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都靠師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韓長生深呼吸一口氣,感覺活著是真好。

  白玉廣場的前方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李仁德帶著李明芳從大殿右側的通道走過來。

  李仁德穿著金色的龍袍,腰上繫著一條寬大的鑲玉腰帶。

  李明芳則跟在了李仁德身後,十分恭敬。

  兩人的腳步極快。

  他們跨過廣場邊緣的陣紋,停在韓長生面前十步遠的地方。

  李仁德抬起雙手,手掌平疊在一起,往前推出,然後深深彎下腰。

  李明芳跟著彎下腰,雙手捏著裙擺。

  「韓先生出關。」李仁德直起腰,看著韓長生的臉,「大唐之幸。」

  韓長生看著李仁德。

  三百年的時間過去,李仁德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渾厚。

  他頭上戴著的金冠換了更複雜的樣式。

  「擺宴。」李仁德轉頭看向身後的老太監,「去天樂殿,把寶庫里最頂級的靈獸肉拿出來,存了千年的靈酒開十壇。」

  太監低頭,轉身往另外一個方向跑開。

  白玉台階的下方,再次走上來三個人。

  韓二走在最前面。

  王臨和韓二先後來臨,趙匡龍緊隨其後。

  韓二沒有停。

  他盯著韓長生,眼睛快速睜大,猛地加快腳步。

  韓二跑到韓長生面前,雙腿彎曲,膝蓋對準白玉地磚,重重地砸下去。

  韓長生往前邁出一步,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一把抓住韓二鐵甲的右臂護腕。

  先天靈寶級別的手指扣住黑鐵。

  韓二下墜的身體猛地停在半空,他的膝蓋距離地磚只剩下一寸。

  護腕上的鐵片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韓長生手臂往上一提,韓二被拉得站直了身體。

  「不需要這麼嚴重。」韓長生看著韓二。

  韓二雙手握成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鼓起來。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當初我也沒教你多少東西。」韓長生收回右手,「你能有現在的成就,還是靠你自己。」

  「這不一樣。」韓二放大聲音,「我以前很迷茫。我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要幹什麼,自己資質平庸,感覺未來很難,還是師父點醒了我。」

  韓二停頓了一下,用力吸進一口空氣。

  「是你給了我希望。」韓二死死盯著韓長生,「你指了路,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韓二了。」

  韓長生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拍在韓二的肩膀上。

  「沒那麼嚴重。」韓長生說。

  「就這麼嚴重。」韓二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字地往外吐。

  韓長生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爭論。

  「你這身打扮,過來有多長時間了?」韓長生問。

  「兩百年的時間。」韓二回答。

  「這兩百年都在外面?」韓長生問。

  「一直守在這裡。」韓二說,「順便把齊王給滅了。」

  韓長生愣了一下。

  「齊王在北方建了城,拉起了十幾萬元嬰期的大軍,有幾十個化神期供奉,三位煉虛期修士。」韓二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比劃,「他們在邊境立了旗子,阻斷靈石礦脈,我帶了一千黑甲軍過去。」

  「什麼齊王,就是垃圾。」

  韓長生看著韓二臉上的凶氣。

  兩百年的戰場殺戮,韓二徹底變成了一把殺人的刀。

  「麻煩你了。」韓長生笑著說,「幫我處理這些事情。」

  「你是我的師父。」韓二直視韓長生的眼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仁德走上前來。

  「韓先生,酒菜已經準備妥當。」李仁德伸出右手,指向左側的紅木通道,「我們去天樂殿。今日必須好好慶祝。」

  韓長生點頭。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葉淺淺。

  葉淺淺伸出右手,抓住韓長生左邊的衣袖。

  韓長生邁開腳步,葉淺淺走在他的側邊。

  韓二,王臨,趙匡龍跟在後面。

  李仁德和李明芳走在最前面帶路。

  一行人穿過白玉走廊,走廊兩邊種著高大的紅色靈樹,樹葉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風吹過走廊,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他們走進天樂殿。

  大殿非常寬敞。

  地上鋪著紅色的厚地毯,正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長條木桌。

  木桌是深黑色的,表面塗著清漆,倒映著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

  十幾個宮女端著白玉盤子從側門走進來。

  盤子裡放著剛烤熟的靈獸肉,肉塊呈現出焦黃色,表面的油脂還在往下滴落。

  熱氣往上飄散,帶著濃郁的肉香。

  宮女把玉盤放在桌子上。

  另外幾個太監抱著泥封的黑色酒罈走過來,太監拍開酒罈上的泥封。

  極度濃郁的酒香味飄出來,瞬間填滿整個大殿。

  「韓先生,請上座。」

  李仁德拉開最前方的一把高背木椅。

  韓長生走過去坐下。

  葉淺淺拉開椅子,坐在他的左手邊。

  韓二走到韓長生的右手邊坐下,王臨和趙匡龍挨著韓二入座。

  李仁德和李明芳坐在桌子的對面。

  太監拿著銀壺,把酒罈里的酒倒進銀壺,然後走到每個人身邊。

  白色的酒水倒進玉石酒杯里,酒水表面泛著藍色的微光。

  「第一杯酒。」李仁德舉起酒杯,「歡迎韓先生。」

  所有人舉起酒杯。

  韓長生拿著杯子,仰起頭,酒水全部倒進嘴裡。

  酒水極烈,順著喉嚨流下去,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刮過食道。

  胃部瞬間產生一團火氣,熱量散入四肢的經脈。

  韓長生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

  「吃肉。」李仁德拿起刀叉。

  韓二沒有碰面前的刀叉,他直接伸出戴著鐵手套的右手,抓起玉盤裡的一塊帶骨頭的靈羊腿。

  他張開嘴,狠狠咬下一大塊肉。

  牙齒嚼動,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音。

  油脂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黑色的胸甲上。

  王臨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切好的瘦肉放進嘴裡。

  他慢慢咀嚼,動作很穩。

  趙匡龍端起酒杯,小口喝著酒。

  韓長生拿起桌上的銀刀,切下一塊靈鹿肉,他把肉放進葉淺淺的白瓷碗裡。

  葉淺淺轉頭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夾起肉,放進嘴裡。

  韓長生自己也切了一塊肉吃下去。

  肉質極嫩,咀嚼的時候,靈氣在口腔里炸開。

  大殿裡沒有多餘的說話聲,只剩下咀嚼聲、吞咽聲和刀叉碰撞玉盤的聲音。

  太監站在一旁,不斷地往空杯子裡倒酒。

  韓二連喝了十五杯酒,他的脖子變紅了。

  他抓著一隻巨大的飛禽翅膀,用力扯下上面的筋肉,連著軟骨一起嚼碎吞進肚子。

  「痛快。」韓二吐出一塊硬骨頭,骨頭砸在玉盤上發出脆響,「在邊境天天吃干肉餅,好久沒有這麼痛快地吃過肉了。」

  王臨放下筷子,他從懷裡拿出一塊白布,擦掉長刀刀鞘上沾到的一點油漬。

  「以後有的是機會吃。」王臨說。

  韓二轉頭看著王臨。「你這把破刀,擦了又擦,還能擦出一把新刀來?」

  王臨收起白布,把刀擺正。「刀是命。」

  「命在自己手裡。」韓二大聲反駁,「刀斷了,用拳頭砸,拳頭斷了,用牙齒咬,靠一把刀算什麼命。」

  王臨沒有跟韓二吵,他端起新倒滿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韓長生坐在主位上。

  他看著韓二和王臨鬥嘴,伸長手臂,拿過桌子上的銀壺,給自己倒滿一杯酒。

  他端著酒杯,身體往後傾,靠在椅背上。

  視線越過桌子上的烤肉、酒罈和忙碌的太監,看向大殿敞開的兩扇木門。

  外面的天色漸漸變暗。

  風吹進大殿,吹動了桌子上的粗大蜡燭。

  火苗向一邊傾斜,蠟油順著燭身滴在銅盤裡。

  時間過得太快了。

  韓長生喝了一小口酒。

  三百年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他躺在白玉床上睡了一覺,外面的大樹黃了又綠,大唐的版圖擴張了又收縮,齊王建了城又被殺了。

  他轉過頭,看著長桌兩邊的人。

  葉淺淺在吃一片綠色的靈菜,韓二在啃第三塊帶骨頭的獸肉。王臨在擦拭刀鞘的邊緣。

  趙匡龍在看大殿頂部的壁畫,李仁德在低聲吩咐太監去取一種特製的蘸料。

  身邊的人發生了變化。

  韓長生視線移回自己的玉石酒杯,清澈的酒水裡倒映著他黑色的眼睛。

  他想起了以前吃酒喝肉的場景。

  很久以前,他也坐在這樣的長桌旁。桌子上也有烤熟的肉和烈酒。

  那時候,坐在對面的人不一樣。

  宋虎坐在最邊上,手裡抓著一個半空的酒罈,大聲喊著划拳。宋虎的嗓門極大,震得桌子上的瓷盤都在跳動。

  宋虎吃肉喜歡用手抓。

  有一次他抓了一塊剛出爐的滾燙豬腿,燙得在院子裡直跳腳。但他沒有鬆手,一邊往肉上吹氣,一邊把肉咬下來。

  陳茂坐在宋虎旁邊,手裡拿著一把破舊的蒲扇。

  陳茂一邊給滿頭大汗的宋虎扇風,一邊笑得彎下腰。

  陳茂倒酒很仔細,每次把酒碗倒得極滿,但絕不會灑出來一滴。

  韓長生閉上眼睛。

  宋虎跳腳的樣子和陳茂拿蒲扇的手在他的腦子裡閃過。

  他睜開眼睛。

  眼前是韓二黑色的鐵甲和王臨的刀,沒有宋虎。沒有陳茂。

  只有修煉獲得長壽的人留了下來。

  沒有壽命的人,都沒了。

  凡人的肉體承受不住時間的流逝。

  一百年過去,骨頭爛成泥土。

  兩百年過去,埋骨的墳頭被風雨推平。

  三百年過去,連後代都忘記了他們的名字。

  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消失在時光歲月里。

  韓長生張開嘴。

  一口氣從他的肺里呼出來,穿過嘴唇,吹向桌子。

  身前的燭火晃動得更厲害了,差點熄滅。

  他抬起手,把杯子裡的酒全部倒進嘴裡。

  喉嚨滾動,酒水咽下。

  他把空酒杯放在木桌上,玉石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葉淺淺轉過頭,看著韓長生放杯子的手。

  她放下筷子,左手伸過來,手掌蓋在韓長生的手背上。

  她的手心很熱。

  韓長生反過手,握住葉淺淺的手指。

  韓二拿起一個空酒罈,隨手扔在地上。

  泥陶砸在紅地毯上,滾了兩圈,撞在椅子腿上停下。

  「再拿酒來。」韓二朝著門邊的太監大喊。

  兩個太監抱著新的酒罈快速跑過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