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用鹽、茶、布匹，換來部落的友誼
龍旗！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屋子裡，剛剛因為林福被羞辱而升起的快活氣氛，瞬間凝固。
龍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晏剛剛舒展的眉頭，又緊緊地鎖了起來。
金狼部的首領，那個叫巴圖的壯漢，握著戰斧的手，不自覺地又緊了幾分。他的眼神，在沈喬和遠處官道的方向，來回移動。
漢人的事情，總是這麼麻煩。
他心裡想。
蕭玦的反應最快。
他沒有看那個報信的親衛，而是看向沈喬。
她的臉上，沒有驚慌。
甚至，連一點意外都沒有。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巴圖，那個金狼部的首領。
「巴圖首領，」她開口，聲音很平靜，「看來，我們有麻煩了。」
巴圖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官道上來的軍隊，是衝著我們來的。」沈喬繼續說，「他們是太子的人。太子，不想讓我們活。自然，也不想讓你們，從我們這裡，換到任何東西。」
她的話很簡單。
巴圖卻聽懂了。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掙扎。
他這次來，確實是收到了漢人朝廷里某個大人物的暗示。說這裡，有座金山，讓他來搶。
可他來了之後發現，這裡沒有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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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比金山更寶貴的東西。
有能讓他的族人，在冬天，不再被活活凍死的衣服。
又能讓他的孩子們，吃上一口熱乎乎的鐵鍋。
還有那香得讓人，連舌頭都想吞下去的土豆燉肉。
他看著沈喬，這個看上去，比羊羔還柔弱的漢人女子。
又看了看，她身邊那個像山一樣沉默的男人。
他是個粗人，但他不傻。
他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想要得到這些東西，他，也需要付出代價。
「你想讓我怎麼做？」巴圖問，聲音低沉。
沈喬笑了。
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我不想讓你做什麼。」她說，「我只想跟你做一筆生意。」
她轉頭，對沈晏說：「小晏，把我們的『商品目錄』，給巴圖首領，過目。」
沈晏立刻從隨身攜帶的布包里，拿出一卷羊皮紙。
這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
上面用木炭，畫著各種各樣簡單的符號。
一袋鹽，畫一個鹽袋。後面畫兩隻羊。
意思很明白，一袋鹽換兩隻羊。
一口鐵鍋，後面，畫一頭牛。
一匹棉布，後面，畫五隻羊。
一件小孩穿的鴨絨服，後面，畫三隻羊。
……
簡單直接，一目了然。
巴圖和他身後的幾個部落頭人，湊了過去。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羊皮紙上的圖畫。
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沈喬，走到蕭玦身邊，壓低了聲音，「你的人，可靠嗎？」
蕭玦，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王府親衛，只聽，我的命令。」
「好。」沈喬點頭，「那你，派個最快的人，去南邊看看。我要知道，來的，到底是什麼人，有多少人，帶隊的是誰。」
「已經去了。」蕭玦說。
沈喬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話不多，但事都做在了前面。
「那我們也得，做點準備。」沈喬說，「龍彪！」
「在！」
「讓公輸先生，把他那些寶貝都拿出來。在山口，給我擺一個，『空城計』。」
「再讓周勇，把咱們的食堂，搬到外面來。今天我請，所有黑風口的人和金狼部的勇士們吃頓好的。」
龍彪，愣了一下。
「大姐，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吃？」
「對，就是因為，到什麼時候了，才要吃。」沈喬說，「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或者看戲。」
龍彪沒太聽懂。
但是他習慣了，執行命令。
很快。
黑風口的入口處，就出現了，一幅，極其詭異的景象。
公輸，帶著他的徒弟們，把十幾台，奇形怪狀的，紡車、織布機，甚至，還有那台，剛剛修復好的，蒸汽機原型機，都推了出來。
在山口，一字排開。
看上去，像是什麼，神秘的，戰爭機器。
另一邊。
周勇，帶著食堂的伙夫們，架起了十幾口大鍋。
土豆，不要錢似的，往裡倒。
醃好的肉塊，也一盆一盆地往裡加。
濃郁的香氣，很快就飄滿了整個山谷。
黑風口的居民們，被組織起來，排著隊領飯。
他們的臉上，沒有驚慌。
只有對即將到來的，飽餐一頓的期待。
金狼部的戰士們，一開始，還保持著，作為戰士的警惕。
他們，握著武器，和黑風口的人，保持著距離。
可是，當第一個膽子大的，在巴圖的默許下，走過去用一把隨身的小刀，換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土豆燉肉後。
整個隊伍，都騷動了。
那人蹲在路邊狼吞虎咽。
吃得滿嘴流油。
臉上，露出了幸福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這比任何語言都更有說服力。
一個又一個。
金狼部的戰士們，放下了矜持。
他們學著黑風口的樣子，用自己身上，一切可以交換的東西。
小刀箭矢，甚至是一個好看的石頭。
去換那碗，他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巴圖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
看著他的族人，和那些漢人一起，蹲在地上毫無形象地大吃大喝。
也看著，那個叫沈喬的女人。
她沒有吃那些東西。
她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硬邦邦的餅。
小口小口地啃著。
她的身邊，依舊站著，那個，冷得像冰的，漢人王爺。
巴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了。
這個女人是在，向他展示她的實力。
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實力。
不是兵強馬壯。
而是能讓所有，跟著她的人，都吃飽穿暖的實力。
這種實力，比最鋒利的戰斧，還要讓人無法抗拒。
「你贏了。」
巴圖，走到沈喬面前沉聲說。
他從懷裡，拿出一塊，雕刻著狼頭的骨牌。
遞給了沈喬。
「這是我的信物。」
「從今天起，你沈喬就是我巴圖和我金狼部最尊貴的朋友。」
「以後誰動你，就等於動我們！」
沈喬看著那塊，還帶著體溫的骨牌。
她正要伸手去接。
南邊的地平線上，一騎快馬，如閃電般疾馳而來。
是蕭玦，派出去的探子。
那探子，滾鞍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斷斷續續。
「王爺！王妃！」
「來了！都來了！」
「南邊，不僅有，打著龍旗的，官兵。還有，北邊，黑鴉部和禿鷲部的人！」
「他們把我們包圍了！」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屋子裡，剛剛因為林福被羞辱而升起的快活氣氛，瞬間凝固。
龍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晏剛剛舒展的眉頭，又緊緊地鎖了起來。
金狼部的首領，那個叫巴圖的壯漢，握著戰斧的手，不自覺地又緊了幾分。他的眼神，在沈喬和遠處官道的方向，來回移動。
漢人的事情，總是這麼麻煩。
他心裡想。
蕭玦的反應最快。
他沒有看那個報信的親衛，而是看向沈喬。
她的臉上，沒有驚慌。
甚至，連一點意外都沒有。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巴圖，那個金狼部的首領。
「巴圖首領，」她開口，聲音很平靜，「看來，我們有麻煩了。」
巴圖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官道上來的軍隊，是衝著我們來的。」沈喬繼續說，「他們是太子的人。太子，不想讓我們活。自然，也不想讓你們，從我們這裡，換到任何東西。」
她的話很簡單。
巴圖卻聽懂了。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掙扎。
他這次來，確實是收到了漢人朝廷里某個大人物的暗示。說這裡，有座金山，讓他來搶。
可他來了之後發現，這裡沒有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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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比金山更寶貴的東西。
有能讓他的族人，在冬天，不再被活活凍死的衣服。
又能讓他的孩子們，吃上一口熱乎乎的鐵鍋。
還有那香得讓人，連舌頭都想吞下去的土豆燉肉。
他看著沈喬，這個看上去，比羊羔還柔弱的漢人女子。
又看了看，她身邊那個像山一樣沉默的男人。
他是個粗人，但他不傻。
他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想要得到這些東西，他，也需要付出代價。
「你想讓我怎麼做？」巴圖問，聲音低沉。
沈喬笑了。
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我不想讓你做什麼。」她說，「我只想跟你做一筆生意。」
她轉頭，對沈晏說：「小晏，把我們的『商品目錄』，給巴圖首領，過目。」
沈晏立刻從隨身攜帶的布包里，拿出一卷羊皮紙。
這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
上面用木炭，畫著各種各樣簡單的符號。
一袋鹽，畫一個鹽袋。後面畫兩隻羊。
意思很明白，一袋鹽換兩隻羊。
一口鐵鍋，後面，畫一頭牛。
一匹棉布，後面，畫五隻羊。
一件小孩穿的鴨絨服，後面，畫三隻羊。
……
簡單直接，一目了然。
巴圖和他身後的幾個部落頭人，湊了過去。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羊皮紙上的圖畫。
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沈喬，走到蕭玦身邊，壓低了聲音，「你的人，可靠嗎？」
蕭玦，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王府親衛，只聽，我的命令。」
「好。」沈喬點頭，「那你，派個最快的人，去南邊看看。我要知道，來的，到底是什麼人，有多少人，帶隊的是誰。」
「已經去了。」蕭玦說。
沈喬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話不多，但事都做在了前面。
「那我們也得，做點準備。」沈喬說，「龍彪！」
「在！」
「讓公輸先生，把他那些寶貝都拿出來。在山口，給我擺一個，『空城計』。」
「再讓周勇，把咱們的食堂，搬到外面來。今天我請，所有黑風口的人和金狼部的勇士們吃頓好的。」
龍彪，愣了一下。
「大姐，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吃？」
「對，就是因為，到什麼時候了，才要吃。」沈喬說，「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或者看戲。」
龍彪沒太聽懂。
但是他習慣了，執行命令。
很快。
黑風口的入口處，就出現了，一幅，極其詭異的景象。
公輸，帶著他的徒弟們，把十幾台，奇形怪狀的，紡車、織布機，甚至，還有那台，剛剛修復好的，蒸汽機原型機，都推了出來。
在山口，一字排開。
看上去，像是什麼，神秘的，戰爭機器。
另一邊。
周勇，帶著食堂的伙夫們，架起了十幾口大鍋。
土豆，不要錢似的，往裡倒。
醃好的肉塊，也一盆一盆地往裡加。
濃郁的香氣，很快就飄滿了整個山谷。
黑風口的居民們，被組織起來，排著隊領飯。
他們的臉上，沒有驚慌。
只有對即將到來的，飽餐一頓的期待。
金狼部的戰士們，一開始，還保持著，作為戰士的警惕。
他們，握著武器，和黑風口的人，保持著距離。
可是，當第一個膽子大的，在巴圖的默許下，走過去用一把隨身的小刀，換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土豆燉肉後。
整個隊伍，都騷動了。
那人蹲在路邊狼吞虎咽。
吃得滿嘴流油。
臉上，露出了幸福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這比任何語言都更有說服力。
一個又一個。
金狼部的戰士們，放下了矜持。
他們學著黑風口的樣子，用自己身上，一切可以交換的東西。
小刀箭矢，甚至是一個好看的石頭。
去換那碗，他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巴圖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
看著他的族人，和那些漢人一起，蹲在地上毫無形象地大吃大喝。
也看著，那個叫沈喬的女人。
她沒有吃那些東西。
她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硬邦邦的餅。
小口小口地啃著。
她的身邊，依舊站著，那個，冷得像冰的，漢人王爺。
巴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了。
這個女人是在，向他展示她的實力。
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實力。
不是兵強馬壯。
而是能讓所有，跟著她的人，都吃飽穿暖的實力。
這種實力，比最鋒利的戰斧，還要讓人無法抗拒。
「你贏了。」
巴圖，走到沈喬面前沉聲說。
他從懷裡，拿出一塊，雕刻著狼頭的骨牌。
遞給了沈喬。
「這是我的信物。」
「從今天起，你沈喬就是我巴圖和我金狼部最尊貴的朋友。」
「以後誰動你，就等於動我們！」
沈喬看著那塊，還帶著體溫的骨牌。
她正要伸手去接。
南邊的地平線上，一騎快馬，如閃電般疾馳而來。
是蕭玦，派出去的探子。
那探子，滾鞍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斷斷續續。
「王爺！王妃！」
「來了！都來了！」
「南邊，不僅有，打著龍旗的，官兵。還有，北邊，黑鴉部和禿鷲部的人！」
「他們把我們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