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夫妻聯手，坑殺第一波刺客

  蕭玦的動作，停住了。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摸到了什麼不該摸的地方。 黑暗中，沈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找東西。」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冷，也更乾澀，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掩飾。 「哦。」沈喬應了一聲，沒有再多問。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在這種生死關頭，沒人會有那種心思。 外面，喊殺聲越來越近，兵刃交擊的脆響在夜空中格外刺耳。車頂上，刺客瘋狂劈砍，木板發出令人牙酸的開裂聲。馬車劇烈晃動，車輪在碎石路上顛簸得幾乎要散架。 「他們想把馬車拆了。」沈喬冷靜分析，「我們成了瓮中之鱉。」 「嗯。」蕭玦應了一聲。 他撐起身體想挪開，但馬車猛地一晃，他又重重摔了回去。 這一次，他的臉幾乎擦著她的臉頰，撞在車壁上。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廓上，沈喬只覺得耳朵一陣酥麻，半邊身子都軟了。 「抱歉。」蕭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未與女子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懷裡的身體纖細柔軟，帶著淡淡馨香，陌生而要命。 他強壓下異樣，撐著車壁坐了起來。 「你怎麼樣？」他問。 「死不了。」沈喬也坐起來，揉了揉發麻的胳膊。 「你手裡拿的什麼？」蕭玦看到她袖口露出的黑色罐子。 「秘密武器。」沈喬晃了晃手裡的「鳳淚笑」。 就在這時，門帘被一把鋒利的長刀猛地劃開！一個黑衣刺客探進頭來，臉上帶著嗜血的獰笑。 可他的笑容，在下一秒就凝固了。 「噗——」 一股黃色的、帶著刺鼻氣味的霧氣，劈頭蓋臉地噴在了他的臉上！ 「啊——！」 刺客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捂眼倒了下去。 車外的另一個刺客見狀一愣。趁著這個空檔，蕭玦動了。他如獵豹般無聲無息地從破碎的車門竄了出去！只聽「噗嗤」一聲輕響，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沈喬剛鬆口氣，就聽見車頂上傳來一聲怒吼。緊接著，一把長刀帶著萬鈞之力，從那個破洞裡直直地刺了下來！目標正是她剛才坐著的位置！ 沈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躲，可馬車空間太小，根本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臂猛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都帶離了那個危險的位置！ 「轟！」 長刀深深地釘在了底板上。沈喬被蕭玦緊緊地抱在懷裡，後背撞在堅硬的車壁上，眼冒金星。 「別動。」 蕭玦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一隻手攬在她的腰上，另一隻手握著匕首，從兩人身體縫隙中向上刺去！ 「噗！」 那是利刃入肉的聲音。車頂上傳來悶哼與重物墜地聲。刺客解決了。 馬車內外恢復了短暫的死寂。只有遠處，還隱隱傳來周勇他們戰鬥的聲音。 「可以……放開我了嗎？」沈喬的聲音有點悶。她整個人幾乎是被蕭玦嵌在了懷裡和車壁之間。 蕭玦立刻鬆手。兩人分開，黑暗中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尷尬。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你先說。」蕭玦說。 「我們不能再待在這裡，這裡是活靶子。他們人多，耗下去必死無疑。」沈喬揉著被撞疼的後背，她聞到了他身上更濃的血腥味。「你受傷了？」 「小傷。」蕭玦的回答言簡意賅。 「我這裡有藥。」沈喬想拿金瘡藥。 「不必，先想辦法出去。」蕭玦側窗朝外看了一眼。 火光下，玄甲衛正與數倍於己的黑衣人廝殺，人數越來越少，敵人卻無窮無盡。 「他們的人，太多了。」蕭玦眉頭緊皺。 「擒賊先擒王。」沈喬說，「殺了他們的頭領，他們自然會亂。」 「可我們不知道誰是頭領。」 「我知道。」沈喬說。蕭玦看向她。 「剛才我用『鳳淚笑』噴倒第一個刺客時，有一個人明顯愣了一下，還往後退了半步。其他人都是悍不畏死地往前沖，只有他有了一瞬間的猶豫和自保的念頭。這說明他的地位比那些死士高，他很可能就是頭領。」 蕭玦看著她，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在那種情況下，她竟然還能觀察得如此細緻入微。 「他在哪個方向？」 「東南方，那棵最大的歪脖子樹下。」 「好。」蕭玦只說了一個字。他抽出一把短匕，「你待在這裡，等我回來。」 「等等。」沈喬拉住他，塞給他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這是什麼？」 「秘密武器二號。拉掉引線扔出去就行。記住，扔完立刻閉眼，捂住耳朵，趴下。」 蕭玦看著她，點頭道：「好。」 隨即，他悄無聲息地從馬車另一側滑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沈喬趴在車窗邊，死死盯著東南方。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突然，「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林中炸開，一團刺眼的白光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夜空。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強光震懾住了，打鬥為之一頓。 「撤！」一個沙啞驚恐的吼聲從濃煙中傳出。黑衣刺客們頓時大亂，紛紛抽身後退，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贏了？周勇等人有些發懵。 沈喬卻顧不得許多，推開車門跳下去，不顧一切地朝那個方向跑去。 「蕭玦！」她一邊跑一邊喊，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樹林裡一片死寂，只有被炸斷的歪脖子樹和幾具焦黑的屍體。沒有蕭玦。 「蕭玦！」她聲音裡帶了哭腔。 「咳……咳咳……」旁邊被炸塌的土坑裡傳來微弱的咳嗽聲。 沈喬猛地回頭，跳下土坑。只見蕭玦靠在土壁上，臉上身上全是灰燼，嘴角掛著血跡，正艱難地想要站起來。 他還活著。 沈喬腿一軟，想去扶他，又怕碰到傷口，一時間手足無措。 蕭玦抬起頭，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沾著灰，布滿了淚痕，寫滿了驚慌和後怕的臉。 他的眼神，很複雜。 他慢慢地，伸出手，用那隻還算乾淨的手，輕輕地，擦掉了她臉頰上的一道淚痕。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 「我沒事。」 他說。 「就是……有點耳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