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接觸
上海，一九四一年，二月。
日占區，極司菲爾路76號。
位於後院的醫務室里，方平穿著白大褂，坐在那裡，呆呆的看著窗外院子裡的梧桐樹。
誰也不知道，眼前這個畢業於京都帝國醫學院的高材生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人。
方平，三天前穿越而來，附身在了這個同名人的身上。
他就這樣成為了汪偽特工總部的一名醫生。
實際上，穿越前，他就是一名醫術精湛的全科醫生。
工作之餘，他的愛好就是看諜戰片，崇拜那些身在黑暗中，心系光明的諜戰英雄。
這下好了，他如願穿越到了戰火紛飛的抗戰年代。
可他實在接受不了現在的身份。
他尋思著，找個機會離開這個魔窟，先去公共租界或者法租界待著。
原主的記憶中，他有一個家，在金陵，有父母和一個妹妹。
因為投靠了汪偽政府，家裡已經斷絕了關係。
「方醫生，方醫生！」
門外一陣急促的聲音打斷了方平的思緒。
他耷拉著臉，上前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五短身材的年輕人，一身黑衣，戴著同樣黑色的圓邊帽，腰間挎著一個盒子炮。
明顯就是一個小特務。
「什麼事？」方平沒好氣的問道。
「方醫生，文科長讓你去一號牢房，那裡有一名犯人，需要你救治！」
頓了一下，小特務又補充道，「科長讓你務必把犯人救活！」
「等下，我拿箱子。」
方平說了一句，返身幾步，取了醫藥箱，「走吧！」
於是，小特務在前面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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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原主是一周前才從金陵偽政權調來76號，所以，他對這裡還不熟悉。
跟著小特務七拐八拐，方平來到了一號牢房。
守衛打開了牢門。
方平走進去就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令人作嘔。
隨後，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就看到一個人躺在牆角的乾草堆上，身上的衣服已經破成了爛布條，渾身鮮血淋漓。
憑方平的經驗，能夠成為這裡的犯人，要麼就是國府的人，要麼就是紅府的人。
他的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意。
他把醫藥箱放在地上，開始檢查對方的傷勢。
對方已經暈了過去，進氣少，出氣多，已經到了瀕死的邊緣。
也不知道這個人受了多大的折磨，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這個人是誰？」方平隨口問道。
「聽說是地下黨的重要頭目。」
小特務在旁邊說道，「只是他的嘴特別硬，到現在也沒有招供。所以，不能讓他這麼死去。」
「他的傷口已經感染潰爛，需要注射磺胺類針劑。」
方平頭也不抬的說道。
他注意到對方的腿上還有槍傷，不過子彈已經取了出來。
磺胺類針劑是非常稀缺和重要的戰略物資，就算是方平使用，也要上報。
「文科長交待了，如果需要的話，可以使用。」
「他的感染很重要，至少需要三支。」
「可以，只要能救活他就行。」
於是，方平開始清理犯人的傷口，先用磺酒消毒，然後用紗布包紮。
做完這一切已經半個小時過去，然後，給犯人注射了一針。
「這段時間不能再對他用刑了，否則，就是再多的磺胺藥也救不了他的命。」
「曉得了。」
小特務點點頭。
對於方平的話，他還是很認可的。
就因為方平醫術高明，才從金陵那邊調過來。
而且，方平還有著中尉軍銜。
「好了，先讓他休息吧，我等會再來看看。」
「好的，方醫生。」
於是，方平拎著醫藥箱，離開了牢房。
回到醫務室，他坐立不安。
自己可是生長在紅旗下的人啊！
難得穿越過來，就不能為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做一些事情嗎？
現在牢房裡關押著地下黨的重要人物，自己能熟視無睹嗎？
可他也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要救他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就是一個醫生，拿手術刀可以，但是，沒有拿過槍。
何況，這76號可不是一個隨便進出的地方。
在世人的眼裡，這裡就是一個魔窟，只能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一時間，方平痛恨自己的無能。
一個小時後，有了主意的方平拎著醫藥箱再次來到牢房。
他決定冒一次險。
看守的特務打開了牢門。
這次沒人跟著他進來。
不過，牢門上有一個小窗子，可以隨時觀察裡面的情況。
方平看到，那個犯人已經醒了，正坐在牆角處。
他蓬頭垢面，正用警惕的目光盯著方平。
「我是醫生。」
方平自我介紹，「剛才已經給你打過針了，現在再來檢查一遍。」
「我不需要救治。」
犯人平靜的說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別在這裡惺惺作態！」
「我只是做自己的本職工作，你是什麼人，跟我無關，在醫生的眼裡，只有健康的人和病人，請你配合我的工作。」
門外的兩個小特務豎著耳朵聽著。
雖然方平是自己人，他們也不會掉以輕心。
其中一個通過小窗口正朝裡面看著。
他看到方平拿著聽診器，正在聽犯人的胸腔。
「現在，把你的手伸出來，我測血壓。」方平說道。
他背對著小窗口，小特務看不到他手上的動作。
不過，小特務瞟了兩眼，已經把頭縮了回去。
犯人不情願的伸出手。
其實，他只想著早點死去。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活著出去，那麼不如早點死掉，免受痛苦。
可是下一秒，他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因為，他看到這個醫生一手拉著自己的手，另只手在自己手掌上指指點點！
十幾秒之後，他的瞳孔驀然放大。
因為他感覺出來了，對方居然在他的手掌上敲打著摩斯密碼！
方平之所以會摩斯密碼，就是因為他之前愛看諜戰劇。
所以，他專門學習了摩斯密碼。
現在就看對方懂不懂了。
所幸，作為地下黨的重要人物，這個犯人是懂的。
這個醫生在問：我能幫你做點什麼？
犯人眼裡充滿了警惕。
他可不會因為這個就相信醫生。
要是這是對方設的套呢？
方平也知道對方不會輕易相信自己。
但是沒辦法，他只能這樣跟對方交流。
半晌，犯人拉著方平的手，在他的手掌上打出一行字。
除非你幫我做件事，我才能相信你。
考慮再三，犯人覺得也不能放過這個機會，算是一次試探。
方平馬上回應：什麼事？
犯人回應：儘快在《申報》上發一則消息，並把報紙拿給我看。
犯人經過深思熟慮，決定用這個辦法試探方平。
就算是失敗了，他和組織也沒有任何損失。
關鍵是，他急需把這個消息傳遞出去，否則，後果難以預料。
方平回應：行，什麼消息。
於是犯人就在他的手掌上打出幾行字。
方平回應，我稍後去辦。
隨後，他大聲說道：「行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給你做檢查。」
於是，他拎著醫藥箱站了起來。
門外的特務聽到動靜，打開了門。
方平鎮定自若的走了出去。
那個犯人坐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出一絲期待的目光。
日占區，極司菲爾路76號。
位於後院的醫務室里，方平穿著白大褂，坐在那裡，呆呆的看著窗外院子裡的梧桐樹。
誰也不知道，眼前這個畢業於京都帝國醫學院的高材生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人。
方平，三天前穿越而來，附身在了這個同名人的身上。
他就這樣成為了汪偽特工總部的一名醫生。
實際上，穿越前，他就是一名醫術精湛的全科醫生。
工作之餘，他的愛好就是看諜戰片，崇拜那些身在黑暗中，心系光明的諜戰英雄。
這下好了，他如願穿越到了戰火紛飛的抗戰年代。
可他實在接受不了現在的身份。
他尋思著，找個機會離開這個魔窟，先去公共租界或者法租界待著。
原主的記憶中，他有一個家，在金陵，有父母和一個妹妹。
因為投靠了汪偽政府，家裡已經斷絕了關係。
「方醫生，方醫生！」
門外一陣急促的聲音打斷了方平的思緒。
他耷拉著臉，上前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五短身材的年輕人，一身黑衣，戴著同樣黑色的圓邊帽，腰間挎著一個盒子炮。
明顯就是一個小特務。
「什麼事？」方平沒好氣的問道。
「方醫生，文科長讓你去一號牢房，那裡有一名犯人，需要你救治！」
頓了一下，小特務又補充道，「科長讓你務必把犯人救活！」
「等下，我拿箱子。」
方平說了一句，返身幾步，取了醫藥箱，「走吧！」
於是，小特務在前面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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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原主是一周前才從金陵偽政權調來76號，所以，他對這裡還不熟悉。
跟著小特務七拐八拐，方平來到了一號牢房。
守衛打開了牢門。
方平走進去就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令人作嘔。
隨後，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就看到一個人躺在牆角的乾草堆上，身上的衣服已經破成了爛布條，渾身鮮血淋漓。
憑方平的經驗，能夠成為這裡的犯人，要麼就是國府的人，要麼就是紅府的人。
他的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意。
他把醫藥箱放在地上，開始檢查對方的傷勢。
對方已經暈了過去，進氣少，出氣多，已經到了瀕死的邊緣。
也不知道這個人受了多大的折磨，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這個人是誰？」方平隨口問道。
「聽說是地下黨的重要頭目。」
小特務在旁邊說道，「只是他的嘴特別硬，到現在也沒有招供。所以，不能讓他這麼死去。」
「他的傷口已經感染潰爛，需要注射磺胺類針劑。」
方平頭也不抬的說道。
他注意到對方的腿上還有槍傷，不過子彈已經取了出來。
磺胺類針劑是非常稀缺和重要的戰略物資，就算是方平使用，也要上報。
「文科長交待了，如果需要的話，可以使用。」
「他的感染很重要，至少需要三支。」
「可以，只要能救活他就行。」
於是，方平開始清理犯人的傷口，先用磺酒消毒，然後用紗布包紮。
做完這一切已經半個小時過去，然後，給犯人注射了一針。
「這段時間不能再對他用刑了，否則，就是再多的磺胺藥也救不了他的命。」
「曉得了。」
小特務點點頭。
對於方平的話，他還是很認可的。
就因為方平醫術高明，才從金陵那邊調過來。
而且，方平還有著中尉軍銜。
「好了，先讓他休息吧，我等會再來看看。」
「好的，方醫生。」
於是，方平拎著醫藥箱，離開了牢房。
回到醫務室，他坐立不安。
自己可是生長在紅旗下的人啊！
難得穿越過來，就不能為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做一些事情嗎？
現在牢房裡關押著地下黨的重要人物，自己能熟視無睹嗎？
可他也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要救他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就是一個醫生，拿手術刀可以，但是，沒有拿過槍。
何況，這76號可不是一個隨便進出的地方。
在世人的眼裡，這裡就是一個魔窟，只能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一時間，方平痛恨自己的無能。
一個小時後，有了主意的方平拎著醫藥箱再次來到牢房。
他決定冒一次險。
看守的特務打開了牢門。
這次沒人跟著他進來。
不過，牢門上有一個小窗子，可以隨時觀察裡面的情況。
方平看到，那個犯人已經醒了，正坐在牆角處。
他蓬頭垢面，正用警惕的目光盯著方平。
「我是醫生。」
方平自我介紹，「剛才已經給你打過針了，現在再來檢查一遍。」
「我不需要救治。」
犯人平靜的說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別在這裡惺惺作態！」
「我只是做自己的本職工作，你是什麼人，跟我無關，在醫生的眼裡，只有健康的人和病人，請你配合我的工作。」
門外的兩個小特務豎著耳朵聽著。
雖然方平是自己人，他們也不會掉以輕心。
其中一個通過小窗口正朝裡面看著。
他看到方平拿著聽診器，正在聽犯人的胸腔。
「現在，把你的手伸出來，我測血壓。」方平說道。
他背對著小窗口，小特務看不到他手上的動作。
不過，小特務瞟了兩眼，已經把頭縮了回去。
犯人不情願的伸出手。
其實，他只想著早點死去。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活著出去，那麼不如早點死掉，免受痛苦。
可是下一秒，他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因為，他看到這個醫生一手拉著自己的手，另只手在自己手掌上指指點點！
十幾秒之後，他的瞳孔驀然放大。
因為他感覺出來了，對方居然在他的手掌上敲打著摩斯密碼！
方平之所以會摩斯密碼，就是因為他之前愛看諜戰劇。
所以，他專門學習了摩斯密碼。
現在就看對方懂不懂了。
所幸，作為地下黨的重要人物，這個犯人是懂的。
這個醫生在問：我能幫你做點什麼？
犯人眼裡充滿了警惕。
他可不會因為這個就相信醫生。
要是這是對方設的套呢？
方平也知道對方不會輕易相信自己。
但是沒辦法，他只能這樣跟對方交流。
半晌，犯人拉著方平的手，在他的手掌上打出一行字。
除非你幫我做件事，我才能相信你。
考慮再三，犯人覺得也不能放過這個機會，算是一次試探。
方平馬上回應：什麼事？
犯人回應：儘快在《申報》上發一則消息，並把報紙拿給我看。
犯人經過深思熟慮，決定用這個辦法試探方平。
就算是失敗了，他和組織也沒有任何損失。
關鍵是，他急需把這個消息傳遞出去，否則，後果難以預料。
方平回應：行，什麼消息。
於是犯人就在他的手掌上打出幾行字。
方平回應，我稍後去辦。
隨後，他大聲說道：「行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給你做檢查。」
於是，他拎著醫藥箱站了起來。
門外的特務聽到動靜，打開了門。
方平鎮定自若的走了出去。
那個犯人坐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出一絲期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