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北境遭遇罕見「白災」（暴風雪）
趙武收到了沈喬的回信。
信上，確實只有四個字。
「等我寫完。」
後面，還畫了一個笑臉。
雖然他不知道那個彎彎嘴的圖案是什麼意思，但他能感覺到，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
「欺人太甚！」
趙武一巴掌，把面前的桌子，拍成了兩半。
帥帳里的幾個副將，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跟著將軍駐守雁門關十年，見過將軍發怒，但從沒見過他氣成這樣。
「這個妖女！」趙武的胸口劇烈起伏，臉漲得通紅，「她以為，一道賜婚的聖旨，就能當她的護身符嗎？」
「她以為，拖延時間，就有用嗎？」
「傳我將令！」趙武大吼，「全軍集結！明日一早，攻打黑風口！我要讓那個女人知道，什麼叫皇權，什麼叫軍法！」
「將軍，不可啊！」一個年長的副將，連忙上前勸阻。
「怎麼？你也想替那個妖女求情？」趙武眼睛一瞪。
「末將不敢。」副將硬著頭皮說，「將軍，您看這天。」
趙武抬頭，透過營帳的縫隙，看向外面。
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得鉛灰。
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上飄落下來。
剛開始，還只是零零星星。
轉眼間，就變成了鵝毛大雪。
呼嘯的北風，卷著雪花，像刀子一樣，刮在營帳上，發出「嗚嗚」的怪叫。
氣溫，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要變天了。」副將憂心忡忡地說，「看這架勢，怕不是一場小雪。咱們大軍，多是中原過來的兵，不適應北境的嚴寒。若是貿然在雪天攻山，恐怕……會吃大虧。」
趙武沉默了。
他是個固執的軍人，但他不是傻子。
兵法有雲，天時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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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天時，顯然不在他們這邊。
「那就再讓她多活一天！」趙武咬著牙說，「傳令下去！各營加固營帳，備足柴火，做好防寒準備！等雪停了，立刻攻山！」
「是！」
然而，這一場雪，下起來，就沒完沒了了。
下了一天。
下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雪非但沒停，反而更大了。
營帳外，積雪已經沒過了膝蓋。
整個世界，白茫茫的一片。
能見度，不足三步。
風像狼嚎一樣。
原本扎得好好的營帳，有幾個已經被狂風掀翻了。
士兵們，縮在營帳里，凍得瑟瑟發抖。
他們身上的棉衣，根本抵擋不住這種級別的嚴寒。
更糟糕的是，柴火，快要燒完了。
「將軍！不好了！」運送糧草的校尉，連滾帶爬地衝進帥帳，臉上全是雪，嘴唇凍得發紫。
「後山的柴，全被大雪埋了！我們……我們派出去砍柴的兄弟，有三個，到現在還沒回來！」
趙武的心，猛地一沉。
「派人去找！」
「找不了啊將軍！」校尉快哭了，「風雪太大了，人出去，就跟瞎子一樣！派出去的人，自己都可能回不來！」
帥帳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裡，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們被困住了。
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困在了這荒山野嶺。
沒有柴火，就意味著沒有熱源。
沒有熱死，就意味著士兵們會凍死，馬匹會凍死。
飯也做不成熱的。
只能啃乾糧，喝雪水。
一天兩天，還行。
時間長了，不用沈喬動手，他們這三千大軍，就得活活凍死，餓死在這裡。
「將軍，我們……我們是不是向黑風口那邊，求……求援？」一個年輕的副將，哆哆嗦嗦地問。
「混帳！」趙武一腳把他踹倒在地，「我們是來剿匪的！你讓本將軍，向一群山匪求援？我趙武的臉，不要了嗎？朝廷的臉，不要了嗎？」
「可是將軍……再不想辦法，兄弟們就真的要凍死了！」那個副將被踹了一腳，反而膽子大了起來，跪在地上，哭著喊道。
趙武看著他，又看了看帳外，那些縮在雪地里，已經快凍僵的士兵。
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樣。
他忠於陛下，忠於大周。
可他，也心疼自己的兵。
這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保家衛國的兄弟。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就這麼憋屈地，死在這冰天雪地里。
就在趙武內心天人交戰，痛苦不已的時候。
一個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報——！將軍！」
「黑風口……黑風口派人過來了！」
趙武猛地站了起來。
「他們來幹什麼？來……勸降的？」他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佩劍。
「不……不是。」士兵喘著氣說，「他們……他們是來賣東西的。」
「賣東西？」趙武愣住了。
「對。」
只見一個穿著厚厚羊皮襖，戴著狗皮帽子，把自己裹得像個球一樣的男人，被兩個士兵，帶了進來。
那人一進帳，就摘下帽子，拍了拍身上的雪，露出一張精明的臉。
正是沈晏。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工人，抬著一個黑乎乎的，冒著熱氣的爐子。
和一筐黑乎乎的，像是蜂窩一樣的煤球。
沈晏沒理會趙武和那些副將們殺人般的目光。
他自顧自地指揮工人，把那個小煤爐，放在了帥帳的中央。
一股暖意，瞬間擴散開來。
帳篷里，那些原本快凍僵的人，都下意識地，朝著那爐子，湊了過去。
真暖和啊。
「趙將軍。」沈晏這才慢悠悠地拱了拱手，「在下沈晏，奉我家主事之命，前來慰問貴軍。」
趙武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慰問？
這是慰問嗎？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姐說了。」沈晏也不等他回話，自顧自地繼續說，「天氣寒冷，行軍不易。看各位軍爺，一個個凍得跟孫子似的，她心裡，於心不忍。」
沈晏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在火爐上烤了烤展開。
「此物，名為蜂窩煤。由上好的石炭粉，混合黃泥，壓制而成。一點就著無煙無味，一塊能燒兩個時辰。」
「這個叫煤爐。專門燒蜂窩煤的。一提就能走。方便得很。」
「一套煤爐，加一百塊蜂窩煤。打包價十兩銀子。」
「童叟無欺，概不賒帳。」
「當然，我們也可以接受以物易物。比如，你們軍中多餘的戰馬，糧食，或者……兵器鎧甲，都可以。」
沈晏說完，笑眯眯地看著趙武。
帥帳里，一片死寂。
所有副將，都用一種看鬼的眼神，看著沈晏。
這……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大軍都被暴風雪困死了，你們不來投降，不來求饒，居然……居然跑來我們軍營里，推銷取暖設備？
這已經不是發戰爭財了。
這是發國難財啊！
趙武看著沈晏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又看了看那個正散發著誘人熱氣的煤爐。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他想發火。
他想把這個膽大包天的少年，拖出去砍了。
可是，他看著周圍，那些下屬們，望著煤爐，那種渴望的，近乎祈求的眼神。
他知道，他不能。
他要是今天砍了沈晏，明天，他的兵，就可能因為寒冷而譁變。
「將軍。」沈晏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加了一把火。
「我姐還說了。」
「這筆生意，您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您要是買了，那咱們，就是合作夥伴。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您要是不買……」沈晏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不好意思。」
「從明天開始，這蜂窩煤，就不是十兩銀子一套了。」
「明天二十兩。」
「後天四十兩。」
「我們黑風口，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煤。」
「我倒要看看，是將軍您的骨頭硬，還是這天上的雪，硬。」
信上，確實只有四個字。
「等我寫完。」
後面，還畫了一個笑臉。
雖然他不知道那個彎彎嘴的圖案是什麼意思，但他能感覺到，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
「欺人太甚！」
趙武一巴掌，把面前的桌子，拍成了兩半。
帥帳里的幾個副將，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跟著將軍駐守雁門關十年，見過將軍發怒，但從沒見過他氣成這樣。
「這個妖女！」趙武的胸口劇烈起伏，臉漲得通紅，「她以為，一道賜婚的聖旨，就能當她的護身符嗎？」
「她以為，拖延時間，就有用嗎？」
「傳我將令！」趙武大吼，「全軍集結！明日一早，攻打黑風口！我要讓那個女人知道，什麼叫皇權，什麼叫軍法！」
「將軍，不可啊！」一個年長的副將，連忙上前勸阻。
「怎麼？你也想替那個妖女求情？」趙武眼睛一瞪。
「末將不敢。」副將硬著頭皮說，「將軍，您看這天。」
趙武抬頭，透過營帳的縫隙，看向外面。
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得鉛灰。
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上飄落下來。
剛開始，還只是零零星星。
轉眼間，就變成了鵝毛大雪。
呼嘯的北風，卷著雪花，像刀子一樣，刮在營帳上，發出「嗚嗚」的怪叫。
氣溫，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要變天了。」副將憂心忡忡地說，「看這架勢，怕不是一場小雪。咱們大軍，多是中原過來的兵，不適應北境的嚴寒。若是貿然在雪天攻山，恐怕……會吃大虧。」
趙武沉默了。
他是個固執的軍人，但他不是傻子。
兵法有雲，天時地利人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現在，這天時，顯然不在他們這邊。
「那就再讓她多活一天！」趙武咬著牙說，「傳令下去！各營加固營帳，備足柴火，做好防寒準備！等雪停了，立刻攻山！」
「是！」
然而，這一場雪，下起來，就沒完沒了了。
下了一天。
下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雪非但沒停，反而更大了。
營帳外，積雪已經沒過了膝蓋。
整個世界，白茫茫的一片。
能見度，不足三步。
風像狼嚎一樣。
原本扎得好好的營帳，有幾個已經被狂風掀翻了。
士兵們，縮在營帳里，凍得瑟瑟發抖。
他們身上的棉衣，根本抵擋不住這種級別的嚴寒。
更糟糕的是，柴火，快要燒完了。
「將軍！不好了！」運送糧草的校尉，連滾帶爬地衝進帥帳，臉上全是雪，嘴唇凍得發紫。
「後山的柴，全被大雪埋了！我們……我們派出去砍柴的兄弟，有三個，到現在還沒回來！」
趙武的心，猛地一沉。
「派人去找！」
「找不了啊將軍！」校尉快哭了，「風雪太大了，人出去，就跟瞎子一樣！派出去的人，自己都可能回不來！」
帥帳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裡，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們被困住了。
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困在了這荒山野嶺。
沒有柴火，就意味著沒有熱源。
沒有熱死，就意味著士兵們會凍死，馬匹會凍死。
飯也做不成熱的。
只能啃乾糧，喝雪水。
一天兩天，還行。
時間長了，不用沈喬動手，他們這三千大軍，就得活活凍死，餓死在這裡。
「將軍，我們……我們是不是向黑風口那邊，求……求援？」一個年輕的副將，哆哆嗦嗦地問。
「混帳！」趙武一腳把他踹倒在地，「我們是來剿匪的！你讓本將軍，向一群山匪求援？我趙武的臉，不要了嗎？朝廷的臉，不要了嗎？」
「可是將軍……再不想辦法，兄弟們就真的要凍死了！」那個副將被踹了一腳，反而膽子大了起來，跪在地上，哭著喊道。
趙武看著他，又看了看帳外，那些縮在雪地里，已經快凍僵的士兵。
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樣。
他忠於陛下，忠於大周。
可他，也心疼自己的兵。
這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保家衛國的兄弟。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就這麼憋屈地，死在這冰天雪地里。
就在趙武內心天人交戰，痛苦不已的時候。
一個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報——！將軍！」
「黑風口……黑風口派人過來了！」
趙武猛地站了起來。
「他們來幹什麼？來……勸降的？」他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佩劍。
「不……不是。」士兵喘著氣說，「他們……他們是來賣東西的。」
「賣東西？」趙武愣住了。
「對。」
只見一個穿著厚厚羊皮襖，戴著狗皮帽子，把自己裹得像個球一樣的男人，被兩個士兵，帶了進來。
那人一進帳，就摘下帽子，拍了拍身上的雪，露出一張精明的臉。
正是沈晏。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工人，抬著一個黑乎乎的，冒著熱氣的爐子。
和一筐黑乎乎的，像是蜂窩一樣的煤球。
沈晏沒理會趙武和那些副將們殺人般的目光。
他自顧自地指揮工人，把那個小煤爐，放在了帥帳的中央。
一股暖意，瞬間擴散開來。
帳篷里，那些原本快凍僵的人，都下意識地，朝著那爐子，湊了過去。
真暖和啊。
「趙將軍。」沈晏這才慢悠悠地拱了拱手，「在下沈晏，奉我家主事之命，前來慰問貴軍。」
趙武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慰問？
這是慰問嗎？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姐說了。」沈晏也不等他回話，自顧自地繼續說，「天氣寒冷，行軍不易。看各位軍爺，一個個凍得跟孫子似的，她心裡，於心不忍。」
沈晏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在火爐上烤了烤展開。
「此物，名為蜂窩煤。由上好的石炭粉，混合黃泥，壓制而成。一點就著無煙無味，一塊能燒兩個時辰。」
「這個叫煤爐。專門燒蜂窩煤的。一提就能走。方便得很。」
「一套煤爐，加一百塊蜂窩煤。打包價十兩銀子。」
「童叟無欺，概不賒帳。」
「當然，我們也可以接受以物易物。比如，你們軍中多餘的戰馬，糧食，或者……兵器鎧甲，都可以。」
沈晏說完，笑眯眯地看著趙武。
帥帳里，一片死寂。
所有副將，都用一種看鬼的眼神，看著沈晏。
這……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大軍都被暴風雪困死了，你們不來投降，不來求饒，居然……居然跑來我們軍營里，推銷取暖設備？
這已經不是發戰爭財了。
這是發國難財啊！
趙武看著沈晏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又看了看那個正散發著誘人熱氣的煤爐。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他想發火。
他想把這個膽大包天的少年，拖出去砍了。
可是，他看著周圍，那些下屬們，望著煤爐，那種渴望的，近乎祈求的眼神。
他知道，他不能。
他要是今天砍了沈晏，明天，他的兵，就可能因為寒冷而譁變。
「將軍。」沈晏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加了一把火。
「我姐還說了。」
「這筆生意，您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您要是買了，那咱們，就是合作夥伴。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您要是不買……」沈晏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不好意思。」
「從明天開始，這蜂窩煤，就不是十兩銀子一套了。」
「明天二十兩。」
「後天四十兩。」
「我們黑風口，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煤。」
「我倒要看看，是將軍您的骨頭硬，還是這天上的雪，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