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案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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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別怕,我們帶你回家。」

  韓凌沖籠內的孩子伸出手,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和剛才的狠辣判若兩人,肅殺和沉鬱盡數褪去。

  那種笑容,乾淨且溫和。

  籠內女孩瑟瑟發抖,長久的囚禁和黑暗已經讓恐懼成為本能,她抿著嘴唇縮著肩膀,一時間不敢去碰觸韓凌的手。

  「別怕,我是警察啊。」

  韓凌很有耐心,笑容不變。

  女孩和韓凌對視,緊繃的神經緩緩鬆懈,恐懼也開始消融,最終大哭起來,伸手抓住韓凌。

  韓凌將其抱了出來,指揮其他人趕緊將其他孩子解救,馬上從正門帶出去。

  這個地方,一秒鐘也不要讓孩子們待了,讓他們去呼吸外面自由的空氣。

  「跑出去那幾個!抓的時候不必留手!出了問題我擔著!」

  韓凌轉頭喊了一句,隨即抱著孩子踏上樓梯,從正門走了出來。

  能感覺的到,當踏出門口的那一刻,懷中孩子徹底鬆弛下來,哭更厲害了。

  後門。

  童峰和顧行川埋伏在這裡,看到嫌疑人跑出後收起手槍拿出伸縮警棍,大步衝出的同時一個帥氣的斜甩,二十厘米的警棍瞬間變成了五十厘米。

  「跑!」

  童峰上去就是一棍子,沒有打要害,疼的對方哇哇亂叫。

  「讓你跑!」

  「再跑啊!」

  童峰說一句就是一棍子,打的對方直接變成了尼古拉斯趙四,在原地不停的蹦躂。

  「別打了臥槽!不跑了!」

  「不跑就不打你了?!」童峰最後一棍子,直接將此人打跪在地,而後上前摁住他的腦袋,讓其臉龐死死貼著地面,「別動,再動還挨揍!」

  另一邊,顧行川也沒有手下留情,打了兩棍子後將警棍一丟,一個過肩摔將嫌疑人扔在了地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背戴上手銬。

  圍觀群眾看到這裡,已經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

  正門那邊有警察抱著大哭的孩子出來,後門那邊有警察按倒罪犯,這不就是抓人販子嗎?

  市場的地下倉庫里,藏著人販子??

  :

  有孩子的父母一陣後怕,這時間長了,說不定就會對他們孩子下手啊!

  「好樣的!人販子就該槍斃!」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義憤填膺,叫好聲和謾罵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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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漂亮!青昌警察了不起!」

  有人帶頭鼓起了掌,連鎖反應之下,掌聲越來越多。

  韓凌現在可沒工夫去和群眾面對面,再發表個講話,眼下孩子是最重要的,先送到醫院做全身檢查,內外都要檢查一遍,確保健康無內傷外傷。

  因為不確定徐清禾今天是否晚班,所以他沒有選擇打電話,直接過去就行了。

  把孩子送上車後,不多時,所有嫌疑人被按住腦袋背拷著押了過來,韓凌掃了一眼,問:「還有其他人嗎?

  立功的機會可不要放過,誰先說,誰立功。」

  「我先說!」其中一個人抬頭,「沒其他人了!就大哥二哥在外面沒回來!」

  韓凌:「……」

  說的應該是羅茂生和羅元坤了,一個被殺,一個差點被殺,這些小弟居然還蒙在鼓裡,真不知道是如何逍遙法外這麼多年的。

  他揮了揮手,示意將人帶走,直接送到市局。

  兩個案子到現在基本可以說告一段落了,就剩下審問。

  拐賣團伙案交給於凡偉即可,他是專案組負責人之一,韓凌要處理的是這起命案。

  行動大獲全勝,韓凌沒有耽擱,到了醫院先將孩子安排完畢,隨後馬上去了解王貴全的情況。

  吳濱已經走了。

  韓凌在路上已經和吳濱通過電話,王貴全這邊由他負責。

  擊中王貴全的手槍是64式,這是基層警力的主要警槍型號,子彈初速度低,彈頭圓鈍,穿透力偏弱,因此子彈留在了王貴全的手臂肌肉內。

  醫生取出來了,盲管傷,問題不大。

  王貴全需要在醫院治療大概五天的時間,抗炎止血防止感染。

  在這五天的時間裡,會有民警二十四小時守著病房,王貴全自己也要每時每刻戴著手銬。

  當王貴全從病床上睜開雙眼,微微轉頭,看到了坐在病床旁的韓凌,旁邊還站著兩名穿制服的警察,負責警戒和記錄。

  「這才幾點……」王貴全動了動右臂,感覺不疼了,從病床上坐了起來,靠在床頭。

  韓凌開口:「我們一晚上沒睡,羅元坤拐賣團伙已經被一網打盡,所有孩子都救出來了。

  :

  剩下的,就是把他們以前幹過的事都挖出來,被拐的孩子能找多少找多少。

  這個案子不歸我管,我管你的案子。

  自我介紹一下,市局刑偵支隊一大隊,韓凌。」

  聽到這個消息,王貴全並不意外。

  林野暴露,羅元坤也在警察手上,查到團伙的老巢很容易,連這點都做不到,那警察可就真的是廢物了。

  「能吃完早飯再聊嗎?」

  「現在還不到早餐時間。」韓凌沒答應,「飢餓會讓人保持清醒,你想從哪開始聊?想用什麼方式聊?倒敘,插敘,還是順序。」

  對方的眼神讓王貴全很不舒服,他皺眉:「這位韓大隊長,羅茂生和羅遠坤幹了什麼你們知道嗎?

  我把他們宰了,是替天行道,順便給我自己報個仇,你……」

  「放你媽的屁!」韓凌罵了出來,直接把王貴全給罵蒙了,「給自己報仇可以,替天行道可以,這些跟林野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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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給他灌輸不正三觀,讓他冒著生命危險去犯罪團伙內部臥底,這算什麼,也是替天行道?

  這種行為,和那些人販子本質上又有什麼區別?為了自身利益不擇手段,不顧他人死活。

  你真當自己是正面人物呢?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要是單槍匹馬乾翻拐賣團伙,我當你是漢子,怎麼著也跟你喝一杯,說不定還會幫你減刑,現在,我沒打你就不錯了。」

  這番話說的王貴全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頭也低了下去。

  「講啊,怎麼不講了,好好講講你的英雄氣概。」韓凌道。

  王貴全:「是我對不起林野,哎,終歸不是自己孩子,不心疼。

  他現在還好嗎?」

  韓凌:「很好,托你的福,讓他這輩子都有案底污點。

  你還是管好自己吧,到底從哪開始說?」

  王貴全嘆氣:「從頭開始說吧。」

  他的經歷很簡單。

  十幾年前,王貴全和妻子結婚後生了一個孩子,男孩,有次妻子帶著兒子逛超市,就是從那天起,兒子就此人間蒸發。

  警方努力找過了,但那時候大街小巷監控缺失,偵查手段落後,最終還是不了了之,案子擱置,王貴全的孩子列為失蹤兒童。

  :

  再想和孩子見面,那就只能等未來串併案的時候,運氣好找到了人,但那種概率太低。

  王貴全將這一切歸咎於妻子,兩人鬧翻離婚,過了一年妻子改嫁,雙方形同陌路。

  兒子是王貴全的執念,他辭掉了工作賣掉了包括房子在內所有能賣的東西,踏上了尋子之路。

  最開始,他和所有失蹤兒童父母一樣,到處張貼尋人啟事,到處派發傳單,多年跨省流轉不曾想過放棄,走到哪裡就問到哪裡。

  各地福利院和救助站也都去了,毫無收穫。

  某天晚上王貴全睡不著覺,躺在床上想了很多,覺這麼下去不行,完全就是大海撈針,必須主動出擊,針對性的去尋找兒子的下落。

  如何針對?

  問誰,都不如問人販子,只要把全國的拐賣團伙都找遍,就不信找不到。

  於是,王貴全開始把目光放在人販子身上,最好的方式就是加入,就這樣輾轉過去多年。

  期間,他把林野給救了。

  救林野的時候,王貴全是有憐憫心的,覺林野和自己兒子很像,但他救的太晚了,林野的父母思子心切心態崩潰,雙雙選擇了自殺。

  林野無家可歸,王貴全思慮再三,選擇將其收養。

  就這樣,十年過去。

  一次嚴打過後,那些拐賣團伙藏的更深了,也更加謹慎,再想進去臥底難如登天,於是王貴全把主意打到了林野身上。

  林野才十幾歲,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十幾歲的野孩子有不良目的,憑藉這個優勢,林野幫了王貴全大忙。

  直到查到羅家兄弟,王貴全終於拿到了關於兒子的消息,遺憾的是,早就已經去世了,病死的。

  王貴全破防崩潰。

  崩潰的是兒子已經死亡,破防的是他不惜代價、辛辛苦苦找了多年,最終卻是這樣的結果。

  在知兒子死訊的那一刻,王貴全黑化,決定報仇。

  於是,就發生了後來一系列的事情。

  本來計劃很完美,唯一的變數,就是林野私自救走了楊天賜,不僅導致拐賣團伙暴露,也讓他出現在警方的視線下。

  因果自有定數,林野這個少年,真的是貫穿了整起案件,並且在每一個節點都發揮著關鍵作用,對王貴全來說如此,對警方來說也是如此。

  「殺羅茂生的時候,你怎麼沒把匕首拿走?」韓凌問。

  王貴全苦澀一笑,回憶起了從前:「我兒子很喜歡那把刀,但是太危險了,每次他碰的時候我都會搶過來,嚴厲批評他。

  現在想想,真該讓他多摸摸的。

  :

  就當,是我和兒子一起報的仇。」

  韓凌:「林野手裡也有相同的匕首,它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對。」王貴全點頭,「都是我在懷貴買的,那家店鋪做工很好,在當地很出名,林野也喜歡,我就送他了,算是……送給自己兒子。」

  韓凌覺諷刺。

  沒有人會讓自己兒子涉險。

  當命案所有細節詢問完畢,他站起身:「行,就這樣吧,過幾天我們市局見,或者也有可能直接進看守所。」

  「等等!」王貴全叫住了他,「我肯定出不來了,林野這孩子怎麼辦?你們會好好安置他的吧?」

  韓凌:「放心,一定比跟在你身邊強很多。

  說實話,你把他救出來,還不如不救呢。」

  王貴全明白對方的意思。

  林野在人販子眼中是優等品,優等品價格高,能出起價格的,自然不會是什麼窮苦人家。

  當時林野的父母已經去世,無家可歸,與其被救,真不如換個家庭繼續生活。

  買林野人的大概率缺兒子,應該會把林野當親生兒子對待,等林野漸漸長大徹底忘記原生家庭,入學、戀愛、結婚、工作,人生會很圓滿。

  除了父母不是親的,其他的似乎並沒有什麼區別。

  這到底是救人,還是害人。

  「是我對不起他。」

  王貴全說了第二遍。

  韓凌:「你只不過報仇成功了,放下了而已,如果羅家兄弟還在逍遙法外,你依然不會認錯。」

  大部分嫌疑人都是這個心理。

  不是後悔,是怕了。

  不是懺悔,是已經到了自己想要的,放下了。

  王貴全沒有反駁,病房的門緩緩合攏,他的身影隨著門縫變窄,一寸寸被吞沒,仿若徹底隔絕在兩個世界。

  下午。

  市局。

  會議室坐滿了人,兩個專案組共同召開討論會,主要針對的是拐賣案的後續調查工作。

  :

  羅遠坤身上所牽扯的案子著實有點多,所拐孩子也輾轉各地,不下五個省份,找起來難度很大。

  難度大也要找,只不過有些孩子都已經上小學乃至初中,到時候免不了要上演家庭倫理劇。

  在某些案例中,養父母的條件比親生父母要好很多,甚至不乏百萬富翁千萬富翁,對孩子也非常愛護,這就比較尷尬。

  那些沒有幼年記憶的孩子,其實心裡真不一定願意跟著親生父母走。

  「證據鏈一定做紮實了,每個罪名都不要落下。」吳濱對於凡偉說道,「儘量不要給律師留出減刑辯護空間,照著死刑去辦。」

  這是檢察院的活,但吳濱還是在會上提了一句,可見不論群眾還是警察,對人販子的態度是一致的。

  只能說,和諧社會救了多少人販子的命。

  「關於林野……」

  「林野的事情交給我吧。」韓凌主動開口,「這孩子沒有主觀惡意,心性不壞,思想和行動都來自王貴全,還能拉一把,先取保候審。」

  見韓凌要插手給予幫助,吳濱沒有反對,點頭同意,林野的情況也確實符合取保候審的標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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