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長生,歲月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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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州浩土,太玄劍宗,隱劍峰,靈膳房。

  六位雜役弟子站成一排,依次進行刀工考核。

  「豆腐絲粗細不均,不合格!」

  「豆腐絲斷了,不合格!」

  「看看你們的刀工爛成什麼樣?一個個整日偷懶懈怠!」

  陸塵看著雜役們上前考核,然後被掌勺趙剛罵得灰頭土臉回到隊列,眼前悄然浮現出面板提示:

  【過去一年你勤勉度日,未負光陰。苦練刀工終成圓滿,仙道修行慢中有進,略有積攢。評價:小有所成】

  【獎勵:壽元100年、屬性點*1】

  「成為靈膳房雜役已經一年了啊。」陸塵悠悠感嘆。

  一年前太玄劍宗開門收徒,陸塵是雙河村唯一測出靈根者,拜入仙門,被分配到隱劍峰靈膳房。

  太玄劍宗有一百零八峰,十二閣。

  十二閣雜役都是好差事,譬如靈藥閣,靈獸閣,星陣閣,神農閣,是能學到真本事的地方,未來晉升外門機率更高。

  辰鐘樓、夜香房、靈膳房等非「十二閣」雜役大多是苦差,晉升外門者寥寥。

  正感仙途無望之時,陸塵丹田內長出了一枚青色歲月道果,歲月道果記錄陸塵一年點滴,並對一年成就進行評價和結算獎勵。

  歲月道果年度評價分為:碌碌無為、小有所成、積功大成、超凡進取、歲功圓滿,不同評價分別對應不同程度的歲月結算獎勵。

  陸塵心念一動調出屬性面板。

  【姓名:陸塵】

  【壽元:15/174】

  【靈根:五行雜靈根】

  【修為:鍊氣一層(5%)】

  【悟性:1(低)+】

  【體質:1(低)+】

  【氣運:1(低)+】

  【功法:《太玄鍊氣訣》】

  【法術:無】

  【技藝:刀工(圓滿)】

  【歲月道果:青果(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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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一年增壽百年?」陸塵驚愕看著面板上那多出的一百年壽元,「小有所成,歲月結算就這麼誇張嗎?」

  活一年增壽百年,活一百歲就有萬年壽元,活一萬歲、十萬歲呢?,陸塵只要足夠苟,不死,其實已經相當於長生了。

  「感謝歲月饋贈!」

  陸塵目光落在面板其他欄目上。

  苦修一年,鍊氣一層進度才5%,修行速度比蝸牛還慢。

  按照這速度邁入鍊氣二層得十年二十年,別說築基了,這輩子能不能突破鍊氣中期成為太玄劍宗正式弟子,都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本來靈根資質就差,每日靈膳房雜役工作又占據了大部分時間,修煉時間極少,進步自然緩慢。

  這就是身為雜役的悲哀。

  「好在我擁有歲月道果,每年增長壽元,還能獲得歲月饋贈。修煉慢就慢點吧,只要苟活於世,境界總會上去的。」

  「況且,我還能加點。」

  陸塵目光落在悟性、體質、氣運三欄後面新出現的「+」上。

  「我的靈根資質太差,加點悟性提高修行速度是當務之急,體質和氣運並沒有那麼急迫,修為上去了體質自然會有所增幅,至於氣運,於目前的我而言太虛無縹緲,沒有實力,即便機緣降臨也把握不住。」

  「加點!」

  略微思忖陸塵做出決定,把歲月道果獎勵的1屬性點加在了悟性上。

  【悟性+1】

  【悟性:2】

  加點後陸塵腦海中有一道靈光一閃而逝,但並沒有特別的感覺。

  「下一個,陸塵!」

  陸塵剛加點結束掌勺趙剛便喊到他的名字,他從隊列末端緩步走出,來到考核的桌案前駐足站定,桌案上有一塊砧板、一把菜刀、一塊豆腐和一盆清水。

  「準備好了嗎?」趙剛嚴肅的表情和聲音柔和了幾分。

  眾雜役弟子中陸塵雖資質愚鈍,修行緩慢,但其勤勉踏實,做工、練習從不偷偷懶,好幾次深夜時分,他都在靈膳房撞見陸塵練習刀工。

  希望這小子不要讓我失望……他心中暗嘆一聲。

  靈膳房傳承沒落,無論如何他也要將之傳承下去。

  「準備好了。」陸塵恭敬回答。

  「開始。」趙剛道。

  「是!」

  陸塵話音落下,他將豆腐從盤中取出放在砧板上,而後拿起菜刀,凝神專注,先把豆腐切成薄片,然後把豆腐薄片碼勻,菜刀篤篤篤與砧板密集碰撞,切出一根根粗細均勻、細如髮絲的豆腐絲。

  不一會兒,一塊豆腐切成萬絲入水,陸塵放下菜刀。

  「好快!」

  「快有什麼用?粗細不均、入水即斷,還不是不合格。」

  雜役弟子們小聲嘀咕議論著。

  趙剛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喜色,他上前用筷子攪動水裡的豆腐絲,臉上喜色更盛,朗聲宣布:「粗細均勻,細如髮絲,入水不斷。甲等刀工!合格!」

  「陸塵明日起不用再練刀工,跟我學掌勺。」

  「是!」陸塵欣喜應了一聲。

  這一年苦練刀工不僅獲得了歲月道果小有所成評價和獎勵,還讓他成為了掌勺學徒,所有努力都值得。

  雜役們投來艷羨的目光,掌勺學徒雖依然是雜役,但身份地位高於普通雜役。普通雜役雜役堂每月發放一靈石,掌勺學徒能領兩枚靈石。

  「現在知道羨慕了?」趙剛目光掃視著眾雜役。

  「明年你們還有一次考核機會,考核不通過就捲鋪蓋下山,太玄劍宗不養廢物!」

  「要想留在宗門,就向陸塵多學學勤奮踏實,認真練習刀工!」

  「你們被分配到隱劍峰靈膳房,可想而知資質何等之差,與其成天做晉升外門弟子的白日夢,不如學好廚藝,即使將來下山也有一技傍身,不至於餓死!」

  趙剛對雜役們又是一頓臭罵狠訓。

  考核結束,雜役如鳥獸散,各自忙碌去了。

  「陸塵,厲害。」身高兩米,體魄健碩的盤岳來到陸塵身邊,瓮聲瓮氣道。

  「陸塵你個頭啊,叫大師兄。」宋禮立刻糾正盤岳。

  「大師兄。」盤岳摸了摸頭,改口叫道。

  宋禮這才瞧著陸塵嘻嘻笑道:「恭喜大師兄賀喜大師兄,榮升掌勺學徒,這麼大喜事高低得慶祝一下。今晚我請客,咱們去醉仙樓見見世面。」

  陸塵聽到宋禮的恭維謙遜道:「這聲大師兄不敢當,我依然還是雜役,還是叫我陸塵吧。」

  「那怎麼行?」宋禮道,「一月前王師兄步入鍊氣中期晉入外門,隱劍峰靈膳房大師兄的位置空缺出來,如今你被選為掌勺學徒,掌勺親傳,自然是大師兄了。」

  額……陸塵仔細琢磨好像是這道理。

  隱劍峰在一百零八峰中排名一百名開外,人丁凋零,全峰上下包括雜役一共不到二百人。

  大師兄王浩離開後,靈膳房便只剩趙剛一位掌勺執事,下邊管著六名雜役。

  陸塵成為掌勺學徒,確實是「掌勺師兄」了,而且是唯一的掌勺師兄,順理成章成了大師兄……陸塵自己都覺得這「大師兄」的身份來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見過鍊氣一層,靈力五縷的大師兄嗎?

  宋禮提出「慶祝」一事陸塵婉言拒絕,宋禮卻執意請客:「大師兄,不差錢,最近我在坊市練攤沒少賺。」

  半推半就之下陸塵、盤岳跟著宋禮去了醉仙樓。

  「盤岳,你吃啊,別不好意思。」宋禮見盤岳吃一半就停筷子了,趕緊招呼。

  「俺食量大……」盤岳摸著頭怪不好意思道。

  「放開了吃,不差錢,你還能把我吃破產不成?」宋禮很豪橫。

  「俺就不客氣了。」盤岳憨憨一笑,然後解開封印,風捲殘雲,整整吃了兩桶米飯方才吃飽。

  「咱……靈膳房餓著你了?」宋禮臉都綠了,平日裡盤岳雖飯量大,但也沒見他這般吃過啊。

  最後三人把全身上下的錢湊一起才把飯錢給付了。

  喝得微醺的三人離開醉仙樓便各自回了宿舍。


  不像靈藥峰、靈獸峰等排名靠前的山峰,需要六至十二名雜役擠一間屋。

  居住環境這一塊兒隱劍峰沒得說。

  回到宿舍陸塵沒睡覺。

  作為底層雜役,資質差,每日被工作占據大量時間……如果不抓住晚上的時間修煉,估計這輩子都在底層沒法翻身了。

  陸塵努力修煉並非為了離開靈膳房。

  相反他打算在靈膳房苟到天荒地老。

  隱劍峰人少清靜,安全,居住條件又好,沒有比這裡更適合苟的地方了。

  他努力修煉原因有二。

  其一,長生並非不死,實力太弱,哪天飛來橫禍,一不小心就可能夭折隕落……陸塵需要有自保能力,畢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誰先來。

  其二,歲月道果每年結算,越努力獎勵越豐厚。

  長生,也要努力修仙啊!

  努力,奮鬥!

  做一個吉吉向上的廚子。

  陸塵盤膝在床上坐下,運轉《太玄鍊氣訣》開始修煉,四周靈氣隨著他的吐納呼吸匯聚過來,入體運轉周天,納入丹田氣海。

  「納氣速度快了一些。」陸塵欣喜,這是加點悟性帶來的細微變化。

  時間悄然流逝。

  直到次日卯時辰鐘敲響陸塵才緩緩收功。

  【修為:鍊氣一層(6%)】

  歲月道果一大好處是將陸塵的進步可視化,讓他隨時能看到修煉「進度條」。

  停滯兩個月的進度條終於又往前推進了1%,不容易啊。

  陸塵翻身下床,洗了一把冷水臉便快步向廚房而去。

  陸塵總是第一個到靈膳房,今天也不例外。

  每日到靈膳房第一件事是把赤豬肉剁成肉餡兒。

  陸塵忙碌一會兒,宋禮、盤岳等雜役陸續趕來。

  宋禮發麵揉面。

  盤岳在柴房手起斧落劈柴,然後把木柴抱進廚房生火。

  雜役們忙成一片。

  趙剛一到靈膳房便把陸塵叫了過去,「修煉出幾縷靈力了?」

  「六縷。」陸塵恭敬回答。

  趙剛聞言眉頭微皺,「修煉《控火訣》的最低要求是三十縷靈力……學習廚藝的同時修行也不能落下,一年煉出六縷靈力,實在太慢。」

  「弟子會加倍努力修行。」陸塵道。

  「既然這樣我暫不傳你《控火訣》。先從打牢靈廚根基開始。」

  「成為靈廚的第一步是吃,今日起我烹製的每一道菜你先嘗。」

  趙剛本想讓陸塵「吃」和修煉《控火訣》同步進行,畢竟掌勺需將《控火訣》修至小成才能初步掌勺,如此可以縮短培養陸塵的時間……只是沒想到陸塵竟只修出六縷靈力,資質未免太差了一些。

  「吃?」陸塵驚訝。

  穿越前陸塵是一位百萬粉美食博主,因胃癌嗝屁……吃,他是專業的。

  「不要認為簡單,」趙剛略微停頓道,「你不僅需要品嘗味道,還要吃出每道菜的火候,烹製工序,食材種類,調味比例,把自己訓練成挑剔的美食家。這需要你對菜譜、食材、烹飪技巧都要有深刻的認知。」

  「到這裡還只是凡廚的範疇,真正的靈廚,還會關注食材靈氣、藥性損耗,精通藥理,通過對食材的巧妙搭配,火候的精準控制,製作出媲美甚至超越靈丹的靈膳。」

  「頂尖靈廚的地位遠在丹師之上。」

  陸塵聽得一愣一愣的。

  據趙剛所言,靈膳有媲美丹藥的效果,且不存在「丹毒」等副作用,頂尖靈廚地位頗高。

  但頂尖靈廚太難培養,需要天賦、悟性,培養周期長,消耗資源百倍于丹師,成材率低,數千年難出一位頂尖靈廚。

  太玄劍宗靈膳房曾出過一位名揚閻浮界域的「劍廚」,憑藉頂尖廚藝,為太玄劍宗「餵」出了好幾位大人物,就連現任掌教任青鋒都是其忠實食客,受其恩澤。

  任青鋒欲讓其單開一脈,設立「靈膳閣」,將靈廚發揚光大,可惜劍廚一次外出後失蹤了,下落不明。

  劍廚的幾位親傳弟子也相繼意外離世,傳承斷絕。

  再加上丹道盛行,靈廚一道沒落,如今靈膳房在太玄劍宗地位極低,前幾年甚至有宗門高層提議解散靈膳房,但因掌門任青鋒對靈廚一道頗有感情方才堅持保留了靈膳房建制。

  「我說這麼多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小看靈膳房,以廚入道,踏實勤勉,將來同樣有機會一窺仙機。」趙剛語重心長道。

  「謹遵師父教誨。」陸塵恭敬道:「弟子定苦心鑽研靈廚一道。」

  靈廚難修,但陸塵擁有歲月道果,有的是時間慢慢鑽研。

  再者他靈根低劣,修煉速度太慢,指望著靠提升修為提高「歲月道果」結算獎勵,效率太低。

  相反從修真百藝之一的靈廚入手,每年肝出更高的歲月道果獎勵,反哺修行,這才是歲月道果的正確打開方式。

  去年「刀工圓滿」幫助他獲得「小有所成」評價,便已經驗證了他這個思路的正確性。

  陸塵不求自己的修仙路轟轟烈烈,跌宕起伏,他只想在無盡的歲月中安安靜靜看遍人間煙火,如此,每日烹飪靈膳倒頗有幾分閒情雅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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