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毛鎮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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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腳踏狐妖之尾,皂袍被夜風微微拂起。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凝視著那隻烏靴,街道上一時寂靜無聲。

  扈小九雙目猩紅,體內妖力朝三條狐尾猛地灌去。

  剎那間,前兩條尾巴裹挾滔天之勢,如巨蟒橫掃。

  鐵游連忙左躲右閃。

  同時,狐妖的第三條尾巴泛起妖異白光,恐怖力道瞬間激起層層氣浪。

  「給我起開!」扈小九厲喝一聲,周身妖光奪目。

  沈硯臉色微變,暗道煉血境狐妖果然恐怖如斯,兩根汗毛居然都鎮壓不住。

  不過,兩根不行,那就三根。

  他掌心一翻。

  嘭!

  方有抬起之勢的狐尾,陡然往下一沉。

  只見那本該凝聚成形的妖光竟轟然潰散,狐尾下的地面咚得裂開。

  甚至於,另外兩條狐尾都被這突然出現的重量震得微微一滯。

  扈小九修煉至今,何曾受過這等屈辱,當即怒喝一聲,催動所有妖力灌注到那條狐尾上,欲要一舉將沈硯掀翻。

  然而,妖力未至妖尾,先有玄刀迎面斬來。

  扈小九匆忙抽回一條狐尾掃來,暗呼這條尾巴怕是保不住了。

  鐺!

  玄刀斬在狐尾上,氣浪裹挾金鐵之音炸開。

  「咦?」扈小九愣了愣。

  尾巴還在?

  這一刀怎麼感覺軟弱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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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連退數步,腳下滑出兩道犁痕。

  「果然,哪怕有《易筋經》加持,以我內勁之力,也無法傷到煉血境大妖。」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五指虛握刀柄,身形一躍,跳上街邊屋頂。

  扈小九不敢輕敵,連忙催動妖力回抽尾巴,卻猛然發現,第三條尾巴依然動彈不了,似乎還是有千鈞巨力壓著。

  好在前兩尾橫掃自如。

  「小心!」

  鐵游體驗過狐尾的威力,趕忙從側面殺向扈小九。

  其他夜遊衛也都反應過來,顧不上傷勢,配合鐵游從四方圍剿過來。

  扈小九兩尾巴一掃,把一眾夜遊衛掃飛。

  可就在此時,一股壓迫感突然從頭頂襲來。

  緊跟著,她身軀猛然一震,如山嶽壓頂,轟得跪到地上。

  扈小九大驚失色,瘋狂催動妖力欲要站起來,可無論怎麼發力,雙腿都站不起半點,唯獨身下地面凹陷得越來越深。

  沈硯從屋頂一躍而下,玄刀架在扈小九脖子上,不咸不淡道:「你是半妖?」

  人與妖魔的結合體便是半妖,同時具備妖魔與人的血脈,似妖非妖,似人非人。

  正常妖魔本體戰力更強,但此女到了這個份上還只顯露三條妖尾,顯然是無法完全妖化。

  「是又如何?若非受傷,我必吞了你!」扈小九的目光從烏靴艱難上移,直到看清沈硯面龐。

  沈硯垂下目光,眼底掠過沉思。

  他之所以詢問此女,是因為想到了原身的血妖咒。

  此咒有概率讓人妖化,這個妖化,似乎就是半人半妖態,失去人性,但戰力會暴漲。

  沈硯在想,如果能駕馭此咒,保持人性,豈不是能反客為主,把血咒化為一大助力?

  《易筋經》能壓制此咒,八成也能駕馭此咒?

  沉思間,鐵游噔噔噔躥過來。

  見扈小九跪在地上動彈不得,心中驚疑不定。

  此妖又被壓住了?

  沈硯到底有何秘技在身,竟連番鎮壓煉血境大妖!

  不過,這等厲害的秘技,代價恐怕不小。

  「大人武藝高強,無可匹敵!」

  馬潮、聞史從遠處跑過來,一改此前的嘴臉,滿臉殷勤地吹捧著。

  沈硯瞥了幾人一眼,收回玄刀,對扈小九說道:「走吧,別想跑,我能壓你一次,就能壓你兩次。」

  扈小九頓感身體一輕,方才那股恐怖壓力瞬間蕩然無存。

  她望著懸在沈硯腰間的玄刀,神情急劇變化,最終低下頭,放棄了反抗的念頭。

  鐵游也盯著沈硯的玄刀和烏靴看了好一會兒。

  想到一開始沈硯單腳踩住狐妖尾巴,以及剛剛玄刀壓制狐妖,他認為,沈硯所修秘技,要麼在刀法上,要麼在腿上。

  但內勁境內,還有什麼腿法能超過自己的「鐵畫銀鉤腿」?

  ......

  夜遊司大牢。

  鐵欄森寒,光線昏暗。

  「鷹犬!放我出去!」

  「大人!我是冤枉的。」

  「吼!吼!」

  牢房中,犯人咒罵,妖魔嘶吼。

  靠裡頭一間牢房,牆壁上掛著鐐銬、枷鎖、拶子等刑具,地上有好幾攤發黑的血漬。

  扈小九雙手被鐐銬鎖著,雙臂懸掛,高過頭頂,腳尖堪堪觸地,頭髮散亂,遮了大半面容,原先的三條狐尾也消失不見。

  「請沈大人在此等候,審犯人,我和沐大人更擅長。」

  鐵游引著沐聞音走進牢房。

  拋開沈硯那壓制狐妖的奇異秘技不談,論實力,他自認不比沈硯弱。

  論審問,他經驗更豐富。

  方才押送路上沈硯出了風頭,審問這一環節,他怎麼也要拿點真東西出來,否則豈不叫鎮魔司看扁了他夜遊司。

  沈硯望了眼被拷在裡頭的狐妖,輕輕點了點頭。

  青丘狐妖以狡詐聞名,想從此妖嘴裡問出劉副城令之子在哪,難度只怕不小,先讓夜遊司試試水也好。

  沈硯撫刀來到另一間牢房。

  但見郭懷被銬在椅子上,神色複雜。

  望見沈硯到來,他動了動喉嚨,欲言又止。

  兄弟升官了,他高興,想道賀,可自身眼下這般處境,他哪有心情道賀。

  自家夫人的堂妹是狐尾所化,作為鎮魔衛,他卻絲毫不知,簡直可笑至極。

  「沈弟...沈大人,你嫂嫂什麼都不知道,還請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別為難她。」

  大楚王朝律法嚴明,包藏妖魔乃殺頭大罪,哪怕不知情。

  郭懷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只求沈硯能網開一面,不要波及他夫人以及那未出生的孩兒。

  「你呢,也什麼都不知道嗎?」沈硯站在門口,語氣淡淡。

  狐妖先是護著郭氏,後又故意等離開郭家才選擇動手,顯然是擔心傷到郭氏,說明狐妖跟郭家關係匪淺。

  但妖魔與人類乃是死敵,一頭青丘狐妖與郭家能有什麼關係?

  而原身的這位拜把子兄長豪爽仗義,對原身頗為照顧,哪怕之前大打出手,事後卻還是替原身借來銀子,說實話,人挺不錯。

  但原身對郭懷多有防備,上月賭債借銀子動手,其實是故意試探。

  因為原身一直猜疑,郭懷是黃天教安排的。

  沈硯整理過記憶,原身的防備可能多疑,卻也有跡可循。

  換句話說,他雖然滅了青姨,但黃天教的威脅依舊存在。

  再結合這個案子來看,青丘狐妖又似乎與黃天教有關聯?

  反教與妖魔勾結?

  這案子...不,這功勞可就大了。

  郭懷望著沈硯,知道這時候不論說什麼用處都不大,沉默片刻後,反建議道:

  「青丘妖狐陰險狡猾,沈大人最好去請一下周忱,周大人擅長拷問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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