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落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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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落星墟據點的荒寂被徹底肅清,斷壁殘垣盡數修繕規整,開墾的靈田初覆新土,整片駐地井然有序,再無初至時的破敗蕭瑟。

  歷經三天完整休整、丹藥滋養、軍械整補,秦川麾下六萬大軍已然褪去戰後疲憊,盡數回歸巔峰戰意。

  三萬天狼騎兵列陣荒原,戰馬披甲,蹄下斂著風雷之勢,一桿杆三階青雷槍寒光凜冽,雷紋隱現,漆黑戰甲映著天光,整齊劃一的陣列如蟄伏的凶獸,煞氣沉穩,進退有度。

  另一側的三萬淬煞戰兵更是鋒芒畢露,歷經血戰淬體、墟地煞氣滋養,又得三日靜養固本,每一名士卒眼底都凝著死寂殺伐之氣。

  殘破軍械盡數更換,損耗丹藥悉數補齊,全軍氣血充盈,煞氣凝練,未發一勢,便已有森森殺陣雛形隱隱浮動。

  兩軍分立左右,六萬甲士肅立荒原,軍威浩蕩,橫貫整片落星墟前沿,天地間的風勢都似被這股磅礴軍勢壓緩幾分。

  秦川立在軍陣最前方,眸光掃過麾下精銳,不見多餘言語,只手臂驟然一揮,聲線冷冽乾脆,響徹四野:「出發。」

  一聲令下,六萬大軍齊齊而動。

  重甲踏步震地,轟鳴聲連綿不絕,鐵騎馬蹄轟鳴,震顫荒原大地,旗幟獵獵破空,聲勢浩蕩震天。

  如此龐大的軍團調動,根本無從遮掩,瞬間驚動了重陽關內,還未離開的各方軍主。

  一時間,無數道神念、目光從四面八方隔空投來,落在秦川這支大軍身上,帶著打量、探究,更藏著幾分戲謔與輕視。

  重陽關各路軍團林立,強者如雲,天狼軍論單體戰力、整體底蘊,在所有戍邊軍團中僅僅處於中游水準,算不上頂尖精銳。

  可偏偏天狼軍是稀缺的純騎兵編制,機動性冠絕邊關,再加上全員標配三階青雷槍、制式獸甲,軍械精良程度遠超同階軍團,在一眾步戰軍中格外扎眼。

  尋常中小軍主,大多捨不得耗費巨額資源批次置辦三階軍械,頂多給核心親兵配備幾件高階法器。

  反觀秦川,整整三萬騎兵全員高配,全副精良武裝,這般手筆,在旁人眼中根本不是強軍配置,而是鋪張浪費、肆意揮霍。

  眾人望向天狼軍的目光,沒有羨慕,沒有驚訝,反倒像在看一個不知錢財珍貴、肆意造作的傻地主家的兒子,滿眼揶揄,暗自嗤笑。

  如果說天狼軍只是惹人詬病奢靡,那三萬淬煞戰兵,更是直接讓無數人心生離譜。

  整個重陽關所有人都清楚,淬煞道兵乃是出了名的燒錢兵種。

  此道兵修煉靠血火淬體、殺陣洗煞,成長全程伴隨高戰損、高消耗,療傷丹藥、淬體靈液、破損軍械的更換成本,是普通兵種的數倍不止。

  最關鍵的是,淬煞戰兵容錯率極低,新兵存活率極低,培育難度極大,無數老牌軍主耗費數年資源,都未必能養出一支萬人淬煞軍。

  而秦川,直接硬生生堆出了三萬滿編淬煞大軍。

  般恐怖的資源消耗、功勳投入,在一眾摸爬滾打、精打細算戍邊的軍主眼中,純粹是暴殄天物。

  不少隱匿在各處據點的軍主暗自搖頭,神色嘲諷:

  「又是一個仙二代,命還真是好啊,區區真嬰境居然能養得起騎兵和淬煞戰兵,真是不公啊。」

  「好好的功勳資源,不用來提升自身修為、兌換破境至寶,反倒全部砸在這種高損耗兵種身上,純屬本末倒置。」

  「仗著幾場小勝攢了點功勳就肆意揮霍,這般鋪張,用不了多久,家底必定被徹底掏空。」

  一道道輕視的念頭悄然滋生,無人看好秦川的布局。

  對於這些帶著惡意的一輪,秦川目不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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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萬浩蕩大軍穩步駛出重陽關巍峨城關。

  剛剛踏出防線地界,秦川麾下的兵馬沒有徑直朝著正前方的重陽戰場行進,當即向著道路右側緩緩調轉方向,列陣前行。

  放眼望去,重陽關三面地界格局涇渭分明,劃分得格外清晰。

  城關正前方,便是戰火不休、常年廝殺的重陽主戰場,曠野遼闊,白骨累累,是人族與妖靈交鋒對峙的第一線。

  隔著整片蒼茫戰場遙遙相望,妖靈盤踞的大本營煉獄城陰森矗立,黑霧常年繚繞,便是所有妖靈大軍的根基所在,無數凶物自此源源不斷湧出,持續衝擊人族邊關。

  而大軍此刻轉向的右側地域,毗鄰人族疆域腹地,整片地界連綿起伏,散落著一片片古老殘破的廢墟遺蹟。

  此地皆是三元天小世界留存下來的上古殘址,歲月悠久,底蘊深藏。

  雖說算不上大千界的頂尖古遺蹟,寶物品級有限,可對於人仙境之下的所有修士、邊關士卒而言,內里蘊藏的靈材、古物、修行資源,依舊價值不菲,算得上難得的尋寶寶地。

  更關鍵的一點,各處遺蹟之中地氣濃郁,靈性物資豐厚。

  若是任由妖靈侵占盤踞,濃郁靈性便會被妖魔濁氣浸染,源源不斷滋養滋生出新的妖靈族群,持續壯大敵方有生力量,長久下來只會讓人族防線越發被動。

  也正因這片遺蹟群地理位置特殊,錯落相連,地勢錯綜複雜,天然能夠構築層層壁壘。

  宗門高層與主營大佬真正的長遠謀劃,便是牢牢守住右側廢墟地帶,以連綿古遺構築起人族第二道防護防線。

  日後若是正面重陽主戰場防線失守,右側遺蹟群便可作為緩衝屏障,阻攔妖靈長驅直入,護住後方整片人族疆域,步步退守,不至於一潰千里。

  至於重陽關的左側疆域,則是完全落入妖靈掌控的禁地。

  那邊土地陰寒,戾氣深重,很早便被妖靈盡數霸占。

  妖靈早早把控整片左側遺蹟山脈,借古老遺蹟的陰煞地氣培育族群,日積月累,繁衍出數目恐怖的妖靈大軍。

  整片左域強者林立,底蘊遠比人族對面更加雄厚,蟄伏著大批修為強橫的妖靈統領,甚至品級更高的妖靈將軍,皆是妖靈陣營壓箱底的頂尖戰力。

  而鎮守任務面臨的危險並不僅僅是妖靈。

  只要重陽關不破,妖靈就不會大量入侵遺蹟群,最多派遣一些妖靈試探。

  這對各大鎮守軍主來說問題並不是很大。

  最大的危險是遺蹟本身存在的變異生物。

  存在了無數年的遺蹟,又被無窮的血煞之氣侵染,出現什麼東西,秦川都不好奇。

  六萬大軍踏著塵土,沿著右側遺蹟古道緩緩深入落星墟地界,甲冑寒光森森,一路沉靜前行。

  ...........

  七日時間,悄然而過。

  整整七日裡,秦川率領六萬大軍深入落星墟腹地,步步清剿、層層推進,將轄區之內潛藏蟄伏的零散妖靈、異變殘孽盡數滌盪乾淨。

  荒原之上再無妖影,唯有血戰過後殘留的淡淡血腥,混雜著古老悠遠的墟地氣息,瀰漫四野。

  荒寂的古墟之中,一道挺拔身影凌空而立。

  秦川五指虛握,余勁未散,掌間殘存的真元餘波輕輕震顫。

  方才那頭潛伏在斷壁之下、伺機偷襲的牛頭人妖靈,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他隨手一掌轟然碾碎,龐大魁梧的身軀瞬間崩解,化作漫天猩紅血霧,被墟間長風一卷,消散無蹤。

  他收勢立在半空,眸光緩緩舒展,落向這片廣袤蒼茫、滿目殘垣的落星古墟,眼底掠過一抹深深的感慨。

  此地終究是三元天小世界遺留的上古戰場遺蹟,縱使歷經無盡歲月沖刷、大戰崩塌損毀,淪落為主戰場邊緣的荒蕪僻地,卻依舊藏著常人難以想像的世界底蘊。

  此刻正值暮色垂落、星月初升之時。

  整片重陽主戰場空間濁氣瀰漫、殺伐滔天,天地規則被連年戰火扭曲、渾濁不堪,尋常地域連日月靈光都難以滲透。

  可唯獨落星墟上空截然不同。

  層層疊疊的墟氣霧靄之間,竟有一道道纖細剔透的光柱零星垂落,穿透渾濁的戰場天幕,穩穩紮根墟地之中。

  細碎溫柔的月華、清冷璀璨的星光,被無形之力精準接引、聚攏、沉澱,絲絲縷縷灑落古墟大地,滋養著這片殘破土地。

  星光淬地,月華洗煞,讓此地的靈氣、地脈、氣場,都遠遠優於關外其他荒土。

  秦川凝神感知著虛空之中隱匿的陣紋韻律,心神微動,低聲輕嘆:

  「能在主戰場紊亂空間內,自主接引月華、凝練星光,恆久聚靈不散……」

  「這殘存的陣基,至少也是完整的四階法陣。」

  他眸光愈發深邃,繼續推演古陣殘存的底蘊:

  「若是追溯其完整全盛時期的格局、陣道規模與運轉威能,怕是連五階法陣都打不住。」

  五階陣道,已然是足以撼動一方天地、執掌地域靈機的恐怖底蘊。

  此前他踏足真嬰,手握雙軍,征戰關外,一路摧枯拉朽,心中難免暗藏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氣,覺得三元天不過是下界小世界,底蘊有限。

  可今日立於落星墟前,望著這萬古殘存的陣道餘輝,他心中所有輕慢盡數煙消雲散,只剩敬畏與通透。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方世界。」

  「縱使只是一方附屬小世界,也承載著完整天地規則、萬古積澱,世界底蘊浩瀚無邊。」

  「區區真嬰修為,一己之力,於天地大勢面前,終究渺小如塵,萬萬不可心生貶低、妄自輕狂。」

  秦川心中幡然明悟,道心愈發沉穩凝實。

  這七日清墟之行,不止是磨礪軍團、肅清隱患,更是讓他褪去征戰帶來的浮躁傲氣,真正窺見一方古世界的殘存崢嶸。

  腳下古墟沉眠萬古,殘陣接引星月,無聲訴說著歲月之前的浩瀚輝煌。

  感慨落星墟萬古底蘊過後,秦川目光收回,眸中雜念盡斂,再度恢復殺伐果決的軍主姿態。

  他俯瞰下方連綿殘破的古墟遺蹟,淡淡開口:「現在該清理墟地內部潛藏的妖靈了。」

  落星墟屬於重陽關主戰場邊緣最新開闢的遺蹟區域,人族涉足時間尚短,從未徹底清剿。

  整片墟地溝壑縱橫、斷台層疊、古殿廢墟交錯,無數幽暗洞穴、塌落夾層、地底暗渠縱橫交錯,極適合低階妖靈藏匿蟄伏。


  全境妖靈修為以築基、靈海為主,元丹封頂,絕無真嬰層級的妖靈坐鎮。

  邊關規矩向來如此:

  元丹及以下妖靈,只算尋常兵患,交由各軍主自行清剿積累功勳;唯有突破真嬰境的妖靈,方能誕生統領心智、統御族群、布下妖陣,真正具備顛覆區域性防線的能力,危險等級驟然飆升。

  一旦任何一片戰區、遺蹟誕生真嬰妖靈統領,中樞大營會第一時間察覺天地煞氣異動,直接調撥主力強軍圍剿,根本輪不到地方戍邊軍主處理。

  這也是落星墟能作為丙級安全鎮守據點的根本原因——無高階威脅,唯有海量低階殘孽,最適合新軍磨礪、積攢功勳、打磨戰陣。

  秦川立在虛空,聲線冷冽,直接下達總攻清剿令:

  「狼谷、赤眉!」

  兩大統領瞬間上前,甲冑鏗鏘,躬身聽令。

  「全軍鋪開搜殺陣型。」

  「以各曲為單位分割槽合圍、逐寸清掃,不留暗角、不藏餘孽。」

  「在天色徹底暗沉之前,我要落星墟境內,所有潛藏妖靈,盡數化作我軍功勳!」

  落星墟需要鎮守三個月時間,秦川必須要儘快入駐其中,布置一些防禦工事,不管用不用的到,反正物資是大營那邊免費資助的,不用白不用。

  「喏。」

  狼谷、赤眉齊聲應命,聲浪震徹古墟四野。

  二人轉身的瞬間,凌厲將令接連脫口而出,飛快傳遍六軍:

  「天狼軍,以隊正為首,分散獵殺廢墟內部妖靈。」

  「淬煞軍,以隊正為首,分散獵殺廢墟內部妖靈。」

  「發現強敵第一時間傳訊,切不可貪功!」

  一時間,六萬大軍化整為零,快速散入整個落星墟。

  落星墟雖然只是一個小型遺蹟,但內部空間很大,六萬甲士混入其中,居然沒有掀起一絲波浪。

  直到所有大軍都進入其中後,秦川這才緩緩向著落星墟的深處走去。

  「不知道,這落星墟還有沒有好東西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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