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狐狸的滋味
冷月如鉤，夜風幽幽。
看著熟悉的名字在手機屏幕上出現，杜恆想到兩個多月前一別，此後都是通過時雪婧知道對方的消息，沒來由的有些生氣。
一時間手指停在接聽鍵前，沒按下去…只是，不是說月底才回來，怎麼還提前了？
此時，一陣裹著江水冷意的強風吹過，感受著西裝外套帶來的暖意，杜恆接通了電話。
「表弟，不想接我電話？生氣啦…」
而柳狐狸又是何等的聰明，呵呵一笑，輕易便猜了出來。
杜恆沒理會，而是反問道。
「不是說月底回來，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他比較在意的是，是不是事情有了些別的變化——相親結婚之類的字眼出現在腦袋裡面，讓他忍不住有些煩躁。
「事情辦完就回來了。」
柳不彎嫵媚的嗓音傳來。
「當然，你也可以認為我想你了。」
杜恆：「」
好像兩個月之前絕情的是他而不是那隻狐狸，什麼成年人的事情，不必在乎，現在倒是會說好聽的。
沉默片刻。
柳不彎稍稍斂去語氣當中故意表現出來的笑意，認真說道。
「剛下飛機，先到的滬上，明天回羊城。」
「廠子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杜恆眼下還不曉對方怎麼釐清感情上的事情，說起工作反而更自如。
「隨它去唄，後面再說。」
柳不彎暗暗帶著一絲譏諷，片刻後又變了語氣，略帶點溫柔，繼續道。
「股份的事情辛苦你了。」
「沒什麼，我要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杜恆淡淡說道。
「哦……」
柳不彎似乎嗅見了一絲絲的醋味，笑了笑。
「嗯，搶不走……你嗓子好像有點沙啞，早些休息，我上車去酒店了。」
說著，便是掛了電話。
杜恆看著掌心近乎磚塊的手機，搖了搖頭，又舉目看向天際如眉的彎月。
狐狸忽遠又忽近，很難抓住，總有一天逮住使勁打屁股，不過眼下，還是把U盤的事情處理好，先把錢賺到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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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了十來分鐘，回到住處，把筆記本上的內容和名片過了一遍，他心裡有數，為明天的那場仗做好準備。
九點不到的樣子，杜恆起身去到衛生間，洗漱完直接上了床睡覺。
今天消耗的精力著實太大，談生意大同小異，心理上進行了不少博弈。
只是今天的金額，隨隨便便都要比上輩子一年的流水還要多，略有些刺激。
但杜恆清楚，第一天只是互相試水，過了一夜，隔天才是大戲開場。
帶著疲憊，幾分鐘便是入睡。
樓上。
溫念坐在電腦前，百無聊賴的刷著帖子。
一直沒等到某人上線，於是忍不住去到陽台上朝下面看了眼。
現在她已經很有經驗了，曉某人住在次臥，朝著走廊或者次臥的窗戶看就成，哪怕有窗簾，也不可能完全不透光。
黑漆漆的……今天晚上倒是睡挺早。
溫念抿了抿唇，看樣子白天在那邊還挺累的，睡這麼早，一點都不像平時的夜貓子。
看著黑沉沉的房間，姑娘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忽然感覺好睏。
睡覺去。
……
翌日。
杜恆站在電梯前，想著昨天電子展的事情。
等到電梯門打開，卻發現溫念站在裡面。
「早，昨天電子展還順利嗎？」
姑娘笑著問了句。
「還可以，這兩天再看看。」
杜恆說著，走進電梯，站在對方身邊。
「嗯……」
溫念點了點頭，悄悄瞥了眼某人打的領帶，有些長進，但是依舊不咋好看呢。
其實姜萊前天學了半下午，昨天幫忙打就挺不錯了，就是今天早上應該不會過來了。
耐心等了一會兒，直到電梯門打開，外面空蕩蕩沒有任何人影。
她才是忍不住說道。
「我幫你重新打一下領帶吧？」
聞言，杜恆很想拒絕，有一隻摸不清心思的狐狸已經夠了，再來只？
只是，瞥見姑娘從前一直淡然無物的眼神，如今卻是帶著絲絲的緊張和期盼，他便是不好說出不怎麼好聽的話來。
「好，麻煩了。」
「不麻煩。」
溫念眨了眨眼睛，不過十來秒便是將領帶解開又重新系起。
「加油。」
伸手撫平襯衫上的褶皺，姑娘轉身朝著公交站台走去。
杜恆站在原地片刻，則是往工作室去了，門口，車子已經在等著了。
他拿上東西，吃過早飯，再把盧岳接上，直奔流花路展館。
和昨天想的差不多，一早就是有不少的人上門約著聊生意，部分是昨天提過合作想法的，今天又提升了些許報價。
雖然依舊和理想中的價格有些差距，但顯然事情已然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著。
杜恆愈發顯不急不躁，和各路人馬你來我往的交鋒，不顯山不露水，讓人摸不清底線在哪。
下午兩點。
倒是來了個重量級的企業來談，長晟集團，國有巨頭，在羊城有著計算機生產和研發基地，生產個人電腦和顯示器。
「杜總，有沒有考慮將整個專利進行轉讓？」
來人名叫曾濯塵，上來一點不客套，領著下屬過來，直接問道。
杜恆接過對方的名片看了眼，長晟集團羊城總經理，高級工程師，好傢夥，來頭不小。
上輩子他倒是賣過不少長晟的電腦配件，一定意義上還是老相識。
「有考慮過，只是價格上恐怕曾總會覺我獅子大開口。」
杜恆淡然笑了笑。
高級工程師，懂行的，那反而是好事。
「請杜總報個價吧，買賣的話，你情我願，只要值，沒有什麼獅子大開口。」
曾濯塵接過下屬遞過來的茶杯，喝了口，挑眉說道。
「既然曾總這麼說了，我就斗膽報個價，一個億。」
杜恆不慌不忙的把價格拋了出來。
的確，按照二十年的發展眼光來看，現在一個億轉讓，那是虧麻了。
只是，不能純粹以數字來計算，現在手頭上資金缺口很大，很多計劃開展不起來，甚至於不少過了千禧年這個時間窗口後面再想弄，就沒了機會。
以金錢換時間，這筆生意還是值，只是，即便是這個在心底裡面打過折扣的價格，恐怕還是沒什麼人敢答應下來。
哪怕對方是老牌國企，幾十個億的體量。
「的確夠驚人的。」
曾濯塵愣了愣，旋即搖頭失笑。
「U盤的未來我是看好的，不過，我覺應該沒多少人在這時候掏這麼多錢進行一場豪賭，畢竟，現在U盤的成本太高，誰敢保證快閃記憶體晶片的價格能打下來？」
「是這樣，不過依照我的想法，快閃記憶體晶片以後會爛大街。」
杜恆略帶信心的說了句。
「也許吧。」
曾濯塵不置可否，沉吟片刻後，給了報價。
「這樣吧，三千萬，是我們集團最多能給到的，進行專利轉讓。」
他昨天就聽下屬部門說起U盤的事情，憑藉專業，很快意識到U盤這小玩意未來的市場。
甭管賺多少錢，一定有，甚至於，能有在小行業內占據龍頭的機會。
關鍵在於拿下專利，而不是授權。
被授權，然後苦哈哈的生產，受制於人，多少有些夠了。
上午通過關係在專利局問過，獨此一家，心裡有數趕緊來談。
沒想到，這年輕人敢如此輕狂，輕飄飄的報出來個數字，還覺理所應當。
「不好意思曾總。」
杜恆搖了搖頭，並沒有答應下來。
「這份報價絕對是這兩天最具誠意且最有眼光的，只是和我的想法還有不少的差距，抱歉。」
若是八千萬，說不定他真的會應允。
畢竟，時間不等人。
「那好，你再考慮考慮。」
曾濯塵暗道遺憾，起身離開。
U盤的價值在那裡，他很清楚，只是以他們集團的情況和他的權限，只能到這邊了。
一邊，豎著耳朵在偷聽的盧宇已經是目瞪口呆。
本以為昨天已經是足夠麻木，今天卻是直接扔下來個王炸。
一個億……沒人報價，但三千萬，已經足夠恐怖。
需要他們家賺十年才有這個數字，而在杜恆嘴裡，只有一句輕飄飄的，尚有差距便是打發。
瞥了眼在那邊淡定喝水的杜恆，盧宇搖了搖頭，心底里早就是佩服之至。
這差不多就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了，並非什麼狂人，而是有著極度的自信。
曾濯塵離開之後，陸陸續續還有不少企業登門。
不乏國外企業。
只是基本上都是些試探性的交流，似乎對U盤的發明專利尚有些疑慮。
杜恆也不怪，畢竟外來戶，消息比其他人總歸要慢上一些，比如曾濯塵，他肯定是預先打聽過的，才敢正兒八經報價。
展館內，人群漸漸變稀疏起來。
電子展第二天，差不多到此結束。
杜恆還有心思溜達了一圈，發現不少展台都藉此機會簽下合同。
主辦方也挺有想法，只要提出來，都可以借他們的場地，弄個簽約協議。
雖然今天依舊是沒有達成任何的合作意向，杜恆卻感覺，那個時間已經是越來越近。
說不定就在明天。
……
十一月十八日。
國際電子展第三天。
今天沒那麼巧遇見溫念，只能頂著自己打的不怎麼好看的領帶結過來場館。
不過都是小事，這會兒已經沒人有心思注意這方面。
基本上被認可的產品，談生意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誰還管你領帶打的好不好？
昨天還顯溫溫吞吞的國外企業，今天便是顯主動不少。
尤其是希捷、金士頓等存儲巨頭，以及韓國日本的企業。
了解過專業的申請情況後，有提出來專利轉讓，比之國內的企業，顯財大氣粗。
甚至提出來五千萬的價格，讓杜恆都險些猶豫起來。
最後還是拒絕了，授權給國外企業生產，沒問題。
但是，整體轉讓，這羊毛出在羊身上，作為未來最大的個人電腦市場，未來U盤的消費堪稱天文數字，今天人家付出多少，未來還賺回去，翻數十倍賺回去的那種。
看著筆記本上的數字，杜恆冷靜下來，捋了捋這兩天的談判經歷，感覺火候已經差不多，基本上專利授權的價格不會有太多提升，而電子展已經過半，再拖延下去沒有太大的意義。
不不承認，那隻狐狸的提前回國，讓他心裡有了些緊迫感。
幾百萬的來去，懶糾結了。
簡單吃了頓盒飯，中午的人流要稀疏不少，杜恆趁機閉目養神。
沒實際睡著，閉上眼便是感覺企業的名字飄來飄去，都是他比較中意的合作夥伴。
只是，怎麼談還是個問題，顯然他不可能把專利只給到一家。
非獨家的話，這價格就會有折扣。
以及給多少家，都是問題。
還沒怎麼想清楚，場館內便是逐漸熱鬧起來。
杜恆起身站在廣告牌旁邊，準備著下一輪的談判或者說合作意向的溝通，忽而，眼神一凝。
不遠處，熟悉的身影出現。
穿著黑色碎花裙的柳不彎，搭著件米色的小西裝，肩上背著款黃色的小皮包。
雖說是一如既往的端莊體，可魅惑眾生的嫵媚氣質，依舊是無法阻擋。
若說和兩個月前有些區別，大概就是頭髮微微捲起了些，沒了疏離的冷意，反而熟讓人想要忍不住咬上一口。
左右張望了會，似乎是發現了某人的展台。
視線相對，柳狐狸嘴角勾起，露出一絲笑意，朝著杜恆這邊走來。
只是，才走到一半。
便是被人擋住。
杜恆承認，哪怕那隻狐狸忽遠又忽近，但那天發生的，依舊刻在腦子裡面無法忘懷。
以及……這女人實在是漂亮到極致，無論是占有欲還是什麼，都想要將之牢牢抓在自己手裡，看不見的時候尚且能狠心不去想太多，這見到了，多少有些控制不住。
那點氣煙消雲散，本來想著過去迎接一下，沒想到，中途柳不彎便是被人截住。
是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杜恆有些印象，是附近展台的負責人，這幾天溜達的時候，有注意到。
模樣還算周正，只是眉眼間有股狂傲自信，讓他感覺是什麼家族富二代。
只見柳不彎頓住腳步，臉上的笑意散掉，甚至微微蹙眉。
兩人聊了會，柳不彎卻是在西裝男的指引下朝著展館的咖啡館那邊走去。
走了兩步，狐狸回頭朝著杜恆這邊搖了搖頭。
臉上有些無奈。
站在廣告牌前的杜恆略有些蹙眉，心裡閃過個念頭。
莫非那位西裝男就是狐狸的相親對象？
只是還來不及多想，盧岳便是過來打招呼說有客戶諮詢。
聊了聊，和七禧差不多的情況，沒多少錢，反而有些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耐住性子幾分鐘就打發了，不過還是保持禮貌將人送出去自家的展台。
簡單握了下手，沒等轉身進去，便是瞧見柳不彎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
狐狸抿著嘴淺笑走上來幾步，說道。
「有些日子不見，杜總現在生意很紅火啊，找個地方聊聊方便嗎？」
聞言，杜恆點點頭，扭頭和盧宇打了個招呼。
「我出去一下，有人來訪只給名片。」
「好。」
盧岳將自己的視線從那個穿碎花裙的女人身上挪開。
好傢夥，這比上次在校門口看見和杜恆牽手的女人還要漂亮一分，甚至除開氣質，溫念在她面前也不夠打的，五官容貌以及身材，近乎完美。
問題是，怎麼又和杜恆扯上了關係？
目視著兩人離開，盧岳嘆了口氣，為什麼他找女朋友就這麼難呢？
柳不彎似乎這邊挺熟悉的樣子，出了門隨便拐了兩下，便是進了家咖啡館。
類似於卡座的形式，並非後世那種連鎖而毫無私密性。
「不問你喝什麼了，我做主。」
柳不彎坐下，隨手把包放在身邊，朝著杜恆笑了笑，接著便是和服務生直接下單。
「兩杯拿鐵。」
「好，兩位稍等。」
杜恆看著眼前的女人，談不上日思夜想，只是午夜夢回的時候，偶爾會想起在灕水的旖旎，以及失去自控後的瘋狂。
嫵媚依舊，只是似乎消瘦了些，看樣子，在國外呆著也沒有那麼輕鬆，至少不是去度假的。
「在想什麼？」
柳不彎見男人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的臉，問道。
「沒什麼，或者說，太多了。」
杜恆對這隻狐狸藏著的事情，依舊有些怨氣。
「行吧，怪我……」
柳不彎點點頭，抿了抿唇繼續道。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不過，纏了好久的雪婧，她才告訴我你在這邊，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呢，若非表妹沒有去香江，你們是不是.……」
到此為止，但意味深長。
聞言，杜恆稍稍有些心虛，燕京那一夜，基本上把關係確定下來。
面對狐狸的質問，幾乎沒有了狡辯的餘地。
「剛剛那個是誰？」
下意識的把話題帶遠，當然，這個問題，就目前而言，是最想知道的。
柳不彎勾起唇角笑了笑，並不揭破某人的心虛。
表妹那麼大，又那麼溫柔，沒點什麼才怪。
孽緣已經造成，只是往下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啊，就是我和你說過的，相親對象，家裡人認為的未婚夫，方信，我也沒留意，他們家也在這邊設了展台，還以為我是來找他的。」
說著，柳不彎撇了撇嘴，有些無語。
「沒說什麼，只是聊了下大熊電器的事情，他說有辦法幫我重新拿回來控制權，我敷衍了幾句，就這樣.……放心了麼？」
小男人的占有欲驚人，可不解釋下。
被吃醋的感覺很好，可過了線，那就是給現在不怎麼穩定的關係猛猛澆涼水，這可不行。
至於大熊電器的控制權，對方那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嗯，你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
杜恆點點頭，放心不放心的，也談不上，但是能給自己解釋，心裡會稍微舒服些。
「打算麼，準備應付下差事，再出去嘍。」
柳不彎隨口說道，頓了頓，稍微湊近，壓低聲音。
「再就是，回來看看你，不過，有姜主任的女兒在，還有表妹，你這日子大概是舒服的，我是不是用不著惦記？」
杜恆知道狐狸的脾性，說出來的話，不知道哪句藏著真心，自動忽略後面半句，問道。
「那大熊電器的事情，暫時不管了？」
「不管，倒也不是。」
柳不彎搖搖頭，意味深長地說道。
「只是形勢比人強，目前沒啥好辦法……我手裡還剩了35%的股份，這是當初簽的協議導致的結果，即便加上你的，也不太夠能有絕對的控制權，哪怕暫時入主，還有幫噁心人的傢伙，先這樣。」
杜恆微微沉默，他知道，狐狸應該還有計劃。
這時，服務生把咖啡送了上來。
「往後麼，其實也不難猜，按照你當初給我的建議，是以小電器為主，算是另闢蹊徑，現在他們上馬白色家電，電燉盅也沒繼續，脫水機的收益維持不了，但凡冰箱項目受阻，資金鍊恐怕就會斷掉，到時候我再回去掃清垃圾。」
等到服務生離開，柳不彎輕描淡寫地把整個計劃說完。
「聽上去似乎還行，只是資金的問題，怎麼解決？」
杜恆問道，當初可是一兩千萬就難住了對方。
而趁著企業運營困難的時候再回來，確實是個好機會，但也有爛攤子需要收拾。
「在歐洲也不是白呆著的，當初留學的時候，有些關係，已經拉到了部分資金，加上家裡從我這裡回購股份的資金，夠了。」
柳不彎笑笑。
「那估計還要有些日子。」
杜恆點點頭，目前大熊電器恍若烈火烹油，鮮花著錦，還在銀行貸著款呢，即便有危機，也沒有那麼容易垮掉。
只是狐狸的謀劃若是成功，到時候大熊電器的股份構成，怕是要變複雜起來。
「你在展會還順利嗎，需不需要幫忙，我和展會的負責人過去有些合作，有些私人交情。」
柳不彎算是毫無保留的說出了計劃，至於私人的事情，比如和家裡的關係……
這傢伙沒提出疑問，估摸著雪婧已經和他說過。
倒是有些好兩個人走到哪一步了……上床不太可能，表妹還是挺矜持的姑娘，非推一把。
意亂情迷的時候未必不可能，但杜恆又是有色心卻有道德負擔的君子，不會做勉強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中心展台搞個產品推介會，半個小時就夠了，現在的情況是，花錢還不夠，還有品牌名聲。」
杜恆心中一動，本來他都打算聯繫幾家有意向的公司坐下來商量下，但如此一來，議價權會受損。
若是能搞個推介會，拿出那份數據詳實的PPT，可能會拿到主動權。
「行，我打個電話。」
柳不彎摸出手機，當面給到展會負責人去了個電話，只是片刻的寒暄，便是聊到主題。
幾乎沒啥難度地便是讓對方答應下來。
「正好下午三點到三點半的時間空了下來，到時候會有人聯繫你。」
「謝了。」
杜恆抿了口咖啡，說道。
「都是小事，沒什麼好謝的。」
柳不彎笑笑，拿起杯子，也喝了口咖啡。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
到底是幾個月沒見，多少夾雜著陌生，更因為這略顯怪異的關係。
咖啡喝到剩下點底子，杜恆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兩點一刻，要回去準備下。
「那我先回去了，快三點了。」
「好。」
柳不彎沒啥特別的反應，拿起手邊的包，準備起身，只是等杜恆站起來的時候，忽而笑了下，湊近過來。
伸手捏了捏不怎麼顯飽滿的領帶結，問道。
「這你自己打的？有些不怎麼好看，等會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做產品推介，我重新給你弄下。」
說著，也不管對方是否答應，便是將包放下。
同時，將手伸進杜恆西裝裡面，使了個眼色，示意把外套脫下來。
「我選的西裝還不錯吧。」
柳不彎嘴角抿起一絲笑意，將西裝稍微疊了一下即是放在椅子上，又把領帶摘下，捏在手裡看了眼。
「這是雪婧給你買的？別驚訝，表妹哪裡會買這些，這牌子還是我之前和她提過的，還真是半點腦筋也不肯動，直接抄我的，不過，顏色還挺搭。」
杜恆：「.……」
這姐妹倆……不過兔子感覺像是會被狐狸玩團團轉的樣子。
看著不過咫尺的絕美俏臉，依舊是那股熟悉的香味，玫瑰的馥郁搭著荔枝的清甜。
和溫念給打領帶的感覺完全不同，柳不彎的動作要親昵很多，嘴裡還不停的夸啊夸。
像極了新婚的夫妻那樣膩歪。
「好了，這樣看著舒服多了。」
柳不彎的手還捏在領帶上，抬起頭笑著說道。
「嗯。」
杜恆微微點頭，四目相對，距離狐狸的臉不到十厘米，呼吸相聞。
卻見對方的眼底依舊流淌著媚色，更多出淡淡的溫柔。
難說是此前看到狐狸的相親對象產生的醋意，還是說這一刻有體會到對方表達出來的感情。
他低下了腦袋。
沒到碰到對方嘴唇的地步，只差了一絲絲。
但鼻尖已是輕輕碰到，以及各自的眼睛裡面，只餘下對方。
柳不彎並沒有躲開，而是眨了眨眼睛，隨即緩緩閉上。
這信號已經是足夠明確。
下一刻。
杜恆品嘗到了咖啡的淡淡苦澀以及熟悉的清甜，當然，都是從狐狸那邊掠奪來的。
「感覺比之前還要熟練些，是不是這段時間練習的次數多了？」
柳不彎微微喘氣，哪怕都動了些情，依舊嘴硬的說著。
她自己的經驗，也不過兩次罷了，還加上剛剛這次。
杜恆沒搭理她，不過心裡憋著的那點不爽，在狐狸完全的配合下，卻是消散一空。
有相親對象或者所謂的未婚夫又如何，還是讓他抱在懷裡吻著。
不過吻技這事，最近還真的多了些許長進，上輩子有，但都是單方面輸出，不談感情。
這輩子則是既談感情，又談技術，人還不同，自然會有些進步。
「好了，你去忙吧，回頭我再來找你，這個把月還不會走。」
柳不彎拿起包，又看了眼手機，剛剛接吻的時候，電話就一直響，直接被她關機了。
「我那位親愛的媽媽一直打我電話，回國之後還沒到家裡去過，現在不去不行了。」
「好。」
杜恆點頭，一起到了咖啡店門口，看著對方上了車走遠。
回到展館。
盧岳見正主回來，鬆了口氣，這半個小時讓他自己搞定，衣服都要濕了。
「你可算回來了，問的人太多，展會的人還通知你三點去主展廳那邊。」
說著，他似乎聞到了什麼，女人的香氣。
就在杜恆身上。
果然啊，這關係不一般，半個小時，去房間幹活不太夠，摟摟抱抱親親摸摸，那是太夠了。
察覺到盧岳怪異的目光，杜恆問了句。
「怎麼了？」
「我有個要求，這次幫你做牛做馬，不要求別的回報，就一件事。」
「什麼事？」
「教我怎麼追妹子啊，你看看你，我數數就要一隻手了，姜萊，溫念，剛剛那位，校門口和你牽手的，還有楊艾。」
杜恆本來沒啥表情，聽到最後一個名字繃不住了。
「和楊艾有啥關係？」
「哦，是沒關係，我純粹湊五個人。」
盧岳嘿嘿一笑：「不過聽你這意思，其他四個就有關係了？」
杜恆：「.……」
這小子突然變機靈了。
懶理會，不過還是答應下來。
他也很想知道，就盧岳這建模和性格，家裡條件也不錯。
找不到女朋友，可能嗎？
保不齊就有什麼瓜。
不過眼下沒空管這個，趕緊把溫念做的PPT找了出來，和盧岳過了一遍。
這時候還沒翻頁筆，過幾年才有，兩人互相配合下才能發揮出來效果。
其他的設備，如話筒，投影什麼的，展會方都有。
三點鐘。
杜恆站在開幕式領導待著的位置。
因為是臨時的安排，時間有些緊，過來湊熱鬧的人沒有那麼多。
不過，聽到消息過來的，有不少熟人，都是這些天上門來談合作的公司。
杜恆稍微等待了一會兒，便是扯起大旗，開始了。
沒先自我介紹，而是先幫著熟人介紹。
「大家好，感謝捧場，有七禧的戴總.……還有長晟的曾總.……」
說一下頓一下，好讓圍觀群眾看清楚被喊到的人。
效果還行，來往的人紛紛頓住腳步。
「現在我要給大家介紹一款將來長盛不衰二十年的產品。」
見火候差不多，時間耽誤不起，杜恆於台上自信地說道。
身後，精緻的幻燈片隨之跳動。
……
看著熟悉的名字在手機屏幕上出現，杜恆想到兩個多月前一別，此後都是通過時雪婧知道對方的消息，沒來由的有些生氣。
一時間手指停在接聽鍵前，沒按下去…只是，不是說月底才回來，怎麼還提前了？
此時，一陣裹著江水冷意的強風吹過，感受著西裝外套帶來的暖意，杜恆接通了電話。
「表弟，不想接我電話？生氣啦…」
而柳狐狸又是何等的聰明，呵呵一笑，輕易便猜了出來。
杜恆沒理會，而是反問道。
「不是說月底回來，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他比較在意的是，是不是事情有了些別的變化——相親結婚之類的字眼出現在腦袋裡面，讓他忍不住有些煩躁。
「事情辦完就回來了。」
柳不彎嫵媚的嗓音傳來。
「當然，你也可以認為我想你了。」
杜恆：「」
好像兩個月之前絕情的是他而不是那隻狐狸，什麼成年人的事情，不必在乎，現在倒是會說好聽的。
沉默片刻。
柳不彎稍稍斂去語氣當中故意表現出來的笑意，認真說道。
「剛下飛機，先到的滬上，明天回羊城。」
「廠子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杜恆眼下還不曉對方怎麼釐清感情上的事情，說起工作反而更自如。
「隨它去唄，後面再說。」
柳不彎暗暗帶著一絲譏諷，片刻後又變了語氣，略帶點溫柔，繼續道。
「股份的事情辛苦你了。」
「沒什麼，我要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杜恆淡淡說道。
「哦……」
柳不彎似乎嗅見了一絲絲的醋味，笑了笑。
「嗯，搶不走……你嗓子好像有點沙啞，早些休息，我上車去酒店了。」
說著，便是掛了電話。
杜恆看著掌心近乎磚塊的手機，搖了搖頭，又舉目看向天際如眉的彎月。
狐狸忽遠又忽近，很難抓住，總有一天逮住使勁打屁股，不過眼下，還是把U盤的事情處理好，先把錢賺到手再說。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步行了十來分鐘，回到住處，把筆記本上的內容和名片過了一遍，他心裡有數，為明天的那場仗做好準備。
九點不到的樣子，杜恆起身去到衛生間，洗漱完直接上了床睡覺。
今天消耗的精力著實太大，談生意大同小異，心理上進行了不少博弈。
只是今天的金額，隨隨便便都要比上輩子一年的流水還要多，略有些刺激。
但杜恆清楚，第一天只是互相試水，過了一夜，隔天才是大戲開場。
帶著疲憊，幾分鐘便是入睡。
樓上。
溫念坐在電腦前，百無聊賴的刷著帖子。
一直沒等到某人上線，於是忍不住去到陽台上朝下面看了眼。
現在她已經很有經驗了，曉某人住在次臥，朝著走廊或者次臥的窗戶看就成，哪怕有窗簾，也不可能完全不透光。
黑漆漆的……今天晚上倒是睡挺早。
溫念抿了抿唇，看樣子白天在那邊還挺累的，睡這麼早，一點都不像平時的夜貓子。
看著黑沉沉的房間，姑娘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忽然感覺好睏。
睡覺去。
……
翌日。
杜恆站在電梯前，想著昨天電子展的事情。
等到電梯門打開，卻發現溫念站在裡面。
「早，昨天電子展還順利嗎？」
姑娘笑著問了句。
「還可以，這兩天再看看。」
杜恆說著，走進電梯，站在對方身邊。
「嗯……」
溫念點了點頭，悄悄瞥了眼某人打的領帶，有些長進，但是依舊不咋好看呢。
其實姜萊前天學了半下午，昨天幫忙打就挺不錯了，就是今天早上應該不會過來了。
耐心等了一會兒，直到電梯門打開，外面空蕩蕩沒有任何人影。
她才是忍不住說道。
「我幫你重新打一下領帶吧？」
聞言，杜恆很想拒絕，有一隻摸不清心思的狐狸已經夠了，再來只？
只是，瞥見姑娘從前一直淡然無物的眼神，如今卻是帶著絲絲的緊張和期盼，他便是不好說出不怎麼好聽的話來。
「好，麻煩了。」
「不麻煩。」
溫念眨了眨眼睛，不過十來秒便是將領帶解開又重新系起。
「加油。」
伸手撫平襯衫上的褶皺，姑娘轉身朝著公交站台走去。
杜恆站在原地片刻，則是往工作室去了，門口，車子已經在等著了。
他拿上東西，吃過早飯，再把盧岳接上，直奔流花路展館。
和昨天想的差不多，一早就是有不少的人上門約著聊生意，部分是昨天提過合作想法的，今天又提升了些許報價。
雖然依舊和理想中的價格有些差距，但顯然事情已然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著。
杜恆愈發顯不急不躁，和各路人馬你來我往的交鋒，不顯山不露水，讓人摸不清底線在哪。
下午兩點。
倒是來了個重量級的企業來談，長晟集團，國有巨頭，在羊城有著計算機生產和研發基地，生產個人電腦和顯示器。
「杜總，有沒有考慮將整個專利進行轉讓？」
來人名叫曾濯塵，上來一點不客套，領著下屬過來，直接問道。
杜恆接過對方的名片看了眼，長晟集團羊城總經理，高級工程師，好傢夥，來頭不小。
上輩子他倒是賣過不少長晟的電腦配件，一定意義上還是老相識。
「有考慮過，只是價格上恐怕曾總會覺我獅子大開口。」
杜恆淡然笑了笑。
高級工程師，懂行的，那反而是好事。
「請杜總報個價吧，買賣的話，你情我願，只要值，沒有什麼獅子大開口。」
曾濯塵接過下屬遞過來的茶杯，喝了口，挑眉說道。
「既然曾總這麼說了，我就斗膽報個價，一個億。」
杜恆不慌不忙的把價格拋了出來。
的確，按照二十年的發展眼光來看，現在一個億轉讓，那是虧麻了。
只是，不能純粹以數字來計算，現在手頭上資金缺口很大，很多計劃開展不起來，甚至於不少過了千禧年這個時間窗口後面再想弄，就沒了機會。
以金錢換時間，這筆生意還是值，只是，即便是這個在心底裡面打過折扣的價格，恐怕還是沒什麼人敢答應下來。
哪怕對方是老牌國企，幾十個億的體量。
「的確夠驚人的。」
曾濯塵愣了愣，旋即搖頭失笑。
「U盤的未來我是看好的，不過，我覺應該沒多少人在這時候掏這麼多錢進行一場豪賭，畢竟，現在U盤的成本太高，誰敢保證快閃記憶體晶片的價格能打下來？」
「是這樣，不過依照我的想法，快閃記憶體晶片以後會爛大街。」
杜恆略帶信心的說了句。
「也許吧。」
曾濯塵不置可否，沉吟片刻後，給了報價。
「這樣吧，三千萬，是我們集團最多能給到的，進行專利轉讓。」
他昨天就聽下屬部門說起U盤的事情，憑藉專業，很快意識到U盤這小玩意未來的市場。
甭管賺多少錢，一定有，甚至於，能有在小行業內占據龍頭的機會。
關鍵在於拿下專利，而不是授權。
被授權，然後苦哈哈的生產，受制於人，多少有些夠了。
上午通過關係在專利局問過，獨此一家，心裡有數趕緊來談。
沒想到，這年輕人敢如此輕狂，輕飄飄的報出來個數字，還覺理所應當。
「不好意思曾總。」
杜恆搖了搖頭，並沒有答應下來。
「這份報價絕對是這兩天最具誠意且最有眼光的，只是和我的想法還有不少的差距，抱歉。」
若是八千萬，說不定他真的會應允。
畢竟，時間不等人。
「那好，你再考慮考慮。」
曾濯塵暗道遺憾，起身離開。
U盤的價值在那裡，他很清楚，只是以他們集團的情況和他的權限，只能到這邊了。
一邊，豎著耳朵在偷聽的盧宇已經是目瞪口呆。
本以為昨天已經是足夠麻木，今天卻是直接扔下來個王炸。
一個億……沒人報價，但三千萬，已經足夠恐怖。
需要他們家賺十年才有這個數字，而在杜恆嘴裡，只有一句輕飄飄的，尚有差距便是打發。
瞥了眼在那邊淡定喝水的杜恆，盧宇搖了搖頭，心底里早就是佩服之至。
這差不多就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了，並非什麼狂人，而是有著極度的自信。
曾濯塵離開之後，陸陸續續還有不少企業登門。
不乏國外企業。
只是基本上都是些試探性的交流，似乎對U盤的發明專利尚有些疑慮。
杜恆也不怪，畢竟外來戶，消息比其他人總歸要慢上一些，比如曾濯塵，他肯定是預先打聽過的，才敢正兒八經報價。
展館內，人群漸漸變稀疏起來。
電子展第二天，差不多到此結束。
杜恆還有心思溜達了一圈，發現不少展台都藉此機會簽下合同。
主辦方也挺有想法，只要提出來，都可以借他們的場地，弄個簽約協議。
雖然今天依舊是沒有達成任何的合作意向，杜恆卻感覺，那個時間已經是越來越近。
說不定就在明天。
……
十一月十八日。
國際電子展第三天。
今天沒那麼巧遇見溫念，只能頂著自己打的不怎麼好看的領帶結過來場館。
不過都是小事，這會兒已經沒人有心思注意這方面。
基本上被認可的產品，談生意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誰還管你領帶打的好不好？
昨天還顯溫溫吞吞的國外企業，今天便是顯主動不少。
尤其是希捷、金士頓等存儲巨頭，以及韓國日本的企業。
了解過專業的申請情況後，有提出來專利轉讓，比之國內的企業，顯財大氣粗。
甚至提出來五千萬的價格，讓杜恆都險些猶豫起來。
最後還是拒絕了，授權給國外企業生產，沒問題。
但是，整體轉讓，這羊毛出在羊身上，作為未來最大的個人電腦市場，未來U盤的消費堪稱天文數字，今天人家付出多少，未來還賺回去，翻數十倍賺回去的那種。
看著筆記本上的數字，杜恆冷靜下來，捋了捋這兩天的談判經歷，感覺火候已經差不多，基本上專利授權的價格不會有太多提升，而電子展已經過半，再拖延下去沒有太大的意義。
不不承認，那隻狐狸的提前回國，讓他心裡有了些緊迫感。
幾百萬的來去，懶糾結了。
簡單吃了頓盒飯，中午的人流要稀疏不少，杜恆趁機閉目養神。
沒實際睡著，閉上眼便是感覺企業的名字飄來飄去，都是他比較中意的合作夥伴。
只是，怎麼談還是個問題，顯然他不可能把專利只給到一家。
非獨家的話，這價格就會有折扣。
以及給多少家，都是問題。
還沒怎麼想清楚，場館內便是逐漸熱鬧起來。
杜恆起身站在廣告牌旁邊，準備著下一輪的談判或者說合作意向的溝通，忽而，眼神一凝。
不遠處，熟悉的身影出現。
穿著黑色碎花裙的柳不彎，搭著件米色的小西裝，肩上背著款黃色的小皮包。
雖說是一如既往的端莊體，可魅惑眾生的嫵媚氣質，依舊是無法阻擋。
若說和兩個月前有些區別，大概就是頭髮微微捲起了些，沒了疏離的冷意，反而熟讓人想要忍不住咬上一口。
左右張望了會，似乎是發現了某人的展台。
視線相對，柳狐狸嘴角勾起，露出一絲笑意，朝著杜恆這邊走來。
只是，才走到一半。
便是被人擋住。
杜恆承認，哪怕那隻狐狸忽遠又忽近，但那天發生的，依舊刻在腦子裡面無法忘懷。
以及……這女人實在是漂亮到極致，無論是占有欲還是什麼，都想要將之牢牢抓在自己手裡，看不見的時候尚且能狠心不去想太多，這見到了，多少有些控制不住。
那點氣煙消雲散，本來想著過去迎接一下，沒想到，中途柳不彎便是被人截住。
是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杜恆有些印象，是附近展台的負責人，這幾天溜達的時候，有注意到。
模樣還算周正，只是眉眼間有股狂傲自信，讓他感覺是什麼家族富二代。
只見柳不彎頓住腳步，臉上的笑意散掉，甚至微微蹙眉。
兩人聊了會，柳不彎卻是在西裝男的指引下朝著展館的咖啡館那邊走去。
走了兩步，狐狸回頭朝著杜恆這邊搖了搖頭。
臉上有些無奈。
站在廣告牌前的杜恆略有些蹙眉，心裡閃過個念頭。
莫非那位西裝男就是狐狸的相親對象？
只是還來不及多想，盧岳便是過來打招呼說有客戶諮詢。
聊了聊，和七禧差不多的情況，沒多少錢，反而有些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耐住性子幾分鐘就打發了，不過還是保持禮貌將人送出去自家的展台。
簡單握了下手，沒等轉身進去，便是瞧見柳不彎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
狐狸抿著嘴淺笑走上來幾步，說道。
「有些日子不見，杜總現在生意很紅火啊，找個地方聊聊方便嗎？」
聞言，杜恆點點頭，扭頭和盧宇打了個招呼。
「我出去一下，有人來訪只給名片。」
「好。」
盧岳將自己的視線從那個穿碎花裙的女人身上挪開。
好傢夥，這比上次在校門口看見和杜恆牽手的女人還要漂亮一分，甚至除開氣質，溫念在她面前也不夠打的，五官容貌以及身材，近乎完美。
問題是，怎麼又和杜恆扯上了關係？
目視著兩人離開，盧岳嘆了口氣，為什麼他找女朋友就這麼難呢？
柳不彎似乎這邊挺熟悉的樣子，出了門隨便拐了兩下，便是進了家咖啡館。
類似於卡座的形式，並非後世那種連鎖而毫無私密性。
「不問你喝什麼了，我做主。」
柳不彎坐下，隨手把包放在身邊，朝著杜恆笑了笑，接著便是和服務生直接下單。
「兩杯拿鐵。」
「好，兩位稍等。」
杜恆看著眼前的女人，談不上日思夜想，只是午夜夢回的時候，偶爾會想起在灕水的旖旎，以及失去自控後的瘋狂。
嫵媚依舊，只是似乎消瘦了些，看樣子，在國外呆著也沒有那麼輕鬆，至少不是去度假的。
「在想什麼？」
柳不彎見男人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的臉，問道。
「沒什麼，或者說，太多了。」
杜恆對這隻狐狸藏著的事情，依舊有些怨氣。
「行吧，怪我……」
柳不彎點點頭，抿了抿唇繼續道。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不過，纏了好久的雪婧，她才告訴我你在這邊，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呢，若非表妹沒有去香江，你們是不是.……」
到此為止，但意味深長。
聞言，杜恆稍稍有些心虛，燕京那一夜，基本上把關係確定下來。
面對狐狸的質問，幾乎沒有了狡辯的餘地。
「剛剛那個是誰？」
下意識的把話題帶遠，當然，這個問題，就目前而言，是最想知道的。
柳不彎勾起唇角笑了笑，並不揭破某人的心虛。
表妹那麼大，又那麼溫柔，沒點什麼才怪。
孽緣已經造成，只是往下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啊，就是我和你說過的，相親對象，家裡人認為的未婚夫，方信，我也沒留意，他們家也在這邊設了展台，還以為我是來找他的。」
說著，柳不彎撇了撇嘴，有些無語。
「沒說什麼，只是聊了下大熊電器的事情，他說有辦法幫我重新拿回來控制權，我敷衍了幾句，就這樣.……放心了麼？」
小男人的占有欲驚人，可不解釋下。
被吃醋的感覺很好，可過了線，那就是給現在不怎麼穩定的關係猛猛澆涼水，這可不行。
至於大熊電器的控制權，對方那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嗯，你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
杜恆點點頭，放心不放心的，也談不上，但是能給自己解釋，心裡會稍微舒服些。
「打算麼，準備應付下差事，再出去嘍。」
柳不彎隨口說道，頓了頓，稍微湊近，壓低聲音。
「再就是，回來看看你，不過，有姜主任的女兒在，還有表妹，你這日子大概是舒服的，我是不是用不著惦記？」
杜恆知道狐狸的脾性，說出來的話，不知道哪句藏著真心，自動忽略後面半句，問道。
「那大熊電器的事情，暫時不管了？」
「不管，倒也不是。」
柳不彎搖搖頭，意味深長地說道。
「只是形勢比人強，目前沒啥好辦法……我手裡還剩了35%的股份，這是當初簽的協議導致的結果，即便加上你的，也不太夠能有絕對的控制權，哪怕暫時入主，還有幫噁心人的傢伙，先這樣。」
杜恆微微沉默，他知道，狐狸應該還有計劃。
這時，服務生把咖啡送了上來。
「往後麼，其實也不難猜，按照你當初給我的建議，是以小電器為主，算是另闢蹊徑，現在他們上馬白色家電，電燉盅也沒繼續，脫水機的收益維持不了，但凡冰箱項目受阻，資金鍊恐怕就會斷掉，到時候我再回去掃清垃圾。」
等到服務生離開，柳不彎輕描淡寫地把整個計劃說完。
「聽上去似乎還行，只是資金的問題，怎麼解決？」
杜恆問道，當初可是一兩千萬就難住了對方。
而趁著企業運營困難的時候再回來，確實是個好機會，但也有爛攤子需要收拾。
「在歐洲也不是白呆著的，當初留學的時候，有些關係，已經拉到了部分資金，加上家裡從我這裡回購股份的資金，夠了。」
柳不彎笑笑。
「那估計還要有些日子。」
杜恆點點頭，目前大熊電器恍若烈火烹油，鮮花著錦，還在銀行貸著款呢，即便有危機，也沒有那麼容易垮掉。
只是狐狸的謀劃若是成功，到時候大熊電器的股份構成，怕是要變複雜起來。
「你在展會還順利嗎，需不需要幫忙，我和展會的負責人過去有些合作，有些私人交情。」
柳不彎算是毫無保留的說出了計劃，至於私人的事情，比如和家裡的關係……
這傢伙沒提出疑問，估摸著雪婧已經和他說過。
倒是有些好兩個人走到哪一步了……上床不太可能，表妹還是挺矜持的姑娘，非推一把。
意亂情迷的時候未必不可能，但杜恆又是有色心卻有道德負擔的君子，不會做勉強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中心展台搞個產品推介會，半個小時就夠了，現在的情況是，花錢還不夠，還有品牌名聲。」
杜恆心中一動，本來他都打算聯繫幾家有意向的公司坐下來商量下，但如此一來，議價權會受損。
若是能搞個推介會，拿出那份數據詳實的PPT，可能會拿到主動權。
「行，我打個電話。」
柳不彎摸出手機，當面給到展會負責人去了個電話，只是片刻的寒暄，便是聊到主題。
幾乎沒啥難度地便是讓對方答應下來。
「正好下午三點到三點半的時間空了下來，到時候會有人聯繫你。」
「謝了。」
杜恆抿了口咖啡，說道。
「都是小事，沒什麼好謝的。」
柳不彎笑笑，拿起杯子，也喝了口咖啡。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
到底是幾個月沒見，多少夾雜著陌生，更因為這略顯怪異的關係。
咖啡喝到剩下點底子，杜恆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兩點一刻，要回去準備下。
「那我先回去了，快三點了。」
「好。」
柳不彎沒啥特別的反應，拿起手邊的包，準備起身，只是等杜恆站起來的時候，忽而笑了下，湊近過來。
伸手捏了捏不怎麼顯飽滿的領帶結，問道。
「這你自己打的？有些不怎麼好看，等會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做產品推介，我重新給你弄下。」
說著，也不管對方是否答應，便是將包放下。
同時，將手伸進杜恆西裝裡面，使了個眼色，示意把外套脫下來。
「我選的西裝還不錯吧。」
柳不彎嘴角抿起一絲笑意，將西裝稍微疊了一下即是放在椅子上，又把領帶摘下，捏在手裡看了眼。
「這是雪婧給你買的？別驚訝，表妹哪裡會買這些，這牌子還是我之前和她提過的，還真是半點腦筋也不肯動，直接抄我的，不過，顏色還挺搭。」
杜恆：「.……」
這姐妹倆……不過兔子感覺像是會被狐狸玩團團轉的樣子。
看著不過咫尺的絕美俏臉，依舊是那股熟悉的香味，玫瑰的馥郁搭著荔枝的清甜。
和溫念給打領帶的感覺完全不同，柳不彎的動作要親昵很多，嘴裡還不停的夸啊夸。
像極了新婚的夫妻那樣膩歪。
「好了，這樣看著舒服多了。」
柳不彎的手還捏在領帶上，抬起頭笑著說道。
「嗯。」
杜恆微微點頭，四目相對，距離狐狸的臉不到十厘米，呼吸相聞。
卻見對方的眼底依舊流淌著媚色，更多出淡淡的溫柔。
難說是此前看到狐狸的相親對象產生的醋意，還是說這一刻有體會到對方表達出來的感情。
他低下了腦袋。
沒到碰到對方嘴唇的地步，只差了一絲絲。
但鼻尖已是輕輕碰到，以及各自的眼睛裡面，只餘下對方。
柳不彎並沒有躲開，而是眨了眨眼睛，隨即緩緩閉上。
這信號已經是足夠明確。
下一刻。
杜恆品嘗到了咖啡的淡淡苦澀以及熟悉的清甜，當然，都是從狐狸那邊掠奪來的。
「感覺比之前還要熟練些，是不是這段時間練習的次數多了？」
柳不彎微微喘氣，哪怕都動了些情，依舊嘴硬的說著。
她自己的經驗，也不過兩次罷了，還加上剛剛這次。
杜恆沒搭理她，不過心裡憋著的那點不爽，在狐狸完全的配合下，卻是消散一空。
有相親對象或者所謂的未婚夫又如何，還是讓他抱在懷裡吻著。
不過吻技這事，最近還真的多了些許長進，上輩子有，但都是單方面輸出，不談感情。
這輩子則是既談感情，又談技術，人還不同，自然會有些進步。
「好了，你去忙吧，回頭我再來找你，這個把月還不會走。」
柳不彎拿起包，又看了眼手機，剛剛接吻的時候，電話就一直響，直接被她關機了。
「我那位親愛的媽媽一直打我電話，回國之後還沒到家裡去過，現在不去不行了。」
「好。」
杜恆點頭，一起到了咖啡店門口，看著對方上了車走遠。
回到展館。
盧岳見正主回來，鬆了口氣，這半個小時讓他自己搞定，衣服都要濕了。
「你可算回來了，問的人太多，展會的人還通知你三點去主展廳那邊。」
說著，他似乎聞到了什麼，女人的香氣。
就在杜恆身上。
果然啊，這關係不一般，半個小時，去房間幹活不太夠，摟摟抱抱親親摸摸，那是太夠了。
察覺到盧岳怪異的目光，杜恆問了句。
「怎麼了？」
「我有個要求，這次幫你做牛做馬，不要求別的回報，就一件事。」
「什麼事？」
「教我怎麼追妹子啊，你看看你，我數數就要一隻手了，姜萊，溫念，剛剛那位，校門口和你牽手的，還有楊艾。」
杜恆本來沒啥表情，聽到最後一個名字繃不住了。
「和楊艾有啥關係？」
「哦，是沒關係，我純粹湊五個人。」
盧岳嘿嘿一笑：「不過聽你這意思，其他四個就有關係了？」
杜恆：「.……」
這小子突然變機靈了。
懶理會，不過還是答應下來。
他也很想知道，就盧岳這建模和性格，家裡條件也不錯。
找不到女朋友，可能嗎？
保不齊就有什麼瓜。
不過眼下沒空管這個，趕緊把溫念做的PPT找了出來，和盧岳過了一遍。
這時候還沒翻頁筆，過幾年才有，兩人互相配合下才能發揮出來效果。
其他的設備，如話筒，投影什麼的，展會方都有。
三點鐘。
杜恆站在開幕式領導待著的位置。
因為是臨時的安排，時間有些緊，過來湊熱鬧的人沒有那麼多。
不過，聽到消息過來的，有不少熟人，都是這些天上門來談合作的公司。
杜恆稍微等待了一會兒，便是扯起大旗，開始了。
沒先自我介紹，而是先幫著熟人介紹。
「大家好，感謝捧場，有七禧的戴總.……還有長晟的曾總.……」
說一下頓一下，好讓圍觀群眾看清楚被喊到的人。
效果還行，來往的人紛紛頓住腳步。
「現在我要給大家介紹一款將來長盛不衰二十年的產品。」
見火候差不多，時間耽誤不起，杜恆於台上自信地說道。
身後，精緻的幻燈片隨之跳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