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門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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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虎子哥,前面…前面有食人魔!」

  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跑到一名青年馬前,臉色漲紅呼吸急促,好像下一刻就要斷氣了。

  「叫總督,說過多少次了,在外面稱職務。」

  陳廣騎在馬背上聽到發小劉羽的話只是眉頭一挑。

  在這個世道既然敢出來做行商買賣,心裡自然就有刀口舔血的準備。

  大錢,哪是那麼好賺的?

  『不能立刻叫隊伍停下,食人魔智力低下,若見變化恐怕不會過多思考,只會直接衝下來。

  好在,放出去的那麼多斥候不是白白浪費人手,提前探察到了,我還有時間做出應變。』

  陳廣深吸一口氣,在馬背上微閉雙眼。

  再下一刻他整個人視角仿佛無限拔高,以一種脫離出身體之外的俯覽視角,觀察向四面八方。

  兩世為人,又勘破娘胎里的胎中之迷,精神力自然疊加,便擁有了這種異能。

  陳廣認為,這是穿越送給自己的禮物。

  上一世家鄉山林起火,自己騎著摩托車翻山越嶺運送物資上去幫忙,兩天兩夜沒合眼,恍惚卻見火浪湧來,回過神來時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了。

  好男兒赴國難而死,不算白活一場。

  更何況自己一個普通人居然能勘破胎中之迷,這種事本身就很玄學。

  按照前世仙俠小說的說法,這本應是極高道家修煉境界的人,才能做到的事,甚至也非常危險。

  俯覽四顧的視角下,陳廣的意識左右遊走,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精神力也在劇烈消耗。

  片刻之後騎乘在馬背上的陳廣睜開雙眼,雖有一些疲憊更多的卻是振奮。

  「放棄貨物,馬夫把馬隊趕遠,其他人帶上武器跟隨令旗隨我來!」

  隨著陳廣一聲令下,身後的商隊立刻打出道道旗語。

  這個世界各個種族幾乎無歲不戰,哪怕平民的戰術素養也非常高。

  那條原本正在前進的商隊,跟隨著總督陳廣的隊伍,從原本的一字長蛇扭曲,變化,跟隨。

  雖然,他們幾乎不知道前面發生什麼。

  在這個過程中陳廣不時地高舉心神,觀察遠處那原本埋伏的食人魔隊伍。

  在察覺到目標商隊沒有正常前進後,那群食人魔果然轟隆隆地跑下山來。

  陳廣策騎徑直來到附近山林,一塊七八米高的凸起巨石之前,開始以這塊巨石為中心布置起兵陣。

  商隊中少有職業士兵,基本都是農夫出身,棄刀為民揭竿為兵,不過龍帝治下帝國的役農兵士,戰力之強幾乎冠絕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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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役農矛手在前、役農弓手在後,依託這塊山岩作為掩護,弓手結成方陣!結成方陣!

  役農弓手不要動,食人魔沒到射程內你們不要動!」

  「總督,那些食人魔身高近丈,他們要是爬到那塊山岩後面再跳下來…」劉羽跟隨跑在陳廣馬側這樣問道。

  陳廣沒有答他,而是繼續下達命令的同時。

  不時高舉心神,觀察那些食人魔與自家商隊的距離。

  在劉羽這個高度看不到,那塊山岩上面儘是尖銳的嶙峋石柱,不似刀槍猶勝刀槍,根本難以攀爬。

  隨著時間推移雙方距離接近,哪怕陳廣不消耗多少精神也越來越能夠看清:

  這些身高,近前世兩三米的痴肥巨漢,容貌醜陋兇惡,肥厚的肉層間夾著一雙兇殘狠毒的小眼睛。

  它們手持鐵片大棒,身披厚重獸皮與粗糙鐵料的混合體,對那些被商隊主動捨棄的昂貴貨物不屑一顧。

  食人魔餓了,食人魔要吃肉!

  被肥肉裹挾,凶暴的小眼睛裡儘是對血肉的渴望!

  在它們身邊周圍,還跟隨著一群狗也似的矮小地精,也拿著短小鐵片或者結繩投石,嗷嗷嚎叫。

  「兄弟們,我們已經無路可退!要麼被它們殺死或者更糟,直接被生啃了,要麼——殺光它們!」

  「殺!」

  「殺殺!」

  「殺殺殺!」

  雖然有些農兵這一刻才想明白,總督為什麼把自己等人帶到這裡背石一戰:

  主動製造絕地,使自己等人無路可退。

  但更多的商隊農兵這一刻卻是血貫瞳仁,被在那陣前策馬振槍的商隊總督,徹底激發起了士氣。

  這些人很多與陳廣一同出身於虎丘,是為同鄉同黨,就是出來奔著賣命掙錢的,對於廝殺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士氣可用!』

  『但不能讓這些食人魔直接衝進來,那樣死的人就太多了。』

  商隊裡的人多有自己的親朋鄉黨,天然有更高的士氣。

  雖說出來做行商買賣明知道會死人,但陳廣還是希望能儘可能少死一些。

  因此他一拉馬韁,雙足一踢馬腹。

  胯下黃膘快馬帶著背上手握長槍的年輕人,便已風也似地衝出去了。

  單騎大槍,一騎討敵!

  很快,沖在最前面的食人魔與那少年騎士便交錯在了一起。

  哪怕騎著戰馬,陳廣也不過兩米四六左右,與這些高舉起武器的食人魔相比還是矮小。

  然而,快馬如龍,長槍似電。

  陳廣手中持著一桿韌木鐵鋒製成的大槍,先是以身形遮掩倒拖著,待到近前之時。

  最前方那頭食人魔紅著雙眼猛地砸下手中鑲鐵大棒,眼前似已浮現獵物鮮血與腦漿迸濺的美好畫面。

  它的確看到了,自己的。

  槍鋒冷電也似的從旁刺入進來,先一步扎入這頭食人魔的右眼,而後槍鋒猛烈一震。

  啪!

  鮮血與腦漿迸濺,伴隨著碎骨。

  這頭食人魔半個腦殼都被翻滾的槍勁炸飛,當場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手段。

  身軀軟倒,前撲於地。

  而陳廣順勢提韁抽槍而退,手中大槍揮舞槍影縱橫,帶著陣陣撕破空氣的尖銳利嘯。

  復又扎入第二頭撲上來的食人魔咽喉處。

  起伏蹲身若奔馬,凌空虛頂形神開!

  在古戰場上,許多拳經中的諺語訣要,猶如硃砂點水,一點就透。

  來到這個世界十幾年,在知道自己穿越到一家富戶身上後,陳廣原本是打算吃喝玩樂上侍女,快樂度過每一天的。

  直到從四歲就開始跟著家人下地撿麥穗後,就老實多了。

  到了六歲自己就知道吵著鬧著要上學要讀書,並且開始回憶前世的所學武裝自己。

  無它,種地實在太TM苦了!!

  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

  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前世的絕大部分苦難,跟下地種田相比,什麼都不算!

  學習苦,進廠苦,坐辦公室苦,跟下地種田相比又都不算什麼了。

  好在前世上大學時,參加過傳統武術社團,當年好奇跟著學過太極、形意、八卦等等拳種的套路技法。

  雖然沒有深研,但終歸記住了。

  再在這一世花費十多年時間,將之練熟練通,雖然帝國學社也有吐納法、武學、兵書可以學習。

  甚至遠比上一世的傳統武術更加強大高明,但那些前世技法,疊加之下還是讓陳廣的武學修為遠高明過同期同學。

  比如說這形意槍拳,硬打硬進,搶中線入中宮,縱橫捭闔,剛勁非凡。

  脫槍為拳,化拳為兵!

  陳廣騎著馬,人與馬的勁是整合一體的,再一同匯入那杆大槍之上。

  他的力氣沒有食人魔大,周身的勁卻融匯一體指哪打哪。

  精神是空的,猶如凌空虛頂俯視而下,可以敏銳捕捉到戰場上的每一處變化,迅速做出判斷反應。

  於是,身後那數百人的商隊。

  就看到商隊總督大人一人一騎,一桿大槍,硬生生連槍挑倒數頭衝鋒中的食人魔。

  竟以一人之力把沖在最前二十幾頭看起來勢不可擋的食人魔,硬生生地逼停。

  只是一個人的體力有限,陳廣更加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人單挑整支食人魔隊伍。

  他只是阻住這些食人魔衝鋒的勢頭,消除恐懼、增長己方的士氣。

  更何況這些食人魔周圍還有許多野狗似的地精跟隨,這些地精還沒有半人高。

  但仗著食人魔的勢卻敢撲咬自己,手中拿著的是鐵片或者尖銳的石頭,數量眾多,若是被它們糾纏咬住,那也就走不了了。

  想到這裡,陳廣一揮大槍一勒韁繩扭馬便去。

  『地精投石手不少,分三隊三面包抄過來,大概有七十幾頭食人魔,後面還有二十四頭重甲食人魔精銳。

  不能讓重甲食人魔衝過去,不然矛陣很難頂住。但普通食人魔可以,先殺地精投石手,它們士氣低落死得多自然就會潰散。』

  在策馬而回的過程中,陳廣的心中已然迅速有了定計。

  幸運的是,那些重甲食人魔較為聰明,它們與劉羽一個想法,想要繞後到那塊巨石後面跳入陣中。

  等到它們發現,此路亂石林立根本不通再返回時,已然耽誤不短時間。

  地精這種生物,比狗聰明比狗吃得還少,就是純壞,當狗養的話家裡都是大人還行,家裡如果有小孩,會有隱患,並且半年就生一大窩,那麼多崽子只能弄死。

  不然幾年下來,數量就比村子裡的人還多了。

  三撥密密麻麻的地精投石手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這是在山脈中積累出的狩獵智慧。

  陳廣手中長槍當空畫圓一指,身後的弓手隊長自然知曉含義,商隊的三支弓箭隊伍一同瞄準齊射向一撥地精投石手。

  箭矢如雨,鋪展而落。

  這些醜陋而且邪惡的生物,身上往往連點布片都沒有,被一支支箭矢覆蓋射殺,瞬間十幾頭十幾頭的接連死去。

  一些地精恐懼尖叫著投出手中的石頭,卻連商隊前陣的役農矛手都碰不著,便已無力落下。

  這撥一百多頭地精,還未近前便被商隊三隊弓手射得尖叫著轉頭逃跑。

  然後三座弓手方陣在號令下轉向,繼續射出連綿箭雨,集火落在第二撥地精投石手的身上。

  這撥地精投石手勉強到了投石距離,卻也很快因為巨大的死傷,士氣崩潰逃散。

  只有最後一撥地精投石手稍有一些投擲空間,只是它們並不聰明,把手中繩纏尖石,旋轉蓄力後往前陣役農矛手的身上投。

  噹噹砰砰…

  繩纏尖石打在役農矛手身上,少數被長矛挑開,但也有許多砸在役農矛手頭上身上,隱有鮮血迸濺悶哼傳來。

  若是只挨打不還手,承受的時間久了前線步兵終會崩潰。

  然而,役農矛手身上多少有些布甲防護,這些繩纏尖石的傷害有限,還沒等它們更進一步地做些什麼,三座弓手方陣已再次轉向,連綿箭雨很快就將這最後一撥地精投石手的士氣射潰。

  在這個時候,七十幾頭食人魔已經先後與商隊前陣的矛手接陣了。

  商隊役農矛手身上甚少有人佩戴盾牌,因為這些矛手的雙持長矛長達四米。

  經行哀痛山脈的商隊都知道,自己最大的威脅來自山脈中那些龐大的食人巨獸。

  普通的木盾、鑲鐵盾在它們的衝鋒面前毫無意義,普通人只有手持極長長矛,通過結陣把自己變成一個大刺蝟,才能更好地抵禦這些食人凶獸。

  就如此時此刻,七十幾頭食人魔不時扔出腳邊的地精,揮舞大棒撲衝上來。

  那些木桿鐵矛點刺扎入堅厚的肌肉層中,甚至難以刺破,許多食人魔頂受著傷害仍舊能發揮出巨力。

  有人自作聰明,把長矛的後半端頂在地上。

  然而這些木桿鐵矛本身在食人魔面前像竹籤一樣脆弱,被其左手一揮便直接打斷,右手揮舞大棒直接便能將面前的人打飛到半空。

  役農矛手面對這些食人魔,不能用死勁,必須用巧勁,否則手中武器必然被打飛打斷。

  林立豎起的矛陣中,只有少數意外刺進食人魔眼睛腦內,咽喉等要害處的攻擊,方能一擊致命。

  不過這極不容易,這些凶獸自幼便在嚴酷的環境中成長起來,天然擁有敏銳的野獸本能進行自我保護、規避致命傷害。

  做不到的,也很難長到成年。

  因此,一些機敏的矛手雖然知道尋著這些要害刺擊,想像商隊總督之前一般一擊斃命,卻終究發現差之毫厘謬之千里。

  那看似極微的攻擊落點差距,卻是十數年如一日揮汗如雨的苦練,方才能磨練出來的。

  分毫之差,便是生死之別。

  七十多頭食人魔帶著百餘地精撞入商隊矛陣中,雖然雙方一時僵持,食人魔卻終究沒能衝破矛陣防禦。

  當然,這只是時間問題。

  面前是巨大的食人巨獸揮舞大棒,下面是瘋狂的地精劈砍撕咬,四隊役農矛手的崩潰只是時間問題,當恐懼徹底壓垮膽氣時,一面倒的屠殺便會發生。

  而在這個時候,三座弓手方陣已經射潰地精投石手,開始轉動方陣,共同射殺近處的食人魔。

  雖然人類的箭矢相對食人魔來說,力道太小,難以造成大的傷勢,但終究是鐵箭,傷勢疊加下蟻多尚能咬死象。

  『贏了,多虧虎子哥拉扯牽制住這些食人魔,提升士氣,讓它們沒能衝起來。

  不然,擋不住直接就被它們殺到後陣,那時就真的完了。』劉羽是一名役農弓手,處在相對安全的位置上可以較為準確的判斷局勢。

  而在這個時候,商隊總督陳廣正策騎持槍,環繞二十四頭返回的精銳重甲食人魔,死死咬住使它們始終不能加入戰場。

  這些重甲食人魔的確非常厲害,粗糙而厚重的鐵甲幾乎護住了它們大半身軀,戰鬥技巧比之普通食人魔也更嫻熟。

  陳廣策騎環繞了十幾圈,方才找到空隙衝鋒刺殺了其中兩頭,雙方的耐力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陳廣的耐力在人類中已經算是極好的了,但他的巔峰狀態也難以長久保持。

  更何況就算他可以,胯下的馬也不行。

  而在這種戰鬥中,只要自己的速度、反應慢下來,一個判斷失誤被這些食人魔掃落馬下。

  哪怕這些精銳食人魔只剩下三五頭數量,自己也是必死無疑!

  將軍不可無馬,戰場上有馬無馬完全是兩個戰力。

  『可惜,我的任務僅僅只是纏住你們,那邊的戰鬥就要結束了,我們勝負已分!』

  雖然,精銳食人魔在戰鬥的過程中,通過猛踹一隊前面潰散下來的地精投石手,讓它們恢復士氣,重新回到戰場,給商隊的弓陣箭手稍稍帶來一些麻煩。

  但食人魔沖不破商隊前排的矛陣防禦,讓躲避在後面的三隊弓陣可以盡情射擊,這其實就已經是敗了。

  矛陣只是糾纏抵禦,真正造成巨大殺傷的始終是後陣的射手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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