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妖血染楚地
鮮血把湖水染紅，血沫隨水浪拍打著岸邊的水植。
落日餘暉，晚霞燦爛的照在那玄衣青年身上。
沈硯安靜坐在湖邊，神威斬妖刀放在一旁，左手握一根白花花的茭白吃著。
湖是血色的，岸卻是金色。
兩種截然不同的場面相撞，卻都畏懼那坐鎮交界處的玄衣青年而不敢逾越。
龐鴻手持玄刀，身姿勇猛，人卻定在原地，一雙眼睛不自覺的逐漸放大。
那該是我啊！
他恍恍惚惚開口：「魚妖呢？」
「這呢。」沈硯咬住茭白，騰出手，於腳下一扯，一條金色鯉魚直挺挺浮出水面。
死了？
龐鴻皺了皺眉，走近去看，卻見金鯉魚妖瞪個大眼睛，直勾勾看著上方。
天上只有跟血一樣紅的晚霞與餘暉，有什麼好看的？
「它......」
「它說它流著高貴的妖魔血，絕不會向我們人類低頭。」沈硯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所以，」龐鴻伸出手，愕然地指著金鯉魚妖汩汩冒血的腹部，「你就把它血放干？」
「是啊，我不會審問，只能用這種野法子。」沈硯認真道。
「可笑至極！」金鯉魚妖昂起頭，「人類，別說放干血，你就算把本王的筋抽出來，本王也不會皺一下鰓......唉？人類！你做什麼？！」
「抽你筋。」沈硯一腳踩住鯉魚妖，右手揮刀便斬，一點不帶猶豫。
這人類來真的？！
錦鯉魚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和妖，但就是沒見過沈硯這種又強又狠的角色。
它一下子慌了。
「人類！不！爺！人爺！說！我都說！」
神威斬妖刀停在半空，刀刃距魚身只有寸許，金鯉魚妖冷汗直冒。
「說。」沈硯隨意的從旁邊拔出一根茭白，在刀刃上一蹭，去掉外皮，悠悠吃上一口。
龐鴻喉嚨動了動。
「初五！每月初五！大王會在大澤湖中央島上傳授修煉之道，並發放聖書，讓我們帶到各處散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金鯉魚妖一口氣把能吐的全都吐了，說完，一雙魚眼水汪汪的望著沈硯，滿臉的諂媚。
龐鴻走南闖北十年，見過的妖魔成百上千，從沒見過如此口齒伶俐的妖......不是，我堂堂武極宗天驕，注意一個魚妖說話多快幹什麼？
他望著魚妖那智慧的雙眼，突然驚醒。
我一身本領還沒展示呢！
龐鴻左右看了看，來到一顆大樹前，抬手便是一刀，大樹轟隆隆倒下，他又熟練的擼掉枝葉，接著單手舉起大樹，猛地朝湖中一拋。
樹幹如離弦之箭射出，龐鴻眼神微凝，縱身一躍，跳上樹幹。
他雙手背負，側身而立，昂首挺胸：「沈兄，走，去中央島會會那妖王。」
竟是裝得一手好逼。
沈硯一時間有點看不懂這位金蒼郡鍍金回來的武二代了。
與其父龐霆相比，這位渾身上下透著股淳樸......
但也有可能是裝的。
沈硯看了看大澤湖，只見水霧瀰漫，一望無際。
天色已晚，湖上什麼情況一無所知，這時候與龐鴻尋妖，風險太大。
而且，這魚妖滿眼的睿智，肚子裡怕是藏著壞水，先回去刨開看看，再做下一步打算。
略一思忖，沈硯拱手道：「方才與此妖搏殺，消耗有些大，怕是不能陪龐兄去了。」
消耗大？恐怕還受傷了吧。
龐鴻心裡一下子就舒服了，當即胸有成竹道：「無妨！區區妖王而已，沈兄儘管回城，待我擒了妖王，回去找你喝酒。」
「龐兄英勇無雙。」沈硯吹捧兩句，拖著魚妖便走。
半炷香後，岸邊多出三道黑影。
「打鬥痕跡不明顯，但湖面上飄著妖血。」
「妖血開道......好像有船入湖。」
「定是那沈狗！」
「追！」
......
入夜。
沈硯回到鎮魔司，把魚妖交給馬潮，又讓聞史寫了份案卷，自己則騎著烏騅來到夜遊司。
陰沉沉的牢房中。
「我以為沈大人不會來了。」
扈小九披頭散髮的吊在半空，眼裡沒了光澤。
這才幾日，堂堂煉血境大妖，已沒了個妖形。
沈硯平靜的打開食盒，拿出菜餚。
一碟青菜，一隻燒雞，一壺花雕。
「吃吧，吃完好上路。」沈硯把扈小九的鎖鏈解開。
「你不怕我吃飽有力氣，跑了麼？」扈小九抓起燒雞大快朵頤起來。
「你怎麼進來的？」沈硯抬起眸子。
扈小九愣了愣，轉而露出獠牙，一口咬下雞腿，狠狠咀嚼著，似是用這種方式發泄著心中的不爽。
吃完一隻雞，她又灌了兩大口酒，適才轉了轉狐狸眼，上下打量著沈硯。
「其實我從沒想過你能把劉信那狗賊給扳倒。」
一城之副令，饒是青丘崖的老祖宗也不敢出頭替她報仇。
可眼前這個嗜賭成性的人類，卻幫她手刃了仇人。
「老祖宗總說我們妖族不夠強大的原因是沒有你們人族的氣運，所以我們從小就要修行化形之術，學習你們的禮儀，試圖通過這種方式攫取人族氣運......」
扈小九把酒壺放到地上，那雙令人羨慕的狐媚眼下，多出兩行清淚，臉上卻是露出笑容。
「臨死前，還要學你們人類吃斷頭飯。」
她站起身，學著人類女子的樣子把雙手疊放在腰間，微微欠下身：「小女子這廂有禮了，沈大人的大恩大德，小女子來世必結草銜環以報答。」
言罷，她臉色陡然一白，身後妖光一閃，便見一條白絨絨的狐尾飛到前方。
「此尾是我妖力之源所在，雖不如沈大人的斬妖刀鋒利，卻能感應其他妖魔。
沈大人若看不上，也可拿去青丘崖，換一件寶物......讓我妹妹履行婚約也行。」
沈硯手一抬，接了那狐尾，軟乎乎的，像是小貓肚子上的絨毛，手感很不錯。
「有什麼要求，說吧。」
他正缺一門追妖尋妖的手段，這狐尾倒是不錯。
至於換寶，除非他活膩歪了。
拿這玩意去青丘崖，跟尋死沒區別。
不過，「魚腹藏書，篝火狐鳴」案子跟青丘崖狐妖有關，此尾或許有妙用。
「曹氏於我有救命之恩，請沈大人施以援手。」扈小九跪到地上。
沈硯看了扈小九一眼，矚目片刻，適才拽來鎖鏈，把扈小九重新鎖上。
隨之來到另一間牢房，給郭懷送上斷頭酒。
......
翌日。
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在渝城上空，顯然醞釀著一場暴雨。
午時，西城集市口，空氣沉悶燥熱。
狐妖換子案相關人員扈小九、郭懷等在此被斬了頭。
人頭落地之時，大雨傾盆而下，妖血混著雨水淌遍了整個集市。
扈小九死不瞑目，眼睛死死凝視著刑場外的那道玄袍身影。
沈硯看著泡在泥水中的頭顱，心情複雜。
「郭氏即將發送金蒼郡教坊司。」沐聞音站在一旁，白綾對著沈硯。
沈硯嗯了聲，面無表情的離開刑場。
沐聞音輕聲一嘆。
她認為，沈硯有能力救下郭氏，但她亦清楚，這位新晉左旗校尉，自身的處境也很艱難，選擇袖手旁觀無可厚非。
......
雨越下越大，密得像是把天地粘成一片。
渝城之北，五十里外的一處破廟。
兩名官差點上火堆，脫了外袍圍成一圈烘烤，嘴裡罵罵咧咧。
「瑪德！這狗天氣！這才剛出城就淋了個透，晦氣！」
噼啪！
火堆里的乾柴裂了一聲，火星子濺到一人手背上，叫那人好一頓咒罵。
另一人卻盯著郭氏，陰惻惻笑道：「你說，有身孕的娘們，是什麼滋味？」
「這有什麼好問的，反正這娘們是送去教坊司的，咱哥倆正好先驗驗品質！」
兩人一陣淫笑，如狼般撲向郭氏。
郭氏豈能受此屈辱，托著枷鎖朝柱子撞去！
恰在這時，一隻灰雀飛進廟中，躥得那火堆上的火星子四下飛濺。
落日餘暉，晚霞燦爛的照在那玄衣青年身上。
沈硯安靜坐在湖邊，神威斬妖刀放在一旁，左手握一根白花花的茭白吃著。
湖是血色的，岸卻是金色。
兩種截然不同的場面相撞，卻都畏懼那坐鎮交界處的玄衣青年而不敢逾越。
龐鴻手持玄刀，身姿勇猛，人卻定在原地，一雙眼睛不自覺的逐漸放大。
那該是我啊！
他恍恍惚惚開口：「魚妖呢？」
「這呢。」沈硯咬住茭白，騰出手，於腳下一扯，一條金色鯉魚直挺挺浮出水面。
死了？
龐鴻皺了皺眉，走近去看，卻見金鯉魚妖瞪個大眼睛，直勾勾看著上方。
天上只有跟血一樣紅的晚霞與餘暉，有什麼好看的？
「它......」
「它說它流著高貴的妖魔血，絕不會向我們人類低頭。」沈硯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所以，」龐鴻伸出手，愕然地指著金鯉魚妖汩汩冒血的腹部，「你就把它血放干？」
「是啊，我不會審問，只能用這種野法子。」沈硯認真道。
「可笑至極！」金鯉魚妖昂起頭，「人類，別說放干血，你就算把本王的筋抽出來，本王也不會皺一下鰓......唉？人類！你做什麼？！」
「抽你筋。」沈硯一腳踩住鯉魚妖，右手揮刀便斬，一點不帶猶豫。
這人類來真的？！
錦鯉魚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和妖，但就是沒見過沈硯這種又強又狠的角色。
它一下子慌了。
「人類！不！爺！人爺！說！我都說！」
神威斬妖刀停在半空，刀刃距魚身只有寸許，金鯉魚妖冷汗直冒。
「說。」沈硯隨意的從旁邊拔出一根茭白，在刀刃上一蹭，去掉外皮，悠悠吃上一口。
龐鴻喉嚨動了動。
「初五！每月初五！大王會在大澤湖中央島上傳授修煉之道，並發放聖書，讓我們帶到各處散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金鯉魚妖一口氣把能吐的全都吐了，說完，一雙魚眼水汪汪的望著沈硯，滿臉的諂媚。
龐鴻走南闖北十年，見過的妖魔成百上千，從沒見過如此口齒伶俐的妖......不是，我堂堂武極宗天驕，注意一個魚妖說話多快幹什麼？
他望著魚妖那智慧的雙眼，突然驚醒。
我一身本領還沒展示呢！
龐鴻左右看了看，來到一顆大樹前，抬手便是一刀，大樹轟隆隆倒下，他又熟練的擼掉枝葉，接著單手舉起大樹，猛地朝湖中一拋。
樹幹如離弦之箭射出，龐鴻眼神微凝，縱身一躍，跳上樹幹。
他雙手背負，側身而立，昂首挺胸：「沈兄，走，去中央島會會那妖王。」
竟是裝得一手好逼。
沈硯一時間有點看不懂這位金蒼郡鍍金回來的武二代了。
與其父龐霆相比，這位渾身上下透著股淳樸......
但也有可能是裝的。
沈硯看了看大澤湖，只見水霧瀰漫，一望無際。
天色已晚，湖上什麼情況一無所知，這時候與龐鴻尋妖，風險太大。
而且，這魚妖滿眼的睿智，肚子裡怕是藏著壞水，先回去刨開看看，再做下一步打算。
略一思忖，沈硯拱手道：「方才與此妖搏殺，消耗有些大，怕是不能陪龐兄去了。」
消耗大？恐怕還受傷了吧。
龐鴻心裡一下子就舒服了，當即胸有成竹道：「無妨！區區妖王而已，沈兄儘管回城，待我擒了妖王，回去找你喝酒。」
「龐兄英勇無雙。」沈硯吹捧兩句，拖著魚妖便走。
半炷香後，岸邊多出三道黑影。
「打鬥痕跡不明顯，但湖面上飄著妖血。」
「妖血開道......好像有船入湖。」
「定是那沈狗！」
「追！」
......
入夜。
沈硯回到鎮魔司，把魚妖交給馬潮，又讓聞史寫了份案卷，自己則騎著烏騅來到夜遊司。
陰沉沉的牢房中。
「我以為沈大人不會來了。」
扈小九披頭散髮的吊在半空，眼裡沒了光澤。
這才幾日，堂堂煉血境大妖，已沒了個妖形。
沈硯平靜的打開食盒，拿出菜餚。
一碟青菜，一隻燒雞，一壺花雕。
「吃吧，吃完好上路。」沈硯把扈小九的鎖鏈解開。
「你不怕我吃飽有力氣，跑了麼？」扈小九抓起燒雞大快朵頤起來。
「你怎麼進來的？」沈硯抬起眸子。
扈小九愣了愣，轉而露出獠牙，一口咬下雞腿，狠狠咀嚼著，似是用這種方式發泄著心中的不爽。
吃完一隻雞，她又灌了兩大口酒，適才轉了轉狐狸眼，上下打量著沈硯。
「其實我從沒想過你能把劉信那狗賊給扳倒。」
一城之副令，饒是青丘崖的老祖宗也不敢出頭替她報仇。
可眼前這個嗜賭成性的人類，卻幫她手刃了仇人。
「老祖宗總說我們妖族不夠強大的原因是沒有你們人族的氣運，所以我們從小就要修行化形之術，學習你們的禮儀，試圖通過這種方式攫取人族氣運......」
扈小九把酒壺放到地上，那雙令人羨慕的狐媚眼下，多出兩行清淚，臉上卻是露出笑容。
「臨死前，還要學你們人類吃斷頭飯。」
她站起身，學著人類女子的樣子把雙手疊放在腰間，微微欠下身：「小女子這廂有禮了，沈大人的大恩大德，小女子來世必結草銜環以報答。」
言罷，她臉色陡然一白，身後妖光一閃，便見一條白絨絨的狐尾飛到前方。
「此尾是我妖力之源所在，雖不如沈大人的斬妖刀鋒利，卻能感應其他妖魔。
沈大人若看不上，也可拿去青丘崖，換一件寶物......讓我妹妹履行婚約也行。」
沈硯手一抬，接了那狐尾，軟乎乎的，像是小貓肚子上的絨毛，手感很不錯。
「有什麼要求，說吧。」
他正缺一門追妖尋妖的手段，這狐尾倒是不錯。
至於換寶，除非他活膩歪了。
拿這玩意去青丘崖，跟尋死沒區別。
不過，「魚腹藏書，篝火狐鳴」案子跟青丘崖狐妖有關，此尾或許有妙用。
「曹氏於我有救命之恩，請沈大人施以援手。」扈小九跪到地上。
沈硯看了扈小九一眼，矚目片刻，適才拽來鎖鏈，把扈小九重新鎖上。
隨之來到另一間牢房，給郭懷送上斷頭酒。
......
翌日。
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在渝城上空，顯然醞釀著一場暴雨。
午時，西城集市口，空氣沉悶燥熱。
狐妖換子案相關人員扈小九、郭懷等在此被斬了頭。
人頭落地之時，大雨傾盆而下，妖血混著雨水淌遍了整個集市。
扈小九死不瞑目，眼睛死死凝視著刑場外的那道玄袍身影。
沈硯看著泡在泥水中的頭顱，心情複雜。
「郭氏即將發送金蒼郡教坊司。」沐聞音站在一旁，白綾對著沈硯。
沈硯嗯了聲，面無表情的離開刑場。
沐聞音輕聲一嘆。
她認為，沈硯有能力救下郭氏，但她亦清楚，這位新晉左旗校尉，自身的處境也很艱難，選擇袖手旁觀無可厚非。
......
雨越下越大，密得像是把天地粘成一片。
渝城之北，五十里外的一處破廟。
兩名官差點上火堆，脫了外袍圍成一圈烘烤，嘴裡罵罵咧咧。
「瑪德！這狗天氣！這才剛出城就淋了個透，晦氣！」
噼啪！
火堆里的乾柴裂了一聲，火星子濺到一人手背上，叫那人好一頓咒罵。
另一人卻盯著郭氏，陰惻惻笑道：「你說，有身孕的娘們，是什麼滋味？」
「這有什麼好問的，反正這娘們是送去教坊司的，咱哥倆正好先驗驗品質！」
兩人一陣淫笑，如狼般撲向郭氏。
郭氏豈能受此屈辱，托著枷鎖朝柱子撞去！
恰在這時，一隻灰雀飛進廟中，躥得那火堆上的火星子四下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