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鋼琴老師之死
翌日上午，一行人分成三組，針對薛之語在青昌的行程軌跡展開了摸排，覆蓋面積很廣，哪怕在路邊便利店買了瓶水，也要進去問一問。
行程軌跡自然來自薛之語的男朋友，人叫夏恆。
為了調查此案，警方充分挖掘了夏恆的記憶，碎片拚接兩人在青昌的旅遊路線，甚至連去過哪個公共衛生間都給逼出來了。
「你好，警察，請問對這個人還有印象嗎？」
「好的謝謝，打擾了。」
吳臨風收起照片，開門走出青昌海洋世界附近的商店，這裡主要賣飾品和海洋周邊。
薛之語在這裡消費過。
韓凌和吳臨風一組，副總隊長去了其他組，第三組由重案偵查支隊的副支隊長帶領。
小小的團隊，含金量極高。
總隊長都親自加入了一線偵查隊伍，可見此案確實已經到了舉步維艱的程度，久偵不破毫無新線索，迷霧重重。
這種情況下，吳臨風繼續站在指揮的位置上已經失去意義。
在摸排過程中，韓凌也不忘向吳臨風繼續了解薛之語的情況，其他受害者暫時不著急，到了省廳再說。
那麼多受害者，一個一個去聊也挺麻煩的，看卷宗最快。
「師兄，坐下喝口水吧，夏恆是個什麼樣的人？」韓凌詢問。
這個人物也許比較關鍵，因為他讓薛之語近期改變了生活狀態和情感狀態。
受害者突然間的變化，對警察來說非常敏感，需要重點調查。
吳臨風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接過對方遞來的煙，說道：「你指的哪方面？」
韓凌：「比如，是他主動靠近的薛之語，還是薛之語挖了牆角？
人品怎麼樣？
對張曉棠好不好，和張曉棠早年感情如何？等等。」
張曉棠就是受害者薛之語的閨蜜，大學畢業後，張曉棠的男朋友夏恆突然與之分手，而後和薛之語走到了一起。
按照夏恆的說法，戀愛自由，他和張曉棠的關係已經走到了盡頭，強求不得。
具體情況，昨晚韓凌沒有細問。
吳臨風點燃香菸，回答：「是薛之語挖了牆角，用各種不正當方式搶走夏恆，人品的話……根據我們走訪的結果，夏恆在學校的口碑還不錯，學生會主席，算是個風雲人物吧。
人長得也挺帥的。
他對張曉棠很好，大二走到一起，戀愛了近三年，感情沒有出現過危機。
是張曉棠主動追求的夏恆。」
為了讓韓凌了解的更細緻，他多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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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追男隔層紗，從客觀角度講，其實夏恆在學校里完全可以找到比張曉棠更優秀的女朋友，比如系花院花校花之類的。
張曉棠也不錯，但人就怕對比，放眼整個學校，她其實並無太強的存在感。
張曉棠的優勢在於溫柔、知冷知熱，還很害羞，一切為夏恆考慮。
當一個害羞的女孩勇於追求心動男孩，其所帶來的殺傷力要高於那些敢愛敢恨、性格外向的女孩，這就是反差帶來的濾鏡。
「薛之語和張曉棠當時到底是不是情敵？」韓凌繼續問。
吳臨風：「不是，張曉棠說從來不知道薛之語喜歡夏恆，也不知道夏恆為什麼會如此狠心的離開她，選擇和薛之語在一起。
這件事對張曉棠的打擊極大，分手後長時間一蹶不振，家裡人對她也很擔心，生怕她想不開做出過激行為。」
韓凌：「夏恆怎麼說的，一句戀愛自由就過去了？」
吳臨風無奈：「薛之語死了，兩人到底怎麼回事，只能聽夏恆的一言堂。
防火防盜防閨蜜，薛之語的各方麵條件都比張曉棠強，夏恆會移情別戀我覺得也很正常。
男人就這樣，不是嗎？」
這種事換位思考就行了。
誰都想要更好的，哪有這麼多海枯石爛的愛情，每個人都有私慾。
韓凌點頭：「那倒也是，你昨天說薛之語是個公主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想這種性格的女孩，應該會做點什麼吧？
我們假設夏恆並非陳世美，有沒有可能，薛之語掌握了夏恆的把柄。」
吳臨風擺手：「該方向也查過。
作為薛之語的男朋友，夏恆是重點調查對象，但他沒有動機，且具備不在場證明。
至於把柄，夏恆沒提，學校的同學也不清楚三人之間的糾葛。
你還覺得是情殺？受害者可不止薛之語一個。」
聊了一支煙的時間，幾人繼續摸排工作，摸排的目的在於調查薛之語是否遇到過不同尋常的事，而夏恆隱瞞了。
選擇隱瞞，大概率見不得光。
宏觀整起案件，這十二人，有沒有共同經歷過某件事？因此成為了兇手的作案目標？
或者沒有共同經歷，但都和某件事扯上了關係。
簡單來說還是尋找共同點。
只要有一個共同點能關聯上所有受害者，本案便會迎來重大突破。
省廳專案組其實也不相信隨機殺人。
時間來到中午，午飯選擇了海鮮面，是韓凌推薦的，吳臨風等人表示味道不錯。
而後，下午繼續摸排。
有沒有人記住薛之語？有。
情侶倆去了某個沙灘，薛之語嫌沙子髒，不夠細膩，硌腳，當眾發脾氣，完全不給男朋友面子，全程讓夏恆背著走。
這件事，帳篷租賃工作人員印象很深，所以記住了薛之語的長相。
在海鮮大排檔吃飯的時候也差不多，嫌棄海鮮不好，個頭小，當眾質疑老闆缺斤短兩，語氣尖銳。
吃飯弄髒衣服，又怪餐館的布局不合理。
此類情況有三四次，很令人窒息。
也許薛之語自己性格使然不覺得有什麼，但同行者就慘了，夏恆也不知是接受了還是全程在忍。
也難怪專案組會給出令人討厭的評價，薛之語朋友少是正常的。
不說外在條件，在性格上，薛之語比張曉棠要差很多，不明白夏恆因何會選擇薛之語。
「夏恆什麼背景啊？」走在路上，韓凌詢問吳臨風。
吳臨風道：「農村的，出身貧寒，刻苦上進，平時生活比較節儉。」
「鳳凰男啊。」韓凌若有所思，「靠努力學習進入城市大學，又在大學裡混的不錯……師兄，我們不妨猜一下，有沒有可能薛之語給了夏恆某個承諾呢？」
吳臨風：「你指的是錢還是什麼？」
韓凌：「薛之語家裡不算特別有錢那種，不過社會地位很高，父母都是高知分子，一個大學教授一個醫院主任。
只用錢的話，應該不足以讓夏恆動心，相比之下，工作的機會可能性比較大。
三人之間的情感糾葛，不就發生在大學畢業之後嗎？正是找工作的時候。
夏恆什麼專業？」
吳臨風：「統計學。」
統計學？
韓凌思索，問：「沒考研嗎？」
吳臨風搖頭。
韓凌：「沒考研的話，薛之語的父親所能給的幫助就很小了，而薛之語的母親如果在醫院有話語權，或許有能力將夏恆直接塞進醫院。
進三甲醫院，對一個農村走出的孩子來說，吸引力還是比較強的。
張曉棠家裡是不是一般？」
吳臨風：「對，普通家庭，比薛之語差很多。
你說的這件事我們忽略了，沒有想的這麼深，主要和薛之語被殺沒啥關係啊。
總不能……薛之語原本給了承諾後來反悔，夏恆因此懷恨在心吧？完全不值當。」
韓凌笑道：「師兄，三人行必有我師，我得給你上一課。
把所有受害者所有細節全部查清楚，量變會引發質變的。」
吳臨風是個能聽得進意見的人，微微點頭後拿出手機，給芝台市局刑偵支隊打去電話，讓對方調查一下薛之語母親所在醫院的情況。
在夏恆和女朋友分手前半年，醫院是否有招聘計劃，是否有蘿蔔崗，是否有稀缺崗位吸引了大量待業者搶著報名。
掛掉電話後，吳臨風看向韓凌：「姑且假設薛之語給了夏恆承諾，那麼這件事對案件調查有用嗎？」
「當然。」韓凌點頭，「其他不提，至少張曉棠的作案動機更充分了，不是嗎？」
吳臨風稍微一想，認同韓凌的話。
閨蜜用糖衣炮彈硬生生搶走了心愛的男友，可以說手段卑劣，張曉棠怕不是得氣瘋。
這種事需要想開，既然男朋友無法拒絕外人的糖衣炮彈，說明根本靠不住，張曉棠應該慶幸才對，慶幸閨蜜用另類的方式，讓她看清了男友的真面目。
否則以後結婚了，難過的日子還在後頭。
「走吧我們繼續，還有好幾個地方沒去。」吳臨風催促。
「等會！」此刻韓凌突然有了靈感，想到了一件事，叫住吳臨風道：「所有受害者都很令人討厭對吧？」
吳臨風回頭：「是啊，怎麼？」
韓凌：「所有受害者都很令人討厭，那就說明在受害者的人際關係中，必定有一個最討厭他們的人。
換句話說，每一個受害者身邊，都有一個人具備充分的作案動機，正如薛之語被殺案的張曉棠。
共同點不就來了嗎？」
「呃。」吳臨風遲疑，「韓凌，這個共同點……是不是有點牽強了，對案件調查有什麼幫助嗎？
再說了，其中有那麼一兩個受害者，身邊所有人的作案動機都很難成立。」
韓凌：「比如？舉個例子。」
吳臨風：「比如受害者中有一個鋼琴培訓機構的老師，她就沒有仇人。」
韓凌：「令人討厭的點在哪？」
吳臨風：「教學風格吧，怎麼說呢，喜歡對比，喜歡羞辱學生，學生和家長都不喜歡她。
但是呢，此人的鋼琴水平很高，大家也只能忍著。
哦還有，她經常譏諷同行，包括同行的學生，要是有學生拿獎了，會評價現在的比賽真是越來越水了。」
韓凌腦海中自動生成了一個人物形象，說道：「聽起來，是個嫉妒心很強的人啊，看不得別人比自己優秀。」
吳臨風：「可以這麼說。
只是令人討厭而已，不至於上升到暴力犯罪，死因是晚上下班回家路上，在一座橋上被人推河裡了。
那幾天連續下雨，河水湍急，別說不會游泳，會游泳的也凶多吉少。」
韓凌：「現場有卡片？」
吳臨風：「有，就在橋上。」
韓凌：「怎麼確定是被人推河裡的？」
吳臨風：「經過大量走訪摸排，當地警方找到了一個目擊者，遠遠看到了這一幕，但兇手穿著寬大的黑色連體雨衣，無法判斷特徵。」
韓凌點了點頭。
沒有仇人？
他越想越古怪，拉著吳臨風在附近的公共椅上坐下：「師兄，我覺得不太對啊，大部分受害者都有仇人，怎麼會有個別例外呢？
是不是沒查到？」
鑑於韓凌剛剛加入專案組，連完整卷宗都沒看，吳臨風有問必答耐心回應：「你也可以認為沒查到。
可是，能動手殺人的，動機會藏的這麼深嗎？」
韓凌：「也許就是很隱秘呢？正如本案的兇手，一直在天上飄半點尾巴都沒抓到。
師兄，我們好好聊聊這個鋼琴老師，不著急摸排，叫什麼名字來著？」
吳臨風：「劉瑤。」
韓凌：「先假設劉瑤有仇人，想殺她，那麼這個仇人為什麼想殺她？大概率有矛盾，沒錯吧？
我們以薛之語的死為模版，薛之語對張曉棠造成了傷害，所以張曉棠具備作案動機，那麼，劉瑤有沒有對身邊的某個人造成過傷害？」
吳臨風看著他：「我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沒有。
案子查到這裡，每一個受害者的人際關係都查了個底朝天，要是有的話，早就出現在卷宗上了。」
韓凌：「我指的是隱秘矛盾。
這樣，我問，你說。
第一，劉瑤的親朋好友中，有沒有人在案發前後，生活出現了重大變故。」
吳臨風點頭：「有。」
韓凌張了張嘴，【第二】憋了回去，他正準備列舉五六七八個問題，比如案發前後突然斷了聯繫，比如案發前後吵過架發生過爭執，比如借出一筆錢等等
沒想到上來就得到了肯定回答。
吳臨風讓韓凌的表情逗笑了：「劉瑤有個一起學鋼琴的同學，兩人關係不錯，此人在國際鋼琴比賽中失利，時間成本歸零，同時踩了年齡紅線，徹底告別了更高舞台。
算重大變故吧？
我見過這個人，對劉瑤的死很惋惜很難過，提到比賽的事情，依然耿耿於懷，唉聲嘆氣，此次失利對她影響極大。」
韓凌：「她很有把握？」
吳臨風：「國際比賽，誰敢說有絕對的把握？那可是世界頂級賽事，要麼一戰封神，要麼永世無名。」
韓凌眨眨眼：「那個……有沒有可能，她比賽的失利和劉瑤有關？」
吳臨風一愣，狐疑道：「我看出來了，你是想用想像力破這個案子是吧？」
韓凌輕咳：「怎麼能說想像呢，該查的都查了，我們現在要嘗試去關注其他的點。
別忘了，劉瑤性格善妒。
一個是普通的鋼琴老師，一個能站在國際賽場上證明自己，兩者差距之大，毫無可比性。
關係越好的人，妒忌心越強，要是一個毫不相干的人，頂多自己酸兩句，不是嗎？
而且，關係越近，越容易動手腳。」
吳臨風無奈：「人家是發揮失常，太緊張了，而且劉瑤又沒陪著去。
怎麼著，我給你把國際比賽的主辦方和評委請過來？」
韓凌訕訕：「那倒也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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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調查此案，警方充分挖掘了夏恆的記憶，碎片拚接兩人在青昌的旅遊路線，甚至連去過哪個公共衛生間都給逼出來了。
「你好，警察，請問對這個人還有印象嗎？」
「好的謝謝，打擾了。」
吳臨風收起照片，開門走出青昌海洋世界附近的商店，這裡主要賣飾品和海洋周邊。
薛之語在這裡消費過。
韓凌和吳臨風一組，副總隊長去了其他組，第三組由重案偵查支隊的副支隊長帶領。
小小的團隊，含金量極高。
總隊長都親自加入了一線偵查隊伍，可見此案確實已經到了舉步維艱的程度，久偵不破毫無新線索，迷霧重重。
這種情況下，吳臨風繼續站在指揮的位置上已經失去意義。
在摸排過程中，韓凌也不忘向吳臨風繼續了解薛之語的情況，其他受害者暫時不著急，到了省廳再說。
那麼多受害者，一個一個去聊也挺麻煩的，看卷宗最快。
「師兄，坐下喝口水吧，夏恆是個什麼樣的人？」韓凌詢問。
這個人物也許比較關鍵，因為他讓薛之語近期改變了生活狀態和情感狀態。
受害者突然間的變化，對警察來說非常敏感，需要重點調查。
吳臨風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接過對方遞來的煙，說道：「你指的哪方面？」
韓凌：「比如，是他主動靠近的薛之語，還是薛之語挖了牆角？
人品怎麼樣？
對張曉棠好不好，和張曉棠早年感情如何？等等。」
張曉棠就是受害者薛之語的閨蜜，大學畢業後，張曉棠的男朋友夏恆突然與之分手，而後和薛之語走到了一起。
按照夏恆的說法，戀愛自由，他和張曉棠的關係已經走到了盡頭，強求不得。
具體情況，昨晚韓凌沒有細問。
吳臨風點燃香菸，回答：「是薛之語挖了牆角，用各種不正當方式搶走夏恆，人品的話……根據我們走訪的結果，夏恆在學校的口碑還不錯，學生會主席，算是個風雲人物吧。
人長得也挺帥的。
他對張曉棠很好，大二走到一起，戀愛了近三年，感情沒有出現過危機。
是張曉棠主動追求的夏恆。」
為了讓韓凌了解的更細緻，他多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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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追男隔層紗，從客觀角度講，其實夏恆在學校里完全可以找到比張曉棠更優秀的女朋友，比如系花院花校花之類的。
張曉棠也不錯，但人就怕對比，放眼整個學校，她其實並無太強的存在感。
張曉棠的優勢在於溫柔、知冷知熱，還很害羞，一切為夏恆考慮。
當一個害羞的女孩勇於追求心動男孩，其所帶來的殺傷力要高於那些敢愛敢恨、性格外向的女孩，這就是反差帶來的濾鏡。
「薛之語和張曉棠當時到底是不是情敵？」韓凌繼續問。
吳臨風：「不是，張曉棠說從來不知道薛之語喜歡夏恆，也不知道夏恆為什麼會如此狠心的離開她，選擇和薛之語在一起。
這件事對張曉棠的打擊極大，分手後長時間一蹶不振，家裡人對她也很擔心，生怕她想不開做出過激行為。」
韓凌：「夏恆怎麼說的，一句戀愛自由就過去了？」
吳臨風無奈：「薛之語死了，兩人到底怎麼回事，只能聽夏恆的一言堂。
防火防盜防閨蜜，薛之語的各方麵條件都比張曉棠強，夏恆會移情別戀我覺得也很正常。
男人就這樣，不是嗎？」
這種事換位思考就行了。
誰都想要更好的，哪有這麼多海枯石爛的愛情，每個人都有私慾。
韓凌點頭：「那倒也是，你昨天說薛之語是個公主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想這種性格的女孩，應該會做點什麼吧？
我們假設夏恆並非陳世美，有沒有可能，薛之語掌握了夏恆的把柄。」
吳臨風擺手：「該方向也查過。
作為薛之語的男朋友，夏恆是重點調查對象，但他沒有動機，且具備不在場證明。
至於把柄，夏恆沒提，學校的同學也不清楚三人之間的糾葛。
你還覺得是情殺？受害者可不止薛之語一個。」
聊了一支煙的時間，幾人繼續摸排工作，摸排的目的在於調查薛之語是否遇到過不同尋常的事，而夏恆隱瞞了。
選擇隱瞞，大概率見不得光。
宏觀整起案件，這十二人，有沒有共同經歷過某件事？因此成為了兇手的作案目標？
或者沒有共同經歷，但都和某件事扯上了關係。
簡單來說還是尋找共同點。
只要有一個共同點能關聯上所有受害者，本案便會迎來重大突破。
省廳專案組其實也不相信隨機殺人。
時間來到中午，午飯選擇了海鮮面，是韓凌推薦的，吳臨風等人表示味道不錯。
而後，下午繼續摸排。
有沒有人記住薛之語？有。
情侶倆去了某個沙灘，薛之語嫌沙子髒，不夠細膩，硌腳，當眾發脾氣，完全不給男朋友面子，全程讓夏恆背著走。
這件事，帳篷租賃工作人員印象很深，所以記住了薛之語的長相。
在海鮮大排檔吃飯的時候也差不多，嫌棄海鮮不好，個頭小，當眾質疑老闆缺斤短兩，語氣尖銳。
吃飯弄髒衣服，又怪餐館的布局不合理。
此類情況有三四次，很令人窒息。
也許薛之語自己性格使然不覺得有什麼，但同行者就慘了，夏恆也不知是接受了還是全程在忍。
也難怪專案組會給出令人討厭的評價，薛之語朋友少是正常的。
不說外在條件，在性格上，薛之語比張曉棠要差很多，不明白夏恆因何會選擇薛之語。
「夏恆什麼背景啊？」走在路上，韓凌詢問吳臨風。
吳臨風道：「農村的，出身貧寒，刻苦上進，平時生活比較節儉。」
「鳳凰男啊。」韓凌若有所思，「靠努力學習進入城市大學，又在大學裡混的不錯……師兄，我們不妨猜一下，有沒有可能薛之語給了夏恆某個承諾呢？」
吳臨風：「你指的是錢還是什麼？」
韓凌：「薛之語家裡不算特別有錢那種，不過社會地位很高，父母都是高知分子，一個大學教授一個醫院主任。
只用錢的話，應該不足以讓夏恆動心，相比之下，工作的機會可能性比較大。
三人之間的情感糾葛，不就發生在大學畢業之後嗎？正是找工作的時候。
夏恆什麼專業？」
吳臨風：「統計學。」
統計學？
韓凌思索，問：「沒考研嗎？」
吳臨風搖頭。
韓凌：「沒考研的話，薛之語的父親所能給的幫助就很小了，而薛之語的母親如果在醫院有話語權，或許有能力將夏恆直接塞進醫院。
進三甲醫院，對一個農村走出的孩子來說，吸引力還是比較強的。
張曉棠家裡是不是一般？」
吳臨風：「對，普通家庭，比薛之語差很多。
你說的這件事我們忽略了，沒有想的這麼深，主要和薛之語被殺沒啥關係啊。
總不能……薛之語原本給了承諾後來反悔，夏恆因此懷恨在心吧？完全不值當。」
韓凌笑道：「師兄，三人行必有我師，我得給你上一課。
把所有受害者所有細節全部查清楚，量變會引發質變的。」
吳臨風是個能聽得進意見的人，微微點頭後拿出手機，給芝台市局刑偵支隊打去電話，讓對方調查一下薛之語母親所在醫院的情況。
在夏恆和女朋友分手前半年，醫院是否有招聘計劃，是否有蘿蔔崗，是否有稀缺崗位吸引了大量待業者搶著報名。
掛掉電話後，吳臨風看向韓凌：「姑且假設薛之語給了夏恆承諾，那麼這件事對案件調查有用嗎？」
「當然。」韓凌點頭，「其他不提，至少張曉棠的作案動機更充分了，不是嗎？」
吳臨風稍微一想，認同韓凌的話。
閨蜜用糖衣炮彈硬生生搶走了心愛的男友，可以說手段卑劣，張曉棠怕不是得氣瘋。
這種事需要想開，既然男朋友無法拒絕外人的糖衣炮彈，說明根本靠不住，張曉棠應該慶幸才對，慶幸閨蜜用另類的方式，讓她看清了男友的真面目。
否則以後結婚了，難過的日子還在後頭。
「走吧我們繼續，還有好幾個地方沒去。」吳臨風催促。
「等會！」此刻韓凌突然有了靈感，想到了一件事，叫住吳臨風道：「所有受害者都很令人討厭對吧？」
吳臨風回頭：「是啊，怎麼？」
韓凌：「所有受害者都很令人討厭，那就說明在受害者的人際關係中，必定有一個最討厭他們的人。
換句話說，每一個受害者身邊，都有一個人具備充分的作案動機，正如薛之語被殺案的張曉棠。
共同點不就來了嗎？」
「呃。」吳臨風遲疑，「韓凌，這個共同點……是不是有點牽強了，對案件調查有什麼幫助嗎？
再說了，其中有那麼一兩個受害者，身邊所有人的作案動機都很難成立。」
韓凌：「比如？舉個例子。」
吳臨風：「比如受害者中有一個鋼琴培訓機構的老師，她就沒有仇人。」
韓凌：「令人討厭的點在哪？」
吳臨風：「教學風格吧，怎麼說呢，喜歡對比，喜歡羞辱學生，學生和家長都不喜歡她。
但是呢，此人的鋼琴水平很高，大家也只能忍著。
哦還有，她經常譏諷同行，包括同行的學生，要是有學生拿獎了，會評價現在的比賽真是越來越水了。」
韓凌腦海中自動生成了一個人物形象，說道：「聽起來，是個嫉妒心很強的人啊，看不得別人比自己優秀。」
吳臨風：「可以這麼說。
只是令人討厭而已，不至於上升到暴力犯罪，死因是晚上下班回家路上，在一座橋上被人推河裡了。
那幾天連續下雨，河水湍急，別說不會游泳，會游泳的也凶多吉少。」
韓凌：「現場有卡片？」
吳臨風：「有，就在橋上。」
韓凌：「怎麼確定是被人推河裡的？」
吳臨風：「經過大量走訪摸排，當地警方找到了一個目擊者，遠遠看到了這一幕，但兇手穿著寬大的黑色連體雨衣，無法判斷特徵。」
韓凌點了點頭。
沒有仇人？
他越想越古怪，拉著吳臨風在附近的公共椅上坐下：「師兄，我覺得不太對啊，大部分受害者都有仇人，怎麼會有個別例外呢？
是不是沒查到？」
鑑於韓凌剛剛加入專案組，連完整卷宗都沒看，吳臨風有問必答耐心回應：「你也可以認為沒查到。
可是，能動手殺人的，動機會藏的這麼深嗎？」
韓凌：「也許就是很隱秘呢？正如本案的兇手，一直在天上飄半點尾巴都沒抓到。
師兄，我們好好聊聊這個鋼琴老師，不著急摸排，叫什麼名字來著？」
吳臨風：「劉瑤。」
韓凌：「先假設劉瑤有仇人，想殺她，那麼這個仇人為什麼想殺她？大概率有矛盾，沒錯吧？
我們以薛之語的死為模版，薛之語對張曉棠造成了傷害，所以張曉棠具備作案動機，那麼，劉瑤有沒有對身邊的某個人造成過傷害？」
吳臨風看著他：「我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沒有。
案子查到這裡，每一個受害者的人際關係都查了個底朝天，要是有的話，早就出現在卷宗上了。」
韓凌：「我指的是隱秘矛盾。
這樣，我問，你說。
第一，劉瑤的親朋好友中，有沒有人在案發前後，生活出現了重大變故。」
吳臨風點頭：「有。」
韓凌張了張嘴，【第二】憋了回去，他正準備列舉五六七八個問題，比如案發前後突然斷了聯繫，比如案發前後吵過架發生過爭執，比如借出一筆錢等等
沒想到上來就得到了肯定回答。
吳臨風讓韓凌的表情逗笑了：「劉瑤有個一起學鋼琴的同學，兩人關係不錯，此人在國際鋼琴比賽中失利，時間成本歸零，同時踩了年齡紅線，徹底告別了更高舞台。
算重大變故吧？
我見過這個人，對劉瑤的死很惋惜很難過，提到比賽的事情，依然耿耿於懷，唉聲嘆氣，此次失利對她影響極大。」
韓凌：「她很有把握？」
吳臨風：「國際比賽，誰敢說有絕對的把握？那可是世界頂級賽事，要麼一戰封神，要麼永世無名。」
韓凌眨眨眼：「那個……有沒有可能，她比賽的失利和劉瑤有關？」
吳臨風一愣，狐疑道：「我看出來了，你是想用想像力破這個案子是吧？」
韓凌輕咳：「怎麼能說想像呢，該查的都查了，我們現在要嘗試去關注其他的點。
別忘了，劉瑤性格善妒。
一個是普通的鋼琴老師，一個能站在國際賽場上證明自己，兩者差距之大，毫無可比性。
關係越好的人，妒忌心越強，要是一個毫不相干的人，頂多自己酸兩句，不是嗎？
而且，關係越近，越容易動手腳。」
吳臨風無奈：「人家是發揮失常，太緊張了，而且劉瑤又沒陪著去。
怎麼著，我給你把國際比賽的主辦方和評委請過來？」
韓凌訕訕：「那倒也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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