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改革迫在眉睫
「這才是真正的根基。」
晏南星把這句話說完，起身走出了中軍帳。
秋日的陽光灑在校場上，遠處傳來操練的號角聲和士兵整齊的腳步聲。但晏南星站在校場邊緣看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秦朗。」
正在指揮操練的秦朗聽見喊聲,小跑著過來行禮：「大小姐。」
「把手底下的營官都叫來,晚上議事帳開會。」晏南星的聲音很輕,但秦朗聽出了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勁頭。
「屬下這就去安排。」
當天戌時,議事帳里坐滿了人。
秦朗、程虎、趙鐵牛、阿骨勒,還有幾個新提拔上來的營官,十來個人擠在帳里,氣氛有些凝重。
晏南星站在輿圖前面,手裡拿著一根竹棍,沒有立刻開口。
她沉默了好幾息,然後轉過身來掃了一圈帳里的人:「我今天把你們叫來,是要說一件事。」
帳里更安靜了。
「咱們的軍隊有問題。」
秦朗的嘴動了一下:「大小姐,屬下不明白。咱們現在兵力一萬五千,裝備精良,士氣高昂,哪裡有問題？」
「問題大了去了。」晏南星用竹棍在輿圖上敲了兩下,「我這半年一直在觀察,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她轉過身來,目光從秦朗身上掃過:「你帶的步營,訓練方法還是我爹那套老法子,跑圈、站軍姿、練刺殺,對不對？」
秦朗點了點頭。
「程虎,你帶的弓弩營呢？」
「也差不多。」程虎老實回答,「主要練準度和裝填速度。」
「趙鐵牛,你的重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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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負重和衝鋒。」趙鐵牛撓了撓頭,「大小姐,這些訓練法有什麼不對嗎？咱們打蠻族那一仗,不就是靠著這些練出來的嗎？」
「打蠻族夠用,打朝廷不夠用。」晏南星把竹棍往桌上一放,嚼著果脯的聲音沉了下去,「蠻族只有兩千騎兵,而且是散兵游勇,沒有章法。但朝廷不一樣,朝廷的軍隊有完整的編制,有統一的裝備,有系統的戰術。咱們現在這個狀態,真要碰上朝廷的正規軍,勝算不到五成。」
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秦朗的臉色變了:「大小姐,您是說咱們現在的軍隊打不過朝廷？」
「不是打不過,是勝率太低。」晏南星走回桌案坐下來,「我給你們算筆帳。朝廷的禁軍有三萬,各州府的鎮軍加起來十幾萬。就算他們訓練不如咱們,但人多啊。咱們一萬五對他們三萬,裝備差不多的情況下,你們有把握嗎？」
帳里沒人吱聲。
「沒把握就對了。」晏南星把茶碗端起來喝了口,「所以咱們必須改。不改的話,往北打就是送死。」
「大小姐打算怎麼改？」秦朗往前站了一步。
晏南星從抽屜里抽出一摞早就準備好的紙,攤在桌面上:「我這半年把咱們軍隊的問題都梳理了一遍,總結下來就是三個字——不統一。」
她拿起第一張紙:「第一,編制不統一。步營、弓弩營、騎兵營、重甲營,各管各的,打起仗來配合不順暢。」
「第二,裝備不統一。」她拿起第二張紙,「步營用的長矛有的八尺有的九尺,弓弩營的弩有的射程兩百步有的只能射一百五十步。這怎麼打仗？」
「第三,訓練標準不統一。」她拿起第三張紙,「秦朗的步營要求日行五十里,程虎的弓弩營只要求日行三十里。阿骨勒的騎兵營根本沒有日行的要求。」
晏南星把那摞紙往桌上一拍:「所以我要改。從編制到裝備到訓練,全都要統一。」
「怎麼統一？」程虎問。
「編制上,我要把現在的四營改成五軍。」晏南星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面,竹棍在上面點了五下,「重甲步兵軍、輕裝步兵軍、騎兵軍、弓弩軍、水軍。每軍三千人,下轄三營,每營一千人,每營下轄十隊,每隊一百人。」
她轉過身來看著眾人:「這樣改了之後,無論調動哪一軍,都知道是多少人,配備多少糧草,需要多少輜重。」
秦朗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個改法有道理。」
「裝備上,我要把所有武器的規格全部統一。」晏南星繼續說,「步兵的長矛統一八尺五寸,弓弩營的弩統一射程兩百步,騎兵的馬刀統一三尺二寸。盔甲也要統一,重甲步兵全部配札甲,輕裝步兵全部配皮甲。」
「這得花多少錢？」李四在旁邊聽得眼皮直跳。
「該花的錢必須花。」晏南星掃了他一眼,「裝備不統一,打起仗來就是要命。你是要省錢還是要命？」
李四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訓練標準上,我要制定一套全軍統一的標準。」晏南星拿起最後一張紙,「所有兵種的體能標準統一:日行六十里,負重五十斤行軍二十里,單手舉五十斤石頭一百次。達不到這個標準的,一律淘汰。」
趙鐵牛倒吸了一口氣:「大小姐,這標準是不是有點高了？」
「不高。」晏南星的聲音很堅定,「朝廷的精銳禁軍就是這個標準。咱們要打贏他們,就得比他們更強。」
帳里沉默了好幾息。
秦朗最先開口:「大小姐,屬下全力支持這個改革方案。但屬下有個擔心。」
「說。」
「改革期間,軍隊的戰力會暫時下降。」秦朗的聲音壓得很低,「換裝備、調編制、練新的戰術,這些都需要時間。要是這段時間朝廷來攻,咱們怎麼辦？」
晏南星看了他好幾息,然後嘴角彎了那道只有在算計大買賣時才有的弧度:「所以我們要快。三個月完成改革。」
「三個月？」秦朗的聲音都變了,「大小姐,這麼大規模的改革,三個月根本不夠啊！」
「不夠也得夠。」晏南星把茶碗端起來喝了口,擱回桌面的時候聲音放慢了半拍,「朝廷那邊聽風閣已經傳來消息了,楚明帝最近在調兵。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肯定不是好事。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帳里的空氣更凝重了。
阿骨勒在旁邊站了半天,終於開了口:「大小姐,屬下有個問題。」
「說。」
「這次改革,騎兵軍的編制會怎麼調整？」阿骨勒的聲音有些緊張,「屬下手底下的蠻騎會不會被打散？」
晏南星看了他一眼:「不會。你的蠻騎保持建制,但要跟漢兵混編。三千騎兵軍里,蠻騎一千,漢騎兩千。」
「為什麼？」阿骨勒不太理解。
「因為蠻騎擅長衝鋒和騷擾,漢騎擅長列陣和持久戰。」晏南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兩者混編,取長補短,打起仗來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阿骨勒想了想,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
「行了,今天就說到這。」晏南星站起來,「從明天開始,全軍停止日常操練,進入改革期。秦朗你負責統籌,程虎你負責裝備,趙鐵牛你負責訓練標準的制定,阿骨勒你負責騎兵軍的混編。」
她掃了一圈帳里的人,聲音放慢了半拍:「三個月,我要看到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軍隊。誰要是拖了後腿,軍法處置。」
眾人齊聲應了「是」。
散會之後,秦朗走得最慢。他走到帳簾邊上停了一步,回頭看了晏南星一眼:「大小姐,屬下還有句話。」
「說。」
「這次改革,難度很大。」秦朗的聲音壓得很低,「不光是技術上的難度,還有人心上的難度。老兵們習慣了原來的編制和訓練法,要他們一下子全改了,怕是會有牴觸。」
「牴觸是正常的。」晏南星嘴角彎了彎,「但我不怕牴觸,我怕的是他們牴觸到底。所以你要做好思想工作,告訴他們,改革是為了保命,不是為了折騰他們。」
「屬下明白了。」
秦朗出去之後,帳里只剩晏南星和晏南辰兩個人。
晏南辰收了筆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面:「姐,你說三個月能改完嗎？」
「改不完也得改。」晏南星看著輿圖上那片標註著嶺南的區域,「朝廷不會給咱們太多時間的。」
「那萬一改到一半朝廷來攻呢?」
「那就邊打邊改。」晏南星把果脯核吐進碗裡,從袖口摸了一顆新的含著,那雙眼睛裡映著帳頂透進來的光,「反正橫豎都是一個死,不如搏一把。」
晏南星把這句話說完，起身走出了中軍帳。
秋日的陽光灑在校場上，遠處傳來操練的號角聲和士兵整齊的腳步聲。但晏南星站在校場邊緣看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秦朗。」
正在指揮操練的秦朗聽見喊聲,小跑著過來行禮：「大小姐。」
「把手底下的營官都叫來,晚上議事帳開會。」晏南星的聲音很輕,但秦朗聽出了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勁頭。
「屬下這就去安排。」
當天戌時,議事帳里坐滿了人。
秦朗、程虎、趙鐵牛、阿骨勒,還有幾個新提拔上來的營官,十來個人擠在帳里,氣氛有些凝重。
晏南星站在輿圖前面,手裡拿著一根竹棍,沒有立刻開口。
她沉默了好幾息,然後轉過身來掃了一圈帳里的人:「我今天把你們叫來,是要說一件事。」
帳里更安靜了。
「咱們的軍隊有問題。」
秦朗的嘴動了一下:「大小姐,屬下不明白。咱們現在兵力一萬五千,裝備精良,士氣高昂,哪裡有問題？」
「問題大了去了。」晏南星用竹棍在輿圖上敲了兩下,「我這半年一直在觀察,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她轉過身來,目光從秦朗身上掃過:「你帶的步營,訓練方法還是我爹那套老法子,跑圈、站軍姿、練刺殺,對不對？」
秦朗點了點頭。
「程虎,你帶的弓弩營呢？」
「也差不多。」程虎老實回答,「主要練準度和裝填速度。」
「趙鐵牛,你的重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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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負重和衝鋒。」趙鐵牛撓了撓頭,「大小姐,這些訓練法有什麼不對嗎？咱們打蠻族那一仗,不就是靠著這些練出來的嗎？」
「打蠻族夠用,打朝廷不夠用。」晏南星把竹棍往桌上一放,嚼著果脯的聲音沉了下去,「蠻族只有兩千騎兵,而且是散兵游勇,沒有章法。但朝廷不一樣,朝廷的軍隊有完整的編制,有統一的裝備,有系統的戰術。咱們現在這個狀態,真要碰上朝廷的正規軍,勝算不到五成。」
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秦朗的臉色變了:「大小姐,您是說咱們現在的軍隊打不過朝廷？」
「不是打不過,是勝率太低。」晏南星走回桌案坐下來,「我給你們算筆帳。朝廷的禁軍有三萬,各州府的鎮軍加起來十幾萬。就算他們訓練不如咱們,但人多啊。咱們一萬五對他們三萬,裝備差不多的情況下,你們有把握嗎？」
帳里沒人吱聲。
「沒把握就對了。」晏南星把茶碗端起來喝了口,「所以咱們必須改。不改的話,往北打就是送死。」
「大小姐打算怎麼改？」秦朗往前站了一步。
晏南星從抽屜里抽出一摞早就準備好的紙,攤在桌面上:「我這半年把咱們軍隊的問題都梳理了一遍,總結下來就是三個字——不統一。」
她拿起第一張紙:「第一,編制不統一。步營、弓弩營、騎兵營、重甲營,各管各的,打起仗來配合不順暢。」
「第二,裝備不統一。」她拿起第二張紙,「步營用的長矛有的八尺有的九尺,弓弩營的弩有的射程兩百步有的只能射一百五十步。這怎麼打仗？」
「第三,訓練標準不統一。」她拿起第三張紙,「秦朗的步營要求日行五十里,程虎的弓弩營只要求日行三十里。阿骨勒的騎兵營根本沒有日行的要求。」
晏南星把那摞紙往桌上一拍:「所以我要改。從編制到裝備到訓練,全都要統一。」
「怎麼統一？」程虎問。
「編制上,我要把現在的四營改成五軍。」晏南星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面,竹棍在上面點了五下,「重甲步兵軍、輕裝步兵軍、騎兵軍、弓弩軍、水軍。每軍三千人,下轄三營,每營一千人,每營下轄十隊,每隊一百人。」
她轉過身來看著眾人:「這樣改了之後,無論調動哪一軍,都知道是多少人,配備多少糧草,需要多少輜重。」
秦朗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個改法有道理。」
「裝備上,我要把所有武器的規格全部統一。」晏南星繼續說,「步兵的長矛統一八尺五寸,弓弩營的弩統一射程兩百步,騎兵的馬刀統一三尺二寸。盔甲也要統一,重甲步兵全部配札甲,輕裝步兵全部配皮甲。」
「這得花多少錢？」李四在旁邊聽得眼皮直跳。
「該花的錢必須花。」晏南星掃了他一眼,「裝備不統一,打起仗來就是要命。你是要省錢還是要命？」
李四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訓練標準上,我要制定一套全軍統一的標準。」晏南星拿起最後一張紙,「所有兵種的體能標準統一:日行六十里,負重五十斤行軍二十里,單手舉五十斤石頭一百次。達不到這個標準的,一律淘汰。」
趙鐵牛倒吸了一口氣:「大小姐,這標準是不是有點高了？」
「不高。」晏南星的聲音很堅定,「朝廷的精銳禁軍就是這個標準。咱們要打贏他們,就得比他們更強。」
帳里沉默了好幾息。
秦朗最先開口:「大小姐,屬下全力支持這個改革方案。但屬下有個擔心。」
「說。」
「改革期間,軍隊的戰力會暫時下降。」秦朗的聲音壓得很低,「換裝備、調編制、練新的戰術,這些都需要時間。要是這段時間朝廷來攻,咱們怎麼辦？」
晏南星看了他好幾息,然後嘴角彎了那道只有在算計大買賣時才有的弧度:「所以我們要快。三個月完成改革。」
「三個月？」秦朗的聲音都變了,「大小姐,這麼大規模的改革,三個月根本不夠啊！」
「不夠也得夠。」晏南星把茶碗端起來喝了口,擱回桌面的時候聲音放慢了半拍,「朝廷那邊聽風閣已經傳來消息了,楚明帝最近在調兵。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肯定不是好事。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帳里的空氣更凝重了。
阿骨勒在旁邊站了半天,終於開了口:「大小姐,屬下有個問題。」
「說。」
「這次改革,騎兵軍的編制會怎麼調整？」阿骨勒的聲音有些緊張,「屬下手底下的蠻騎會不會被打散？」
晏南星看了他一眼:「不會。你的蠻騎保持建制,但要跟漢兵混編。三千騎兵軍里,蠻騎一千,漢騎兩千。」
「為什麼？」阿骨勒不太理解。
「因為蠻騎擅長衝鋒和騷擾,漢騎擅長列陣和持久戰。」晏南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兩者混編,取長補短,打起仗來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阿骨勒想了想,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
「行了,今天就說到這。」晏南星站起來,「從明天開始,全軍停止日常操練,進入改革期。秦朗你負責統籌,程虎你負責裝備,趙鐵牛你負責訓練標準的制定,阿骨勒你負責騎兵軍的混編。」
她掃了一圈帳里的人,聲音放慢了半拍:「三個月,我要看到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軍隊。誰要是拖了後腿,軍法處置。」
眾人齊聲應了「是」。
散會之後,秦朗走得最慢。他走到帳簾邊上停了一步,回頭看了晏南星一眼:「大小姐,屬下還有句話。」
「說。」
「這次改革,難度很大。」秦朗的聲音壓得很低,「不光是技術上的難度,還有人心上的難度。老兵們習慣了原來的編制和訓練法,要他們一下子全改了,怕是會有牴觸。」
「牴觸是正常的。」晏南星嘴角彎了彎,「但我不怕牴觸,我怕的是他們牴觸到底。所以你要做好思想工作,告訴他們,改革是為了保命,不是為了折騰他們。」
「屬下明白了。」
秦朗出去之後,帳里只剩晏南星和晏南辰兩個人。
晏南辰收了筆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面:「姐,你說三個月能改完嗎？」
「改不完也得改。」晏南星看著輿圖上那片標註著嶺南的區域,「朝廷不會給咱們太多時間的。」
「那萬一改到一半朝廷來攻呢?」
「那就邊打邊改。」晏南星把果脯核吐進碗裡,從袖口摸了一顆新的含著,那雙眼睛裡映著帳頂透進來的光,「反正橫豎都是一個死,不如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