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秋分
兩日時間很快就過去。
今日便是秋分。
天還沒亮，顧軒就領著詔獄牢頭，走進了鄭鏞的牢房。
「鄭大人，來吃斷頭飯了。」
牢頭手裡的食盒打開，裡面是一整隻燒雞，一碗薄粥還有一壺烈酒。
在大夏的規矩里，對於將死之人，算是極為豐盛的斷頭飯了。
鄭鏞在被關了兩個月後，雖然沒受到什麼拷打，但在詔獄的陰暗環境中，也已經骨瘦如柴，渾身散發著難聞的臭味。
此時他癱坐在地上，有些釋然地笑著說道：
「總算是到這一天了，沒想到我鄭鏞臨死前，竟然是巡天司的百戶來為我送行。」
他乾笑了兩聲，隨後又四處望了望，問道：
「敢問顧大人，怎麼不見那浣花劍派的餘孽穆瑾言。」
「死到臨頭了，沒聽到那女人的叫罵聲，還是有些不習慣啊。」
顧軒冷笑一聲，說道：
「那女人不識抬舉，一早便踢翻了食盒。」
「既然不想吃，那就別吃了，我打暈了她，讓她一覺睡到行刑時吧。」
鄭鏞愣了一下，隨後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狼吞虎咽地吃起了最後的斷頭飯。
顧軒沒再說話，而是靜靜地站在牢房前，看鄭鏞將斷頭飯吃完。
就在牢頭收拾好食盒離開的空檔，鄭鏞突然爬到牢門前，對著顧軒低聲說道：
「顧大人，我知道您不把我之前所說的，找我那逆子索命的請求放在心上，您覺得我是在做夢。」
「您看這個。」
說著，鄭鏞將右手腕處的污垢擦去，亮給顧軒看。
上面有一顆暗紅色的痣，若不細看，看不清上面繁複的血痕。
「這東西是「同心血印」，我妻子五年前回雲州省親時，意外在一處神仙洞府里獲得的。」
「只要這印還在，就說明我那逆子還活著。」
鄭鏞雙眼通紅，盯著顧軒說道：
「那處洞府，一定藏著天大的機緣，至今還未被人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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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進入那洞府的地圖，就在我兒子身上，只要您找到他、殺了他，就能得到這場機緣。」
顧軒深深看了他一眼，還是沒有直接答應。
只是在離開牢房的時候，衝著牢頭吩咐道：
「給鄭大人洗淨身子，讓他乾乾淨淨地上路。」
隨後便向著詔獄外走去，找陸長寧做斬首前最後的工作確認。
幾個時辰後，天光大亮。
巡天司的大門打開，鄭鏞和穆瑾言兩人一身灰白的囚服，被五花大綁地捆在囚車上。
「出發！遊街示眾！」
陸長寧穿著一身飛魚服，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領在隊伍正前。
顧軒則是一身方便活動的黑色勁裝，緊緊跟在囚車之後。
韓雲沖、趙岩等幾位百戶各自領了一隊巡天司的精銳緹騎，將囚車護在隊伍正中。
隨著囚車走到主街上，圍觀的群眾也多了起來。
「砸死這個貪官！」
不知是誰帶的頭，群情激奮的百姓們，紛紛將手裡的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從地上撿起的小塊石子，衝著囚車上的兩人砸去。
人群後方，一家茶館的二樓。
浣花劍派的薛師叔見到穆瑾言的慘狀，心疼得紅了眼眶。
他握緊手中的長劍，就要出去救人。
但還沒等他施展輕功，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薛長老，時機未到。」
無生教的左護法就在他的身後，陰惻惻地說道：
「既然你求到我們無生教的頭上，就要聽從我教的安排。」
「現在法場還沒到，正是巡天司注意力最為集中的時候，你下去就是送死。」
「咱們要尋一個合適的時機，才能救出你那寶貝師侄，再等一等啊。」
薛師叔聞言，只能鬆開握緊長劍的手，咬牙看著囚車裡的穆瑾言被人扔得滿身污穢，向著西市所在的地方走去。
-----------------
巳時剛過，囚車便到了西四牌樓。
緹騎們迅速散開，除了核心看守，其餘的緹騎提前散開，混在圍觀的人群之中。
不僅如此，六扇門也派出了追風、奔雷等四位金牌捕頭，協助維護外圍的治安。
王平和劉安一人押著一個，將鄭鏞與穆瑾言拖到了牌樓下中央的法場上。
一腳踹在兩人的膝窩處，強按他們跪了下去。
此時距離午時三刻還有一段時間，提前一個時辰押解犯人到場，是太祖皇帝特意定下來的規矩。
目的就是折磨這些大逆不道的死刑犯的心神，同時也是在警醒著圍觀的百姓，千萬不要做大逆不道之事，否則這便是下場。
混在人群中的薛師叔，見穆瑾言跪倒在斷頭台上，目眥欲裂。
不斷回頭看向自己身邊的無生教左護法。
但這位妖人就像沒事人一樣，雙手抱胸，還是沒有出手的打算。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日頭漸漸升高，午時到了。
陸長寧此時才從一處陰影中走出，官袍一甩，坐到了監斬台上。
拿出那份已經批紅的文書，運足真氣，讓聲音傳遍了整個西市：
「犯官鄭鏞，身居高位卻貪贓枉法。挪用川省起運京城的十五萬兩稅銀，藐視天威，十惡不赦！」
「犯人穆瑾言，身為草莽不識王法。夥同鄭鏞挪用稅銀，暴力抗法。更有勾結亂賊，顛覆朝綱、謀逆造反之意。」
就在陸長寧宣讀兩人罪責的時候，顧軒與另一位劊子手磨起了手中的長刀。
一陣陣的磨刀聲，在陸長寧渾厚的聲音中，依舊十分刺耳。
「按大夏律例，當斬！」
就在當斬兩字說出的瞬間，午時三刻已到。
陸長寧從案筒中抽出一支火籤，扔在地上。
一名緹騎將兩位罪人身後的斬標拔出，隨後給兩位劊子手遞上了一壺烈酒。
顧軒單手接過酒壺，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隨後「噗」的一聲，將烈酒噴成酒霧，灑在了他手中的鋼刀上。
他緩緩舉起鋼刀，對準了穆瑾言的脖頸，就準備一刀劈下。
就在這時，天空毫無預兆地升起一道烏雲，遮住了太陽。
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席捲了整座法場。
「動手！」
人群之中無生教左護法厲喝一聲，數十團黑霧在人群之中炸開，瞬間激起一陣慘叫。
隱忍多時的薛師叔，更是爆衝上前。
拔出腰間的長劍，激發出尺長的劍氣，踩著百姓的頭頂，向著牌樓下的顧軒刺來。
「鷹犬，休傷我師侄！」
今日便是秋分。
天還沒亮，顧軒就領著詔獄牢頭，走進了鄭鏞的牢房。
「鄭大人，來吃斷頭飯了。」
牢頭手裡的食盒打開，裡面是一整隻燒雞，一碗薄粥還有一壺烈酒。
在大夏的規矩里，對於將死之人，算是極為豐盛的斷頭飯了。
鄭鏞在被關了兩個月後，雖然沒受到什麼拷打，但在詔獄的陰暗環境中，也已經骨瘦如柴，渾身散發著難聞的臭味。
此時他癱坐在地上，有些釋然地笑著說道：
「總算是到這一天了，沒想到我鄭鏞臨死前，竟然是巡天司的百戶來為我送行。」
他乾笑了兩聲，隨後又四處望了望，問道：
「敢問顧大人，怎麼不見那浣花劍派的餘孽穆瑾言。」
「死到臨頭了，沒聽到那女人的叫罵聲，還是有些不習慣啊。」
顧軒冷笑一聲，說道：
「那女人不識抬舉，一早便踢翻了食盒。」
「既然不想吃，那就別吃了，我打暈了她，讓她一覺睡到行刑時吧。」
鄭鏞愣了一下，隨後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狼吞虎咽地吃起了最後的斷頭飯。
顧軒沒再說話，而是靜靜地站在牢房前，看鄭鏞將斷頭飯吃完。
就在牢頭收拾好食盒離開的空檔，鄭鏞突然爬到牢門前，對著顧軒低聲說道：
「顧大人，我知道您不把我之前所說的，找我那逆子索命的請求放在心上，您覺得我是在做夢。」
「您看這個。」
說著，鄭鏞將右手腕處的污垢擦去，亮給顧軒看。
上面有一顆暗紅色的痣，若不細看，看不清上面繁複的血痕。
「這東西是「同心血印」，我妻子五年前回雲州省親時，意外在一處神仙洞府里獲得的。」
「只要這印還在，就說明我那逆子還活著。」
鄭鏞雙眼通紅，盯著顧軒說道：
「那處洞府，一定藏著天大的機緣，至今還未被人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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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進入那洞府的地圖，就在我兒子身上，只要您找到他、殺了他，就能得到這場機緣。」
顧軒深深看了他一眼，還是沒有直接答應。
只是在離開牢房的時候，衝著牢頭吩咐道：
「給鄭大人洗淨身子，讓他乾乾淨淨地上路。」
隨後便向著詔獄外走去，找陸長寧做斬首前最後的工作確認。
幾個時辰後，天光大亮。
巡天司的大門打開，鄭鏞和穆瑾言兩人一身灰白的囚服，被五花大綁地捆在囚車上。
「出發！遊街示眾！」
陸長寧穿著一身飛魚服，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領在隊伍正前。
顧軒則是一身方便活動的黑色勁裝，緊緊跟在囚車之後。
韓雲沖、趙岩等幾位百戶各自領了一隊巡天司的精銳緹騎，將囚車護在隊伍正中。
隨著囚車走到主街上，圍觀的群眾也多了起來。
「砸死這個貪官！」
不知是誰帶的頭，群情激奮的百姓們，紛紛將手裡的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從地上撿起的小塊石子，衝著囚車上的兩人砸去。
人群後方，一家茶館的二樓。
浣花劍派的薛師叔見到穆瑾言的慘狀，心疼得紅了眼眶。
他握緊手中的長劍，就要出去救人。
但還沒等他施展輕功，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薛長老，時機未到。」
無生教的左護法就在他的身後，陰惻惻地說道：
「既然你求到我們無生教的頭上，就要聽從我教的安排。」
「現在法場還沒到，正是巡天司注意力最為集中的時候，你下去就是送死。」
「咱們要尋一個合適的時機，才能救出你那寶貝師侄，再等一等啊。」
薛師叔聞言，只能鬆開握緊長劍的手，咬牙看著囚車裡的穆瑾言被人扔得滿身污穢，向著西市所在的地方走去。
-----------------
巳時剛過，囚車便到了西四牌樓。
緹騎們迅速散開，除了核心看守，其餘的緹騎提前散開，混在圍觀的人群之中。
不僅如此，六扇門也派出了追風、奔雷等四位金牌捕頭，協助維護外圍的治安。
王平和劉安一人押著一個，將鄭鏞與穆瑾言拖到了牌樓下中央的法場上。
一腳踹在兩人的膝窩處，強按他們跪了下去。
此時距離午時三刻還有一段時間，提前一個時辰押解犯人到場，是太祖皇帝特意定下來的規矩。
目的就是折磨這些大逆不道的死刑犯的心神，同時也是在警醒著圍觀的百姓，千萬不要做大逆不道之事，否則這便是下場。
混在人群中的薛師叔，見穆瑾言跪倒在斷頭台上，目眥欲裂。
不斷回頭看向自己身邊的無生教左護法。
但這位妖人就像沒事人一樣，雙手抱胸，還是沒有出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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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漸升高，午時到了。
陸長寧此時才從一處陰影中走出，官袍一甩，坐到了監斬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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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長寧宣讀兩人罪責的時候，顧軒與另一位劊子手磨起了手中的長刀。
一陣陣的磨刀聲，在陸長寧渾厚的聲音中，依舊十分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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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當斬兩字說出的瞬間，午時三刻已到。
陸長寧從案筒中抽出一支火籤，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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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軒單手接過酒壺，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隨後「噗」的一聲，將烈酒噴成酒霧，灑在了他手中的鋼刀上。
他緩緩舉起鋼刀，對準了穆瑾言的脖頸，就準備一刀劈下。
就在這時，天空毫無預兆地升起一道烏雲，遮住了太陽。
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席捲了整座法場。
「動手！」
人群之中無生教左護法厲喝一聲，數十團黑霧在人群之中炸開，瞬間激起一陣慘叫。
隱忍多時的薛師叔，更是爆衝上前。
拔出腰間的長劍，激發出尺長的劍氣，踩著百姓的頭頂，向著牌樓下的顧軒刺來。
「鷹犬，休傷我師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