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遠行
夜深。
枯瘦的趙剛靠坐在床上。
他取出一個小盒子來。
緩緩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枚綠色丹藥，丹香馥郁，沁人心脾。
「想不到有一天我真會服用這枚回春丹……」趙剛拿起回春丹，塞入口中。
服下回春丹，頓時趙剛那枯朽的身體便若枯木逢春般迸發出勃勃生機，蒼老面容迅速年輕，回到了三十歲的面容。
「是時候去拜訪一些故人了。」趙剛起身下床。
拿來紙筆寫下一封信用鎮紙壓住，開門，乘一艘飛舟沖天而起。
……
陸塵惴惴不安的回到房間。
趙剛那句「大限已至」讓他心煩意亂……上輩子胃癌晚期時，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將死，將死之人，是有預感的。
所以他知道趙剛這句「大限將至」的重量。
明天起來，師父是不是就叫不醒了？
這些年趙剛對他萬般照顧，他是真不願趙剛就此離世……但他什麼也做不了，除了無奈，還是無奈。陸塵必須得承認，人是有局限的，一生中會遇到無數無能為力的事情。改變不了，只能接受。
陸塵在房間中枯坐許久，他沒有睡意，也無心修煉，低頭看著趙剛給自己的「悟道筆記」，緩緩翻開。
「哇！我竟然是仙門弟子了，我爺爺是廚師，我爹是廚師，沒想到我入了仙門還是廚師，我家的廚師基業必在我這裡發揚光大……我在靈膳房最小，胖墩墩的，師父師兄都叫我小胖……」
「師父今天誇我是廚道天才，我想說我修煉也是天才，三日引氣成功，靈膳房就我一個！師父給我講了劍廚的故事，絕代風采，我要成為劍廚那樣的男人，焚山煮海……」
與其說是趙剛的「悟道筆記」，不如說是他的日記。
從入門第一天開始寫。
但不是天天寫，斷斷續續的，記錄的都是一些標誌性事件。
陸塵看著趙剛的筆記，看著他從一個「小胖墩」一步步成長為「大胖墩」，光陰在一頁頁筆記中飛速流逝，陸塵頓時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仿若在旁觀趙剛的人生回放，死前走馬燈……
他經歷過走馬燈。
將死未死之際，在極短的時間內，從生到死的所有畫面都會光速過一遍。
當真是人生百載，彈指一瞬。
「蘇素素總喊我死胖子，胖有錯嗎？她再這麼喊我壓死她……」
「蘇素素好像沒那麼討厭，她為我包紮傷口的時候既認真又溫柔……」
「……」
「我竟然是百脈天驕戰第一名！是我太強還是他們太弱？這一屆天驕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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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鼓起勇氣向蘇素素表明心意，她竟然想都沒想就同意了！哈哈哈沒想到我這個死胖子這麼有魅力。」
然後這裡中斷了二十年沒有記錄。
再次記錄時趙剛已經是紫府修士了，不知道是不是閉關了二十年。
讓陸塵奇怪的是，往後的所有「日記」中，都沒有再出現蘇素素這個名字。
也再沒有日常的瑣碎記錄，只有悟道的一些感悟。
「火焰對靈膳品質的影響太大了，玄陽地火已經不能滿足需要。要想晉階五階靈廚必須獲得更強的天地靈火。火雲谷的地脈靈火讓人垂涎，但可望不可得。天地靈火難尋，實在不行，只能深入莽荒禁地冒險了……」
筆記到這裡戛然而止，後續再沒有一條記錄。
「為什麼又斷了？」
「難道師父道基受損和這次莽荒禁地之行有關？」
陸塵只是快速翻看，一些有關「道」的感悟陸塵走馬觀花，並沒有深究，著重看了一些關於師父的故事。
「沒想到師父竟然天驕般的人物。」陸塵雖然沒有見識過百脈天驕戰。
但隨著新一屆百脈天驕戰的臨近，陸塵也是聽說了很多百脈天驕戰的消息。
一百零八峰最傑出的二十五歲以下弟子齊聚太玄主峰，一爭高下。
星月峰月玲瓏便是百脈天驕戰第一名，現在都混成門中大師姐了，未來有可能是星月峰峰主，說不定還會是太玄劍宗有史以來第一位女掌教！
據說現任掌門任青鋒當年也是從百脈天驕戰開始嶄露頭角。
對照這些人物，陸塵能想像出師父趙剛當年風采。
看完筆記陸塵心潮起伏，「師父當年多驕傲一人啊。」
合上筆記之時辰鍾已經敲響。
陸塵趕緊去廚房為師父準備早膳，天亮後第一時間送至趙剛的房間。
「師父，用早膳了。」陸塵懷著忐忑的心情敲門。
他最怕裡面沒人應。
「師父，用早膳了。」陸塵執著的敲門。
然而依然沒人答應。
陸塵的心情更加沉重起來。
「師父。」
他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過了好久好久，他方才緩緩推門而入。
然而當他推開房門的時候，房間裡空空如也，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卻不見趙剛蹤影。
「師父！」陸塵最怕看到趙剛躺在床上沒了氣息。
此刻沒有看到趙剛暗暗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心情又沉重下來。趙剛油盡燈枯，又能去哪？
很快陸塵發現了趙剛留下的書信，拿起來只見上面寫道：
「徒兒，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師父已經遠行了。」
「你應當看到了師父留下的筆記，師父前半生何等輝煌，後半生何等窩囊……」
「師父不會回來了，今天起你就是隱劍峰靈膳房掌勺，靈廚傳承的重任交到你手中了。」
「師父最後叮囑一句，要學會藏拙，不要像師父一樣鋒芒太露惹來禍端。」
「務必小心靈藥閣。」
「勿念。」
趙剛就這麼離開了。
宋禮、盤岳、秦歌等人很快便從陸塵這兒得知趙剛遠行之事，一個個心緒沉重，都沉默不言，大家都知道趙剛的離開意味著什麼，興許是不想讓人看到他死在靈膳房吧。
靈膳房籠罩著一種壓抑氣息。
「師父會去哪？」宋禮問道。
「不知道。」陸塵搖頭，「可能出去散散心，興許哪天就回來了。我們要守好靈膳房，等師父回來。」
「嗯！」宋禮、盤岳、秦歌重重點頭。
高大健壯的盤岳最先流下淚來，陸塵訓斥道：「哭什麼？師父還沒死呢！」
盤岳把眼淚擦掉，宋禮、秦歌努力不讓淚掉下來，然後大家都開始找事做。
陸塵遲遲沒有去靈膳房管事那裡認證自己的掌勺身份，他依然是大師兄，隱劍峰靈膳房的大師兄。
趙剛遠行的事很快傳到了峰主李沉淵那裡。
李沉淵並不意外，他在窗前負手而立，遠眺南方，許久才悠悠開口道：「他應該找素素去了。」
「是該見最後一面。」李沉淵身後美婦沈玉卿道，「趙師弟最放不下的，應該就是素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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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趙剛對他萬般照顧，他是真不願趙剛就此離世……但他什麼也做不了，除了無奈，還是無奈。陸塵必須得承認，人是有局限的，一生中會遇到無數無能為力的事情。改變不了，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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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竟然是仙門弟子了，我爺爺是廚師，我爹是廚師，沒想到我入了仙門還是廚師，我家的廚師基業必在我這裡發揚光大……我在靈膳房最小，胖墩墩的，師父師兄都叫我小胖……」
「師父今天誇我是廚道天才，我想說我修煉也是天才，三日引氣成功，靈膳房就我一個！師父給我講了劍廚的故事，絕代風采，我要成為劍廚那樣的男人，焚山煮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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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用早膳了。」陸塵懷著忐忑的心情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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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過了好久好久，他方才緩緩推門而入。
然而當他推開房門的時候，房間裡空空如也，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卻不見趙剛蹤影。
「師父！」陸塵最怕看到趙剛躺在床上沒了氣息。
此刻沒有看到趙剛暗暗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心情又沉重下來。趙剛油盡燈枯，又能去哪？
很快陸塵發現了趙剛留下的書信，拿起來只見上面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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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當看到了師父留下的筆記，師父前半生何等輝煌，後半生何等窩囊……」
「師父不會回來了，今天起你就是隱劍峰靈膳房掌勺，靈廚傳承的重任交到你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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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就這麼離開了。
宋禮、盤岳、秦歌等人很快便從陸塵這兒得知趙剛遠行之事，一個個心緒沉重，都沉默不言，大家都知道趙剛的離開意味著什麼，興許是不想讓人看到他死在靈膳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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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陸塵搖頭，「可能出去散散心，興許哪天就回來了。我們要守好靈膳房，等師父回來。」
「嗯！」宋禮、盤岳、秦歌重重點頭。
高大健壯的盤岳最先流下淚來，陸塵訓斥道：「哭什麼？師父還沒死呢！」
盤岳把眼淚擦掉，宋禮、秦歌努力不讓淚掉下來，然後大家都開始找事做。
陸塵遲遲沒有去靈膳房管事那裡認證自己的掌勺身份，他依然是大師兄，隱劍峰靈膳房的大師兄。
趙剛遠行的事很快傳到了峰主李沉淵那裡。
李沉淵並不意外，他在窗前負手而立，遠眺南方，許久才悠悠開口道：「他應該找素素去了。」
「是該見最後一面。」李沉淵身後美婦沈玉卿道，「趙師弟最放不下的，應該就是素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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