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這就是他二十多年來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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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捏開他的下頜,將蠱蟲送入他口中。

  就在她要吃下另一隻蠱蟲的時候,高鐵一把奪了過去。

  「高鐵,你幹什麼!」宋明月驚呼,想要奪回。

  高鐵卻閃電般後退兩步。

  「明月,顧家,重諾。」他輕聲說,「爺爺讓我保護宋家後人周全。我顧諾答應了就要做到。」

  說完仰頭將那隻蠱吞了下去。

  「不!」宋明月撲上去想要阻止,卻已經晚了。

  蠱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涼的氣流。

  高鐵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比沈驚瀾還要慘白。

  他悶哼一聲,一隻手死死抵住胸口,額頭上青筋暴起。

  「為什麼?怎麼會這樣?」宋明月不知道高鐵怎麼了。

  「苗大哥果然沒有告訴你全部。」高鐵的聲音很輕。

  宋明月一怔:「什麼意思?」

  高鐵看著她,眼神複雜難明:「這蠱確可同生共命。但所謂共命,並非只是一個人拿到了另一個人的壽數。」

  他看著宋明月瞬間變得蒼白的臉,繼續說道:「是生命力更強的一方,用自己的生機去填補垂死一方的生命。同時也要將垂死之人的所有病痛,全部分攤到另一人身上。承受了傷痛的那一方,將會終生被病痛折磨。而原本垂死的那一方,雖然得以續命,但身體底子已毀,也只能苟延殘喘。」

  高鐵的聲音在屋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刀子,扎進宋明月的心裡。

  她以為,共命之後兩人就能健康地活著,只是性命相連。

  她願意與他分享生命,但她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分享。

  這代價太大了。而高鐵明知道卻還是選擇吃下了蠱蟲。

  「為什麼……高鐵……你為什麼……」宋明月的淚水洶湧而出。

  高鐵明明有血海深仇要報。

  他明明可以去刺殺皇帝,完成他最後的復仇。

  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替她吞下這可怕的蠱蟲,把自己拖入這無邊的痛苦之中。

  高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似乎想說什麼,卻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呃啊!」他發出一聲低吼,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顯然在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劇痛。

  宋明月看得心膽俱裂。

  高鐵可是意志如鐵的頂尖高手,什麼樣的痛苦能讓痛到連站都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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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沈驚瀾過去二十多年,日日夜夜都在承受的痛苦嗎。

  胎裡帶來的奇毒,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他的身體,讓他如同活在煉獄之中。

  而高鐵,此刻承受的是沈驚瀾二十多年痛苦的爆發。

  宋明月的眼淚怎麼都止不住了。

  她看著跪在地上嘔血不止的高鐵,又看向依舊昏迷的沈驚瀾,心中一片混亂。

  高鐵又吐出一口暗色的血,卻強扯出一個笑來安慰她,「這樣挺好,你一個小姑娘,吃不了這樣的苦。」

  「不好!一點也不好!」宋明月再也忍不住,她猛地將高鐵緊緊抱在懷裡。

  他的身體冰冷而顫抖,仿佛隨時會散架。

  她哭得無聲,「你憑什麼替我決定,你的仇呢,你的顧家呢,顧諾,你這個傻子,你這個瘋子,為什麼要這樣。」

  她語無倫次,只是死死抱著他,仿佛這樣就能減輕他承受的痛苦。

  高鐵被她抱著,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抬起顫抖的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背安慰她。

  但手抬到一半,又無力地垂落。

  他只是將頭輕輕靠在她的肩頭,「別哭。」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這世間向來沒有兩全法,我選的路……我不悔。」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徹底痛暈過去。

  但那微微抽搐的身體,表明那無邊的疼痛並未因昏迷而停止。

  宋明月抱著昏死過去的高鐵,淚水滾滾而下,打濕了他染血的衣襟。

  她哭得撕心裂肺,卻發不出太大的聲音,所有的悲慟都堵在胸口,悶得她幾乎窒息。

  這該死的世道,這操蛋的命運,為什麼要如此折磨人。

  就在宋明月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時,外面城牆轟然倒塌。

  「不好了!城牆被撞塌了!」

  「西狄狗衝進來了!」

  「跟狗日的拼了!」

  通遼郡的城牆,終於在西狄瘋狂的進攻下坍塌了。

  城,破了。

  宋明月輕輕將高鐵放下,讓他平躺在地上,與昏迷的沈驚瀾並排。

  這兩個男人生死未卜。

  而她不能倒。

  外面,是破城而入的西狄大軍,正在被屠戮的守軍和百姓。

  她猛地擦去臉上的淚,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所有的悲傷軟弱,都被她死死壓在心底。

  「春杏!」她看向一直守在門口的春杏,「守在這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就算是天塌下來,你也給我死守住門口!」

  春杏用力點頭,「小姐放心!春杏就是死,也絕不會讓任何人踏進這裡一步!」

  宋明月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沈驚瀾和高鐵,抓起青龍偃月刀沖了出去。

  屋外,無數的西狄士兵揮舞著彎刀見人就砍。

  殘存的守軍自發地集結在倒塌的城牆附近,用血肉之軀築起最後一道防線,與湧入的西狄兵絞殺在一起。

  但人數差距太大了,防線在迅速被壓縮。

  城內百姓拿起菜刀紅著眼睛衝上去,然後被輕易砍倒。

  有人抱著孩子,瑟縮在牆角,等待死亡的降臨。

  血腥和死亡,瀰漫了通遼郡的每一個角落。

  宋明月看著這慘絕人寰的一幕,她仰天長嘯:「西狄狗賊!殺!」

  她將內力催發到極致,沖入了敵群最密集的地方。

  刀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攔住她!」

  「殺了那個紅衣女人!」

  西狄兵的幾個將領,朝著宋明月圍殺過來。

  宋明月渾然不懼。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光這些畜生!為沈驚瀾承受的痛苦報仇,為高鐵那讓她心痛到無以復加的重諾報仇。

  刀光越來越快,漸漸化作一團銀色的光球,將她周身護住,任何靠近的西狄兵非死即傷。

  越來越多的西狄兵倒在她的刀下,但更多的西狄兵悍不畏死地湧上來。

  螞蟻多了也能咬死象。

  宋明月再勇猛,也終究是血肉之軀,她的動作開始慢了下來。

  「跟西狄狗拼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宋明月回頭一瞥,只見四房的小妾們一個個披頭散髮,跟在她的身後也在拼命地砍殺著。

  她們武功不高,但用一切能用的東西,撲向西狄兵。

  有的被一刀砍倒,有的死死抱住西狄兵的腿,為同伴創造機會。

  這些後宅婦人在這國破家亡的絕境中,也爆發出了驚人的血性。

  宋明月心中一酸,她不是一個人戰鬥。

  然而,西狄人實在太多了。

  五萬大軍,即便在攻城戰中損失了部分,如今湧入城中的,依舊是守軍的數十倍。

  缺口處湧入的西狄兵越來越多,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淹沒著一切。

  守軍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殘存的士卒被分割包圍,然後一個個倒下。

  宋明月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少。

  鶯歌燕舞小妾們倒在血泊中呻吟。

  沈驚洋渾身是血不知生死。

  沈末拄著斷槍,單膝跪地,胸口插著一支箭矢。

  宋明月揮舞著刀,逼退幾個西狄兵,自己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她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內力幾乎耗盡。

  就在這時,西狄軍陣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是震天的喊殺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是援軍!

  沈驚晨找到援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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