滑如鏡的萬丈深坑，和空氣中逐漸散去的道韻餘波。
……
西域，九頭洞天。
天空中那道裂縫與歸墟、萬妖兩處如出一轍，暗紅色的光芒將西域的雪山映成了詭異的血色。
陳宣的身影出現在裂縫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入。
九頭洞天比萬妖洞天更加廣闊，山川起伏，河流縱橫，靈氣濃郁得幾乎凝結成霧。
但與萬妖洞天不同的是，這裡的氣息更加暴虐、更加霸道——那是九頭獅族獨有的氣息，一種天生的、源自血脈的王者威壓。
此刻，九頭洞天中央的平原上，九頭獅族的族長正站在最高處，面色陰沉地望著天空。
他的身後，站著兩位九頭獅族的老祖，每一位都散發著尊者境的氣息；再往後，是數十位天人境的大妖，以及數千名普通族人。
他已經收到了訊息。
歸墟洞天，天鯤一族，全滅。
萬妖洞天，數十個妖族族群，全滅。
都是一個人做的。那個人，叫陳宣。
九頭獅族長的雙手在微微發抖。
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自認已經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動容。
但此刻，他的心中卻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未知的恐懼。
他不知道陳宣有多強，只知道天鯤族長和蛇族族長在他面前連一招都沒撐住。
「族長，我們怎麼辦？」
身後一位老祖低聲問道，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
「召集所有族人，準備封禁洞天！」九頭獅族長的聲音沙啞，「只要入口不穩定，他進不來，我們就安全了。」
話音未落，天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經出現了。
陳宣懸浮在九頭洞天上空，低頭俯瞰著下方那座平原。
他的面色平靜，目光淡淡地從九頭獅族長的身上掃過，如同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九頭獅族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來不及封禁了，陳宣已經來了。
「陳宣……我們願意臣服。」九頭獅族長的聲音都在發抖，他低著頭，不敢直視陳宣的眼睛，「九頭獅族願意向人族臣服，永不侵犯人族疆域。我們可以簽訂血契，我們可以——」
「剛剛出世的時候，就想血洗人族。」陳宣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現在知道要死了，就投降。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九頭獅族長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最後的僥倖破滅了，陳宣不是來談判的，是來滅族的。
「一起出手！」九頭獅族長大吼一聲，催動全力，朝陳宣撲去。
一層道域在他身後猛然展開，銀白色的光芒中，一頭九頭獅子的虛影咆哮而出。
九個頭顱，九張血盆大口，九種不同的力量，火焰、寒冰、雷霆、毒霧、音波、腐蝕、鋒刃、重力、幻象，同時轟向陳宣。
這是他畢生修為的凝聚，是他最強的攻擊。
兩位老祖緊隨其後，數十位天人境大妖也同時出手。
數十道神通，數十種力量，鋪天蓋地地朝陳宣涌去，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五顏六色。
然而，這一切在陳宣眼中，不過是孩童的嬉鬧。
十一層道域展開。
十一重天幕從天而降，層層疊疊，每一層都蘊含著一種道之真意的極致力量。
生與滅輪轉，五行相剋，空間禁錮，殺伐鋒芒……
九頭獅族長的道域，在十一層道域面前，如同紙糊的燈籠。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不是瓷器碎裂的聲音，而是道域崩塌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死神敲響了喪鐘。
九頭獅族長的道域，碎了。
他的身體，連同他的道域，在十一層道域的碾壓下瞬間崩解。
先是那九頭獅子的虛影，被五行道域絞成碎片；然後是他的肉身，被滅之道域侵蝕、消融、化為虛無；最後是他的神魂，在殺伐道域的鋒芒下被斬成無數碎片，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數十位長老的神通，在道域碾壓下如同氣泡，一個接一個地破滅。
他們的身體，也在道域中化為虛無。
一息。
僅僅一息。
九頭洞天內，九頭獅族所有族人，從族長到老祖，從長老到普通族人全滅。
……
接下來，是蒼狼洞天、白虎洞天、玄武洞天、六牙白象洞天、金翅大鵬洞天……
陳宣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梭於一座又一座洞天秘境之間。
每到一個洞天，他都是同樣的動作，展開十一層道域，碾壓，收走儲物戒指，離開。
沒有任何一個妖族能在他的道域下撐過一息。
沒有哀求，沒有抵抗，沒有逃跑。
只有碾壓。
最後，是真龍洞天。
真龍洞天的族長，是一位覺醒了燭龍血脈的妖尊。
他的修為達到了尊者四重道域境，而且修成了三層道域。燭龍獨有的時間道域、空間道域，以及龍族的肉身道域。
三層道域疊加，讓他成為了十二至強妖族中最強大的存在。
但當陳宣的身影出現在真龍洞天上空時，這位燭龍血脈的妖尊連逃跑的念頭都沒有了。
三層道域對十一層道域。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人絕望。
他甚至連求饒的話都來不及說出口，十一層道域便已碾壓而下。
三層道域在十一層道域面前，如同薄冰遇烈火，瞬間消融，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在道域中化為虛無。
不到一炷香時間。
十二座至強妖族的洞天秘境，十二個至強族群，連同它們麾下的所有附屬族群，全部被陳宣一人所滅。
至於其餘出世的洞天秘境中的妖族，陳宣並沒有出手。
不是不能，是不需要。
那些洞天秘境中的妖族，最強者不過天人境，連一位妖尊都沒有，對人族造不成太大的威脅，正好拿來給人族練手，作為年輕一輩的磨刀石。
真正的強者，是在戰鬥中成長起來的。
沒有對手，如何進步？若是完全沒有了危機，人族各方勢力必然會內鬥，為了資源、為了地盤、為了面子，打得不可開交，留著這些妖族，算是給他們一個警惕。
外敵還在，不要內耗。
因此，陳宣在這些洞天秘境的入口布下禁制。
禁制是道意級的，以他十一層道域的修為布置，至少可以維持數百年不被時間之力磨滅。
禁制的規則很簡單：洞口的裂縫無法關閉，裡面的妖族不能出來，但人族可以自由進入探索。
他還按照實力，將這些妖族圈禁在不同的區域。
鑄氣境妖族在鑄氣境區域，宗師境妖族在宗師境區域，大宗師境妖族在大宗師區域。
這樣一來，人族的武者可以根據自己的修為，選擇適合自己的試煉區域，既不會太危險，也不會太輕鬆。
做完這一切，陳宣轉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天際。
……
武盟，議事大殿。
沈天穹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叩擊著。
他的手中，握著一枚傳音玉簡。
玉簡中，不斷有訊息傳來，一條接一條，如同驚雷在大殿中炸開。
「歸墟洞天，天鯤一族全滅。」
「萬妖洞天，蛇族、蠍族、蜈蚣族、蜘蛛族等數十個族群全滅。」
「九頭洞天，九頭獅族全滅。」
「蒼狼洞天，蒼狼族全滅。」
「白虎洞天，白虎族全滅。」
「朱雀洞天，朱雀族全滅。」
「玄武洞天，玄武族全滅。」
「六牙白象洞天，六牙白象族全滅。」
「金翅大鵬洞天，金翅大鵬族全滅。」
「騰蛇洞天，騰蛇族全滅。」
「夔牛洞天，夔牛族全滅。」
「真龍洞天，龍族全滅。」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傳音玉簡中不斷傳出的訊息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沈天穹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他的弟子，陳宣不到一炷香時間，連闖十二座至強妖族的洞天秘境，斬殺五十多位妖尊，滅掉十二個至強族群。
這樣的戰績，別說在這個時代，就算是在整個人族有史以來的數千年歷史中，也從未有過。
「盟主，陳宣他……」大長老周文淵的聲音都在發抖，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才把後半句話擠出來，「他一個人，滅了十二個至強妖族？」
「沒錯。」沈天穹抬起頭，眼中滿是驕傲和震撼，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陳宣滅了十二個至強族群，殺死了五十多位妖尊。」
大殿中再次陷入寂靜。
這種寂靜不是沉默，而是震撼到失語的狀態。
五十多位妖尊。那是妖族一千五百多年來積累的全部頂尖戰力。
如今，全死了。
全死在一個人手中，死在陳宣一個人手中。
「此子……真是聖者轉世不成？」一位白髮蒼蒼的元老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彷佛在說給自己聽。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他們只知道，陳宣是人族，是人族的希望，是人族的未來，是人族有史以來最耀眼的天驕。
「陳宣，在此界已經無敵了。」一位元老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
「的確已經無敵。」另一位元老點頭附和。
沒有人反駁。
因為事實就在眼前。
十一層道域，一人滅十二至強族群，五十多位妖尊在他面前連一招都擋不住。
哪怕這世上有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哪怕有人族的尊者還隱藏著實力，也不可能是陳宣的對手。
尊者境內無敵，這不是狂言，而是陳述。
「無敵了啊……」那位白髮蒼蒼的元老低聲喃喃，眼中滿是感慨，「老夫活了三百年，見過無數天驕，從秦朝的黃金盛世到如今的靈氣復甦，從未見過如此妖孽之人。」
「不，不是妖孽。」另一位元老搖頭，聲音鄭重而緩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是氣運之子，是時代的主角，是人族的守護神，往上數千年都沒有出現過。」
「十八歲的尊者，十一層道域，一人滅十二至強族群……」又一位元老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唏噓，幾分敬仰，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這樣的成就，前無古人，恐怕也後無來者了。」
「盟主。」大長老周文淵忽然開口，語氣變得鄭重起來，「陳宣在此界已經無敵，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飛升上界，上界祖師可有回信？」
「陳宣從真龍秘境出來，修成至尊金丹之時，我就已經將此事透過秘法傳訊給了上界的武盟祖師。」沈天穹緩緩說道，手指停止了叩擊，面色變得鄭重，「不過，想要從上界打通下界的通道，需要消耗極大的資源，以往都是百年才進行一次，將修煉資源輸送下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殿中的每一個人：「這次傳訊太過突然，雖然以陳宣的資質值得破例，但聖地那邊沒有提前準備的話，不知道要多久才會開啟通道。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也許——」
話音未落。
轟！
大殿外，天空中猛然一震。
不是雷聲，不是地震，而是空間本身在震顫，彷佛有什麼無比龐大的東西正在從另一個維度擠壓過來。
一股浩瀚無垠的威壓從天而降，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降臨凡間。
那威壓古老、蒼茫、不可抗拒，彷佛天地本身在低頭俯視，彷佛萬古歲月在流轉。
大殿中的所有人，同時感受到了那股威壓。
修為弱的長老，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哪怕是沈天穹這位尊者三重巔峰的強者，也是面色微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手心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是……半聖的威壓……」一位元老的聲音都在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縫正在緩緩開啟。
那裂縫與妖族洞天的裂縫截然不同，它不是暗紅色的，而是金色的，璀璨的金光如同液態的黃金，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將整座天武城照得一片通明。
金光所過之處，天地靈氣沸騰，道韻瀰漫，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神聖而莊嚴的氣息，天武城中數百萬百姓同時抬起頭，有人跪地叩首，有人合十祈禱，有人呆呆地望著天空，眼中滿是敬畏。
這是兩界通道。
連線下界與上界的通道。
通道深處，隱約可見一片浩瀚無垠的天地。
那裡有更高的天空，蔚藍中透著混沌之色，彷佛沒有盡頭，更廣的大地，山川如龍，河流如帶，一眼望不到邊，更濃郁的靈氣，濃到幾乎凝結成霧，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服靈丹，更深邃的道韻，大道本源的波動如同潮汐，一浪接一浪地拍打著通道的壁障。
那是上界。
無數下界武者夢寐以求的彼岸。
此時，一道令牌從通道深處緩緩飄落。
令牌巴掌大小，通體金色，正面刻著「天元」二字，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蘊含著一種玄妙的道韻，背面刻著一座巍峨的聖山圖案，山勢險峻，雲霧繚繞，山頂有一座宮殿若隱若現。
令牌表面，流轉著混沌色的光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不是道器的威壓，而是半聖的威壓。
一位半聖強者，將自己的意志烙印在了這枚令牌之中。
那道意志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讓他們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臣服之感。
令牌緩緩飄落，穿過大殿的屋頂，懸浮在沈天穹面前。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將沈天穹的面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與此同時，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來，在天地間迴蕩。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天武城每一個人的耳中，彷佛那位半聖就站在他們面前說話。
「下界天驕陳宣，修成八十一轉至尊金丹，天資卓絕，當入我天元聖地，持此令牌飛升上界，催動其中意志，聖地自有接引。」
聲音消散。
天空中的兩界通道緩緩閉合，金光逐漸收斂，最終消失不見。
天武城恢復了往日的模樣，但所有人的心中都久久不能平靜。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著沈天穹手中那枚金色令牌，眼中滿是敬畏和羨慕。
半聖令牌。
那是天元聖地半聖老祖親手煉製的令牌，代表著半聖的認可和庇護。
有此令牌在手，陳宣到了上界，便是天元聖地重點培養的天驕。
資源、功法、名師，應有盡有。
不過，一想到陳宣是修成八十一轉至尊金丹的天驕，此方世界數千年來從未有人達到過的成就，能被半聖看中，那是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現在陳宣更是突破到了道域境，而且還是修成了十一層道域。
十八歲，修成十一層道域的尊者，此等天資，別說是半聖了，哪怕是真正的聖境強者得知，都會搶著收徒。
沈天穹握著那枚金色令牌，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陳宣，他的弟子。
對方第一次來武盟的時候，也就是四個多月。
那個時候，陳宣不過是剛剛修成不朽金丹罷了，但是四個月過去，對方不僅突破到了尊者境，而且還修成了十一層道域，實力已經遠遠的超過他這個師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