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陽鬼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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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由極陰死火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帶著刺骨寒意,撕裂空氣,當頭罩下。

  就在鬼爪距離頭頂只剩三尺的瞬間,韓長生臉上的惶恐與慌亂驟然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濃郁至極的碧綠色光芒從他周身爆發開來,磅礴的生機化作無數道粗壯的青色古藤,宛如巨龍出水,直接撞在落下的鬼爪之上。

  神木法則。

  青色藤蔓與極陰死火狠狠對撞在一起。

  原本能凍結神魂的死火,遇到這些青色神木之後,非但沒能將其燒毀,反而被神木內蘊含的純陽生機瘋狂消磨、同化。

  刺耳的滋滋聲在半空中炸響,黑霧被綠光大片撕裂。

  「你居然一直在裝?!」

  陽鬼閻羅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大變。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中計了。這小子根本不是貪圖寶物偷偷溜出來的,他是故意把自己引出來!

  「死!」

  陽鬼閻羅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本就重傷未愈,體內本源殘破,根本經不起拖延。

  如果不能在三招之內解決韓長生,強行吸食其生機補足自身,死的一定是他!

  沒有任何保留,陽鬼閻羅直接燃燒了體內的本命精血。

  漫天的血色死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化作九桿巨大的白骨血幡,將周圍百丈死死圍住。

  「萬鬼噬魂大陣,給老夫滅!」

  九桿血幡同時搖晃,數以萬計的惡鬼虛影從幡面中衝殺出來,張牙舞爪地撲向韓長生。

  整片空間被壓縮得寸寸崩裂,腥臭刺鼻的陰風將周圍的碎石盡數刮成齏粉。

  這是陽鬼閻羅最強的搏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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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萬鬼撲殺,韓長生面色平靜,沒有絲毫退縮。

  他雙手飛速結印,低喝一聲:「神木界降!」

  轟隆隆!

  腳下的大地劇烈震動起來。

  以韓長生為中心,方圓數百丈的地面轟然破開,一株接一株通體晶瑩的青色神木拔地而起。

  粗壯的根系交織成天羅地網,密密麻麻的碧綠枝葉遮蔽了天空。神木之上,流淌著古老而純粹的法則符文。

  那些惡鬼虛影剛剛靠近神木界,就被神木散發出的生機神光照中,發出陣陣慘叫,直接化作白煙消散。

  韓長生神色自若,踏在神木頂端,任由陰風呼嘯,連衣角都未曾凌亂半分。

  他很清楚陽鬼閻羅的底細。白天的交手已經讓這具陰間軀體千瘡百孔,現在的陽鬼閻羅,不過是強弩之末。

  拼爆發,神木法則生生不息,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拼消耗,重傷的陽鬼閻羅更是死路一條。

  交手僅僅過去十幾個呼吸。

  陽鬼閻羅的面色越來越難看,嘴角不斷溢出黑紅色的死血,身上的氣息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九桿血幡的光芒迅速暗淡,撲出的惡鬼越來越稀疏。

  「該死!該死!」

  陽鬼閻羅喉頭一甜,又是一口本源陰血噴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本命死火正在被周圍那些神木瘋狂吞噬。

  對方的法力渾厚得像是一片無底汪洋,根本耗不死!

  「拖不下去了,必須走!」

  陽鬼閻羅徹底慌了神。他收起血幡,化作一道黑色遁光,轉身就朝著後方的虛空縫隙撞去。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韓長生眼神一冷,抬手凌空一按。

  「萬木成牢!」

  大地再次震顫,八條如水缸粗細的青木藤蔓從泥土中暴起,宛如靈蛇出洞,帶著破空厲嘯,瞬間封死了陽鬼閻羅所有的遁逃方位。

  陽鬼閻羅揮動骨爪瘋狂劈砍,將數條藤蔓劈得木屑亂飛,但更多的藤蔓迅速生長,死死纏住了他的雙腿和身軀。

  「滾開啊!」

  陽鬼閻羅瘋狂咆哮,周身死火亂竄,想要掙脫束縛。

  就在這時,上方的虛空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一面巨大的八卦銅鏡憑空浮現,璀璨的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精準地轟在陽鬼閻羅的胸口。

  「噗!」

  陽鬼閻羅本就殘破的胸膛被當場轟出一個前後透亮的大洞,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墜落在地,將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天機聖祖的身影在半空中顯現,抬手一揮,數十枚金光閃閃的陣旗破空落下,插在深坑四周,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封印結界。

  「長生,幹得漂亮!」天機聖祖哈哈大笑。

  韓長生飄然落下,神木藤蔓順勢收緊,將深坑中的陽鬼閻羅捆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乾癟如骷髏的腦袋。

  陽鬼閻羅趴在地上,渾身骨骼盡碎,體內的法力被金光陣法和神木法則徹底封死。

  他死死瞪著韓長生,眼中的慘綠鬼火劇烈跳動,滿臉兇狠:「小輩!休想從老夫嘴裡套出半個字!老夫就算是自爆神魂,也絕不會讓你們如願!」

  「自爆?你現在連咬舌的力氣都沒有,拿什麼自爆?」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黑夜之中,魔氣翻湧。九魔聖祖帶著數十名九魔道宗的精銳長老呼嘯而至。

  九魔聖祖落在地上陽鬼閻羅,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老東西,白天不是很囂張嗎?暗算老夫的時候不是很狂嗎?現在怎麼趴在地上了?」

  九魔道宗的長老們迅速散開,各自掐訣,將自身的魔道禁制一道接一道地打入陽鬼閻羅體內,徹底斷絕了他任何翻盤的可能。

  「抓是抓住了。」九魔聖祖揉了揉手腕,眼神冷厲,「接下來怎麼審?這幫陰間的鬼東西骨頭硬得很,尋常手段怕是撬不開他的嘴。」

  韓長生走上前去,掌心浮現出一枚細長的碧綠色木刺。

  那木刺之上沒有半點殺伐之氣,反而透著濃郁的生機,但在陽鬼閻羅看來,卻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

  「神木生靈刺。」

  韓長生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陰間修士以死氣為本,最怕純陽生機的侵蝕。只要將這根木刺扎入你的神魂核心,生機就會在你的魂魄里生根發芽,慢慢吸乾你的陰氣,把你一點點淨化。」

  陽鬼閻羅臉色劇變:「你敢!」

  韓長生沒有廢話,屈指一彈。

  碧綠木刺瞬間沒入陽鬼閻羅的眉心。

  「啊啊啊啊!」

  悽厲至極的慘叫聲瞬間劃破夜空。

  陽鬼閻羅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他的七竅之中噴出青色的光絲,體內的死氣與純陽生機瘋狂衝突,那種神魂被硬生生撕裂淨化的痛苦,遠超任何肉身刑罰。

  僅僅過了半刻鐘,陽鬼閻羅的慘叫聲就變成了微弱的求饒。

  「拔出去……快拔出去!我說!我什麼都說!」

  九魔聖祖和天機聖祖對視一眼,立刻上前開始審問。

  在神木法則的折磨下,陽鬼閻羅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硬氣,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陰兵的布防情況全盤托出。

  「森羅閻羅帶著主力在東面和北面布下了九重絕煞陣……極北之地的虛空裂縫被陰天子的大印封鎖了……」

  「西面的落魂谷防守最薄弱,那裡只有三千鬼將駐守,原本是留給我們自己撤退的後路……」

  「萬魔閻羅……萬魔閻羅最快也要明天正午才能趕到……」

  一條條極為關鍵的情報被問了出來,包括陰兵換防的時間節點、暗哨的位置,甚至連各個閻羅之間的傳訊秘法都被掏了個乾淨。

  九魔聖祖聽完,用力一拍大腿,轉頭對著韓長生豎起了大拇指。

  「長生小友,老夫服了!真服了!」

  九魔聖祖滿臉都是佩服:「要不是你攔著,老夫白天要是帶著人從東面硬闖,一頭撞進那九重絕煞陣里,全宗上下現在連骨灰都剩不下了!這計劃、這細節,簡直神了!」

  天機聖祖也點頭道:「摸清了西面落魂谷的虛實,我們突圍的把握至少提升了八成。而且知道了萬魔閻羅到達的時間,我們完全可以打一個時間差。」

  韓長生神色沒有絲毫得意,目光掃過四周:「既然摸清了底細,那就不要再猶豫,現在立刻出發,走落魂谷。」

  「好!老夫這就傳令全軍動身!」九魔聖祖雷厲風行,立刻轉頭髮號施令。

  地上的陽鬼閻羅氣喘吁吁,身上的死氣幾乎散盡,聲音微弱地喊道:「韓長生……該說的我都說了,沒有半句假話!你答應過……只要我招了就放過我……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韓長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開口:「可以。」

  陽鬼閻羅眼中剛露出一絲喜色,韓長生卻已經再次抬起右手,掌心神木法則瘋狂運轉。

  無數粗壯的青色根須從地下暴涌而出,瞬間刺入陽鬼閻羅的四肢百骸。

  「你……你不講信用!」陽鬼閻羅驚恐尖叫。

  「我答應放過你,沒說讓你回陰間。」

  韓長生語氣冰冷:「留你在這裡,當一棵樹吧。」

  轟!

  神木法則徹底爆發,青色神芒將陽鬼閻羅整個人吞沒。

  無數木質纖維迅速覆蓋他的皮膚、血肉,將他的骨骼同化為堅硬的木髓。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陽鬼閻羅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原地只留下一株丈許高的奇異古樹。

  樹幹乾癟扭曲,隱約浮現出陽鬼閻羅猙獰痛苦的面孔,深深地紮根在這片戰場的凍土之中,動彈不得,生機與死氣在其中形成微妙的平衡,讓他死不能死,活不能活。

  做完這一切,韓長生拍了拍手,轉身看向天機聖祖和九魔聖祖:「走吧。」

  九魔道宗的修士隊伍悄無聲息地集結完畢,在夜色的掩護下,全速朝著西面的落魂谷潛行而去。

  ……

  另一邊,極北之地東側的陰兵中軍大營。

  高聳的白骨王座上,森羅閻羅正閉目盤坐,周圍繚繞著滾滾死氣。

  突然,他腰間懸掛的一塊黑色玉牌發出一聲脆響,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森羅閻羅猛地睜開雙眼,兩道森寒的目光洞穿營帳:「陽鬼的氣息怎麼會衰弱到這種地步?命牌幾近碎裂!」

  他站起身來,神識瞬間橫掃方圓數千里,卻根本感應不到陽鬼閻羅的位置。

  「出事了!」

  森羅閻羅臉色驟變,周身死氣猛然爆發,直接撕裂營帳上空,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芒,朝著九魔道宗的山門方向疾馳而去。

  幾個呼吸後。

  森羅閻羅的身影出現在九魔道宗的上空。

  他低頭俯瞰下去,整個九魔道宗的山門大陣已經徹底關閉,大殿、偏殿、廣場……到處都是一片死寂。

  裡面連一個人影都沒有,早已人去樓空,空空如也!

  「該死!他們跑了?!」

  森羅閻羅怒火中燒,正要展開秘法追蹤,目光卻突然被山門外三十里處的一抹詭異青光吸引。

  他身形一晃,瞬間落在原本的戰場上。

  地面坑坑窪窪,而在戰場的最中央,靜靜地佇立著一株扭曲的青木古樹。

  樹幹上,陽鬼閻羅那張乾癟痛苦的面孔正凸顯在樹皮表面,雙眼翻白,被死死地「種」在了大地深處,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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