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露出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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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出尾巴

  四公子被抽飛出去,靖國印脫手飛上半空。

  一隻數十丈高的紅毛狐狸從夜空中俯衝而下,沖向大印。

  然而天上的四人都不是善茬,立時反應過來,紛紛出手殺向靖國印!

  九印之一就在面前,沒人會不動心!

  紅毛狐狸七條尾巴在空中翻飛如焰,抽向四人,皇帝和莫非常很榮幸地一人分到了兩條尾巴,因為在場眾人就他倆修為最高!

  大狐狸擋住四人,張開大嘴一口吞下那枚還在空中翻滾的靖國印,飛身就走。

  看著突然出現的大妖,許先心中猛地一緊,微微皺眉,目光死死追著那道赤紅身影。

  「定定定!」

  駱勝林強提一口氣,口吐言靈,浩然正氣化作無形鎖鏈纏上狐狸,紅毛狐狸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頓。

  莫非常、皇帝、四公子,馬軍,同時出手一莫非常的劍氣,馬軍的巨掌、皇帝的指勁、四公子的刀光齊齊轟在它身上。

  狐狸一聲長嘯,妖光被生生打碎,血從半空中灑落。

  它卻借著這一擊的衝擊力衝破言靈束縛,翻過宮牆往北疾馳而去,身形在夜空中越來越小,很快消失在北極山的方向。

  皇帝面色鐵青,氣的一口血噴出來染紅了道袍的前襟。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看向駱勝林三人,「你們...弄丟了朕的印!」

  四公子已經飛向宮牆逃之夭夭,邊飛邊吐血,聲音遠遠傳回來,「皇帝,老子不陪你玩了!你兒子太坑了,老子今晚虧大了!」

  駱勝林看了一眼皇帝和莫非常,身形沖天而起消失不見。

  皇帝抬頭看天,硬生生壓下追上去的衝動。

  這會兒追出去很不智,為了給朴不成那副圖,他就耗費不少心神,又挨了一品法器兩尺,追出去未必乾的過兩人聯手...

  且靖國印已經丟了,他不會冒這個險追殺駱勝林和四公子!

  他轉看向馬軍,面無表情。

  馬軍打個冷戰,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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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戰終於落下帷幕。

  奉天殿前的廣場一片狼藉,鋪了百年的金磚幾乎被全部掀翻,到處是碎石、屍體和血跡。

  奉天殿也被拆了一半,殿頂的琉璃瓦碎了大半,殿牆上的蟠龍浮雕被震得面目全非。

  靖元帝披頭散髮,道袍上全是血和灰塵,一步一步朝太子走來。

  莫非常抄手跟在身後,灰布長衫已被血染透,步履卻依舊從容。

  許先鬆開壓著太子的手,站起來朝莫非常迎上一步,「司正沒事吧?」

  「無妨。」

  莫非常微微一笑,「你做得很好。」

  許先嘿嘿一笑,又轉向靖元帝,躬身一禮,「陛下,主謀在這裡了,此人為了一己之私做下重重罪事,使團案破壞結盟,稅銀案偷盜國庫,兒童案殘害百姓,寒鐵案資敵叛國,又引狄國叩關,還禍亂京都,害了不知多

  少條人命...」

  「按靖國律法,造反謀逆是死罪之首,當處以極刑,是凌遲還是五馬分屍全看陛下心意。」

  靖元帝猛地轉頭看著許先,眼中怒火滔天,「許先!」

  「咳咳...」

  莫非常恰到好處地咳嗽了兩聲,上前一步擋在許先身前,「陛下,許先說的也不無道理,太子之罪,不處置不足以向天下人交代,只是具體如何處置...毒酒還是快刀,由陛下決斷,今夜方亂,陛下龍體為重,此事不妨明日再議。」

  他瞪了許先一眼,許先垂下眼帘沒再刺激老皇帝。

  他知道莫非常是在保護他,也知道說這種話會惹皇帝不快...讓當爹的凌遲兒子,換誰也接受不了。

  但他還是要說,因為他真的想剮了沈承乾。

  從正陽門殺了近百個孩子開始,每殺一個他的恨意就強一分。

  「...嗚嗚...哇...」

  地上的沈承乾坐了起來,忽然放聲大哭。

  他捶打著自己的右腿,又哭又笑,狀若瘋魔。

  那條瘸了的腿在藥效過後又恢復了僵硬,拖在地上像一條無用的枯枝。

  他的哭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沒有人上前安慰他,也沒有人再對他拔刀。

  靖元帝面色複雜地看著自己這個兒子,看著他哭得像當年在御花園裡摔倒了,蹭破膝蓋的孩童。

  莫非常適時開口,「陛下,臣先告辭了。」

  他給許先使了個眼色,許先隨意行了個禮,抱著戒尺跟在莫非常身後往宮牆方向走去。

  楊旭和陸敬從廢墟里一瘸一拐地跟上來。

  陸敬湊到許先身邊,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懷裡的戒尺,「快快快,我看看聖人的道兵!」

  楊旭也從另一邊湊過來,「嘖...讓我摸摸!這輩子別說摸了,見都沒見過一品聖人的法器!」

  許先抱著戒尺往懷裡緊了緊,「這是聖人借我的,你們不要亂看,用完還要還的,摸壞了怎麼辦?」

  「小氣,看一下又不會壞,我就看一眼,不摸,就一眼。」

  「嘖...姓許的,老子跟你多少次死裡逃生了?差點連命都搭上,看都不讓看?摸一下怎麼了?我是外人嗎?」

  「你是給朝廷幹活的,又不是給我幹活的,上回在太白樓我不是請你白嫖了麼?三樓的雅間,最好的姑娘,一兩銀子都是我掏的,還不夠意思?」

  「我密碼!」

  楊旭氣得連家鄉話都蹦出來了,一瘸一拐地追著許先要搶戒尺。

  陸敬在旁邊哈哈大笑,牽動了肋下的傷口又疼得呲牙咧嘴,直抽冷氣。

  莫非常走在前面,聽著身後三人嘻嘻哈哈的拌嘴聲,微微一笑。

  稽查司里燈火通明,院子裡橫七豎八擺滿了擔架,傷員一個挨一個,老孫的徒子徒孫們忙得腳不沾地,有人在煎藥,有人在縫針,有人在給斷了骨頭的黑騎衛上夾板。

  許先三人踏進院子,老孫正蹲在一個斷了腿的黑騎衛面前給他正骨。

  抬頭看到楊旭和陸敬兩人渾身是血互相攙扶著走進來,他微微一愣,「你倆這是,被馬車碾了?」

  楊旭剛要開口解釋,老孫已經站起來一手一個把他們按在兩張空擔架上,「別說話,躺下...小楊你左臂的舊傷又崩了,這都第幾次了?你這胳膊再這麼折騰下去,過了四十歲連筷子都拿不穩...小陸你肋骨至少斷了好幾根,臉上那道口子再深半分就到眼睛了...」

  他從藥箱裡翻出兩卷繃帶往旁邊藥童手裡一塞。

  「上老夫的藥,然後包上,包嚴實點,這倆是千戶,別讓他們明天早上爬起來罵我手藝不好。」

  藥童點點頭,給兩人細細上了藥,接過繃帶就開始往兩人身上纏,像在包粽子。

  楊旭被纏得齜牙咧嘴,陸敬則全程閉著眼一聲不吭。

  不多時兩人就被包得只露出兩隻眼睛,活像兩具剛出土的木乃伊。

  楊旭轉了轉眼珠,聲音從繃帶縫裡悶悶地傳出來,「老孫,你是不是趁機報復?」

  老孫正在給陸敬調整繃帶的鬆緊,聞言笑了一聲,「你倆的傷都不輕,小陸的肋骨要固定,你的胳膊不能再亂動,可能會有些癢...那是藥力在滲透,明天早上就好了。」

  今晚稽查司傷員太多,老孫把在外面開醫館的徒子徒孫全叫來了。

  說完他轉向許先,「小許,你...」

  許先後退一步,兩手在身前擺了擺,「孫先生,我好著呢啊不信你摸摸,真沒事,從正陽門一路砍到打到奉天殿,眼睛都不眨一下,我這人恢復快,您是知道的。」

  這話倒不是假的,有九陽神功護體,他的恢復力很是驚人。

  老孫狐疑地看他一眼,上前伸手在他胸口、肩膀、後背各按了幾下,漸漸有些驚訝。

  他捏著許先的手腕把了把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咦...還真好著呢,雖然有幾處外傷,氣血也有些虧損,但都不礙事,脈象平穩,經脈通暢...」

  他只說了句氣血虧損不是小事,便讓許先自己去找點補氣血的藥丸吃,然後提著藥箱出院子給莫非常看傷去了。

  許先站在兩張擔架中間,看著兩個被包成粽子的老戰友,嘴角忍不住勾起。

  楊旭艱難地轉動脖子從繃帶縫裡瞪他。

  許先哈哈一笑,「好好養傷,明天請你們喝酒。」

  說完抱著戒尺轉身往外走去。

  推開院門,屋裡沒點燈。

  月光照進來,鋪了一層光。

  華曦縮在床上,面色比平時白了幾分,嘴也沒什麼血色。

  許先關上門,放輕腳步走到床邊看著華曦,站了好一會兒。

  小姑娘的腦袋上多了兩隻赤紅色的毛耳朵,耳尖上各有一小撮雪白的絨毛。

  她懷裡緊緊抱著個東西,是一枚印。

  許先看著那對狐狸耳朵,看著那枚靖國印,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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