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軟飯香噴噴...愛吃多吃
日子波瀾不驚，約莫是到了九月底，颱風的活動都少了些。
雨水來也沒有那麼猝不及防，秋意好似鑽破了山野間的縫隙，從泥土裡面慢慢滲透出來。
雖然不那麼明顯，但有心的話，還是能感覺到那麼一丟丟，也許在校園行走時候，眼前跌落的樹葉，沒那麼枯黃，甚至還有些翠綠。
可季節的輪轉總是那麼無可抵禦。
杜恆差不多算是失言了，按照此前和時雪婧的約定，要去趟深城，但最後還是沒有成行。
本以為只是學校上上課，偶爾去趟公司，日子能逍遙自在些，可到了這個階段，事情卻是找上了門。
他再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學生，而是掌握兩個大企業的老闆，雖掩藏於幕後，可知道內情的人還是有一些。
古人便是說了，富在深山有遠親。
這下並非是有人來找他借錢，而是準備互利共贏來著，尤其是，網際網路在美股，炒的更是瘋狂。
加上此前內地在美股上市的第一家企業鍾華網，眼下股價已經到了兩倍多，足有130塊，至少最近一周是如此，怎麼能不惹人眼熱。
九月二十八。
杜恆到底是沒能推託了，和楊柳見上一面。
不算怎么正式，兩人約在個茶樓喝茶，包廂，確保左右無人的情況。
「是不是被勾引起來了，我就說，前些日子，學校還找我去聊了，說是和優秀校友們分享下關於網際網路的想法。」
杜恆給對方倒了一杯茶，笑著繼續道。
「之前沒趕上趟，現在是瘋了往裡面鑽，是不是有點晚了？」
至於為什麼沒有去深城，就是被這些事情給牽絆住，本以為是聊聊天，見識下。
好傢夥，還沒說什麼，都磨刀霍霍的，好像上晚了分不到豬肉。
讓自己給建議……呵呵，能說什麼喪氣的？估計說了也不管什麼用，一個個眼睛都發紅了。
所以只能是車軲轆話來回說，沒啥有效的建議。
卻也不怪他們，實際的情況是，從大洋彼岸矽谷回來的人，隨便搞點什麼技術，扯點名頭，都能在國內獲大量投資。
甚至都不談什麼商業化也不商業化，賺錢的事情往後稍稍。
聽說滬上那邊搞了個什麼易唐網，才一輪融資，估值就要奔上億美元去了，簡直是造富神話。
「那能怎麼辦？」
楊柳抿了口茶，嘴裡的感覺，和心情差不多，發苦以及帶著一丟丟的回甘。
他對比鄰網是愈發認可，相比於其他加油猛乾的企業，內里極其虛浮，這邊還在踏踏實實的。
可很難說，什麼樣的才是對。
但至少沒有那麼發慌。
「帶.cm的企業，在美股上市，全是賺的盆滿缽滿，我倒是聽你的，耐心點，可這天天漲，你能受的了？鍾華網知道吧？沒幾個月，已經翻了兩倍。」
「這我知道啊，還插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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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恆笑著點了點頭，繼續道。
「賺了些零花錢。」
也不曉是不是干預了歷史，導致了蝴蝶效應，這次鍾華網的股價，印象中要比上輩子還要猛。
再這樣繼續下去，說不定年內就觸摸到記憶中的高點160美元，難怪狐狸出手大方了不少，房子裝修全包。
「你也是知道賺的。」
楊柳氣夠嗆，嘴裡全是泡沫，心裡全是生意是吧？
「畢竟第一家麼，不會差的。」
杜恆簡單解釋了句。
「所以啊，國內準備去上市的網際網路企業都多了，之前聽說鑫浪要到明年四月，這次說要提前到元旦前後，各項事務都在加緊溝通和推進。」
楊柳抿了口茶，緩緩說道。
這是業內的消息，動作太大，根本瞞不住人。
尤其是，目前鑫浪就是國內最大的網際網路企業。
「那它上市就上市唄，好事啊，怎麼你還急了？」
杜恆故意裝傻。
印象中，鑫浪上市是和網際網路泡沫碎掉是綁在一起的，也不曉運氣不好還是如何，上去就崩了。
甚至於一直沒緩過勁來。
反正他打定主意是不要在這個時候去上市的，未來要不要也看情況。
「比鄰網現在好歹也是大網站，日訪問量摸到了八萬，距離鑫浪的差距也沒那麼大。」
楊柳想了想說道，這事還提。
壓力太大，都去搶錢呢，還在這裡按部就班。
甚至說，這就是遊戲規則，什麼遠見不遠見，現在沒效果，直接掃地走人，殘酷的職場。
而且，凡事就怕比較。
「這沒必要說了，我不缺資金。」
杜恆臉色變認真起來，嚴詞拒絕。
「就知道你。」
楊柳嘆了口氣，只是活繼續干。
「那二輪融資的事情，有沒有要考慮下？」
他這次是有了任務來，哪怕不能推進上市的事情，也要再拿些股份，來自股東的壓力。
內部研究發現，比鄰網實在有些說法，哪怕現在虧損，實際上還是能紮根於用戶需求，要比其他花里胡哨的網站強不少。
「不是，楊總，我真不缺錢，上次給的，還沒花完呢，暫時不考慮。」
杜恆對這個事情還是比較敏感的，尤其是在柳狐狸的薰陶下，以及案例教訓。
失去了掌控權等於失去一切，想要拿回來太難了。
「杜總，我也不是一定如此，我的壓力也蠻大。」
楊柳輕輕擱下杯子，說道。
「只是在國內做事，有時候不可避免，你也知道，當初跟著我們公司投資的，大大小小有十幾家，資金來源複雜。」
這事放在哪裡都一樣，誰都想要利益，只是在現代商業規則下，顯文質彬彬了些。
但底色依舊有些弱肉強食，很多公司，創始人，未必在，甚至也不是他把公司經營到更高的高度。
「我理解。」
杜恆笑了下，這誰還能不懂麼？
上輩子開店的時候，也有些人情世故不是，只是那會兒壓力沒那麼大，拆遷完了，剩下的比較佛系，不為了那點錢勞心勞力。
頓了頓，他說起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
「楊總，我記，公司股東名單和持股的情況，你應該清楚，就沒去看看小股東的情況？」
楊柳被問一愣，回憶了下，說道。
「杜總，你這多少有些侮辱我的專業性了，溫總監麼，有6個點的股份，技術原因吧？」
調查知道，當初這攤子就是兩個人搞起來的，大概就是杜恆出主意，溫念提供技術支持。
在創業故事中屬於平平無的那種，唯一怪的點在於，姑娘拿的股份太少了。
就過往的經歷中，那會兒簽協議分配股份，差距不會這麼大。
若是差距到反而是好事，壓縮了兩人的股份，他們資本可以逐個擊破，甚至於都不需要主動挑事，企業一發展，創始人鬧掰的實在太多。
不團結往往就是給到外人機會。
案例太多，全是血淚。
就是因為股份給的少，他們也沒怎麼去調查，反正還是說服杜恆。
相比較而言，他對於杜恆這會兒沒有給時雪婧股份有些詫異，哪怕一個點，本以為就時總那模樣和能力，付出些代價留住，是必要的。
這小子，還是過於老謀深算了些。
穩無懈可擊，完全沒有年輕人那點驕狂，就投資界，他們是見識了太多年輕人的驕傲和落寞。
「是從技術角度考慮。」
杜恆點點頭，將杯子裡面的茶一飲而盡，笑著說道。
「若是楊總有空，可以去關注一下溫總監，計算機水平還是極高的。」
說罷，杯子擱下，推門離去。
留下楊柳在包廂裡面陷入沉思當中。
他是把杜恆當作老狐狸看的，曉對方這話並非是無的放矢。
難不成之前一直忽略的溫總監並不那麼簡單？
想了想，他摸出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加急加錢去拿調查報告，務必求詳細。
是，業內普遍認為泡沫了，但誰也覺，泡沫不會炸到自己。
這就是最弔詭最瘋狂的情況。
而他也只能跟著列車轟隆隆往前開，否則，他就要先一步被請下車。
能不能再上車？
誰知道呢？
……
杜恆回了比鄰網，進到自己的辦公室。
沒著急干點別的，而是燒水泡茶，用的老丈人給的茶葉。
剛剛那茶葉幾百一斤，一壺將近兩百，滋味卻也不咋能比上現在泡的。
才抿了兩口，便是聽見敲門聲。
這麼規矩，以及熟悉的節奏，不用想也曉是時雪婧了。
時總等了下推門進來，問了句。
「聊的怎麼樣？」
「反正就那樣唄，上市我是不可能答應的，二輪融資暫時也不需要。」
杜恆吹了下茶葉，看著水霧蒙蒙，淡然說道。
上輩子不在這行干，並不清楚這會兒是不是這麼瘋，但是，這次鍾華網在美股市場上狂飆猛進，著實讓人心浮動。
還說賺老美的錢，多少過於樂觀了。
就他猜測的，現在鮮花著錦的樣子，那些資本都是好說好話，甚至於求著，低聲下氣的。
真要是泡沫碎了，估計就要給壓力，把企業大甩賣挽回損失了。
多少國內網際網路企業都倒在這一關，熬過去的往後基本上都成為了行業翹楚，明明模式類似，結局天差地別。
這也就是為什麼送錢都不要，他必須保證，時刻保證對企業的完全控制力。
「那他們能幹？」
時雪婧皺了皺眉，觀瀾網那邊的情況類似，哪怕家裡經營那麼多年，人脈無數，但依舊是感覺到了壓力。
不不推進這件事，只是人心複雜，到底是真干還是假模假樣不好說。
似杜恆這麼不給面子的，罕見了。
「能不能幹就不是我關心的了。」
杜恆笑笑。
反正是把溫總監這個雷拋了出去，希望對方不要那麼無能，到時候啥也查不到。
「行吧，反正我就穩坐釣魚台唄。」
時雪婧抿了抿唇，在這件事上，她也只能是信任杜恆。
向來資本和創始人都是相愛相殺的情況，誰能壓住誰，看情況了。
「放心，繼續做，現在的情況就很好。」
杜恆安慰了下對方一句。
就目前的日訪問量是扎紮實實做出來的，靠內容取勝，就和鑫浪搞門戶網站一樣，不是什麼虛架子。
唯一尷尬的是，之前他一力主推的偷菜效果還是不咋滴。
只是成本不大，又想著是某人搞出來的，溫念那邊一直沒有把這個項目砍掉，還在維持著，甚至有時候搞點更新。
但也在某個時候威脅了，若是再沒有好轉，早晚給砍了。
「嗯。」
時雪婧點點頭，湊在杜恆嘴角邊親了下。
這笨蛋，就知道用嘴說，不知道親一下更有效果？
送走時雪婧，杜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著落地窗外，無時不刻沒有工程，大發展的時代就是如此。
至於有能力有資源的人，總是容易被盯上。
杜恆喝了半盞的茶，打了個電話給到柳不彎。
「湄湄，大熊電器的情況怎麼樣？」
「還不錯，掃清了屋子，現在干起活來，順手多了。」
柳不彎打了個比喻，繼續道。
「根據你的圖紙開發了新產品，之前的脫水機也做了升級，應該能有好效果，至於小冰箱，技術上根據你的建議，是完成了新的實驗品，實驗合格，就準備試著生產了。」
「聽起來很順利的樣子。」
杜恆笑了下，只是，根據最近這些日子的交流，還是有些煩惱的事情在。
「這邊倒是還行，大熊科技手機電池不是搞差不多，放了點消息準備搞代工麼，現在是有了點事情上門。」
柳不彎吐了口氣，繼續道。
「你也知道，現在國內手機也在搞，質量和大品牌沒比，可能差點吧，但不是不能用，還更貼近國人使用的習慣，市場份額其實是上去了。」
「對，我聽沈哥說了。」
杜恆對此表示明白，當然，說沈俅也是託辭罷了。
他還不清楚國產手機的情況麼，在智能機之前，其實紅火過一陣，各種品牌都獨領風騷過一段時間。
這會兒看大熊科技一年賺個兩億很牛逼，國產手機製造商，一年都是賺他個七八億，風頭一時無兩。
什麼華強北的山寨機，那還是後面的事情了。
當年他自然也賣過……只是一陣風而已，能活個兩三年的算優秀了。
「我本來是準備搞手機電池供應商的，現在人家反而要談合作，大概是賺了錢，人怕出名豬怕壯。」
柳不彎有些無奈。
純賣電池當然也行，只是哪有為企業供貨來爽，訂單都是確定的。
「合作？」
杜恆蹙眉，疑惑道。
「怎麼個合作模式？」
合夥什麼的那有點無趣了，被之前股份的掣肘搞的怕了。
現在是不顧一切的想要掌握主動權。
「沒具體說，可能是成立個合資公司，我想著不太行，拒絕了，可他們還要過來拜訪，表示了極大誠意。」
柳不彎覺有點煩，但創業者都是意志堅定的，哪有那麼容易被說服。
「什麼時候？」
杜恆想了下問道。
「十號左右吧，下個月。」
柳不彎說道。
「行，那等我回去看看，搞清楚他們打的什麼主意。」
杜恆陡然間有了些警惕，這企業一旦做大了，想要搭把手的人不少。
就像是他們以前去山上，偶爾會碰見有裝滿貨的拖拉機一起上山，有機靈鬼就會掛在車上，省點力氣上山。
當然了，現在這情況，難說是這幫人僅僅是為了借力，還是看中了貨，甚至是整部車。
唔，也不缺乏有機靈鬼手被夾住下不來的，還有直接跌下來的。
「行，你回來我就放心了。」
柳不彎眉開眼笑，並非她不能應付。
而是對於未來的選擇，她有點看不清。
各行各業都太欣欣向榮了，每個人都在努力發展，也有掉隊的.……
掉隊大概就是意味著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人生哪來那麼多的機會，很有可能只有一次。
掛了電話。
杜恆坐在電腦前，開始翻閱起來郵件。
日子沒有那麼悠閒自在，反而感覺到一種推力，在促使著往前走。
一直到了六點，他才是下班走人。
重心還是放在比鄰網上，整個行業都有些怪，感覺是最後的瘋狂。
容不他不去謹慎些。
回了家。
兩位姑娘已經吃過。
給他打包了點飯，囫圇吃掉，算是解決掉。
姜萊本來還覺國慶節可以去溜達下，只是最近好像某人還忙了起來，便是沒有提這回事。
至多……去一趟深城？
這時。
從衛生間出來的溫念本來想說些什麼，卻是聽到手機在嗡嗡響。
接通了。
「媽，咋啦？國慶回不回去還不好說呢。」
溫念想說的事情就是這個，只是看杜恆的樣子，不咋確定了。
唔，她也有好些日子沒有回滬上了，多少有些想念。
「這事，你看著辦吧，感覺你都一年都沒回來了，過年總該回來了吧？」
陳婉有些沒好氣，頓了頓繼續道。
「現在是有別的事情問你，你是不是招惹了什麼人，還來查你，你爸聯繫我的，事情有點嚴重了。」
都以為女兒在中大是老老實實的，當然，她知道到底有多不老實。
只是現在似乎到了要露餡的時候了。
「呀……沒惹什麼事情啊。」
溫念有些緊張起來，老爸關心的話，那有點完蛋。
小艾那邊還沒完全拖下水呢，壓力比較難抗，最近看醫生的話，不能太健康了。
「啥事也沒有？」
陳婉有些不相信。
「你想啊，還能惹啥事，小艾在這邊，有她處理就完事了，還用著我？」
溫念找了個合理的理由。
「也是，你就竄上天，也鬧不出來什麼大事，有小艾在，早就把你處理好了。」
陳婉對於楊艾還是極其信任的，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那是不是杜恆那邊有什麼事情？」
這不是沒可能，這小子生意做的大，但有些事情，大概是無能為力的。
說不定罪了誰。
「唔……我問問呢。」
溫念本想著要否認，但想想最近某人的狀態，忙的很，便是如此說道。
「好。」
陳婉答應。
姑娘也沒有那麼沉不住氣，這會兒就跑出去問。
而是趁著夜裡，萊萊去洗澡，把某人喊到次臥開始拷問。
「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沒有吧……」
杜恆想了想說道。
「那最近是不是遇見什麼事情了？」
溫念眯了眯眼睛，繼續道。
「剛剛我媽打電話給我，說有人調查我。」
反正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哦……」
杜恆愣了下，旋即說道。
「還沒想到，他們的動作還挺快，今天下午不是和L的楊總聊了聊麼，勸我接受二輪融資，我拒絕了，他說了些什麼聽不太懂的話，我說溫念是我女朋友，計算機水平很高。」
溫念：「.……」
說的什麼雲山霧繞的，啪的一下就在某人的胸口拍了下。
好在她耳濡目染的，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什麼意思。
呵.……還把主意打到自家公司了，向來都是這個玩法。
想明白這事，溫念立馬掏出手機給老母親去了個電話，解釋清楚了原委。
「我就說嘛，沒事不會調查你。」
陳婉鬆了口氣，這事不算什麼，甚至是早有預料。
「不過，這事你爸既然過問了，我肯定要給他說清楚，沒法遮掩了。」
這沒法糊弄，說不定還要給老公造成誤判。
「啊……」
溫念癟了癟嘴，說道。
「這不太好吧。」
反正她是抗拒的。
「早晚有這麼一天的，現在後怕是晚了。」
陳婉笑了下，而後說道。
「不過這事，你和杜恆也說清楚了，讓他不要怕，該怎麼經營就怎麼經營。」
「哦……」
溫念嘟了嘟嘴。
心說要不讓楊艾來？自己趕緊先溜。
掛了電話。
溫念有些無力的掛在杜恆身上。
不想說話。
「我這算是吃了回軟飯嗎？」
杜恆見姑娘有些不興奮，說道。
算是逗逗。
「是呀，怎麼樣，好吃吧？」
溫念聽了果然笑了，繼續道。
「什麼時候把楊艾吃了，那軟飯更香噴噴的。」
可不麼.……估計更暴躁的護夫。
「再說吧，我現在先吃你的軟飯。」
杜恆一下便是把頭埋了進去。
規模不至於，但大概意思表達出來了。
「呀，你們在幹嘛？」
這時，姜萊推門進來，捂臉。
「.……」
一旁。
手機裡面來了條簡訊。
雨水來也沒有那麼猝不及防，秋意好似鑽破了山野間的縫隙，從泥土裡面慢慢滲透出來。
雖然不那麼明顯，但有心的話，還是能感覺到那麼一丟丟，也許在校園行走時候，眼前跌落的樹葉，沒那麼枯黃，甚至還有些翠綠。
可季節的輪轉總是那麼無可抵禦。
杜恆差不多算是失言了，按照此前和時雪婧的約定，要去趟深城，但最後還是沒有成行。
本以為只是學校上上課，偶爾去趟公司，日子能逍遙自在些，可到了這個階段，事情卻是找上了門。
他再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學生，而是掌握兩個大企業的老闆，雖掩藏於幕後，可知道內情的人還是有一些。
古人便是說了，富在深山有遠親。
這下並非是有人來找他借錢，而是準備互利共贏來著，尤其是，網際網路在美股，炒的更是瘋狂。
加上此前內地在美股上市的第一家企業鍾華網，眼下股價已經到了兩倍多，足有130塊，至少最近一周是如此，怎麼能不惹人眼熱。
九月二十八。
杜恆到底是沒能推託了，和楊柳見上一面。
不算怎么正式，兩人約在個茶樓喝茶，包廂，確保左右無人的情況。
「是不是被勾引起來了，我就說，前些日子，學校還找我去聊了，說是和優秀校友們分享下關於網際網路的想法。」
杜恆給對方倒了一杯茶，笑著繼續道。
「之前沒趕上趟，現在是瘋了往裡面鑽，是不是有點晚了？」
至於為什麼沒有去深城，就是被這些事情給牽絆住，本以為是聊聊天，見識下。
好傢夥，還沒說什麼，都磨刀霍霍的，好像上晚了分不到豬肉。
讓自己給建議……呵呵，能說什麼喪氣的？估計說了也不管什麼用，一個個眼睛都發紅了。
所以只能是車軲轆話來回說，沒啥有效的建議。
卻也不怪他們，實際的情況是，從大洋彼岸矽谷回來的人，隨便搞點什麼技術，扯點名頭，都能在國內獲大量投資。
甚至都不談什麼商業化也不商業化，賺錢的事情往後稍稍。
聽說滬上那邊搞了個什麼易唐網，才一輪融資，估值就要奔上億美元去了，簡直是造富神話。
「那能怎麼辦？」
楊柳抿了口茶，嘴裡的感覺，和心情差不多，發苦以及帶著一丟丟的回甘。
他對比鄰網是愈發認可，相比於其他加油猛乾的企業，內里極其虛浮，這邊還在踏踏實實的。
可很難說，什麼樣的才是對。
但至少沒有那麼發慌。
「帶.cm的企業，在美股上市，全是賺的盆滿缽滿，我倒是聽你的，耐心點，可這天天漲，你能受的了？鍾華網知道吧？沒幾個月，已經翻了兩倍。」
「這我知道啊，還插手了一點。」
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杜恆笑著點了點頭，繼續道。
「賺了些零花錢。」
也不曉是不是干預了歷史，導致了蝴蝶效應，這次鍾華網的股價，印象中要比上輩子還要猛。
再這樣繼續下去，說不定年內就觸摸到記憶中的高點160美元，難怪狐狸出手大方了不少，房子裝修全包。
「你也是知道賺的。」
楊柳氣夠嗆，嘴裡全是泡沫，心裡全是生意是吧？
「畢竟第一家麼，不會差的。」
杜恆簡單解釋了句。
「所以啊，國內準備去上市的網際網路企業都多了，之前聽說鑫浪要到明年四月，這次說要提前到元旦前後，各項事務都在加緊溝通和推進。」
楊柳抿了口茶，緩緩說道。
這是業內的消息，動作太大，根本瞞不住人。
尤其是，目前鑫浪就是國內最大的網際網路企業。
「那它上市就上市唄，好事啊，怎麼你還急了？」
杜恆故意裝傻。
印象中，鑫浪上市是和網際網路泡沫碎掉是綁在一起的，也不曉運氣不好還是如何，上去就崩了。
甚至於一直沒緩過勁來。
反正他打定主意是不要在這個時候去上市的，未來要不要也看情況。
「比鄰網現在好歹也是大網站，日訪問量摸到了八萬，距離鑫浪的差距也沒那麼大。」
楊柳想了想說道，這事還提。
壓力太大，都去搶錢呢，還在這裡按部就班。
甚至說，這就是遊戲規則，什麼遠見不遠見，現在沒效果，直接掃地走人，殘酷的職場。
而且，凡事就怕比較。
「這沒必要說了，我不缺資金。」
杜恆臉色變認真起來，嚴詞拒絕。
「就知道你。」
楊柳嘆了口氣，只是活繼續干。
「那二輪融資的事情，有沒有要考慮下？」
他這次是有了任務來，哪怕不能推進上市的事情，也要再拿些股份，來自股東的壓力。
內部研究發現，比鄰網實在有些說法，哪怕現在虧損，實際上還是能紮根於用戶需求，要比其他花里胡哨的網站強不少。
「不是，楊總，我真不缺錢，上次給的，還沒花完呢，暫時不考慮。」
杜恆對這個事情還是比較敏感的，尤其是在柳狐狸的薰陶下，以及案例教訓。
失去了掌控權等於失去一切，想要拿回來太難了。
「杜總，我也不是一定如此，我的壓力也蠻大。」
楊柳輕輕擱下杯子，說道。
「只是在國內做事，有時候不可避免，你也知道，當初跟著我們公司投資的，大大小小有十幾家，資金來源複雜。」
這事放在哪裡都一樣，誰都想要利益，只是在現代商業規則下，顯文質彬彬了些。
但底色依舊有些弱肉強食，很多公司，創始人，未必在，甚至也不是他把公司經營到更高的高度。
「我理解。」
杜恆笑了下，這誰還能不懂麼？
上輩子開店的時候，也有些人情世故不是，只是那會兒壓力沒那麼大，拆遷完了，剩下的比較佛系，不為了那點錢勞心勞力。
頓了頓，他說起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
「楊總，我記，公司股東名單和持股的情況，你應該清楚，就沒去看看小股東的情況？」
楊柳被問一愣，回憶了下，說道。
「杜總，你這多少有些侮辱我的專業性了，溫總監麼，有6個點的股份，技術原因吧？」
調查知道，當初這攤子就是兩個人搞起來的，大概就是杜恆出主意，溫念提供技術支持。
在創業故事中屬於平平無的那種，唯一怪的點在於，姑娘拿的股份太少了。
就過往的經歷中，那會兒簽協議分配股份，差距不會這麼大。
若是差距到反而是好事，壓縮了兩人的股份，他們資本可以逐個擊破，甚至於都不需要主動挑事，企業一發展，創始人鬧掰的實在太多。
不團結往往就是給到外人機會。
案例太多，全是血淚。
就是因為股份給的少，他們也沒怎麼去調查，反正還是說服杜恆。
相比較而言，他對於杜恆這會兒沒有給時雪婧股份有些詫異，哪怕一個點，本以為就時總那模樣和能力，付出些代價留住，是必要的。
這小子，還是過於老謀深算了些。
穩無懈可擊，完全沒有年輕人那點驕狂，就投資界，他們是見識了太多年輕人的驕傲和落寞。
「是從技術角度考慮。」
杜恆點點頭，將杯子裡面的茶一飲而盡，笑著說道。
「若是楊總有空，可以去關注一下溫總監，計算機水平還是極高的。」
說罷，杯子擱下，推門離去。
留下楊柳在包廂裡面陷入沉思當中。
他是把杜恆當作老狐狸看的，曉對方這話並非是無的放矢。
難不成之前一直忽略的溫總監並不那麼簡單？
想了想，他摸出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加急加錢去拿調查報告，務必求詳細。
是，業內普遍認為泡沫了，但誰也覺，泡沫不會炸到自己。
這就是最弔詭最瘋狂的情況。
而他也只能跟著列車轟隆隆往前開，否則，他就要先一步被請下車。
能不能再上車？
誰知道呢？
……
杜恆回了比鄰網，進到自己的辦公室。
沒著急干點別的，而是燒水泡茶，用的老丈人給的茶葉。
剛剛那茶葉幾百一斤，一壺將近兩百，滋味卻也不咋能比上現在泡的。
才抿了兩口，便是聽見敲門聲。
這麼規矩，以及熟悉的節奏，不用想也曉是時雪婧了。
時總等了下推門進來，問了句。
「聊的怎麼樣？」
「反正就那樣唄，上市我是不可能答應的，二輪融資暫時也不需要。」
杜恆吹了下茶葉，看著水霧蒙蒙，淡然說道。
上輩子不在這行干，並不清楚這會兒是不是這麼瘋，但是，這次鍾華網在美股市場上狂飆猛進，著實讓人心浮動。
還說賺老美的錢，多少過於樂觀了。
就他猜測的，現在鮮花著錦的樣子，那些資本都是好說好話，甚至於求著，低聲下氣的。
真要是泡沫碎了，估計就要給壓力，把企業大甩賣挽回損失了。
多少國內網際網路企業都倒在這一關，熬過去的往後基本上都成為了行業翹楚，明明模式類似，結局天差地別。
這也就是為什麼送錢都不要，他必須保證，時刻保證對企業的完全控制力。
「那他們能幹？」
時雪婧皺了皺眉，觀瀾網那邊的情況類似，哪怕家裡經營那麼多年，人脈無數，但依舊是感覺到了壓力。
不不推進這件事，只是人心複雜，到底是真干還是假模假樣不好說。
似杜恆這麼不給面子的，罕見了。
「能不能幹就不是我關心的了。」
杜恆笑笑。
反正是把溫總監這個雷拋了出去，希望對方不要那麼無能，到時候啥也查不到。
「行吧，反正我就穩坐釣魚台唄。」
時雪婧抿了抿唇，在這件事上，她也只能是信任杜恆。
向來資本和創始人都是相愛相殺的情況，誰能壓住誰，看情況了。
「放心，繼續做，現在的情況就很好。」
杜恆安慰了下對方一句。
就目前的日訪問量是扎紮實實做出來的，靠內容取勝，就和鑫浪搞門戶網站一樣，不是什麼虛架子。
唯一尷尬的是，之前他一力主推的偷菜效果還是不咋滴。
只是成本不大，又想著是某人搞出來的，溫念那邊一直沒有把這個項目砍掉，還在維持著，甚至有時候搞點更新。
但也在某個時候威脅了，若是再沒有好轉，早晚給砍了。
「嗯。」
時雪婧點點頭，湊在杜恆嘴角邊親了下。
這笨蛋，就知道用嘴說，不知道親一下更有效果？
送走時雪婧，杜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著落地窗外，無時不刻沒有工程，大發展的時代就是如此。
至於有能力有資源的人，總是容易被盯上。
杜恆喝了半盞的茶，打了個電話給到柳不彎。
「湄湄，大熊電器的情況怎麼樣？」
「還不錯，掃清了屋子，現在干起活來，順手多了。」
柳不彎打了個比喻，繼續道。
「根據你的圖紙開發了新產品，之前的脫水機也做了升級，應該能有好效果，至於小冰箱，技術上根據你的建議，是完成了新的實驗品，實驗合格，就準備試著生產了。」
「聽起來很順利的樣子。」
杜恆笑了下，只是，根據最近這些日子的交流，還是有些煩惱的事情在。
「這邊倒是還行，大熊科技手機電池不是搞差不多，放了點消息準備搞代工麼，現在是有了點事情上門。」
柳不彎吐了口氣，繼續道。
「你也知道，現在國內手機也在搞，質量和大品牌沒比，可能差點吧，但不是不能用，還更貼近國人使用的習慣，市場份額其實是上去了。」
「對，我聽沈哥說了。」
杜恆對此表示明白，當然，說沈俅也是託辭罷了。
他還不清楚國產手機的情況麼，在智能機之前，其實紅火過一陣，各種品牌都獨領風騷過一段時間。
這會兒看大熊科技一年賺個兩億很牛逼，國產手機製造商，一年都是賺他個七八億，風頭一時無兩。
什麼華強北的山寨機，那還是後面的事情了。
當年他自然也賣過……只是一陣風而已，能活個兩三年的算優秀了。
「我本來是準備搞手機電池供應商的，現在人家反而要談合作，大概是賺了錢，人怕出名豬怕壯。」
柳不彎有些無奈。
純賣電池當然也行，只是哪有為企業供貨來爽，訂單都是確定的。
「合作？」
杜恆蹙眉，疑惑道。
「怎麼個合作模式？」
合夥什麼的那有點無趣了，被之前股份的掣肘搞的怕了。
現在是不顧一切的想要掌握主動權。
「沒具體說，可能是成立個合資公司，我想著不太行，拒絕了，可他們還要過來拜訪，表示了極大誠意。」
柳不彎覺有點煩，但創業者都是意志堅定的，哪有那麼容易被說服。
「什麼時候？」
杜恆想了下問道。
「十號左右吧，下個月。」
柳不彎說道。
「行，那等我回去看看，搞清楚他們打的什麼主意。」
杜恆陡然間有了些警惕，這企業一旦做大了，想要搭把手的人不少。
就像是他們以前去山上，偶爾會碰見有裝滿貨的拖拉機一起上山，有機靈鬼就會掛在車上，省點力氣上山。
當然了，現在這情況，難說是這幫人僅僅是為了借力，還是看中了貨，甚至是整部車。
唔，也不缺乏有機靈鬼手被夾住下不來的，還有直接跌下來的。
「行，你回來我就放心了。」
柳不彎眉開眼笑，並非她不能應付。
而是對於未來的選擇，她有點看不清。
各行各業都太欣欣向榮了，每個人都在努力發展，也有掉隊的.……
掉隊大概就是意味著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人生哪來那麼多的機會，很有可能只有一次。
掛了電話。
杜恆坐在電腦前，開始翻閱起來郵件。
日子沒有那麼悠閒自在，反而感覺到一種推力，在促使著往前走。
一直到了六點，他才是下班走人。
重心還是放在比鄰網上，整個行業都有些怪，感覺是最後的瘋狂。
容不他不去謹慎些。
回了家。
兩位姑娘已經吃過。
給他打包了點飯，囫圇吃掉，算是解決掉。
姜萊本來還覺國慶節可以去溜達下，只是最近好像某人還忙了起來，便是沒有提這回事。
至多……去一趟深城？
這時。
從衛生間出來的溫念本來想說些什麼，卻是聽到手機在嗡嗡響。
接通了。
「媽，咋啦？國慶回不回去還不好說呢。」
溫念想說的事情就是這個，只是看杜恆的樣子，不咋確定了。
唔，她也有好些日子沒有回滬上了，多少有些想念。
「這事，你看著辦吧，感覺你都一年都沒回來了，過年總該回來了吧？」
陳婉有些沒好氣，頓了頓繼續道。
「現在是有別的事情問你，你是不是招惹了什麼人，還來查你，你爸聯繫我的，事情有點嚴重了。」
都以為女兒在中大是老老實實的，當然，她知道到底有多不老實。
只是現在似乎到了要露餡的時候了。
「呀……沒惹什麼事情啊。」
溫念有些緊張起來，老爸關心的話，那有點完蛋。
小艾那邊還沒完全拖下水呢，壓力比較難抗，最近看醫生的話，不能太健康了。
「啥事也沒有？」
陳婉有些不相信。
「你想啊，還能惹啥事，小艾在這邊，有她處理就完事了，還用著我？」
溫念找了個合理的理由。
「也是，你就竄上天，也鬧不出來什麼大事，有小艾在，早就把你處理好了。」
陳婉對於楊艾還是極其信任的，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那是不是杜恆那邊有什麼事情？」
這不是沒可能，這小子生意做的大，但有些事情，大概是無能為力的。
說不定罪了誰。
「唔……我問問呢。」
溫念本想著要否認，但想想最近某人的狀態，忙的很，便是如此說道。
「好。」
陳婉答應。
姑娘也沒有那麼沉不住氣，這會兒就跑出去問。
而是趁著夜裡，萊萊去洗澡，把某人喊到次臥開始拷問。
「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沒有吧……」
杜恆想了想說道。
「那最近是不是遇見什麼事情了？」
溫念眯了眯眼睛，繼續道。
「剛剛我媽打電話給我，說有人調查我。」
反正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哦……」
杜恆愣了下，旋即說道。
「還沒想到，他們的動作還挺快，今天下午不是和L的楊總聊了聊麼，勸我接受二輪融資，我拒絕了，他說了些什麼聽不太懂的話，我說溫念是我女朋友，計算機水平很高。」
溫念：「.……」
說的什麼雲山霧繞的，啪的一下就在某人的胸口拍了下。
好在她耳濡目染的，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什麼意思。
呵.……還把主意打到自家公司了，向來都是這個玩法。
想明白這事，溫念立馬掏出手機給老母親去了個電話，解釋清楚了原委。
「我就說嘛，沒事不會調查你。」
陳婉鬆了口氣，這事不算什麼，甚至是早有預料。
「不過，這事你爸既然過問了，我肯定要給他說清楚，沒法遮掩了。」
這沒法糊弄，說不定還要給老公造成誤判。
「啊……」
溫念癟了癟嘴，說道。
「這不太好吧。」
反正她是抗拒的。
「早晚有這麼一天的，現在後怕是晚了。」
陳婉笑了下，而後說道。
「不過這事，你和杜恆也說清楚了，讓他不要怕，該怎麼經營就怎麼經營。」
「哦……」
溫念嘟了嘟嘴。
心說要不讓楊艾來？自己趕緊先溜。
掛了電話。
溫念有些無力的掛在杜恆身上。
不想說話。
「我這算是吃了回軟飯嗎？」
杜恆見姑娘有些不興奮，說道。
算是逗逗。
「是呀，怎麼樣，好吃吧？」
溫念聽了果然笑了，繼續道。
「什麼時候把楊艾吃了，那軟飯更香噴噴的。」
可不麼.……估計更暴躁的護夫。
「再說吧，我現在先吃你的軟飯。」
杜恆一下便是把頭埋了進去。
規模不至於，但大概意思表達出來了。
「呀，你們在幹嘛？」
這時，姜萊推門進來，捂臉。
「.……」
一旁。
手機裡面來了條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