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少年
十三年前負責調查此案的，是原分局刑偵大隊重案中隊的隊長孫淮，現在已經調到了市局刑偵支隊當大隊長。
孫淮並不在省廳專案組內。
吳臨風給他打電話，得知對方此刻就在市局後，和韓凌前往。
「吳總，韓隊，請坐請坐。」
雙方在大隊辦案廳見面，孫淮今天本來要出一次外勤，在接到吳臨風電話後，便把工作交給了下面的警員。
反正也不著急，還是吳臨風這邊的事情比較重要。
吳臨風開門見山，聊起十三年前紀曼的自殺案，孫淮印象比較深，表示能記著本案的大部分細節。
主要是紀曼的丈夫朱四海人設過於鮮明，想不記住也難。
當年查這個案子的時候，治安隊和緝毒隊都介入了，把朱四海的人際關係清了個遍，賭場搗毀，販毒的也抓了幾個。
「吳總你應該有印象。」孫淮提到一件事，「有個輔警，利用職務之便私自扣留了幾十克，賣掉獲利數萬元，判了七年。」
法律規定，涉嫌十克以上不滿五十克的，七年起步，五十克以上才會觸發無期和死刑檔。
吳臨風想起來了：「哦有這回事，聽說了，那起毒品案是查朱四海查出來的？」
孫淮點頭：「對，都是一些散戶，源頭在外省。
當時我們照例問詢死者丈夫朱四海的時候，發現他狀態不對，懷疑有吸毒史，檢測結果果然是陽性，就交給了緝毒隊處理。」
吳臨風：「聊聊紀曼吧，主要聊卷宗上沒有的東西。」
今天來的目的是深入了解紀曼的情況，至於朱四海的賭博吸毒，和連環殺人案沒什麼關係。
有些細節和案情無關，那麼可能沒有記錄在案，只有負責調查的警察自己知道。
比如那根手鍊。
手鍊只在屍體照片上能看到，後續的調查中再也沒提過。
「有針對嗎？」孫淮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韓凌詢問：「孫隊，死者手上的手鍊，是他丈夫朱四海送的嗎？」
「手鍊？」孫淮疑惑了一下，仔細回憶才想起來屍體確實帶著手鍊，「這……不清楚，我們沒有問，手鍊和紀曼的死毫無關聯。」
韓凌暗暗嘆氣，他有心理準備，卷宗上沒有，想必當年負責調查此案的警察沒有去關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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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個首飾而已，且死因是自殺，無緣無故的，確實很難去在意。
但放在這起連環殺人案上，該線索就非常關鍵了，殺人符號和手鍊高度相似，如果兇手和紀曼認識，那麼這根手鍊絕對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
見吳臨風和韓凌臉色不太好，孫淮猜到手鍊可能和案子有關，說道：「很抱歉，是我們的疏忽。」
吳臨風擺手：「孫隊想多了，十三年前一切都沒發生，手鍊只是普通的手鍊，沒有任何案發徵兆，不去關注很正常。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去查一個毫不起眼的手鍊。
紀曼的人際關係當時了解的深嗎？除了卷宗提到的，有沒有其他隱秘關係？」
孫淮頗為無奈：「吳總，恐怕我很難幫上忙。
紀曼是自殺，雖說沒有遺書，但自殺原因只要稍微問問她的鄰居，馬上就能鎖定在丈夫朱四海身上，而且朱四海本就是第一問詢對象。
查到朱四海這裡，案子基本就結束了，所以沒必要再耗費時間去查其他東西。」
吳臨風表示理解。
這個案子就是夫妻之間的事，沒有牽扯到第三個人，家暴的原因來自朱四海的性格，並非紀曼出軌了。
沒有其他疑點，辦案民警不會去擴大調查範圍，儘快結案是最佳選擇。
此時韓凌開口：「孫隊，在紀曼屍體被發現的時候，現場有沒有人反應比較強烈的？震驚，傷心，難過，哭泣，明顯和紀曼有著很深的情感羈絆。」
孫淮：「沒有，現場都是鄰居，交情也就那樣，而且朱四海人品那麼差，大家都不願意和他們親近。」
韓凌感覺難辦了。
想重新調查清楚十三年前紀曼的人際關係，並沒那麼簡單，只能去問以前工作的同事，街坊四鄰，以及附近的商戶。
紀曼當年的工作是錄入員，在一家打字複印店，離家不遠。
這一趟算白來了，兩人離開市局，開車前往打字複印店。
路上，吳臨風給邱向北打電話，雙方交流了一會，以免調查重複。
該複印店屬於社區便民店，附近就它一家，客源穩定房租可控，所以哪怕經歷了拆遷和商圈改造，依然沒有倒閉或者搬店。
到了店裡，吳臨風簡單了解了一下，得知是夫妻店，除了老闆和老闆娘外還有一名僱傭的員工，年齡二十多歲，和當年的紀曼差不多大。
看來，一個員工足以支撐店面的正常運轉。
提到紀曼，老闆對其印象還挺深的，自殺死亡是一個原因，經常帶著傷上班是另一個原因。
「哎，上輩子造多大孽才能遇到這麼個人渣，我讓她報警，建議她離婚，她不聽啊。
後來怎麼樣？出大事了吧！」
回憶早年往事，老闆很是唏噓，不停的嘆氣。
韓凌奇怪：「她很愛老公？」
老闆想了想，搖頭：「不知道，反正沒到咬牙切齒的程度，我估摸著還是有感情吧。
不然怎麼會不報警不離婚呢？」
韓凌：「也許是她膽子太小呢？不敢報警也不敢提離婚，否則會面對更加嚴重的家暴。」
老闆覺得合理，點頭：「有可能，人渣，絕對的人渣，早晚遭報應。」
他並不知道朱四海已經死了。
韓凌和吳臨風來此的目的，主要想知道紀曼在工作的時候有沒有結識過新朋友，老闆表示是有男性詢問過紀曼的情感狀態，但在得知已婚後便都放棄了，並未繼續糾纏。
上班時候是這樣的。
至於下班後，那是紀曼的自由，老闆不關心更不會去打聽，說到底兩人只是僱傭關係。
「有沒有人專門等紀曼下班？」韓凌問。
老闆：「沒有。」
雙方交談許久，沒有得到新線索，就在韓凌和吳臨風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門外響起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由遠及近。
青年將摩托車停在門口，熟練的熄火下車拔鑰匙，大步走了進來。
他很自然的越過兩人越過老闆，找了個椅子坐下，拿出手機看信息。
很明顯這是老闆的熟人，可能是親戚。
老闆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那位是？」韓凌開口。
老闆笑著回答：「我兒子。」
「兒子？」韓凌若有所思，思索對方年齡和各個案發時間，而後喊道：「那位帥哥，你認識紀曼嗎？」
聽到紀曼的名字，青年驟然抬頭，眼神中露出吃驚和疑惑。
吃驚，可能因為十三年後會有人提到紀曼，疑惑，可能針對兩人的身份。
「他認識，不熟。」老闆搶先代替兒子回答，並給了對方一個眼神。
青年本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韓凌看了看老闆又看了看青年，起身招手：「來來來，你出來一下，我們單獨聊聊。」
老闆有被嚇到，連忙開口：「警察同志，十幾年前他才上初中，什麼都不知道啊，就沒必要問他了吧？
萬一說錯話，影響你們工作。」
「影響不了。」韓凌已經走了出來，再次招手，「出來啊，警察，需要給你看警官證嗎？」
吳臨風的反應比韓凌慢半拍，在眼神交流過後，他明白了韓凌在想什麼。
之前討論過，如果兇手和紀曼關係很好，如果兇手是因為紀曼才去殺人，那麼為什麼沒有殺紀曼的丈夫朱四海。
以及，為什麼過了八年，方才犯下第一起命案。
基於假設成立的前提，可能性很多，其中，年齡小便是其中之一。
為什麼沒殺人？
因為兇手正在長大。
十三年前，該老闆的兒子也就十幾歲，並不具備實施暴力犯罪的能力，心智上也不成熟，但幾年後滿十八了，滿二十了，就什麼都能做、什麼都敢做了。
當然，這只是突發的靈感，猜測而已。
先問問，看看有沒有疑點，或者能不能在該青年嘴裡得到點新線索。
老闆有些擔心，可是警察的要求他阻止不了，只能看著兒子在遲疑中走出複印店。
韓凌帶著他稍稍走遠，而後詢問：「認識紀曼嗎？」
青年點頭：「認識，十幾年前她是店裡的員工，後來自殺了。」
韓凌：「知道為什麼自殺嗎？」
青年：「知道，她老公對她不好，又賭博又吸毒的。」
韓凌：「誰告訴你的？」
「啊？」青年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我去問的。」
韓凌：「去哪問的？」
青年：「去她住的地方，問的鄰居。」
韓凌意識到複印店老闆撒謊了。
若兩人不熟，怎麼可能知道紀曼的住處，怎麼可能專門跑一趟去了解紀曼死因。
「你多大了？」他問。
青年被韓凌看得有些發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二……二十六。」
「二十六。」韓凌默念了一遍，「上大學了嗎？」
青年：「上了啊。」
韓凌腦海中自動梳理時間線，二十六歲，五年前二十一，應該上大三，作案條件不太能滿足。
而且看對方的樣子，心理素質一般，沒有連環殺手身上那種獨有的戾氣。
「你和紀曼到底什麼關係，說清楚。」
近距離面對警察，青年不敢撒謊，在他眼中，紀曼是一個溫柔的大姐姐，經常給他買好吃的，有時候還會輔導他的功課。
紀曼雖然高中畢業，但並不是因為考不上大學，恰恰相反，紀曼的學習成績很好。
「印象中什麼難題她都會，很厲害，還……還幫我寫過作業呢。」想到曾經的往事，青年有些難過。
韓凌：「你見過朱四海嗎？」
「沒見過。」提到這個人，青年憤怒，「這王八羔子，要不是我當年太小，一定好好教訓教訓他！真特麼的不是東西！娶了這麼好的老婆還不知足！」
韓凌聽明白了。
一個青春期懵懂少年，和大十幾歲姐姐的情竇美好故事。
「你現在做什麼工作？」他問。
青年：「在一家藥企做銷售。」
韓凌挑眉：「全省到處跑？」
「沒有沒有。」青年搖頭，「我只負責齊州一個片的醫院和診所，市外和省外有其他人負責。」
韓凌嗯了一聲：「關於紀曼，你還知道其他事情嗎？比如除了她丈夫和你，有沒有其他比較要好的朋友。
或者，你見過她和某個陌生人關係匪淺。」
青年想了想：「沒有吧……我初中同學算不算？」
韓凌詫異：「初中同學？什麼初中同學？」
青年：「同校不同班的初中同學，也住在附近，和曼姐家就隔了兩戶。
他經常來複印店找我玩，時間長了，和曼姐就熟了。
我覺得他和曼姐的關係挺好，比我和曼姐的關係都好。」
韓凌：「叫什麼名字？」
「寧浩。」
「還在齊州嗎？」
「在啊，家在齊州，工作也在齊州，就是經常出差，我們偶爾還聯繫。」
「什麼工作經常出差？」
「呃，我想想啊。」青年皺眉思索，「公司還挺冷門的，叫什麼什麼商業諮詢公司，名字我給忘了。」
韓凌微愣：「商業諮詢公司？」
青年點頭：「是啊。」
韓凌沉默了一會，道：「把他聯繫方式給我。」
青年：「行。」
韓凌拿到寧浩的手機號，隨後翻出紀曼自殺現場部分截圖給青年看：「認識這枚手鍊嗎？」
青年：「認識，曼姐戴的。」
韓凌：「你知道她哪弄的嗎？」
青年搖頭：「不知道，可能她老公送的吧，要不就是自己買的。」
說了跟沒說一樣，韓凌讓他回去了。
吳臨風走了出來。
他剛才和老闆簡單聊了聊，對方確實有所隱瞞，是擔心兒子莫名其妙牽涉到案件中，惹上麻煩，所以才讓兒子少說話。
「問到什麼東西了嗎？」吳臨風問。
韓凌：「問到了一個叫寧浩的人，說是他初中同學，和紀曼是鄰居，兩人關係很好。」
吳臨風：「有什麼問題嗎？」
韓凌：「暫時沒發現，找他聊聊再說吧，對了，寧浩現在在某家商業諮詢公司工作，該不會是師兄的公司吧？
齊州有幾家商業諮詢公司？」
吳臨風：「五六家差不多，見面問問就知道了。
你想先問段毅還是先問寧浩？」
韓凌想了想，說道：「要不我們先了解了解寧浩的背景，提前分析他是否有一定的作案嫌疑。
如果兇手真和紀曼有關係，長達八年的空窗期，有可能在長大。
包括朱四海的死，他真的是自己吸毒過量嗎？」
吳臨風：「他人注射？」
韓凌：「能排除嗎？」
吳臨風皺眉：「現場沒有指向性物證，想要區分自行注射和他人注射，難度極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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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淮並不在省廳專案組內。
吳臨風給他打電話，得知對方此刻就在市局後，和韓凌前往。
「吳總，韓隊，請坐請坐。」
雙方在大隊辦案廳見面，孫淮今天本來要出一次外勤，在接到吳臨風電話後，便把工作交給了下面的警員。
反正也不著急，還是吳臨風這邊的事情比較重要。
吳臨風開門見山，聊起十三年前紀曼的自殺案，孫淮印象比較深，表示能記著本案的大部分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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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規定，涉嫌十克以上不滿五十克的，七年起步，五十克以上才會觸發無期和死刑檔。
吳臨風想起來了：「哦有這回事，聽說了，那起毒品案是查朱四海查出來的？」
孫淮點頭：「對，都是一些散戶，源頭在外省。
當時我們照例問詢死者丈夫朱四海的時候，發現他狀態不對，懷疑有吸毒史，檢測結果果然是陽性，就交給了緝毒隊處理。」
吳臨風：「聊聊紀曼吧，主要聊卷宗上沒有的東西。」
今天來的目的是深入了解紀曼的情況，至於朱四海的賭博吸毒，和連環殺人案沒什麼關係。
有些細節和案情無關，那麼可能沒有記錄在案，只有負責調查的警察自己知道。
比如那根手鍊。
手鍊只在屍體照片上能看到，後續的調查中再也沒提過。
「有針對嗎？」孫淮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韓凌詢問：「孫隊，死者手上的手鍊，是他丈夫朱四海送的嗎？」
「手鍊？」孫淮疑惑了一下，仔細回憶才想起來屍體確實帶著手鍊，「這……不清楚，我們沒有問，手鍊和紀曼的死毫無關聯。」
韓凌暗暗嘆氣，他有心理準備，卷宗上沒有，想必當年負責調查此案的警察沒有去關注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
只是一個首飾而已，且死因是自殺，無緣無故的，確實很難去在意。
但放在這起連環殺人案上，該線索就非常關鍵了，殺人符號和手鍊高度相似，如果兇手和紀曼認識，那麼這根手鍊絕對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
見吳臨風和韓凌臉色不太好，孫淮猜到手鍊可能和案子有關，說道：「很抱歉，是我們的疏忽。」
吳臨風擺手：「孫隊想多了，十三年前一切都沒發生，手鍊只是普通的手鍊，沒有任何案發徵兆，不去關注很正常。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去查一個毫不起眼的手鍊。
紀曼的人際關係當時了解的深嗎？除了卷宗提到的，有沒有其他隱秘關係？」
孫淮頗為無奈：「吳總，恐怕我很難幫上忙。
紀曼是自殺，雖說沒有遺書，但自殺原因只要稍微問問她的鄰居，馬上就能鎖定在丈夫朱四海身上，而且朱四海本就是第一問詢對象。
查到朱四海這裡，案子基本就結束了，所以沒必要再耗費時間去查其他東西。」
吳臨風表示理解。
這個案子就是夫妻之間的事，沒有牽扯到第三個人，家暴的原因來自朱四海的性格，並非紀曼出軌了。
沒有其他疑點，辦案民警不會去擴大調查範圍，儘快結案是最佳選擇。
此時韓凌開口：「孫隊，在紀曼屍體被發現的時候，現場有沒有人反應比較強烈的？震驚，傷心，難過，哭泣，明顯和紀曼有著很深的情感羈絆。」
孫淮：「沒有，現場都是鄰居，交情也就那樣，而且朱四海人品那麼差，大家都不願意和他們親近。」
韓凌感覺難辦了。
想重新調查清楚十三年前紀曼的人際關係，並沒那麼簡單，只能去問以前工作的同事，街坊四鄰，以及附近的商戶。
紀曼當年的工作是錄入員，在一家打字複印店，離家不遠。
這一趟算白來了，兩人離開市局，開車前往打字複印店。
路上，吳臨風給邱向北打電話，雙方交流了一會，以免調查重複。
該複印店屬於社區便民店，附近就它一家，客源穩定房租可控，所以哪怕經歷了拆遷和商圈改造，依然沒有倒閉或者搬店。
到了店裡，吳臨風簡單了解了一下，得知是夫妻店，除了老闆和老闆娘外還有一名僱傭的員工，年齡二十多歲，和當年的紀曼差不多大。
看來，一個員工足以支撐店面的正常運轉。
提到紀曼，老闆對其印象還挺深的，自殺死亡是一個原因，經常帶著傷上班是另一個原因。
「哎，上輩子造多大孽才能遇到這麼個人渣，我讓她報警，建議她離婚，她不聽啊。
後來怎麼樣？出大事了吧！」
回憶早年往事，老闆很是唏噓，不停的嘆氣。
韓凌奇怪：「她很愛老公？」
老闆想了想，搖頭：「不知道，反正沒到咬牙切齒的程度，我估摸著還是有感情吧。
不然怎麼會不報警不離婚呢？」
韓凌：「也許是她膽子太小呢？不敢報警也不敢提離婚，否則會面對更加嚴重的家暴。」
老闆覺得合理，點頭：「有可能，人渣，絕對的人渣，早晚遭報應。」
他並不知道朱四海已經死了。
韓凌和吳臨風來此的目的，主要想知道紀曼在工作的時候有沒有結識過新朋友，老闆表示是有男性詢問過紀曼的情感狀態，但在得知已婚後便都放棄了，並未繼續糾纏。
上班時候是這樣的。
至於下班後，那是紀曼的自由，老闆不關心更不會去打聽，說到底兩人只是僱傭關係。
「有沒有人專門等紀曼下班？」韓凌問。
老闆：「沒有。」
雙方交談許久，沒有得到新線索，就在韓凌和吳臨風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門外響起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由遠及近。
青年將摩托車停在門口，熟練的熄火下車拔鑰匙，大步走了進來。
他很自然的越過兩人越過老闆，找了個椅子坐下，拿出手機看信息。
很明顯這是老闆的熟人，可能是親戚。
老闆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那位是？」韓凌開口。
老闆笑著回答：「我兒子。」
「兒子？」韓凌若有所思，思索對方年齡和各個案發時間，而後喊道：「那位帥哥，你認識紀曼嗎？」
聽到紀曼的名字，青年驟然抬頭，眼神中露出吃驚和疑惑。
吃驚，可能因為十三年後會有人提到紀曼，疑惑，可能針對兩人的身份。
「他認識，不熟。」老闆搶先代替兒子回答，並給了對方一個眼神。
青年本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韓凌看了看老闆又看了看青年，起身招手：「來來來，你出來一下，我們單獨聊聊。」
老闆有被嚇到，連忙開口：「警察同志，十幾年前他才上初中，什麼都不知道啊，就沒必要問他了吧？
萬一說錯話，影響你們工作。」
「影響不了。」韓凌已經走了出來，再次招手，「出來啊，警察，需要給你看警官證嗎？」
吳臨風的反應比韓凌慢半拍，在眼神交流過後，他明白了韓凌在想什麼。
之前討論過，如果兇手和紀曼關係很好，如果兇手是因為紀曼才去殺人，那麼為什麼沒有殺紀曼的丈夫朱四海。
以及，為什麼過了八年，方才犯下第一起命案。
基於假設成立的前提，可能性很多，其中，年齡小便是其中之一。
為什麼沒殺人？
因為兇手正在長大。
十三年前，該老闆的兒子也就十幾歲，並不具備實施暴力犯罪的能力，心智上也不成熟，但幾年後滿十八了，滿二十了，就什麼都能做、什麼都敢做了。
當然，這只是突發的靈感，猜測而已。
先問問，看看有沒有疑點，或者能不能在該青年嘴裡得到點新線索。
老闆有些擔心，可是警察的要求他阻止不了，只能看著兒子在遲疑中走出複印店。
韓凌帶著他稍稍走遠，而後詢問：「認識紀曼嗎？」
青年點頭：「認識，十幾年前她是店裡的員工，後來自殺了。」
韓凌：「知道為什麼自殺嗎？」
青年：「知道，她老公對她不好，又賭博又吸毒的。」
韓凌：「誰告訴你的？」
「啊？」青年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我去問的。」
韓凌：「去哪問的？」
青年：「去她住的地方，問的鄰居。」
韓凌意識到複印店老闆撒謊了。
若兩人不熟，怎麼可能知道紀曼的住處，怎麼可能專門跑一趟去了解紀曼死因。
「你多大了？」他問。
青年被韓凌看得有些發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二……二十六。」
「二十六。」韓凌默念了一遍，「上大學了嗎？」
青年：「上了啊。」
韓凌腦海中自動梳理時間線，二十六歲，五年前二十一，應該上大三，作案條件不太能滿足。
而且看對方的樣子，心理素質一般，沒有連環殺手身上那種獨有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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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離面對警察，青年不敢撒謊，在他眼中，紀曼是一個溫柔的大姐姐，經常給他買好吃的，有時候還會輔導他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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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見過。」提到這個人，青年憤怒，「這王八羔子，要不是我當年太小，一定好好教訓教訓他！真特麼的不是東西！娶了這麼好的老婆還不知足！」
韓凌聽明白了。
一個青春期懵懂少年，和大十幾歲姐姐的情竇美好故事。
「你現在做什麼工作？」他問。
青年：「在一家藥企做銷售。」
韓凌挑眉：「全省到處跑？」
「沒有沒有。」青年搖頭，「我只負責齊州一個片的醫院和診所，市外和省外有其他人負責。」
韓凌嗯了一聲：「關於紀曼，你還知道其他事情嗎？比如除了她丈夫和你，有沒有其他比較要好的朋友。
或者，你見過她和某個陌生人關係匪淺。」
青年想了想：「沒有吧……我初中同學算不算？」
韓凌詫異：「初中同學？什麼初中同學？」
青年：「同校不同班的初中同學，也住在附近，和曼姐家就隔了兩戶。
他經常來複印店找我玩，時間長了，和曼姐就熟了。
我覺得他和曼姐的關係挺好，比我和曼姐的關係都好。」
韓凌：「叫什麼名字？」
「寧浩。」
「還在齊州嗎？」
「在啊，家在齊州，工作也在齊州，就是經常出差，我們偶爾還聯繫。」
「什麼工作經常出差？」
「呃，我想想啊。」青年皺眉思索，「公司還挺冷門的，叫什麼什麼商業諮詢公司，名字我給忘了。」
韓凌微愣：「商業諮詢公司？」
青年點頭：「是啊。」
韓凌沉默了一會，道：「把他聯繫方式給我。」
青年：「行。」
韓凌拿到寧浩的手機號，隨後翻出紀曼自殺現場部分截圖給青年看：「認識這枚手鍊嗎？」
青年：「認識，曼姐戴的。」
韓凌：「你知道她哪弄的嗎？」
青年搖頭：「不知道，可能她老公送的吧，要不就是自己買的。」
說了跟沒說一樣，韓凌讓他回去了。
吳臨風走了出來。
他剛才和老闆簡單聊了聊，對方確實有所隱瞞，是擔心兒子莫名其妙牽涉到案件中，惹上麻煩，所以才讓兒子少說話。
「問到什麼東西了嗎？」吳臨風問。
韓凌：「問到了一個叫寧浩的人，說是他初中同學，和紀曼是鄰居，兩人關係很好。」
吳臨風：「有什麼問題嗎？」
韓凌：「暫時沒發現，找他聊聊再說吧，對了，寧浩現在在某家商業諮詢公司工作，該不會是師兄的公司吧？
齊州有幾家商業諮詢公司？」
吳臨風：「五六家差不多，見面問問就知道了。
你想先問段毅還是先問寧浩？」
韓凌想了想，說道：「要不我們先了解了解寧浩的背景，提前分析他是否有一定的作案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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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能排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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