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欲肉亞當VS天國副君
第1325章 欲肉亞當VS天國副君
【天之槓桿】被那層無形力場擋住，夏修對此並不意外。
亞當本就是一個生命時代的滅絕節點，伊瓦迪家族又以數百年的血統，祖先記憶與生命之樹將它孕育至今。
若是連【天之槓桿】一擊都承受不住，反倒配不上危機序列這個等級。
夏修右手鬆開。
擎天般的銀白長槓重新縮回掌中，隨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與此同時，他抬起左手。
「出來吧，天之公牛轟隆！
一道雷鳴從更高處炸響。
時間雨覆蓋的陰暗天空中，雲層被某種力量從中央推向兩側，一座足有數百米寬的黃金門戶緩緩展開。
門後看不到建築，也看不到土地。
只有翻滾的雲海與一道道貫穿其中的金色閃電。
緊接著，兩根巨大的牛角從門後探出。
【天之公牛】。
黃金般的龐大牛首撞開雲霧，前蹄踏過門戶邊緣，沉重身軀一點點從那片雷霆世界中擠出。
隨著四蹄完全落入此世，整片天空都像被它的重量壓低一層，金色雷光沿著肌肉與牛角流動，最後在生命之樹與【欲肉亞當】上空停下。
而夏修召喚【天之公牛】的同時，身後的三枚世界泡也開始真正展開。
【永光滿溢之天】。
【巨匠造物主·亞大伯斯】。
【未誕者福音】。
三重世界在他的冠冕後方緩慢旋轉。
第一重率先覆蓋現實。
【永光滿溢之天】向外展開，四重【不可知之地】如一層層從天穹垂下的巨大帷幕，將伊瓦迪莊園、時間雨、冥灘以及正在甦醒的欲肉亞當全部包裹進去。
第一重帷幕落下，現實的聲音消失。
第二重帷幕落下，空間坐標與外界分離。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第三重帷幕落下，因果聯繫被重新劃定。
第四重帷幕閉合，整個戰場徹底從現世剝離。
這一刻，赫維什州依舊存在，潘諾尼亞也依舊存在。
可夏修、生命之樹、欲肉亞當與那些來自冥灘的擱淺體，已經被拖進一片獨立封閉的奇蹟戰場。
無數巨大的空白書頁彼此連接，最終化作橫貫整個天空的【敘事之書】。
書頁垂落，每一張都比山巒更加龐大，其上沒有文字，因為故事尚未開始。
緊接著，第二個世界泡開始運轉。
夏修抬起手。
【未誕者福音】隨之發生變化。
血紅色光芒從世界泡中心垂落，聚合延伸後，它最終化作一柄貫穿天地的巨大長矛。
矛尖細長，矛身卻像一支被放大了無數倍的鋼筆。
它緩緩落向空白書頁。
筆尖接觸紙面的那一刻，猩紅色文字開始自行浮現。
【起初，地有其形，山河有其界。】
【於是有赫維什之山，有多瑙之水，有平原延向西南，也有城邑與道路立於其上。】
第一行文字寫下，夏修腳下出現土地。
第二行文字落定，遠方升起山脈。
河流從大地之間奔涌而出，道路、村鎮、鐵路與城市的輪廓隨之鋪展開來。
血色長矛繼續書寫。
【於是潘諾尼亞有其疆界。】
【北有山，東有平原，河水分其土地，眾城列於其間。】
轟大地迅速擴張。
伊瓦迪莊園之外，一整個潘諾尼亞開始在世界泡內部重新出現。
不同地區的地形起伏都按照現實一比一重構。
只用了短短几個呼吸，一個完整的潘諾尼亞投影，便已經被【未誕者福音】寫入敘事之中，隨後由虛轉實，一個獨立世界瞬間生成。
天穹上的血色長矛停頓片刻。
又寫下一句。
【然其中無人。】
整個國家安靜下來，巨大的禁錮立場形成，沒有夏修的允許，沒有人能夠踏入這片一比一覆蓋的潘諾尼亞。
這裡只是一份被奇蹟完整復刻出來的國家投影，一座專門為接下來的戰鬥準備的巨大空殼。
夏修懸浮在高空。
三輪冠冕在身後緩慢轉動，【天之公牛】踏著雷雲立於更高處，而那本覆蓋天穹的【敘事之書】仍舊保持攤開的狀態。
這就是如今的奇蹟夏修，舉手之間，便能重造山川，落筆之間，便能複製一個國家全部國土。
夏修做這些的理由也很簡單。
欲肉亞當一旦真正引發大規模虛爆，整個潘諾尼亞都可能被從現實地圖上挖掉一塊。
既然如此，他就先把戰場搬走。
現實里的潘諾尼亞留給活人，至於眼前這一份copy地圖，自然是可以隨便打。
哪怕整個國家投影被虛爆掀成巨坑，也波及不到外面任何一個無辜者。
而就在獨立戰場完成的同時，樹枝王座上的四眼嬰兒緩緩抬頭。
它顯然也察覺到了世界的變化。
周圍那些擱淺體停頓了一瞬，隨後再次轉向空中的夏修。
欲肉亞當顯然對這份一比一copy出來的潘諾尼亞並不滿意。
四隻眼睛同時抬起，目光越過天空中攤開的【敘事之書】，最後落在包裹整個戰場的四重【不可知之地】上。
它能感覺到。
真實的此岸已經被隔在帷幕之外。
它所連接的【冥灘】依舊存在，【別西卜之息】仍舊能夠滲入這個世界，可那些原本應該成為虛爆引信的活人，已經被夏修全部送出了戰場。
於是，亞當開始尋找別的方法。
樹枝王座下方，生命之樹突然劇烈搏動。
咚！
咚！
粗大的根須插入大地，樹冠之上的果實一枚接著一枚裂開，裡面流出的卻不再是果汁，而是鮮血與一團團被欲肉譜系重新激活的生命信息。
夏修眉心的【提鞞耶之眼】微微轉動。
然後他就看見了一套相當有欲肉特色的操作。
伊瓦迪家族歷代死者的基因、祖先記憶乃至那些通過葬宴重新匯入家族譜系的靈魂殘片，本就一直儲存在生命之樹中。
亞當現在直接把它們拿了出來。
一枚碩大的石榴炸開，血肉在半空中迅速增殖。
骨架先成形，隨後是肌肉、內臟、皮膚。
短短几秒，一個赤裸的中年男人便從樹冠下墜落下來。
緊接著又是一枚蘋果，一名中年男子睜開眼睛，櫻桃化作兩個十幾歲的年輕人，李子中則長出了一個六指男人。
這些人全都擁有伊瓦迪家族的血統特徵。
他們的靈魂極其殘缺，甚至支撐不了完整人格，卻依舊保留著屬於此岸活人的生命狀態。
對於亞當說，這已經夠用了。
夏修頓時明白亞當準備幹什麼。
下一秒，一根樹枝捲住那名中年男人。
猛地一甩！
轟！
空氣被瞬間撞出一圈白色激波。
那個剛剛被製造出來還不到三秒鐘的人，直接突破音障，像炮彈一樣沖向高空中的天之公牛】。
而在他的背後，一具漆黑的擱淺體幾乎貼著身體同步衝出。
第二個人也被樹枝捲起。
第三個、第四個————
生命之樹頃刻間變成了一座生物投射陣地。
轟！轟！轟！
一枚枚「活人」拖著白色錐狀激波飛上天空，身後跟著來自彼岸的擱淺體，兩者之間只隔著短短數米。
只要追上這些突破超音速人造人，虛爆就會立即發生。
夏修看著這一幕。
沉默半秒，腦子裡莫名其妙冒出了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地獄評價。
「這是————碳基制導炸彈？」
亞當製造的人造人負責制導，擱淺體負責戰鬥部，接觸即爆，甚至連引信都屬於生物智能型。
這個做法實屬有些地獄，好在亞當用的不是真的人類，不然就更地獄了。
夏修嘴角抽了一下，手中的【天之槓桿】已經化作一根銀白長棍。
他手腕一轉，銀棍在掌中劃出一道圓弧。
嗡第一枚【莫比烏斯環】在空中打開。
飛到一半的「碳基飛彈」一頭撞進去，下一刻便從數十公里外的一片荒山上空飛了出來。
轉眼之間，天空中已經鋪開成百上千個【莫比烏斯環】。
一個個銀白圓環懸在雲層、城市、山脈與河流上方，像夏修臨時布置出來的一張空間轉運網絡。
轟！
一名六指男人帶著擱淺體衝進銀環。
兩者再出現時，已經被扔到了潘諾尼亞投影西部的無人山區。
那具擱淺體終於追上目標。
黑色手臂抱住活人的身體。
世界瞬間一白。
轟隆隆隆一！！！
一輪恐怖的湮滅從遠方升起。
山峰被白光直接吞掉，大地向下塌陷，緊接著衝擊波將周圍數十公里的森林與岩層一起掀飛。
光芒散去以後，原本連綿的山地中央已經留下一個巨大的圓形深坑。
而更多「碳基飛彈」還在被莫比烏斯環轉運。
【天之公牛】則完全是另一套打法它看著迎面飛來的幾個人，又看了一眼緊跟在人類背後的擱淺體。
四蹄在虛空中猛地揚起，雷霆沿著牛角一路炸開。
躲？
這種事情對於牢牛來說不存在的！
它跟隨天國副君爭戰這麼久，還需要避一個小屁孩的鋒芒？
牢牛從被召喚出來開始，腦子裡顯然就只有一個字。
干！！！
「唉！！！」
巨大的牛吼震碎雲層。
【天之公牛】直接俯衝，第一枚人形炮彈迎面撞來，擱淺體緊隨其後，雙方接觸的瞬間，虛爆發動。
轟！！！
白色湮滅光球直接將天穹撕開。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碳基飛彈覆蓋在天牛的表面。
轟！轟！轟！
一個個虛爆在【天之公牛】前方炸開，狂暴的湮滅力量連續吞沒它龐大的身體，雷雲被撕碎，空間劇烈扭曲，連那具黃金般的牛軀都一度完全消失在白光之中。
可下一刻，兩根巨大的牛角從爆炸中央頂了出來。
「唉！！！」
牢牛頂著虛爆繼續往下沖，雷霆重新爬滿身體，四蹄踏碎尚未散開的湮滅餘波。
它從連續爆炸形成的白色火海中硬生生撞出一條路，龐大身體一路壓向生命之樹。
最後，兩根牛角正面頂了上去。
轟！！！！
足以撬動星辰的力量順著牛角爆發，生命之樹外層那道無形力場再次出現。
當！！！
巨響響徹整個複製世界。
無形屏障向內凹陷。
生命之樹數以萬計的枝條同時向後狂甩，樹冠上的果實大片震落，王座中的四眼嬰兒也第一次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後仰去。
而周圍那些被拋出去的「活人」仍在不斷與擱淺體接觸。
於是更多虛爆開始出現。
轟轟轟！！！
轟轟轟！！！
轟轟轟！！！
整片潘諾尼亞投影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
原本首都所在的位置，外圍升起一輪白色光球，數片城區連同地下結構一起被湮滅，最終只剩下一個深達數百米的巨大坑洞。
東部平原連續發生三次虛爆，農田和道路，以及河道被直接截斷。
三個彼此相連的永久巨坑橫在大地上，甚至迫使河流改道灌入其中。
赫維什州的山脈被削掉一截，高速路網成片消失。
數座無人城市在衝擊波里坍塌，又被隨後的湮滅直接抹平。
大地像被某個巨人拿著勺子連續挖了十幾下，到處都是直徑數十公里乃至更大的黑色深坑，原本完整的國家地形已經被切得支離破碎。
而這一切，從【天之公牛】發起衝鋒，到牛角撞上生命之樹只過去了短短一瞬。
第五聖人與欲肉亞當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手，便已經把夏修剛剛一比一復刻出來的潘諾尼亞，打得幾乎認不出原來的模樣。
好在夏修提前用【永光滿溢之天】隔開了戰場，又用【未誕者福音】複製出一整個潘諾尼亞作為承載。
否則單是剛才那一輪交手，現實中的潘諾尼亞已經可以宣布亡國了。
連續虛爆在國土各處留下成片永久巨坑，山脈被截斷，河流改道，數座城市直接從地表消失，就連原本完整的交通網絡也被湮滅區域切成碎片。
這種級別的破壞，已經遠遠超過一場戰爭能夠承受的範圍。
轟隆隆大地再次傳來震動。
【天之公牛】終於停下沖勢，龐大的身體開始向後滑退。
兩條前腿如同支撐天地的巨柱壓入地面，牛蹄一路碾碎岩層，在復刻出來的潘諾尼亞大地上犁出兩道長達數公里的巨大溝壑。
它渾身都冒著熱氣。
黃金般的皮膚上，一圈又一圈焦黑痕跡沿著胸膛、肩頸和牛角向外擴散，那是連續穿過數次虛爆留下的傷勢。
部分地方甚至已經露出下面泛著雷光的血肉，可那些焦黑區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重新生長，雷霆沿傷口遊動，壞死組織隨之脫落。
「唉————」
天牛低下頭。
鼻孔噴出兩道灼熱白氣。
這一次，它沒有立刻繼續往前頂。
生命之樹那邊同樣發生了變化。
剛才承受【天之公牛】正面撞擊以後，樹枝王座幾乎被整個掀翻，四眼嬰兒向後仰倒，包裹它的無形力場也劇烈震盪。
可很快，亞當重新坐正。
隨後，他站了起來。
生命之樹的枝條纏繞上它的雙腿，大量血液與金色【別西卜之息】順著樹枝灌入體內。
嬰兒般細小的身體開始成長。
原本只能蜷縮在王座上的軀體迅速拔高，轉眼已經長成七八歲男童的模樣。
四隻眼睛徹底睜開，四條手臂同時抬起，二十四根手指開始結印。
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重又一重殘影在它身前交疊，屬於【此岸彼岸之術】的結構沿著生命之樹迅速向外擴散。
下一秒，整個天空暗了。
黑色潮水從亞當腳下湧出。
【冥灘】被它直接從彼岸拖進了這個世界。
海岸線出現在城市之間，黑潮漫過平原，灰白霧氣越過高樓與山脈。
一片又一片死亡彼岸開始壓向夏修構建出來的潘諾尼亞投影。
亞當顯然準備直接用自己的領域，反過來侵蝕夏修創造的戰場。
與此同時，生命之樹再次結果。
只是這一次，樹上的果實明顯不同，一個個巨大的肉質果囊從枝頭垂下，伊瓦迪家族過去那些擁有塔爾托什資質、掌握過奇術、甚至曾經在家族歷史中留下強大靈性記錄的死者，被生命之樹一個接一個重新捏了出來。
他們依舊只是殘缺的複製體。
可作為【虛爆】的載體，這份殘缺已經足夠危險。
夏修的【提鞞耶之眼】掃過那些人，神色第一次變得嚴肅起來。
天牛也感覺到威脅。
它緩緩壓低身體，前蹄踩進岩層，兩根巨大牛角調整方向，身上的雷光開始一層層向外擴散。
剛才面對普通虛爆，這頭牛敢直接頂著沖。
現在卻主動擺出了防禦姿態。
因為這些新製造出來的「炸彈」，已經帶上了靈魂傷害。
更準確地說，它們本身就是一枚枚承載著奇術信息、祖先人格殘片與靈性結構的【此岸錨點】。
擱淺體一旦與這些人接觸，引發的虛爆便會攜帶它們內部保存的全部靈性信息一同坍縮。
夏修甚至已經能夠預見結果，爆炸產生的物理毀滅只是第一層。
隨後釋放出來的靈魂衝擊，會沿著欲肉譜系、奇蹟聯繫與攻擊對象自身的靈性結構反向追蹤。
一次虛爆，就是一次堪比冠冕的超量級【資訊衝擊】。
之前的虛爆是純粹的物理打擊，而現在的虛爆則是附帶直擊本徵的靈魂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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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槓桿】被那層無形力場擋住，夏修對此並不意外。
亞當本就是一個生命時代的滅絕節點，伊瓦迪家族又以數百年的血統，祖先記憶與生命之樹將它孕育至今。
若是連【天之槓桿】一擊都承受不住，反倒配不上危機序列這個等級。
夏修右手鬆開。
擎天般的銀白長槓重新縮回掌中，隨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與此同時，他抬起左手。
「出來吧，天之公牛轟隆！
一道雷鳴從更高處炸響。
時間雨覆蓋的陰暗天空中，雲層被某種力量從中央推向兩側，一座足有數百米寬的黃金門戶緩緩展開。
門後看不到建築，也看不到土地。
只有翻滾的雲海與一道道貫穿其中的金色閃電。
緊接著，兩根巨大的牛角從門後探出。
【天之公牛】。
黃金般的龐大牛首撞開雲霧，前蹄踏過門戶邊緣，沉重身軀一點點從那片雷霆世界中擠出。
隨著四蹄完全落入此世，整片天空都像被它的重量壓低一層，金色雷光沿著肌肉與牛角流動，最後在生命之樹與【欲肉亞當】上空停下。
而夏修召喚【天之公牛】的同時，身後的三枚世界泡也開始真正展開。
【永光滿溢之天】。
【巨匠造物主·亞大伯斯】。
【未誕者福音】。
三重世界在他的冠冕後方緩慢旋轉。
第一重率先覆蓋現實。
【永光滿溢之天】向外展開，四重【不可知之地】如一層層從天穹垂下的巨大帷幕，將伊瓦迪莊園、時間雨、冥灘以及正在甦醒的欲肉亞當全部包裹進去。
第一重帷幕落下，現實的聲音消失。
第二重帷幕落下，空間坐標與外界分離。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第三重帷幕落下，因果聯繫被重新劃定。
第四重帷幕閉合，整個戰場徹底從現世剝離。
這一刻，赫維什州依舊存在，潘諾尼亞也依舊存在。
可夏修、生命之樹、欲肉亞當與那些來自冥灘的擱淺體，已經被拖進一片獨立封閉的奇蹟戰場。
無數巨大的空白書頁彼此連接，最終化作橫貫整個天空的【敘事之書】。
書頁垂落，每一張都比山巒更加龐大，其上沒有文字，因為故事尚未開始。
緊接著，第二個世界泡開始運轉。
夏修抬起手。
【未誕者福音】隨之發生變化。
血紅色光芒從世界泡中心垂落，聚合延伸後，它最終化作一柄貫穿天地的巨大長矛。
矛尖細長，矛身卻像一支被放大了無數倍的鋼筆。
它緩緩落向空白書頁。
筆尖接觸紙面的那一刻，猩紅色文字開始自行浮現。
【起初，地有其形，山河有其界。】
【於是有赫維什之山，有多瑙之水，有平原延向西南，也有城邑與道路立於其上。】
第一行文字寫下，夏修腳下出現土地。
第二行文字落定，遠方升起山脈。
河流從大地之間奔涌而出，道路、村鎮、鐵路與城市的輪廓隨之鋪展開來。
血色長矛繼續書寫。
【於是潘諾尼亞有其疆界。】
【北有山，東有平原，河水分其土地，眾城列於其間。】
轟大地迅速擴張。
伊瓦迪莊園之外，一整個潘諾尼亞開始在世界泡內部重新出現。
不同地區的地形起伏都按照現實一比一重構。
只用了短短几個呼吸，一個完整的潘諾尼亞投影，便已經被【未誕者福音】寫入敘事之中，隨後由虛轉實，一個獨立世界瞬間生成。
天穹上的血色長矛停頓片刻。
又寫下一句。
【然其中無人。】
整個國家安靜下來，巨大的禁錮立場形成，沒有夏修的允許，沒有人能夠踏入這片一比一覆蓋的潘諾尼亞。
這裡只是一份被奇蹟完整復刻出來的國家投影，一座專門為接下來的戰鬥準備的巨大空殼。
夏修懸浮在高空。
三輪冠冕在身後緩慢轉動，【天之公牛】踏著雷雲立於更高處，而那本覆蓋天穹的【敘事之書】仍舊保持攤開的狀態。
這就是如今的奇蹟夏修，舉手之間，便能重造山川，落筆之間，便能複製一個國家全部國土。
夏修做這些的理由也很簡單。
欲肉亞當一旦真正引發大規模虛爆，整個潘諾尼亞都可能被從現實地圖上挖掉一塊。
既然如此，他就先把戰場搬走。
現實里的潘諾尼亞留給活人，至於眼前這一份copy地圖，自然是可以隨便打。
哪怕整個國家投影被虛爆掀成巨坑，也波及不到外面任何一個無辜者。
而就在獨立戰場完成的同時，樹枝王座上的四眼嬰兒緩緩抬頭。
它顯然也察覺到了世界的變化。
周圍那些擱淺體停頓了一瞬，隨後再次轉向空中的夏修。
欲肉亞當顯然對這份一比一copy出來的潘諾尼亞並不滿意。
四隻眼睛同時抬起，目光越過天空中攤開的【敘事之書】，最後落在包裹整個戰場的四重【不可知之地】上。
它能感覺到。
真實的此岸已經被隔在帷幕之外。
它所連接的【冥灘】依舊存在，【別西卜之息】仍舊能夠滲入這個世界，可那些原本應該成為虛爆引信的活人，已經被夏修全部送出了戰場。
於是，亞當開始尋找別的方法。
樹枝王座下方，生命之樹突然劇烈搏動。
咚！
咚！
粗大的根須插入大地，樹冠之上的果實一枚接著一枚裂開，裡面流出的卻不再是果汁，而是鮮血與一團團被欲肉譜系重新激活的生命信息。
夏修眉心的【提鞞耶之眼】微微轉動。
然後他就看見了一套相當有欲肉特色的操作。
伊瓦迪家族歷代死者的基因、祖先記憶乃至那些通過葬宴重新匯入家族譜系的靈魂殘片，本就一直儲存在生命之樹中。
亞當現在直接把它們拿了出來。
一枚碩大的石榴炸開，血肉在半空中迅速增殖。
骨架先成形，隨後是肌肉、內臟、皮膚。
短短几秒，一個赤裸的中年男人便從樹冠下墜落下來。
緊接著又是一枚蘋果，一名中年男子睜開眼睛，櫻桃化作兩個十幾歲的年輕人，李子中則長出了一個六指男人。
這些人全都擁有伊瓦迪家族的血統特徵。
他們的靈魂極其殘缺，甚至支撐不了完整人格，卻依舊保留著屬於此岸活人的生命狀態。
對於亞當說，這已經夠用了。
夏修頓時明白亞當準備幹什麼。
下一秒，一根樹枝捲住那名中年男人。
猛地一甩！
轟！
空氣被瞬間撞出一圈白色激波。
那個剛剛被製造出來還不到三秒鐘的人，直接突破音障，像炮彈一樣沖向高空中的天之公牛】。
而在他的背後，一具漆黑的擱淺體幾乎貼著身體同步衝出。
第二個人也被樹枝捲起。
第三個、第四個————
生命之樹頃刻間變成了一座生物投射陣地。
轟！轟！轟！
一枚枚「活人」拖著白色錐狀激波飛上天空，身後跟著來自彼岸的擱淺體，兩者之間只隔著短短數米。
只要追上這些突破超音速人造人，虛爆就會立即發生。
夏修看著這一幕。
沉默半秒，腦子裡莫名其妙冒出了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地獄評價。
「這是————碳基制導炸彈？」
亞當製造的人造人負責制導，擱淺體負責戰鬥部，接觸即爆，甚至連引信都屬於生物智能型。
這個做法實屬有些地獄，好在亞當用的不是真的人類，不然就更地獄了。
夏修嘴角抽了一下，手中的【天之槓桿】已經化作一根銀白長棍。
他手腕一轉，銀棍在掌中劃出一道圓弧。
嗡第一枚【莫比烏斯環】在空中打開。
飛到一半的「碳基飛彈」一頭撞進去，下一刻便從數十公里外的一片荒山上空飛了出來。
轉眼之間，天空中已經鋪開成百上千個【莫比烏斯環】。
一個個銀白圓環懸在雲層、城市、山脈與河流上方，像夏修臨時布置出來的一張空間轉運網絡。
轟！
一名六指男人帶著擱淺體衝進銀環。
兩者再出現時，已經被扔到了潘諾尼亞投影西部的無人山區。
那具擱淺體終於追上目標。
黑色手臂抱住活人的身體。
世界瞬間一白。
轟隆隆隆一！！！
一輪恐怖的湮滅從遠方升起。
山峰被白光直接吞掉，大地向下塌陷，緊接著衝擊波將周圍數十公里的森林與岩層一起掀飛。
光芒散去以後，原本連綿的山地中央已經留下一個巨大的圓形深坑。
而更多「碳基飛彈」還在被莫比烏斯環轉運。
【天之公牛】則完全是另一套打法它看著迎面飛來的幾個人，又看了一眼緊跟在人類背後的擱淺體。
四蹄在虛空中猛地揚起，雷霆沿著牛角一路炸開。
躲？
這種事情對於牢牛來說不存在的！
它跟隨天國副君爭戰這麼久，還需要避一個小屁孩的鋒芒？
牢牛從被召喚出來開始，腦子裡顯然就只有一個字。
干！！！
「唉！！！」
巨大的牛吼震碎雲層。
【天之公牛】直接俯衝，第一枚人形炮彈迎面撞來，擱淺體緊隨其後，雙方接觸的瞬間，虛爆發動。
轟！！！
白色湮滅光球直接將天穹撕開。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碳基飛彈覆蓋在天牛的表面。
轟！轟！轟！
一個個虛爆在【天之公牛】前方炸開，狂暴的湮滅力量連續吞沒它龐大的身體，雷雲被撕碎，空間劇烈扭曲，連那具黃金般的牛軀都一度完全消失在白光之中。
可下一刻，兩根巨大的牛角從爆炸中央頂了出來。
「唉！！！」
牢牛頂著虛爆繼續往下沖，雷霆重新爬滿身體，四蹄踏碎尚未散開的湮滅餘波。
它從連續爆炸形成的白色火海中硬生生撞出一條路，龐大身體一路壓向生命之樹。
最後，兩根牛角正面頂了上去。
轟！！！！
足以撬動星辰的力量順著牛角爆發，生命之樹外層那道無形力場再次出現。
當！！！
巨響響徹整個複製世界。
無形屏障向內凹陷。
生命之樹數以萬計的枝條同時向後狂甩，樹冠上的果實大片震落，王座中的四眼嬰兒也第一次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後仰去。
而周圍那些被拋出去的「活人」仍在不斷與擱淺體接觸。
於是更多虛爆開始出現。
轟轟轟！！！
轟轟轟！！！
轟轟轟！！！
整片潘諾尼亞投影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
原本首都所在的位置，外圍升起一輪白色光球，數片城區連同地下結構一起被湮滅，最終只剩下一個深達數百米的巨大坑洞。
東部平原連續發生三次虛爆，農田和道路，以及河道被直接截斷。
三個彼此相連的永久巨坑橫在大地上，甚至迫使河流改道灌入其中。
赫維什州的山脈被削掉一截，高速路網成片消失。
數座無人城市在衝擊波里坍塌，又被隨後的湮滅直接抹平。
大地像被某個巨人拿著勺子連續挖了十幾下，到處都是直徑數十公里乃至更大的黑色深坑，原本完整的國家地形已經被切得支離破碎。
而這一切，從【天之公牛】發起衝鋒，到牛角撞上生命之樹只過去了短短一瞬。
第五聖人與欲肉亞當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手，便已經把夏修剛剛一比一復刻出來的潘諾尼亞，打得幾乎認不出原來的模樣。
好在夏修提前用【永光滿溢之天】隔開了戰場，又用【未誕者福音】複製出一整個潘諾尼亞作為承載。
否則單是剛才那一輪交手，現實中的潘諾尼亞已經可以宣布亡國了。
連續虛爆在國土各處留下成片永久巨坑，山脈被截斷，河流改道，數座城市直接從地表消失，就連原本完整的交通網絡也被湮滅區域切成碎片。
這種級別的破壞，已經遠遠超過一場戰爭能夠承受的範圍。
轟隆隆大地再次傳來震動。
【天之公牛】終於停下沖勢，龐大的身體開始向後滑退。
兩條前腿如同支撐天地的巨柱壓入地面，牛蹄一路碾碎岩層，在復刻出來的潘諾尼亞大地上犁出兩道長達數公里的巨大溝壑。
它渾身都冒著熱氣。
黃金般的皮膚上，一圈又一圈焦黑痕跡沿著胸膛、肩頸和牛角向外擴散，那是連續穿過數次虛爆留下的傷勢。
部分地方甚至已經露出下面泛著雷光的血肉，可那些焦黑區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重新生長，雷霆沿傷口遊動，壞死組織隨之脫落。
「唉————」
天牛低下頭。
鼻孔噴出兩道灼熱白氣。
這一次，它沒有立刻繼續往前頂。
生命之樹那邊同樣發生了變化。
剛才承受【天之公牛】正面撞擊以後，樹枝王座幾乎被整個掀翻，四眼嬰兒向後仰倒，包裹它的無形力場也劇烈震盪。
可很快，亞當重新坐正。
隨後，他站了起來。
生命之樹的枝條纏繞上它的雙腿，大量血液與金色【別西卜之息】順著樹枝灌入體內。
嬰兒般細小的身體開始成長。
原本只能蜷縮在王座上的軀體迅速拔高，轉眼已經長成七八歲男童的模樣。
四隻眼睛徹底睜開，四條手臂同時抬起，二十四根手指開始結印。
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重又一重殘影在它身前交疊，屬於【此岸彼岸之術】的結構沿著生命之樹迅速向外擴散。
下一秒，整個天空暗了。
黑色潮水從亞當腳下湧出。
【冥灘】被它直接從彼岸拖進了這個世界。
海岸線出現在城市之間，黑潮漫過平原，灰白霧氣越過高樓與山脈。
一片又一片死亡彼岸開始壓向夏修構建出來的潘諾尼亞投影。
亞當顯然準備直接用自己的領域，反過來侵蝕夏修創造的戰場。
與此同時，生命之樹再次結果。
只是這一次，樹上的果實明顯不同，一個個巨大的肉質果囊從枝頭垂下，伊瓦迪家族過去那些擁有塔爾托什資質、掌握過奇術、甚至曾經在家族歷史中留下強大靈性記錄的死者，被生命之樹一個接一個重新捏了出來。
他們依舊只是殘缺的複製體。
可作為【虛爆】的載體，這份殘缺已經足夠危險。
夏修的【提鞞耶之眼】掃過那些人，神色第一次變得嚴肅起來。
天牛也感覺到威脅。
它緩緩壓低身體，前蹄踩進岩層，兩根巨大牛角調整方向，身上的雷光開始一層層向外擴散。
剛才面對普通虛爆，這頭牛敢直接頂著沖。
現在卻主動擺出了防禦姿態。
因為這些新製造出來的「炸彈」，已經帶上了靈魂傷害。
更準確地說，它們本身就是一枚枚承載著奇術信息、祖先人格殘片與靈性結構的【此岸錨點】。
擱淺體一旦與這些人接觸，引發的虛爆便會攜帶它們內部保存的全部靈性信息一同坍縮。
夏修甚至已經能夠預見結果，爆炸產生的物理毀滅只是第一層。
隨後釋放出來的靈魂衝擊，會沿著欲肉譜系、奇蹟聯繫與攻擊對象自身的靈性結構反向追蹤。
一次虛爆，就是一次堪比冠冕的超量級【資訊衝擊】。
之前的虛爆是純粹的物理打擊，而現在的虛爆則是附帶直擊本徵的靈魂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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