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出名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宋初一練完功,出了一身透汗,之前堵在胸口的那股無名火也跟著汗一起排出去了。

  她回到丞相府的時候,肚子已經餓得咕咕直叫——早上那四碗飯早被練武場上的幾錘子砸沒了。

  她往飯桌前一坐,端起碗就開始扒飯。一碗接一碗,速度比平時還快,筷子使得虎虎生風。大哥不在,沒人跟她搶菜,她吃得更歡了。

  沈夫人坐在旁邊,看著閨女面前飛快壘起來的空碗,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以後怕是要給你換盆了。這碗一碗一碗地添,太麻煩。」

  宋初一嘴裡塞滿了飯,腮幫子鼓鼓的,說不出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沈硯之坐在對面,看著閨女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根本壓不下去。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紅燒肉擱進宋初一碗裡:「乖女兒,多吃點菜,別光吃飯。」

  「嗯嗯。」宋初一含糊地應著,筷子已經去夾下一塊排骨了。

  沈念也湊熱鬧,夾了塊糖醋魚往她碗裡堆,又問了一句:「姐姐,你在郡主府住得習不習慣?要是不習慣,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

  宋初一嚼完嘴裡的飯,抹了把嘴:「挺好的,就是那個床不太行。」

  「床怎麼了?」

  「咯吱咯吱響,睡不了幾天就塌了。」

  沈念眨了眨眼,覺得郡主府的家具應當是上好的木料打的,怎麼會睡幾天就塌。沈夫人在旁邊端起茶盞擋住了嘴角。沈硯之放下筷子,假裝咳嗽了一聲——他心裡明鏡似的。他閨女那根八十斤的狼牙棒天天擱在床頭,再加上她自己這一身力氣,往上一躺,什麼木頭能扛住?

  沈硯之想了想,認真地給出了建議:「要不換成鐵床吧,結實。」

  「鐵床太硬了。」宋初一說。

  「那南邊運來的金絲楠木,讓人給你打一張。楠木結實,又不太硬。」

  宋初一點點頭:「這個行。」

  沈硯之第二天就找了木匠,交代用金絲楠木打張新床,床腿加粗三寸,榫卯嵌鐵角。木匠問這床是給誰睡的,沈硯之面不改色:「我閨女。」木匠沒敢再問。

  床的事定下之後,沈夫人把宋初一拉到廊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結實了不少,像柄出鞘的劍了。」

  宋初一說:「娘,外婆說咱家有內力傳承,讓爹教我內功和輕功。」

  沈硯之從書房取了本泛黃的冊子遞給她,封皮上寫著《混元功》。「祖傳的內功心法,你娘當年也練過。先照口訣自己琢磨,不懂的記下來,休沐我檢查。輕功也一併寫在裡頭了。」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宋初一接過書翻了翻,滿頁的經脈圖,看著就頭疼,但還是往懷裡一揣:「行。」

  她轉身要走,餘光掃見沈念一個人坐在廊下台階上,手裡揪著根狗尾巴草,下巴擱在膝蓋上,整個人像一團被丟在牆角的小抹布。

  宋初一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怎麼了?」

  「沒事。」沈念把臉往膝蓋里埋了埋,「姐姐你忙你的,我坐會兒就回屋。」

  「說實話。」

  沉默了一會兒,沈念悶悶地說:「姐姐天天練功,沒人陪我玩了。以前我一個人也習慣了,反正她們都嫌我不好看,說我是撿來的。好不容易有個姐姐,又總是不在家。」她說著揪了揪狗尾巴草,聲音越來越低。

  宋初一看著她,想了想,把秘籍往她懷裡一塞:「要不一起練?」

  沈念嚇得差點把書扔出去,連連擺手:「我不行我不行!我站一炷香腿都抖,周家那個內力跟我沒關係,我怕吃苦!」她又趕緊把書撿起來塞回宋初一手裡,一臉「饒了我吧」的表情。

  宋初一樂了:「那算了。你不練功也好,我每天練完回來腰酸背痛,總得有人給我捏肩膀。」

  沈念破涕為笑,拿狗尾巴草戳她:「我就這點用處?」

  「用處大了,」宋初一站起來拽她,「走,現在就用處來了——陪我去廚房找吃的。我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姐姐你早上吃了五碗!」

  「那是早上。現在是下午。」

  「那牛招你惹你了?」

  「牛沒招我,是桂花糕先動的手。」

  之後幾天,沈念發現自己的日子忽然不太平了。

  因為賞花宴上的那支舞,終究還是傳開了。

  不知是哪個當日赴宴的閨秀回家跟手帕交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番,又不知是哪個公子哥在詩會上喝多了酒,搖頭晃腦地哼了一段從來沒聽過的腔調。

  總之,朝陽郡主在御花園裡那一曲清唱、一支水袖舞,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茶樓酒肆。

  更離譜的是,當時宴上沒人記譜,那些文人雅士想復刻都復刻不出來,只知道「調子很怪很好聽」,越傳越玄乎,最後竟有人放話說願出高價懸賞曲譜。

  一時間,郡主府的拜帖像雪片一樣飛進來。

  周管家每天抱著厚厚一摞帖子往書房送,桌上堆不下就往地上摞,摞得跟個小山似的。

  有名門閨秀慕名想來結交的,有文人墨客腆著臉想討教曲譜的,有夫人太太想請郡主去府上賞花品茶的。

  更離譜的是還有幾個自稱「知音人」的公子哥,洋洋灑灑寫了幾大頁紙的詩詞,拐彎抹角地表達仰慕之情。

  宋初一隨手抽了一張,掃了兩行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什麼「仙姿綽約,宛若驚鴻」,她那天明明差點順拐。

  她把帖子往桌上一扔,往後靠在大王座上,兩條腿往扶手上一搭,翻了個白眼:「不見。一個都不見。」

  周管家試探著問要不要挑幾封回一下,宋初一坐直了身子指了指桌上那摞帖子:「這些寫詩的人,認識我嗎?見過我嗎?知道我叫什麼嗎?萬一見了面,發現我根本不是他們想像中那個飄在雲上的仙女,而是一棒子能把人掄飛的悍匪,他們不得當場塌房了。」

  周管家嘴角抽了抽,默默退出去回絕。

  見不到正主,京城裡那些仰慕者和好事者便另闢蹊徑,把主意打到了沈念身上。

  誰不知道朝陽郡主跟這位假千金姐妹情深,走到哪兒都帶著?

  沈念本來正蹲在廚房門口剝蓮子,忽然發現自己的社交量暴漲——

  出門逛胭脂鋪子,被三個閨秀圍住塞香囊;

  去書坊挑話本子,被兩個書生攔住塞詩箋;

  連回丞相府的路上都能被不知哪家的小姐攔轎子,熱情洋溢地要請她去喝茶。

  所有人的開場白都差不多——「妹妹可否幫忙引薦一下?」

  沈念一開始還硬著頭皮應付,後來實在扛不住,開始滿府找地方躲。

  有一回實在沒處藏了,一頭扎進宋初一的書房,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哀嚎道:「姐姐你再不想辦法我就要替你出道了!」

  宋初一從書堆里探出腦袋,茫然地問了句什麼。

  沈念坐在地上,扳著手指頭咬牙切齒地控訴:「你那個破曲子!現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耳根子軟,逮著我一個人薅!你再不去澄清一下,明天全京城都要知道我是個收了好處不給辦事的騙子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