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和殺人符號高度相似的手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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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凌和段毅聊了半小時就走了,雙方約定有空的時候一起坐下喝杯酒,估計要等到案子結束或者案子未結離開專案組。

  誰也不敢保證案子一定能破,韓凌不可能一直留在齊州死啃,青昌那邊也有工作。

  新的命案總會出現,作為警察,必須有所取捨。

  回到省廳,韓凌繼續查看卷宗。

  枯燥的篩查工作持續了十天,在市局和省廳的共同努力下,將五年至十年前所有自殺案卷宗全部過了一遍,並沒有發現符合條件的案例。

  大家都有心理準備,本來就沒報太大希望。

  齊州沒有的話,範圍就要擴大到鄰市,直至覆蓋到整個江原省,工作量很大,沒一兩個月完不成。

  距離第一名受害者被殺已經五年了,不差這倆月。

  不過齊州查不到,其他城市能查到的概率便更低,很可能會做無用功。

  韓凌明白這一點,他之所以加入篩查隊伍,原因就在於篩查地點是齊州,兇手很可能就是齊州人或者常年生活在齊州。

  這個結果,讓他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難道,兇手身邊並沒有至親至愛自殺嗎?還是說只是非正常死亡,並非自殺?那範圍就更大了。

  要是把車禍等其他意外也算上,專案組全體肝都得熬出毛病。

  過於大海撈針了。

  就此,省廳召開了第二次會議,商討是否要繼續篩查下去,這次會議出現了反對的聲音,認為篩查範圍太大且沒有確鑿線索,付出和回報完全不成正比。

  繼續的話,過於勞民傷財。

  吳臨風有點頭疼,想去問韓凌的意見,但對方低頭坐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完全沒有摻和的意思。

  再怎麼說韓凌只是專案組普通的偵查員,最終決定權還是要落實在他身上。

  「查,從鄰市開始。」吳臨風最終說道,「已經這樣了,不能放過任何可能,大家辛苦一下吧。」

  會議室響起稀稀拉拉的領命聲,專案組眾人的積極性開始有所減弱。

  「韓凌,你呢?」吳臨風詢問。

  韓凌抬起頭:「我就先不加入了,齊州的卷宗還要再看看。」

  吳臨風理解。

  兇手是齊州本地或常住的可能性依然很高,這一點,不會因暫時篩查失敗而發生改變,畢竟兇手有至親非正常死亡這件事,只是推測而已。

  也許兇手身邊沒有人死亡,他的作案動機來自其他方面。

  在鎖定兇手身份之前,事實如何誰也不敢保證。

  會議繼續,各市刑偵支隊的走訪結果已經反饋了上來,在受害者比較親密的相關人之中,目前沒有發現有自殺行為或者自殺傾向的。

  最多心情很差,有抑鬱傾向。

  說明就算真的有人自殺,也沒有驚動除本人和兇手外的第三個人。

  至於遺書,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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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的後半段韓凌沒有仔細聽,散會後準備著手繼續篩查齊州自殺案卷,這回,他把時間提到了十年前,十一年前,十二年前。

  那個時候沒有電子案卷只有紙質卷宗,永久在檔案室封存,他需要去市局和各分局現場調取。

  調取需要文書,韓凌找到吳臨風簽字。

  「你還是覺得兇手隱藏在這些自殺案卷里?」吳臨風迅速簽完字,問道。

  韓凌接過文書收起:「一種感覺吧,或者說直覺,行為映射心理,兇手做這些事情總要有起始動機。

  我覺得像張曉棠、黃欣這些人,應該在死亡邊緣徘徊過,所以兇手才會幫他們殺人。

  如果只是單純的難過,沒必要讓那些受害者償命,那也太瘋了,兇手心思縝密反偵察意識強,不會瘋到這種地步。

  就拿張曉棠來說,不就是分手了嗎?不就是男朋友被人搶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天涯何處無芳草?僅僅因為男朋友被搶,兇手就殺了薛之語,過於病態。

  但要是張曉棠自殺或者準備自殺,性質便完全不同,可以認為是薛之語導致張曉棠自殺,這才符合欠債還錢、殺人償命的邏輯。

  相應的,如果每起案件中都有人在死亡邊緣徘徊,那麼兇手身邊大概率也有。」

  聽完韓凌的話,吳臨風思索良久,道:「你要查十年前,代表在兇手的世界裡過去了五年以上,他還沒有走出來?」

  韓凌:「有些事情,時間可以釋懷,但有些事情隨著時間的推移會產生更加沉重的執念。

  你知道蔡格尼克效應嗎?」

  吳臨風茫然:「什麼東西?」

  韓凌笑道:「老師沒有對你傾囊相授?那你得說說他。

  蔡格尼克效應,是指人對未完成任務的記憶,比已完成任務更深刻的心理現象,解釋了為什麼我們總是會對沒做完的事,念念不忘。

  沒有正式收尾,或者真相缺失,或者愧疚無解等等,大腦產生缺口,時間反覆回溯這個缺口,越久越嚴重,執念不斷放大,永遠無法閉環。

  當到了一定程度,兇手就需要替代補償了。

  我認為,兇手在本案中就是在替代補償,將張曉棠黃欣他們當成了未完成的缺口和遺憾。」


  這徒弟,收的可真是正確,比那個段毅強多了。

  「希望你能有所收穫,需要派人幫忙嗎?」

  韓凌:「不必,我自己可以。」

  單純的室內查閱檔案,允許單人行動,只有執法辦案的時候才強制雙人原則。

  他離開省廳,一頭扎進了市局和各分局的大量案卷中。

  時間一晃,半個月過去。

  韓凌來到齊州已經有一個多月了,案件依然沒有任何進展,邱向北那邊沒有好消息傳來,各市刑偵支隊也沒有反饋新線索。

  懸案的可能已經越來越高。

  「老李,新鮮的茶葉。」

  齊州某分局檔案室,韓凌走了進來,將手中的紙袋遞給檔案管理員老李。

  老李已經五十多歲了,檔案室副主任,副科級編制,臨近退休,是資歷深厚的老內勤,老辦公室幹部。

  不是外勤調過來的。

  老李從年輕時候入職開始,就沒幹過外勤的活。

  主任倒是外勤崗調整到的檔案室,聽老李說對方有腰腿舊傷和慢性病,不適合長時間備勤了,所以局裡很人性化的把他調到了檔案室當主任,舒舒服服的干到退休。

  不過平時的活還是老李干,號稱局裡的「活台帳」。

  一個主任,一個副主任,外加兩個輔警,四個人,就是檔案室所有配置了。

  輔警的任務,主要是搬運卷宗,裝訂卷宗,錄入目錄等,無任何權限。

  平日裡,只有老李一個人在檔案室。

  韓凌這段時間各分局的跑,已經和老李混的比較熟,每次來不是帶煙就是帶茶葉,老李喜歡喝茶。

  「今天這麼早?」老李笑嗬嗬的接過紙袋,看韓凌越發順眼,「吃早飯了嗎?」

  韓凌笑道:「吃過了,今天繼續查案卷,麻煩您幫我找找。」

  「沒問題,稍等。」老李起身離開,很快搬來了一摞牛皮紙。

  封面是牛皮紙,藍黑碳素筆手寫卷號,棉線裝訂,有那麼點時代感。

  韓凌在固定的位置坐下,開始查閱。

  老李很久沒見過一心撲在檔案室的年輕外勤了,用韓凌拿來的茶葉沖茶,而後倒了一杯放在對方面前。

  「喝點茶吧,這個案子努力過就行了,別太執著。」

  「你是青昌的副大隊長,未來還有很多案子需要你去解決,前途無量,可不要把精力浪費在一個案子上啊。」

  他說了一番真心話。

  以前有些警察就是頭鐵,一根筋,非抓著一起案件不放,最終內耗了自己,也毀了前途。

  命案必破沒錯,你可以去查,但不能只盯著一個案子查,要有所取捨。

  其他案子破了,也算對得起身上的警服。

  哪個城市沒懸案沒積案?這都是正常的。

  「好的。」韓凌嘴上說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看卷宗。

  見狀,老李不再打擾,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中午韓凌在分局食堂吃飯,小睡了十幾分鐘,而後繼續看。

  當前時間線已經來到了十三年前。

  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韓凌翻開新的卷宗。

  這是一起已婚婦女自殺案,大白天的就在自己家客廳里吊死了,住的出租房,窗簾沒拉,鄰居路過的時候差點嚇進醫院。

  老李推門走了進來:「辦公室一小姑娘送我杯咖啡,估計是給你的吧?

  你有女朋友嗎?」

  一個陌生的帥氣青年整日待在分局裡,免不了引起關注,免不了有人好奇打聽。

  青昌分局刑偵大隊的副大隊長,如此年輕,算是很優秀的青年才俊了。

  「有啊。」韓凌隨口回了句。

  老李將咖啡放在桌上,有些惋惜:「辦公室那小姑娘挺好的,自己考進來,父母都是高級知識分子,這半年一直相親都沒成功過,看不上人家。

  好不容易看上一個,有主了。」

  韓凌沒有回應,隨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盯著卷宗看。

  卷宗里有附帶的紙質現場照片複印件。

  死者年齡不大,二十六歲,屍體垂落在客廳天花板上,那裡有專門用來安裝風扇的鐵環。

  韓凌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突然視線定格,眨了眨眼,湊近屍體手腕處。

  那裡,有根手鍊。

  手鍊的繩子是紅色的,繩子串起一枚類似寶石的東西,寶石也是紅色的,心形狀。

  一眼望去,就是一根紅線穿透了紅心。

  「噗!」

  韓凌愣了三秒鐘,扭頭直接將嘴裡的咖啡噴在地上,好懸沒被嗆到。

  他沒有想到,竟然能在十三年前自殺案卷宗里,看到和殺人符號高度相似的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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