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這份「驚喜」,請公主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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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府衙的後堂,靜得能聽見窗外落葉的聲音。

  檀香混著茶香,在空氣里飄著。

  慕卿潯坐在主位上,穿了身素色長裙,臉上沒上妝。

  但那股氣勢,壓得人不敢抬頭。

  她垂著眼,慢悠悠地用杯蓋撇著茶沫子,像在擺弄一件什麼寶貝。

  她對面,坐著個穿火紅色西涼舞裙的女人。

  這女人長得極美,眼睛一轉就透著股媚勁兒,正是前幾天在醉仙樓跟慕卿潯「碰巧」遇上的那個,自稱「月兒」的西涼密使。

  這會兒,她坐得筆直,臉上掛著剛剛好的恭敬笑容。

  可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底,卻藏著點兒審視和試探。

  靜姝站在慕卿潯身後,沒什麼表情地給兩人添茶。

  只是她那雙冷冰冰的眸子,偶爾掃過月兒時,會閃過一抹寒氣。

  這屋裡的氣氛,又怪又緊。

  「月兒姑娘,這青州的茶,還喝得慣?」

  慕卿潯總算抬起了眼,目光平平地落在對方臉上,跟拉家常似的。

  月兒趕緊欠了欠身子,聲音軟軟地笑道:

  「多謝國師夫人關心,青州的茶清香回甘,小女子很喜歡。」

  「哦?」

  慕卿潯嘴角勾起一個說不清什麼意味的弧度。

  「我還以為,西涼來的貴人,會喝不慣我們這鄉下地方的粗茶呢。」

  月兒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卻更甜了:

  「夫人說笑了,小女子只是西涼一個跳舞的,哪算什麼貴人。」

  「是嗎?」

  慕卿潯放下茶杯,杯底跟桌面碰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這聲響動,像個號令,讓後堂里的空氣都繃緊了。

  慕卿潯身子微微往前探,目光跟兩把刀子似的,直直扎進對方眼睛裡。

  「公主殿下,這戲,演得累嗎?」

  月兒腦子裡「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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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臉上的笑,就那麼僵住了。

  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頭一回露出了被嚇傻了的神情。

  她下意識就想否認,可看著慕卿潯那雙好像什麼都能看穿的眼睛,所有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怎麼可能?

  自己的身份,是西涼最大的秘密!

  這次來,更是換了假名,行蹤藏得嚴嚴實實!

  眼前這個女人,她……她是怎麼知道的?

  看著對方那張一下就白了的俏臉,慕卿潯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只是那笑里沒一點兒溫度,全是冰碴子。

  「看來,本夫人是說對了。」

  她慢慢靠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吹了吹,語氣卻一下子冷了下來。

  「西涼公主拓跋明月,親自扮成舞姬,潛到我大周腹地,又是下藥,又是試探,想幹什麼呀?」

  「是想看看,我大周平了南境和青州的叛亂,還剩下多少力氣?」

  「還是想看看,我夫君,大周的監國國師,是不是真跟外頭傳的那樣,病得快死了?」

  慕卿潯每說一句,拓跋明月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耍猴的。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在這人面前,都成了個笑話。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里,逼自己冷靜。

  都到這份上了,再裝下去也沒意思了。

  她吸了口氣,慢慢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的慌亂已經沒了。

  換上的是一種豁出去的鎮定和冷意。

  「國師夫人,果然名不虛傳。」

  她乾脆不裝了,聲音也恢復了公主該有的清冷和高傲。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們,不如把話說開。」

  「哦?」慕卿潯挺有興趣地看著她,「你想說什麼?」

  「夫人怎麼知道我的身份,我很好奇。但更重要的是,夫人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

  拓跋明月死死盯著慕卿潯,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可惜,她失望了。

  慕卿潯臉上,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

  「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

  慕卿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輕笑了一聲。

  她從袖子裡拿出一份戰報,隨手拍在桌上。

  「公主殿下,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不是我想從你這兒得到什麼,而是,我能給你什麼。」

  拓跋明月看著那份戰報,眼睛猛地一縮。

  那是大周北境軍方專用的火器密報!

  「你以為,你舅舅,西涼大將軍拓跋宏,在北境擺了二十萬兵馬,是在顯擺威風嗎?」

  慕卿潯冷笑著,把戰報的內容,一個字一個字地,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

  「他那個所謂的『焚炎魔魂』,他最後的底牌,在墨家新搞出來的『淨化光棱』面前,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就被燒得一乾二淨。」

  「他那個所謂的『血祭大陣』,更是成了個笑話,反噬之下,他自己都受了重傷。」

  「至於他那二十五萬大軍,現在,正被魏延的黑狼騎,堵在飛鷹谷,想進進不去,想退退不了,成了瓮里的鱉!」

  「你說,這份『驚喜』,你舅舅,可還滿意?」

  拓跋明月聽到舅舅最後的底牌,就這麼輕飄飄地被破了,心裡受到的衝擊前所未有。

  她還以為自己情報占優,以為和舅舅的計劃天衣無縫。

  沒想到,從一開始,她們主僕倆,就成了人家棋盤上,隨便捏的棋子!

  這種被人看透,被人拿捏的感覺,讓她從骨子裡往外冒寒氣。

  「你……你們……」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什麼?」慕卿潯的語氣里全是嘲諷。

  「我們早就知道,你舅舅拓跋宏,是想借著試探我大周虛實的機會,來為你父王清除異己,鞏固他在西涼的軍權。」

  「而你,拓跋明月公主,則是想借我們的刀,來殺你舅舅這個人,為你自己,鋪平以後的掌權路。」

  「你們姑侄倆,一明一暗,一唱一和,算盤打得真好啊。」

  一句話,全說透了!

  拓跋明月的心,徹底沉到了底。

  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計,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你還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慕卿潯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鋒利起來。

  拓跋明月不說話了。

  在絕對的實力和情報面前,任何話,都顯得那麼沒用。

  「不過……」

  慕卿潯話頭一轉,重新靠回椅背,語氣也緩和了些。

  「雖然你沒資格談條件,但我,可以給你一個合作的機會。」

  拓跋明月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我可以提供,你舅舅拓跋宏,勾結拜火教,意圖謀反,甚至,想顛覆你西涼王室的鐵證。」

  慕卿潯看著她,慢慢說道。

  「有了這些證據,再加上他這次兵敗的消息,你覺得,你在西涼王庭,能不能扳倒他?」

  拓跋明月的心,狂跳起來。

  她知道,這是她做夢都想要的機會!

  「作為交換,」慕卿潯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把你藏在西涼的那個前朝餘孽,李逸,完好無損的,交給我。」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要西涼,成為我大周新政的第一個『合作示範區』。開放關隘,互通有無,我大周的商品,要在西涼,暢通無阻。」

  拓跋明月心裡亂成一團。

  一邊,是自己的親舅舅,是血脈親情。

  另一邊,是伸手就能拿到的權力,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政治前途。

  該怎麼選?

  慕卿潯看著她變來變去的臉色,也不催。

  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子,朝門外走去。

  「我只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我的耐心,有限。」

  話音落下,她已經帶著靜姝,走出了後堂。

  只留下拓跋明月一個人,在飄散的茶香里,獨自面對這個能改變她一生的選擇。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國師府。

  謝緒凌披著狐裘,坐在院子裡,看著手裡的信鴿傳書,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

  信,是慕卿潯發來的。

  「處理得不錯。」他輕聲誇了一句,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大大的「可」字。

  他把信,交給旁邊的影一。

  「發出去吧。」

  「另外,」他抬起頭,看向影一,「是時候,讓天下人知道,西涼的那位大將軍,是個什麼貨色了。」

  「傳令下去,讓我們的『說書人』,開始幹活。」

  「就說,西涼大將軍拓跋宏,通敵叛國,信奉邪教,想顛覆王室,是西涼第一亂臣賊子。」

  「我要讓他的名聲,在西涼,徹底爛掉。」

  影一躬身領命,身影一閃,就沒了。

  謝緒凌看著院子裡那棵被秋風染紅的楓樹,自言自語。

  「阿潯,這天下棋局,你走一步,我走一步。」

  「才剛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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