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出了這個門，你該叫本官什麼？
「先把她押下去，關起來。」江序揮揮手。
孫渠在宮中女官的陪同下，帶著顏珠兒下去了。
「龐虎你帶人去查，看看哪裡有賣這種偽劣【丹霞脂】和【蘭澤粉】的。」
江序想了想，決定雙管齊下：
「張橫周全你們帶人跟我去靜香齋走一趟。」
既然現在問題出在胭脂水粉上，那最好的辦法肯定是順著往下查。
「王大人，今天辛苦了。」
江序看向王千帆：
「我還要帶人查案，就不遠送了。」
出乎意料，王千帆卻沒有扭頭就走，反而臉頰微微泛紅……
他乾咳兩聲，難為情地說道：
「那個……江大人，卑職其實可以與你同去靜香齋。」
一開始，身為北司衙門的人，見了江序這個錦衣衙門來的，他無疑是傲慢的。
哪怕江序高他一級，他都懶得正眼相看，因為在他眼裡，錦衣衙門的都是一群草包。
可江序小露一手，雖然仍未破案，卻讓他意識到，江序是真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他依舊不覺得，這個讓北司衙門都棘手的案子，能被江序勘破。
但他腦子裡卻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江序說不定真能查出些，北司衙門不曾查出的線索？
「可。」
江序當然不會拒絕。
王千帆畢竟是北司衙門的人，說不定還有需要他的時候。
一行人從正陽門出了皇城，直奔棋盤街。
這裡是京都最繁華的商業區之一，各行各業的龍頭老大都在此扎堆。
而靜香齋作為宮廷胭脂供應商，在胭脂行里的地位遙遙領先，便是在棋盤街里，也占據著相當緊俏的位置。
太陽還沒落山，街道之上熱浪翻滾，宛若蒸籠。
此刻，一個四十來歲、體型微胖、衣袍華貴的男人站在靜香齋門口，不停用手帕擦汗。
店內許多客人見狀，都一臉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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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這男人可是靜香齋的大掌柜，陸世芳。
靜香齋作為高檔香鋪，進進出出的基本都是豪門大富
即便如此，陸世芳也是不常露面的，大多時候都在後院享受侍女搖扇吹風。
只有達官顯貴家的夫人小姐來了，陸世芳才會出面接待。
但也只是接待，並不會頂著酷暑在門口等候相迎。
今個是怎麼回事？
哪位大人物要親自駕臨不成？
噠噠噠——
馬蹄聲急促如迅雷。
錦衣校尉開道，江序策馬而至。
青色錦衣，腰懸繡春，試百戶的牙牌閃閃發亮。
靜香齋里原本好奇探頭張望的客人，此刻大多臉色巨變，垂下頭去，不敢直視江序。
只是來這兒的都是女子，方才驚鴻一瞥見了江序，即便心中惶恐，也還是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瞧。
並且還是試百戶，官兒不小咧！
一些年紀小的女子，竟已面頰緋紅，心跳加速起來。
「草民陸世芳，參見江大人。」
陸世芳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極為恭敬。
江序握韁勒馬，俯視著這位靜香齋的大掌柜，嘴角微揚。
媽的，總算享受到權利的滋味了。
錦衣衙門是不行了，但那是和以前比，和東西二廠、北鎮撫司比。
在兩廠一衛的門裡，怎麼叫他這個小小的試百戶都行。
可出了這扇門，該叫本官什麼？
江序翻身下馬，陸世芳陪著往裡走，全程微弓著腰，臉上陪笑就沒停過，姿態別提多卑微了。
破船還有三千釘呢，更何況曾極度輝煌的錦衣衛？
哪怕現在不行了，也不是他們這些富商大戶敢得罪的。
「江大人，請上坐。」
江序自不會推辭，落座上首。
接著一揮手，張橫便坐到左邊的頭把椅子上，剛才正是他率先到了靜香齋，通知陸世芳出門相迎，並將一應帳冊準備妥當。
否則等江序來了還要再浪費時間。
「江大人，請。」
陸世芳親自斟茶，雙手遞上。
隨後又示意下人把帳冊奉上。
「好茶。」
江序淺飲一口，茶香甘醇，確是珍貴佳品。
「江大人若是喜歡，待會便帶些走？」
陸世芳小心觀察著江序的表情。
但江序沒再說話，只伸手拿過一本帳冊，低頭翻閱起來。
陸世芳便垂首低頭，靜默站立，不敢再出聲。
江序將帳冊一本本看完。
有問題，但也沒問題。
有問題嘛，自然指的是趙德海從中撈了不少油水好處。
但採買這活兒，在哪個世界，哪個行當，都是頂級肥差。
大夥都心知肚明的事兒，自然不算什麼問題了。
「關於偽劣的【丹霞脂】和【蘭澤粉】，你怎麼看？」
江序示意陸世芳落座，後者這才敢坐到椅子上。
「回稟大人，靜香齋這些年穩坐胭脂行頭把交椅，在全國享有盛名，新品一經推出，迅速風靡天下。」
「別的胭脂鋪子見了自然眼紅，紛紛鑽研配方想要模仿，一些小作坊更是作假貼牌敗壞我們名聲。」
「三年前，我們老爺聯合官府開展了專項行動，對這種行為進行了嚴厲打擊，當時有上百個小作坊被抓入大牢，從那以後便再沒敢貼牌假冒的了。」
「不過跟風效仿者還是不少，只可惜【丹霞脂】和【蘭澤粉】作為我靜香齋的王牌產品，想要模仿？簡直可笑！」
陸世芳說到最後，忍不住下巴微揚，露出一抹驕傲的神色來。
江序眉頭微鎖，沒有貼牌假冒的，那趙德海給顏珠兒那些胭脂水粉……
是他專門買了別的胭脂水粉，再倒進【丹霞脂】和【蘭澤粉】的包裝里？
這個老太監，到底是因為什麼，要不嫌麻煩的這麼去做？
正當時，陸世芳見江序低頭沉吟，小心道：
「江大人，張大人剛才將您要調查的假的【丹霞脂】和【蘭澤粉】給草民聞了聞。」
「草民驚覺，這兩樣假貨，與我靜香齋正品竟極為相似，只差最後一縷精髓。」
「依草民愚見，有能力把【丹霞脂】和【蘭澤粉】仿冒到這種地步的，恐怕只有芳潤堂、雲香鋪等幾家胭脂大鋪了。」
江序抬眼撇去，眸光冷冽：
「方潤堂、雲香鋪它們與靜香齋競爭不斷。」
「你想把本官當槍使？」
孫渠在宮中女官的陪同下，帶著顏珠兒下去了。
「龐虎你帶人去查，看看哪裡有賣這種偽劣【丹霞脂】和【蘭澤粉】的。」
江序想了想，決定雙管齊下：
「張橫周全你們帶人跟我去靜香齋走一趟。」
既然現在問題出在胭脂水粉上，那最好的辦法肯定是順著往下查。
「王大人，今天辛苦了。」
江序看向王千帆：
「我還要帶人查案，就不遠送了。」
出乎意料，王千帆卻沒有扭頭就走，反而臉頰微微泛紅……
他乾咳兩聲，難為情地說道：
「那個……江大人，卑職其實可以與你同去靜香齋。」
一開始，身為北司衙門的人，見了江序這個錦衣衙門來的，他無疑是傲慢的。
哪怕江序高他一級，他都懶得正眼相看，因為在他眼裡，錦衣衙門的都是一群草包。
可江序小露一手，雖然仍未破案，卻讓他意識到，江序是真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他依舊不覺得，這個讓北司衙門都棘手的案子，能被江序勘破。
但他腦子裡卻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江序說不定真能查出些，北司衙門不曾查出的線索？
「可。」
江序當然不會拒絕。
王千帆畢竟是北司衙門的人，說不定還有需要他的時候。
一行人從正陽門出了皇城，直奔棋盤街。
這裡是京都最繁華的商業區之一，各行各業的龍頭老大都在此扎堆。
而靜香齋作為宮廷胭脂供應商，在胭脂行里的地位遙遙領先，便是在棋盤街里，也占據著相當緊俏的位置。
太陽還沒落山，街道之上熱浪翻滾，宛若蒸籠。
此刻，一個四十來歲、體型微胖、衣袍華貴的男人站在靜香齋門口，不停用手帕擦汗。
店內許多客人見狀，都一臉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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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這男人可是靜香齋的大掌柜，陸世芳。
靜香齋作為高檔香鋪，進進出出的基本都是豪門大富
即便如此，陸世芳也是不常露面的，大多時候都在後院享受侍女搖扇吹風。
只有達官顯貴家的夫人小姐來了，陸世芳才會出面接待。
但也只是接待，並不會頂著酷暑在門口等候相迎。
今個是怎麼回事？
哪位大人物要親自駕臨不成？
噠噠噠——
馬蹄聲急促如迅雷。
錦衣校尉開道，江序策馬而至。
青色錦衣，腰懸繡春，試百戶的牙牌閃閃發亮。
靜香齋里原本好奇探頭張望的客人，此刻大多臉色巨變，垂下頭去，不敢直視江序。
只是來這兒的都是女子，方才驚鴻一瞥見了江序，即便心中惶恐，也還是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瞧。
並且還是試百戶，官兒不小咧！
一些年紀小的女子，竟已面頰緋紅，心跳加速起來。
「草民陸世芳，參見江大人。」
陸世芳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極為恭敬。
江序握韁勒馬，俯視著這位靜香齋的大掌柜，嘴角微揚。
媽的，總算享受到權利的滋味了。
錦衣衙門是不行了，但那是和以前比，和東西二廠、北鎮撫司比。
在兩廠一衛的門裡，怎麼叫他這個小小的試百戶都行。
可出了這扇門，該叫本官什麼？
江序翻身下馬，陸世芳陪著往裡走，全程微弓著腰，臉上陪笑就沒停過，姿態別提多卑微了。
破船還有三千釘呢，更何況曾極度輝煌的錦衣衛？
哪怕現在不行了，也不是他們這些富商大戶敢得罪的。
「江大人，請上坐。」
江序自不會推辭，落座上首。
接著一揮手，張橫便坐到左邊的頭把椅子上，剛才正是他率先到了靜香齋，通知陸世芳出門相迎，並將一應帳冊準備妥當。
否則等江序來了還要再浪費時間。
「江大人，請。」
陸世芳親自斟茶，雙手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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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茶。」
江序淺飲一口，茶香甘醇，確是珍貴佳品。
「江大人若是喜歡，待會便帶些走？」
陸世芳小心觀察著江序的表情。
但江序沒再說話，只伸手拿過一本帳冊，低頭翻閱起來。
陸世芳便垂首低頭，靜默站立，不敢再出聲。
江序將帳冊一本本看完。
有問題，但也沒問題。
有問題嘛，自然指的是趙德海從中撈了不少油水好處。
但採買這活兒，在哪個世界，哪個行當，都是頂級肥差。
大夥都心知肚明的事兒，自然不算什麼問題了。
「關於偽劣的【丹霞脂】和【蘭澤粉】，你怎麼看？」
江序示意陸世芳落座，後者這才敢坐到椅子上。
「回稟大人，靜香齋這些年穩坐胭脂行頭把交椅，在全國享有盛名，新品一經推出，迅速風靡天下。」
「別的胭脂鋪子見了自然眼紅，紛紛鑽研配方想要模仿，一些小作坊更是作假貼牌敗壞我們名聲。」
「三年前，我們老爺聯合官府開展了專項行動，對這種行為進行了嚴厲打擊，當時有上百個小作坊被抓入大牢，從那以後便再沒敢貼牌假冒的了。」
「不過跟風效仿者還是不少，只可惜【丹霞脂】和【蘭澤粉】作為我靜香齋的王牌產品，想要模仿？簡直可笑！」
陸世芳說到最後，忍不住下巴微揚，露出一抹驕傲的神色來。
江序眉頭微鎖，沒有貼牌假冒的，那趙德海給顏珠兒那些胭脂水粉……
是他專門買了別的胭脂水粉，再倒進【丹霞脂】和【蘭澤粉】的包裝里？
這個老太監，到底是因為什麼，要不嫌麻煩的這麼去做？
正當時，陸世芳見江序低頭沉吟，小心道：
「江大人，張大人剛才將您要調查的假的【丹霞脂】和【蘭澤粉】給草民聞了聞。」
「草民驚覺，這兩樣假貨，與我靜香齋正品竟極為相似，只差最後一縷精髓。」
「依草民愚見，有能力把【丹霞脂】和【蘭澤粉】仿冒到這種地步的，恐怕只有芳潤堂、雲香鋪等幾家胭脂大鋪了。」
江序抬眼撇去，眸光冷冽：
「方潤堂、雲香鋪它們與靜香齋競爭不斷。」
「你想把本官當槍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