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雲中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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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雲中載酒

  「蘇先生他們?」

  「酒量不好,都醉了。」

  白姑娘緩緩道。

  「正好上次沒酒,先生還有事情沒問,不是麼?」

  「那兩位先聊,我去看看小道士們與狐道友去,等師父酒醒後再聊神像裝髒的事情便是。」

  希雲道長微微一笑,主動離去。

  陳戟這才看向白姑娘。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且同我來。」

  白姑娘起身一手提著酒罈,一手拉起陳戟,一步跨出,已然乘風踏雲而上。

  兩三步的功夫便直上雲霄。

  這番御風術倒是比陳戟要瀟灑許多。

  「先生請坐。」

  白姑娘揮袖招來一朵雲,頃刻間便化成亭台樓閣,浮現出桌椅。

  陳戟眼前一亮。

  白姑娘這手術法便是比雲霧幻化之術也不差了,竟然能調動天上雲霞,卻不知道是在哪裡學的。

  「是招雲法,不算什麼厲害的術法,只是方便隱匿身形,不如你的雲霧幻化之法。」

  白姑娘看出陳戟好奇,緩緩道。

  陳戟眼神微動,沒想到白姑娘竟然猜出自己想問什麼。

  「初入道時,看術法都覺得新奇,好奇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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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姑娘斟酒,看向雲下山川。

  「我當初開智能學術法也是如此,見到新的術法都好奇想要學,後來才知道這樣耽誤了不少時間,術法無盡,壽數有窮,還是應當選適合自己的最好。」

  「說來容易,可是誰又知道自己適合什麼術法呢?」

  陳戟感慨道。

  「那便要看自己喜歡什麼,或者看師門有什麼術法傳授。」

  「狐們便是我根據他們各自擅長什麼教授什麼,清風觀則是有什麼便教什麼,還有些廟觀是都學一樣的術法,學得好方可學下一門。」

  「總之,都是為了更好的修行,卻不曾聽說有人學的龐雜,倒是白白浪費了好修行天賦。」

  「……」

  陳戟這時候也反應過來,白姑娘似乎是在提點自己。

  想了下,確實如此。

  尋常人入道後,掌握一門道法便需要許多時間。

  自己才入道月余,便已掌握數門術法,比起別的人來說,確實多了許多。

  白姑娘擔心自己學術法不紮實雜而不精也正常。

  不過自己有《異聞錄》的事情倒是不能說,只能找個別的藉口搪塞。

  「倒不是想學那麼多,只是同道友們交流片刻,便學會了,除了呼吸法和開壁術,旁的倒是還沒有鑽研許多,所以沒有浪費太多時間。」

  「哦?此話當真?」

  「是真的。」

  「那先生如今會多少術法了?」

  「開壁、控火、御風、拘魂、甲馬、解厄、嫁夢、識地、芥子須彌、雲霧幻化倒是都會一些。」

  「確實不少了。」

  白姑娘莞爾一笑。

  「難怪先生能夠教小狐這許多術法,既然都懂我便放心了。」

  「不需要我展示麼?」

  「為何要展示?」

  白姑娘看向陳戟。

  「初見先生時我就知道先生與常人不同,只是當初無法修行,現在既然有天賦能夠修行,還有如此高的天賦,自然也不必像旁人一般拘泥於修行幾種術法。」

  「普通修行者學習術法要擔心他們過猶不及,先生這裡自然是多多益善。」

  陳戟愕然。

  沒想到白姑娘對自己的評價這麼高。

  「現在還能同先生討論術法,怕是等到小狐們考完狐學,先生的術法都要遠超過我。」

  「白姑娘倒是高看我了。」

  陳戟搖搖頭。

  且不說他至今都不知道白姑娘的確切修為,但從老觀主都要稱呼一聲狐前輩來看,白姑娘的修為只怕比他想的還要高上許多。

  何況那日白姑娘狐火焚山的壯舉還在眼前沒有散去。

  便是自己有異聞錄能夠小開,可也不可能在幾個月內超過白姑娘。

  「別人身上或許是高看,先生這裡,倒是不好說啊,畢竟連聖人都如此喜歡先生,若是再有哪位帝君喜歡也說不定。」

  陳戟下意識看向白姑娘。

  一時間無法確認她為什麼說帝君來。

  究竟是從《玄山怪談錄》中判斷出什麼來了,還是只是無心之言,不然怎麼會說起帝君。


  可看白姑娘的面色,卻是依舊是酒醉後的酡紅,並無半點異樣。

  倒是白姑娘注意到陳戟的視線,側頭看來,一抹紅雲浮在臉側,如融雪初霽時綻放的梅花,聲音都嬌俏可愛起來。

  「先生如何這樣看著我?」

  陳戟不禁多看了兩眼,才回過神,抿了抿唇。

  「見白姑娘此刻,才知為何會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般詩文。」

  「難道先生那日在金縷苑不曾見過?」

  白姑娘忽然笑出聲,學著那日的聲音。

  「小郎君,這夜色正好,如何不去快活?」

  陳戟身子一顫。

  「白姑娘還是莫要學這個了,又想起面對人皮倀的感覺,屬實不好。」

  「先生還是凡人的時候都不怕妖,如今有了修為還怕人皮倀麼?」

  白姑娘好奇問道。

  「畢竟不太一樣。」

  「是麼?」

  白姑娘微微一笑,卻沒有再問什麼不一樣,提起酒罈。

  「我聽聞人間有罷酒憑欄且獨吟這樣的詩句,如今我與先生憑虛御空,正該痛飲才是,如何能沒有酒呢?」

  說著與陳戟續上一杯酒。

  陳戟手握一杯酒,也不知是老觀主釀的還是蘇先生尋來的,只覺得香氣濃郁,便一口飲盡,身上都熱起來。

  「好酒!」

  白姑娘也飲下一杯,緩緩開口。

  「先生還記得當時問我劍仙麼?倒是忘記問,那麼多修行人士,先生為何單單只問劍仙?」

  「書上說劍仙實力比尋常修行者強些,當時白姑娘說我不能修行,便想著能不能以劍入道……」

  「原來如此啊。」

  白姑娘頷首,若有所思。

  片刻後又笑出聲來。

  「人間說的倒是沒有錯,真的劍仙的確比尋常的修行者厲害些,不過真的能夠領悟劍術的人卻極少,便連劍仙也極少,只能算是用劍的修行者。」

  「燕道友那般也不算麼?」

  白姑娘皺起眉頭想了片刻,搖搖頭。

  「他也只能算是劍修,若是再朝你們研究的方向走去,怕是連純粹的劍修都不是了,更不可能成為劍仙。」

  「如何說?」

  陳戟有些意外。

  他還想著符劍術能夠提升戰鬥力,沒想到在白姑娘眼中反倒落入下乘了。

  「先生可知劍術好壞如何判斷?」

  「這個確實不知,不過應當不是招式這些吧?」

  「是也不是。」

  白姑娘緩緩道。

  「末流劍術用招式,三流劍術用眼,二流劍術用心,一流劍術用念。」

  陳戟聽著皺起眉頭。

  「前兩個我倒是能夠理解,心和念要如何理解?」

  「用心便是感覺,感覺來時,劍隨心意動作,小說中便是人劍合一。」

  「那念呢?」

  「念啊,說來複雜,其實也不過是一句話,任何時候,都相信手中的劍便是了。」

  「行走天下也無需外物,莫說妖鬼,便是見了真仙也敢出劍試試看。」

  白姑娘說完又看向陳戟。

  「這便是我說的真正的劍仙了。」

  陳戟沉默下來。

  這話說起來確實容易,燕赤霞也確實敢對妖鬼出劍。

  可若是真仙?

  陳戟倒是也不確定。

  想著又想起白姑娘說過的話,好奇詢問。

  「那白姑娘上次見到的真正的劍仙,便是朝真仙出劍了麼?」

  「不算真仙,只是鬼仙,不過當時她還是一介凡人,倒也算不得劍仙這個名號,只是有幾分相似吧。」

  「……」

  陳戟怔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鬼仙也是仙,便不是真仙,修為也比真人厲害。

  竟然真的有人能夠只用劍術斬了鬼仙麼?

  白姑娘自然不可能騙他,只是這事情聽著還是有些太過不可思議。

  「若是有機會,倒是真想見見這位奇人。」

  良久,陳戟感慨一聲,又想到新的事情。

  「白姑娘帶我來這裡總不會是只想說些這些飲酒吧?」

  「倒是也有別的事情。」

  「何事?」

  「想問問先生今後的打算。」

  「白姑娘如何突然問起這個?」

  「先前請先生上山,一是有緣,覺得先生能夠教狐,二是用山上妖氣遮蔽先生的殘魂,免得被歹人算計到。」

  「可前些時候,我已經無法觀察先生的氣息,方才問過老觀主,也是如此。」

  「我們都如此,想必那些歹人應該也感受不到先生的氣息,便不知道先生是不是想要提前下山遊歷四方。」

  「畢竟先生與群妖生活在一起,恐先生不喜。」

  白姑娘如實道。

  陳戟也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

  雖然來此只有月余,可自己的見識和修行速度確實遠超尋常修行者。

  若是在山上繼續修行,還真不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樣。

  不過山下的世界……

  陳戟從雲亭探望下去,尋找人間村落。

  可是山野間幾乎不見燈火,只有極遠處鎮子裡才有燈火。

  陳戟又喟然長嘆。

  「在仙台山倒是十分舒服,並無不喜。」

  「何況這般亂世,便是下山也不知道該去何處,能與仙台山道友相聚也是極好的。」

  「如此便極好。」

  白姑娘臉上似是有笑意閃過,接著念頭一動,看向雲下。

  「觀主已經醒了,該去聊聊裝髒的事情了。」

  說罷揮手散去雲亭樓台,緩緩落在地面。

  院內一人一鬼果然已經清醒過來,杯盤狼藉也消失不見,重新換上了茶水。

  卻不是下午喝過的霧雨茶,只是尋常的綠茶。

  見兩人過來,蘇先生聞著茶氣假意抱怨。

  「這老道真是摳門,明明有霧雨茶,現在便換成這茶葉來糊弄,陳先生,你們說這合適麼?」

  「你這傢伙醉了還吐在我小院,弄的鬼氣衝天,酒臭難耐,現在還想喝好茶,沒讓你趕緊回去都算不錯。」

  白姑娘笑笑不說話。

  陳戟倒是羨慕蘇先生與老觀主這般情誼。

  對大多數人來說,修行其實是個孤獨的事情。

  尤其是老觀主這般年紀,同歲的修行人基本早已羽化,還能有蘇先生這般肆意調笑的道友更是難得。

  因此一人一鬼都極為珍惜這段情誼。

  從他們欠債還錢和狐仙惦記著對方的酒水便能看出。

  如今嬉笑怒罵互相嫌棄更是至交好友才行。

  陳戟不禁想著,自己若是慢慢修行下去,不知道會不會也有這般好友。

  想著事情,耳邊聲音倒是沒有錯過。

  希雲道長正在詢問老觀主。

  「山神廟既然是為了尋求封正,應當與尋常的五嶽大帝藏物不同才是,卻不知道應該放些什麼,還請師父拿主意。」

  老觀主想了想。

  「尋常的五嶽大帝藏物便是些《承山志》與《五嶽真形表文》這些,若是要特殊些,倒是先前聽說過一個法子。」

  「五嶽大帝權柄不同,用各自司掌的方向來尋找裝藏物便最合適。」

  「東嶽泰山天齊仁聖帝君,司掌幽冥審判、生死輪迴,與陰司有關的器物都可以。南嶽衡山司天昭聖大帝司掌:文運昌隆、禮樂教化,與這些相關的也可以。」

  「其他幾位帝君亦是如此,西嶽主兵戈刑殺、鎮妖伏魔,北嶽主江河漕運,中嶽主江山社稷……」

  「都有各自最好的藏物,只是要尋找一番也是不太容易。」

  「比如呢?」

  陳戟好奇問道。

  老觀主說的這些他雖然是有些想法,可畢竟沒有經歷過裝髒,還不知應當尋找什麼樣的物品合適,還是確定下比較好。

  「其實不是很難,陰司相關的,若是好些,便找個逃出陰司的鬼王魂魄,差一些準備些陰司常見花草也行。」

  「兵戈刑殺便找古代戰場或者武將遺留的兵刃盔甲、江河漕運便是龍鱗龍骨……」

  「不過也有誤區,都以為五嶽大帝的藏物要貴重,其實更重要的是心意。」

  「誠心一抔土也好過無心萬兩金,這其中的關鍵便是陳道友與山神去考量了,貧道不能多說,天機不可泄露,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慈悲慈悲!」

  老觀主微笑著行禮,眼中似有笑意。

  陳戟恍然大悟,知道再說便算是考試直接告訴答案,剩下的便該是他們的事情,於是認真道謝。

  「觀主能說這些已經很好,剩下的事情,我們自去解決。」

  觀主頷首。

  「道友明白便好。」

  說罷又看向陳戟。

  「聽希雲說道友去山下還帶回來一位讓人毀去牌坊的地祇,還有城隍與歹人作祟的關係,不知要如何處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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