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探查
客棧房間內，油燈如豆。
李澈盤膝坐在硬板床上，並未入定，而是將白日所見逐一在腦中回放。
錢老三諂媚入門，悻悻而出。
陸鶯含煞現身，直奔茶樓。
那架暗紅車輦，以及簾後那雙琥珀熔金般的眼眸。
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不得不承認，這赤璃美貌的確不在雲芷之下……
等等，偏題了。
李澈老臉一紅，趕緊將思維回到正軌。
赤璃屈指一彈，陸鶯劍落喋血。
徐長老及時現身，那看似賠罪，實則暗含謹慎與疏離的姿態。
陸鶯是火藥桶，一點就炸，其過激反應恰恰印證了她與此事必有牽連，心虛氣短。
這徐長老的第一反應是快速壓制，而非深入探究。
說明他要的是穩定，是掩蓋，而非真相，且陸鶯是他徒弟……
一個冰冷的結論，清晰地烙印在李澈的心頭。
通過青雲宗來人尋求庇護的路徑，已被徐長老的態度徹底堵死。
此人不可信，雖說他大概率屬於中立派，但必要時候，可能為了宗門「大局」而犧牲雲芷。
陸鶯的存在，更是隨時可能將他們拖入深淵。
李澈的目光透過窗欞，投向城中心那片在夜色中依舊燈火通明的恢宏建築群。
赤璃……青陽宗宗主之女，實力強橫，行事肆無忌憚，對青雲宗毫無敬意。
她的出現，是一個不可控的變數，但也可能是這盤死局中，唯一能撬動的支點。
前身記憶中關於這對父女的零星信息被翻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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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赤嘯，出了名的修煉狂人，於宗門俗務並不上心，一心追求更高境界。
其女赤璃，天賦異稟，性情如火，常年在外歷練，行事風格霸道直接。
她今日與陸鶯衝突，看似是性情使然的偶發事件，但其言語間對陸鶯乃至其背後行徑的輕蔑，是否也折射出她，乃至其父，對於宗門內某些『捷徑』與『勾結』的不知情？
一個純粹追求力量巔峰，厭惡內部傾軋的宗主千金……其思維方式，或許比那權衡利弊的徐長老更易於預測，也更值得……嘗試「交易」。
當然，風險巨大。
與虎謀皮，稍有不慎，便是玩火自焚，屍骨無存。
但在這絕境中，不抓住機會便是坐以待斃。
這看似兇險的決策已是唯一能窺見的些許微光。
思慮之間，李澈已經有了決斷。
現在他需要一份「投名狀」，一份能引起赤璃興趣的籌碼。
這份籌碼必須足夠巧妙，既能打動赤璃，又不能讓她覺得可以輕易強取豪奪。
念頭急轉，此世對兩宗功法、局勢的理解，在李澈腦中碰撞融合。
青陽宗功法至陽至剛，霸道酷烈，易反噬其身，此乃其疾。
宗門內對此必有分歧。
一派如黃涯子，急於尋求《冰心訣》這等外力彌補，不惜與外人勾結。
另一派，若以赤嘯父女為代表，或許更傾向於從自身功法根源尋找出路，更重道心純粹與功法正統，對此等『歪門邪道』定然不齒。
一個計劃在李澈心中有了雛形，他不能直接說自己能補全功法，那是取死之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但他可以換個角度，從「情報」與「策略」入手。
黃涯子與陸雲藏勾結，妄圖私奪《冰心訣》，此等行為，在赤璃父女這種純粹的修士眼中，恐怕不僅是丟臉，更是對宗門根基的腐蝕。
若能拿到他們勾結的實證，並獻上一條既能打擊此派維護宗門『純淨』，又能為赤嘯父女攫取更大利益的策略……
陸鶯這個沉不住氣的關鍵人物，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不過在指定計劃之前，赤璃的態度和青陽宗內部形勢還需進一步確認。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李澈再次出門。
他游弋於青陽宗分舵、青雲別院，以及幾處消息密集的酒樓周邊。
李澈讓自己更像一個普通的底層散修，無意間提起昨日衝突的話題，捕捉著一切與「黃涯子」、「赤璃」、「宗主」、「合作」等關鍵詞相關的議論。
一家專售火屬性靈材的店鋪前，李澈假裝對比著幾塊劣質炎晶的價格。
「……昨日赤璃小姐回城，可是鬧出了好大動靜！」店內一個夥計正與熟客閒聊。
「可不是嗎？一指！就一指！那青雲宗的陸鶯就敗了！當真霸氣！」
「嘿嘿，這下黃長老那邊怕是臉上無光咯，他之前可是極力主張與青雲宗那派『合作』的……」
「噓！慎言！高層的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那熟客連忙制止，但臉上卻是一副瞭然的神情。
李澈不動聲色地放下炎晶，轉身離開。
另一處散修聚集的小廣場，進行著更露骨的議論。
「聽說了嗎？黃長老一系的人，對小姐昨日之舉頗有微詞，覺得壞了大事。」
「能有什麼大事？無非是些見不得光的交易罷了。宗主常年不管事，有些人就忘了這青陽宗姓什麼了！」
「我看小姐回來得正是時候！正好殺殺那幫人的氣焰！」
果然，李澈心中冷笑，青陽宗內部確有分歧。
赤璃的歸來，也許並非偶然，很可能是一種態度的宣示。
青陽宗內部權力博弈的圖景在李澈腦中初具雛形。
一派以黃涯子為首，務實激進；另一派則以赤嘯父女為核心，或許更注重修行的純粹與宗門風骨。
而機會，就在這分歧的裂縫之中。
傍晚時分，李澈回到那間僻靜的客棧客房。
攤開一張簡陋的雲安城草圖，炭筆在手，目光沉靜。
手指在代表青雲別院、青陽分舵的區域划過，最終，在分舵旁邊一片標註著「赤焰閣」的建築上，輕輕圈了一下。
欲接觸赤璃，不能硬闖，也不能跪求。
需要一個她能『自然』察覺，卻又不會立刻引來黃涯子一派警覺的契機。
李澈回想起赤璃離去時的場景，仔細甄別。
赤璃離去前目光掃過街角，應是無意，並未在我藏身之處有任何停留。
她並未注意到我，那麼，就需要創造一個讓她「必須」注意到自己的情境。
不能直接對付黃涯子的人，目標太大，容易引火燒身。
但處理掉一兩個依附於黃涯子勢力的小角色呢？
或者，在她常去的某個地方，『偶然』展露對青陽宗功法隱患的獨特見解？
前者，屬於是遞上投名狀，表明立場與能力。
而後者，是展示潛在價值，勾起興趣。
兩者或許可以結合。
李澈盤膝坐在硬板床上，並未入定，而是將白日所見逐一在腦中回放。
錢老三諂媚入門，悻悻而出。
陸鶯含煞現身，直奔茶樓。
那架暗紅車輦，以及簾後那雙琥珀熔金般的眼眸。
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不得不承認，這赤璃美貌的確不在雲芷之下……
等等，偏題了。
李澈老臉一紅，趕緊將思維回到正軌。
赤璃屈指一彈，陸鶯劍落喋血。
徐長老及時現身，那看似賠罪，實則暗含謹慎與疏離的姿態。
陸鶯是火藥桶，一點就炸，其過激反應恰恰印證了她與此事必有牽連，心虛氣短。
這徐長老的第一反應是快速壓制，而非深入探究。
說明他要的是穩定，是掩蓋，而非真相，且陸鶯是他徒弟……
一個冰冷的結論，清晰地烙印在李澈的心頭。
通過青雲宗來人尋求庇護的路徑，已被徐長老的態度徹底堵死。
此人不可信，雖說他大概率屬於中立派，但必要時候，可能為了宗門「大局」而犧牲雲芷。
陸鶯的存在，更是隨時可能將他們拖入深淵。
李澈的目光透過窗欞，投向城中心那片在夜色中依舊燈火通明的恢宏建築群。
赤璃……青陽宗宗主之女，實力強橫，行事肆無忌憚，對青雲宗毫無敬意。
她的出現，是一個不可控的變數，但也可能是這盤死局中，唯一能撬動的支點。
前身記憶中關於這對父女的零星信息被翻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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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赤嘯，出了名的修煉狂人，於宗門俗務並不上心，一心追求更高境界。
其女赤璃，天賦異稟，性情如火，常年在外歷練，行事風格霸道直接。
她今日與陸鶯衝突，看似是性情使然的偶發事件，但其言語間對陸鶯乃至其背後行徑的輕蔑，是否也折射出她，乃至其父，對於宗門內某些『捷徑』與『勾結』的不知情？
一個純粹追求力量巔峰，厭惡內部傾軋的宗主千金……其思維方式，或許比那權衡利弊的徐長老更易於預測，也更值得……嘗試「交易」。
當然，風險巨大。
與虎謀皮，稍有不慎，便是玩火自焚，屍骨無存。
但在這絕境中，不抓住機會便是坐以待斃。
這看似兇險的決策已是唯一能窺見的些許微光。
思慮之間，李澈已經有了決斷。
現在他需要一份「投名狀」，一份能引起赤璃興趣的籌碼。
這份籌碼必須足夠巧妙，既能打動赤璃，又不能讓她覺得可以輕易強取豪奪。
念頭急轉，此世對兩宗功法、局勢的理解，在李澈腦中碰撞融合。
青陽宗功法至陽至剛，霸道酷烈，易反噬其身，此乃其疾。
宗門內對此必有分歧。
一派如黃涯子，急於尋求《冰心訣》這等外力彌補，不惜與外人勾結。
另一派，若以赤嘯父女為代表，或許更傾向於從自身功法根源尋找出路，更重道心純粹與功法正統，對此等『歪門邪道』定然不齒。
一個計劃在李澈心中有了雛形，他不能直接說自己能補全功法，那是取死之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但他可以換個角度，從「情報」與「策略」入手。
黃涯子與陸雲藏勾結，妄圖私奪《冰心訣》，此等行為，在赤璃父女這種純粹的修士眼中，恐怕不僅是丟臉，更是對宗門根基的腐蝕。
若能拿到他們勾結的實證，並獻上一條既能打擊此派維護宗門『純淨』，又能為赤嘯父女攫取更大利益的策略……
陸鶯這個沉不住氣的關鍵人物，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不過在指定計劃之前，赤璃的態度和青陽宗內部形勢還需進一步確認。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李澈再次出門。
他游弋於青陽宗分舵、青雲別院，以及幾處消息密集的酒樓周邊。
李澈讓自己更像一個普通的底層散修，無意間提起昨日衝突的話題，捕捉著一切與「黃涯子」、「赤璃」、「宗主」、「合作」等關鍵詞相關的議論。
一家專售火屬性靈材的店鋪前，李澈假裝對比著幾塊劣質炎晶的價格。
「……昨日赤璃小姐回城，可是鬧出了好大動靜！」店內一個夥計正與熟客閒聊。
「可不是嗎？一指！就一指！那青雲宗的陸鶯就敗了！當真霸氣！」
「嘿嘿，這下黃長老那邊怕是臉上無光咯，他之前可是極力主張與青雲宗那派『合作』的……」
「噓！慎言！高層的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那熟客連忙制止，但臉上卻是一副瞭然的神情。
李澈不動聲色地放下炎晶，轉身離開。
另一處散修聚集的小廣場，進行著更露骨的議論。
「聽說了嗎？黃長老一系的人，對小姐昨日之舉頗有微詞，覺得壞了大事。」
「能有什麼大事？無非是些見不得光的交易罷了。宗主常年不管事，有些人就忘了這青陽宗姓什麼了！」
「我看小姐回來得正是時候！正好殺殺那幫人的氣焰！」
果然，李澈心中冷笑，青陽宗內部確有分歧。
赤璃的歸來，也許並非偶然，很可能是一種態度的宣示。
青陽宗內部權力博弈的圖景在李澈腦中初具雛形。
一派以黃涯子為首，務實激進；另一派則以赤嘯父女為核心，或許更注重修行的純粹與宗門風骨。
而機會，就在這分歧的裂縫之中。
傍晚時分，李澈回到那間僻靜的客棧客房。
攤開一張簡陋的雲安城草圖，炭筆在手，目光沉靜。
手指在代表青雲別院、青陽分舵的區域划過，最終，在分舵旁邊一片標註著「赤焰閣」的建築上，輕輕圈了一下。
欲接觸赤璃，不能硬闖，也不能跪求。
需要一個她能『自然』察覺，卻又不會立刻引來黃涯子一派警覺的契機。
李澈回想起赤璃離去時的場景，仔細甄別。
赤璃離去前目光掃過街角，應是無意，並未在我藏身之處有任何停留。
她並未注意到我，那麼，就需要創造一個讓她「必須」注意到自己的情境。
不能直接對付黃涯子的人，目標太大，容易引火燒身。
但處理掉一兩個依附於黃涯子勢力的小角色呢？
或者，在她常去的某個地方，『偶然』展露對青陽宗功法隱患的獨特見解？
前者，屬於是遞上投名狀，表明立場與能力。
而後者，是展示潛在價值，勾起興趣。
兩者或許可以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