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完成
短短數息之間，第一輪妖靈狂潮便被硬生生碾碎。
殘肢碎骨狼藉鋪滿暗紅大地，粘稠腥臭的妖血深深浸透岩土，在地表凝成黑紅相間的濕痕。
可荒原深處涌動的妖潮非但沒有半分衰減，反倒如同被鮮血徹底激怒，愈發洶湧狂暴。
原本四散遊蕩的中高階妖靈，盡數捕捉到了人族戰陣精純的煞氣與真元氣息。
一隻只形態猙獰的妖靈調轉軀體，猩紅瞳孔死死鎖定前方，裹挾著漫天暴戾妖氣，踏碎風沙，從四面八方疾馳奔襲而來。
血色狂風席捲戰場，殺伐之氣沖徹天地。
秦川靜立於軍陣最中央，身姿挺拔如蒼松亘立荒原，一襲青衫在漫天煞氣與腥風血雨之中烈烈翻飛，不染半點污濁。
而此刻，整支淬煞軍，已然悄然異變。
方才一番酣戰、血染刀鋒，濃郁的妖血氣息刺激了所有淬煞戰兵的心神。
他們原本沉靜冰冷的眼眸盡數染上赤紅血絲，血色眸光翻湧，再無半分尋常軍士的沉穩。
周身凝練固化的漆黑煞氣不再內斂蟄伏，開始瘋狂躁動、沸騰、暴漲，如同掙脫枷鎖的凶獸，絲絲縷縷纏繞在每一名戰兵的軀體之外。
整軍煞氣滔天，濃郁得近乎凝墨，翻滾肆虐間壓得周遭妖氣都隱隱退縮。
若是隔遠觀之，不看人形輪廓，單論這凶戾無序、嗜殺癲狂的煞氣質感，這一萬名人族淬煞戰兵，竟比周遭嗜血撲殺的妖靈，更像茹毛飲血、殺戮為本的蠻荒妖孽。
秦川垂眸掃過全軍，眉頭微微蹙起，心底生出幾分凝重。
「心智居然這麼快就被煞氣侵染了。」
這便是淬煞軍的致命弊端。
淬煞戰兵輕甲近戰、攻防激進、雖然是戰損極高的原因之一，但並不是主要。
真正的原因是因為煞氣反噬。
淬煞煉身，以無邊凶煞淬洗血肉筋骨，換來同階無敵的殺伐之力，卻也容易迷失理智。
一旦沾染鮮血、開啟殺戮，潛藏的煞力便會瞬間侵蝕心神，逐步剝離理智。廝殺越烈、血味越濃，侵蝕便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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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將士會徹底忘卻軍令、忘卻進退、忘卻生死，心中只剩下唯一的執念——屠戮眼前一切活物。
此刻陣中，已有不少底層戰兵呼吸粗重，牙關緊咬，握刀的手掌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他們不再固守規整陣型，不少人已然忍不住想要衝出盾陣，主動撲向奔來的妖潮，眼底只剩純粹的殺戮欲，軍紀與陣型的約束正在被煞氣一點點瓦解。
再任由這般態勢蔓延，不用高階妖靈破陣，不等外敵擊潰大軍，這支淬煞軍便會先自我失智、瘋狂亂戰，最終耗死在無盡妖潮之中。
「鎮神鎖煞！」
秦川沒有絲毫遲疑，沉喝一聲，真嬰境磅礴渾厚的真元轟然席捲全場。
無形神念之力化作萬千細密道紋，瞬間覆蓋整座鎮煞大陣。
原本躁動狂亂的漆黑煞氣，驟然被一股溫潤霸道的真元之力強行鎮壓、收攏、歸序。
沸騰的煞力緩緩平復，侵入將士神魂的凶戾氣息被層層剝離、沖刷而出。
陣中無數赤紅眼眸，在這股力量的滌盪下，一點點褪去血色，重歸清明。瀕臨失控的萬千殺念，瞬間被強行摁回心底深處的枷鎖之中。
「記住煞為我用，而非煞奴！」
秦川的聲音透過轟鳴戰火，穩穩落進每一名淬煞戰兵耳中，如鐘鳴震心，驚醒所有瀕臨迷失的將士。
全軍心神劇震，方才被煞氣攪得失控震顫的身軀驟然穩落，散亂脫節的戰陣瞬息咬合補全，凜冽肅殺的雄渾軍威再度鋪天蓋地壓落全場。
秦川見狀，心底悄然鬆了幾分。這尚且只是戰事伊始，憑藉自身修為與秘術，尚且還能勉強鎮壓煞氣躁動；待到後續廝殺白熱化，煞氣狂暴暴漲之時，他便再難壓制。
「罷了，世間萬事，本就有得必有失。」
一聲低嘆落罷，秦川沉聲喝出：「清心咒！」
體內雄渾法力轟然翻湧激盪，磅礴神念精準牽引縷縷法力自經脈噴涌而出。
清心咒訣自唇間連綿誦念，淡金色的符文法力縈繞四方，化作一股無形靜謐之力，蕩滌紛亂心緒，安定浮躁神魂。
咒力如細雨般灑落淬煞軍每一處陣位，秦川眉宇微緩，暗自沉吟：「藉此咒力，應當能多抵擋許久煞氣侵蝕。」
淬煞軍腳步未停，亦無法停歇。
無邊無際的低階妖靈如同潮水般前仆後繼，瘋狂蜂擁撲殺而來。
秦川心中滿是費解，這般妖靈數量實在太過詭異。
縱然高階妖靈具備催生低階妖靈的手段，可如此海量的靈性物質，根本無從供給揮霍。
「殺！」
震天徹地的喊殺聲震徹戰場。隨著不斷屠戮殺伐，淬煞軍士卒周身纏繞的煞氣愈發濃郁熾盛，一雙雙瞳孔再度染上猩紅血色。
大軍上空，滾滾煞氣聚攏凝聚，化作一片血色雲霧，翻湧奔騰不休。
雲霧深處暗流涌動，隱約有朦朧虛影不斷掙扎沉浮，似有磅礴意志正在其中孕育成型。
秦川瞳孔驟縮，神色驟變，心底驚色翻湧不休：「竟這般迅速，便要凝聚軍魂雛形？」
可下一刻，他面色猛然一沉，語氣滿是凝重：「不妙，淬煞軍快要徹底失控了！」
原本嚴整銳利、如鋒芒箭矢般的戰陣，此刻逐漸鬆動渙散。
陣列最前排計程車卒周身煞氣濃郁到極致，滾滾黑氣纏繞周身，侵蝕神魂心智。
眾人神志被煞氣不斷吞噬，早已消散大半，腦海中只剩純粹嗜血的殺戮本能，眼中只剩奔涌而來的妖靈，一味揮兵砍殺，全然不顧陣型排布。
不少前排兵士已然腳步偏移，漸漸脫離主力大陣，隱隱有孤軍突進、徹底迷失本性的徵兆。
秦川神色平靜，輕嘆一聲：「縱然可惜，也只能暫且捨棄。」
「所幸此行目的，已然達成。」
他此番本意，便是藉著妖靈襲殺，徹查淬煞戰兵的真實戰力。
如今親眼見證這支兵馬殺伐之威，秦川心中頗為滿意。
至於重陽關派發的清繳任務，他並無半分擔憂。
天狼軍乃是老牌精銳軍團，此前任務只需保全自身即可，獵殺妖靈早已熟稔於心，完成這等可重複接取的任務，對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
……
重陽關，功勳執事高台之前。
秦川緩步上前，抬手將自身身份令牌遞出，交由台前執事查驗戰功、錄入功勳。
執事指尖一抹靈光拂過令牌，光幕緩緩亮起，上面羅列著此番關外征戰的所有斬殺戰績。
他目光一掃，隨即高聲宣讀而出：「秦川，本次戍邊斬除妖靈一十三萬七千八百四十一頭，戰後核定功勳三千整。」
這般戰功放在此地一眾前來報備功績的各方軍主當中，平平無奇，實屬中等水準，自然引不起旁人半點留意，無人側目窺探。
秦川從容收回自己的身份令牌，緊鎖的眉宇稍稍舒展，心底暗自鬆了口氣。
他原先早已做好預估，此番頂多只能斬獲一千基礎功勳，全然沒有料到麾下天狼軍殺伐凌厲，戰力出眾，反倒額外多出兩千功勳入帳，算是意外之喜。
這時那名執事神色平和，開口善意提醒：「道友，近來重陽關外妖靈禍患越發猖獗，宗門特意放寬福利。但凡完成邊關征伐任務的軍主，皆能以特惠低價兌換稀缺物資，你不妨翻閱一覽，或許有合用之物。」
說罷，執事取出一枚古樸玉簡，遞到秦川手中。
「勞煩執事提點。」
秦川微微頷首道謝，沒有在台前過多逗留。後方還有大批軍主排隊等候登記戰功，不便占用公共時辰。
他走到一旁僻靜處，神識沉入玉簡之內，看清裡面的兌換清單，眼底不由得掠過一抹訝異。
未曾想到邊關特惠兌換名錄里，珍藏的好物遠比自己預想中還要豐厚。
【金剛血】
簡介：可淬鍊熔煉肉身筋骨，大幅度增幅軀體強橫程度，對於三元天小世界本土修士、武者，修為與肉身增益效果更為顯著。
秦川心中瞭然。
金剛血絕非尋常低階靈材，屬於世間珍稀煉體精血，唯有苦修肉身，抵達金剛不壞境界的頂尖煉體強者，體內方能孕育誕生。
若是以天地靈寶物階劃分，金剛血至少等同於四階下品天材地寶。
縱使藥力功效偏向單一，只專攻煉體固本，可對於麾下的軍團來說，卻是最合適的靈物。
「五千功勳一滴？」
秦川指尖摩挲著玉簡冰涼的玉面，低聲默念出兌換價格，眼底掠過一絲沉吟。
這個定價絕不低廉。他整場關外浴血廝殺，率領天狼軍鏖戰多日，斬殺十餘萬妖靈，堪堪攢下三千功勳，連一滴金剛血的門檻都未能觸及。
但他心中清楚，這等稀缺煉體靈材，對軍中無數卡在瓶頸的元丹巔峰統領而言，堪稱無價之寶。
尋常修士困於元丹桎梏數年乃至數十年，肉身底蘊不足、壁壘頑固，始終難以叩開真嬰境大門。
而純粹凝練的金剛血，專門淬鍊肉身道基、打破境界壁壘，只要根基不差，借這一滴精血之力，突破真嬰的機率至少暴漲三成。
一旦成功踏入真嬰境，登臨邊關高階修士行列，手握的權柄、資源、戰功收益將成倍翻湧，區區五千功勳，不過是一本萬利的投資，根本不值一提。
秦川壓下兌換的念頭，繼續向下翻閱玉簡。
下一瞬，一行註解映入眼帘，讓他眸光微凝。
【落星泉】：天地生息靈泉，可滋養一方土地、增幅大地生機。凡人長期飲用可洗髓伐脈、改良庸劣根骨，更有極小機率讓無靈根凡人誕下先天靈根子嗣，積攢家族萬世底蘊。
「連這種可以當做一方底蘊的寶物都放出來兌換了？」
秦川眉頭驟然緊鎖，心底的疑慮愈發濃重。
他連日征戰，對重陽關的戰局心知肚明。如今關外妖靈雖肆虐，卻始終被各大軍主聯手壓制，人族戰線穩步推進，牢牢占據絕對上風，並無傾覆危機。
按常理來說，邊關局勢越是安穩，宗門便越會收緊高階福利、稀缺靈材的兌換許可權。
可此番功勳兌換名錄，不僅拿出了助力修士破境的金剛血，更是放出了能滋養族群、積澱長遠底蘊的落星泉，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繼續掃閱玉簡餘下內容，發現其中珍稀寶物不在少數，卻大多偏向固本培元、積澱底蘊、滋養根基，極少有能瞬間增幅戰力、加持殺伐、提升軍團攻堅能力的實戰靈材。
「那些增強底蘊的寶物雖然誘人，但功勳還是要用在刀刃上，儘量能先增強軍團戰力吧。」
當下他麾下軍團正值戰後損耗期，補足兵力、修繕軍械、穩固戰力，遠比虛無縹緲的底蘊增幅更加重要。
秦川不再猶豫，收起玉簡，轉身快步返回軍營。
踏入軍營駐地，他第一時間傳令下去，命兩隊軍校即刻清點戰損、統計物資。
此番關外曠野鏖戰，廝殺強度遠超尋常戍邊任務。
身經百戰、殺伐老道的天狼軍，常年跟隨他征戰四方，配合默契、戰法嫻熟，可在無窮無盡的妖靈人海衝鋒之下，依舊出現了不少士卒傷亡、器械損毀。
而初次出關實戰、尚未完全磨合成型的淬煞軍，更是損耗明顯。
新軍士卒缺乏絕境搏殺經驗，面對悍不畏死、凶性暴漲的妖靈，硬碰硬廝殺中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秦川立在軍營高台之上，看著下方往來穿梭、有條不紊清點傷亡與軍備計程車卒，神色冷峻沉穩。
邊關局勢暗流涌動，未知危機懸於頭頂。
他必須儘快補齊兩支軍團的兵員損耗，修繕破損的青雷槍、護甲軍械，補齊糧草丹藥耗材，讓天狼軍與淬煞軍徹底恢復巔峰戰力，唯有手握強軍，方能從容應對即將到來的變數。
.............
大營帳內燈火沉穩，甲葉輕響，兩道挺拔的身影踏步入內。
一刻鐘時限剛至，天狼軍統領狼谷、淬煞軍統領赤眉，一左一右走入主帳，兩人身披帶血殘甲，氣息沉穩，各自雙手捧著一卷工整的軍冊戰報，躬身行禮。
「主公，戰損、斬獲、物資損耗盡數清點完畢。」
二人聲線鏗鏘，不帶半分拖沓。
秦川眸中掠過一絲微詫。
關外廝殺慘烈，兩軍又是連續鏖戰多日，死傷、器械、丹藥、箭矢帳目繁雜，尋常至少半個時辰才能理清，二人僅用一刻鐘便全數核對完畢，這效率倒是有些出乎秦川的預料。
「呈上來。」
秦川端坐主位，指尖輕叩案幾，語氣平靜。
殘肢碎骨狼藉鋪滿暗紅大地，粘稠腥臭的妖血深深浸透岩土，在地表凝成黑紅相間的濕痕。
可荒原深處涌動的妖潮非但沒有半分衰減，反倒如同被鮮血徹底激怒，愈發洶湧狂暴。
原本四散遊蕩的中高階妖靈，盡數捕捉到了人族戰陣精純的煞氣與真元氣息。
一隻只形態猙獰的妖靈調轉軀體，猩紅瞳孔死死鎖定前方，裹挾著漫天暴戾妖氣，踏碎風沙，從四面八方疾馳奔襲而來。
血色狂風席捲戰場，殺伐之氣沖徹天地。
秦川靜立於軍陣最中央，身姿挺拔如蒼松亘立荒原，一襲青衫在漫天煞氣與腥風血雨之中烈烈翻飛，不染半點污濁。
而此刻，整支淬煞軍，已然悄然異變。
方才一番酣戰、血染刀鋒，濃郁的妖血氣息刺激了所有淬煞戰兵的心神。
他們原本沉靜冰冷的眼眸盡數染上赤紅血絲，血色眸光翻湧，再無半分尋常軍士的沉穩。
周身凝練固化的漆黑煞氣不再內斂蟄伏，開始瘋狂躁動、沸騰、暴漲，如同掙脫枷鎖的凶獸，絲絲縷縷纏繞在每一名戰兵的軀體之外。
整軍煞氣滔天，濃郁得近乎凝墨，翻滾肆虐間壓得周遭妖氣都隱隱退縮。
若是隔遠觀之，不看人形輪廓，單論這凶戾無序、嗜殺癲狂的煞氣質感，這一萬名人族淬煞戰兵，竟比周遭嗜血撲殺的妖靈，更像茹毛飲血、殺戮為本的蠻荒妖孽。
秦川垂眸掃過全軍，眉頭微微蹙起，心底生出幾分凝重。
「心智居然這麼快就被煞氣侵染了。」
這便是淬煞軍的致命弊端。
淬煞戰兵輕甲近戰、攻防激進、雖然是戰損極高的原因之一，但並不是主要。
真正的原因是因為煞氣反噬。
淬煞煉身，以無邊凶煞淬洗血肉筋骨，換來同階無敵的殺伐之力，卻也容易迷失理智。
一旦沾染鮮血、開啟殺戮，潛藏的煞力便會瞬間侵蝕心神，逐步剝離理智。廝殺越烈、血味越濃，侵蝕便越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到最後，將士會徹底忘卻軍令、忘卻進退、忘卻生死，心中只剩下唯一的執念——屠戮眼前一切活物。
此刻陣中，已有不少底層戰兵呼吸粗重，牙關緊咬，握刀的手掌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他們不再固守規整陣型，不少人已然忍不住想要衝出盾陣，主動撲向奔來的妖潮，眼底只剩純粹的殺戮欲，軍紀與陣型的約束正在被煞氣一點點瓦解。
再任由這般態勢蔓延，不用高階妖靈破陣，不等外敵擊潰大軍，這支淬煞軍便會先自我失智、瘋狂亂戰，最終耗死在無盡妖潮之中。
「鎮神鎖煞！」
秦川沒有絲毫遲疑，沉喝一聲，真嬰境磅礴渾厚的真元轟然席捲全場。
無形神念之力化作萬千細密道紋，瞬間覆蓋整座鎮煞大陣。
原本躁動狂亂的漆黑煞氣，驟然被一股溫潤霸道的真元之力強行鎮壓、收攏、歸序。
沸騰的煞力緩緩平復，侵入將士神魂的凶戾氣息被層層剝離、沖刷而出。
陣中無數赤紅眼眸，在這股力量的滌盪下，一點點褪去血色，重歸清明。瀕臨失控的萬千殺念，瞬間被強行摁回心底深處的枷鎖之中。
「記住煞為我用，而非煞奴！」
秦川的聲音透過轟鳴戰火，穩穩落進每一名淬煞戰兵耳中，如鐘鳴震心，驚醒所有瀕臨迷失的將士。
全軍心神劇震，方才被煞氣攪得失控震顫的身軀驟然穩落，散亂脫節的戰陣瞬息咬合補全，凜冽肅殺的雄渾軍威再度鋪天蓋地壓落全場。
秦川見狀，心底悄然鬆了幾分。這尚且只是戰事伊始，憑藉自身修為與秘術，尚且還能勉強鎮壓煞氣躁動；待到後續廝殺白熱化，煞氣狂暴暴漲之時，他便再難壓制。
「罷了，世間萬事，本就有得必有失。」
一聲低嘆落罷，秦川沉聲喝出：「清心咒！」
體內雄渾法力轟然翻湧激盪，磅礴神念精準牽引縷縷法力自經脈噴涌而出。
清心咒訣自唇間連綿誦念，淡金色的符文法力縈繞四方，化作一股無形靜謐之力，蕩滌紛亂心緒，安定浮躁神魂。
咒力如細雨般灑落淬煞軍每一處陣位，秦川眉宇微緩，暗自沉吟：「藉此咒力，應當能多抵擋許久煞氣侵蝕。」
淬煞軍腳步未停，亦無法停歇。
無邊無際的低階妖靈如同潮水般前仆後繼，瘋狂蜂擁撲殺而來。
秦川心中滿是費解，這般妖靈數量實在太過詭異。
縱然高階妖靈具備催生低階妖靈的手段，可如此海量的靈性物質，根本無從供給揮霍。
「殺！」
震天徹地的喊殺聲震徹戰場。隨著不斷屠戮殺伐，淬煞軍士卒周身纏繞的煞氣愈發濃郁熾盛，一雙雙瞳孔再度染上猩紅血色。
大軍上空，滾滾煞氣聚攏凝聚，化作一片血色雲霧，翻湧奔騰不休。
雲霧深處暗流涌動，隱約有朦朧虛影不斷掙扎沉浮，似有磅礴意志正在其中孕育成型。
秦川瞳孔驟縮，神色驟變，心底驚色翻湧不休：「竟這般迅速，便要凝聚軍魂雛形？」
可下一刻，他面色猛然一沉，語氣滿是凝重：「不妙，淬煞軍快要徹底失控了！」
原本嚴整銳利、如鋒芒箭矢般的戰陣，此刻逐漸鬆動渙散。
陣列最前排計程車卒周身煞氣濃郁到極致，滾滾黑氣纏繞周身，侵蝕神魂心智。
眾人神志被煞氣不斷吞噬，早已消散大半，腦海中只剩純粹嗜血的殺戮本能，眼中只剩奔涌而來的妖靈，一味揮兵砍殺，全然不顧陣型排布。
不少前排兵士已然腳步偏移，漸漸脫離主力大陣，隱隱有孤軍突進、徹底迷失本性的徵兆。
秦川神色平靜，輕嘆一聲：「縱然可惜，也只能暫且捨棄。」
「所幸此行目的，已然達成。」
他此番本意，便是藉著妖靈襲殺，徹查淬煞戰兵的真實戰力。
如今親眼見證這支兵馬殺伐之威，秦川心中頗為滿意。
至於重陽關派發的清繳任務，他並無半分擔憂。
天狼軍乃是老牌精銳軍團，此前任務只需保全自身即可，獵殺妖靈早已熟稔於心，完成這等可重複接取的任務，對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
……
重陽關，功勳執事高台之前。
秦川緩步上前，抬手將自身身份令牌遞出，交由台前執事查驗戰功、錄入功勳。
執事指尖一抹靈光拂過令牌，光幕緩緩亮起，上面羅列著此番關外征戰的所有斬殺戰績。
他目光一掃，隨即高聲宣讀而出：「秦川，本次戍邊斬除妖靈一十三萬七千八百四十一頭，戰後核定功勳三千整。」
這般戰功放在此地一眾前來報備功績的各方軍主當中，平平無奇，實屬中等水準，自然引不起旁人半點留意，無人側目窺探。
秦川從容收回自己的身份令牌，緊鎖的眉宇稍稍舒展，心底暗自鬆了口氣。
他原先早已做好預估，此番頂多只能斬獲一千基礎功勳，全然沒有料到麾下天狼軍殺伐凌厲，戰力出眾，反倒額外多出兩千功勳入帳，算是意外之喜。
這時那名執事神色平和，開口善意提醒：「道友，近來重陽關外妖靈禍患越發猖獗，宗門特意放寬福利。但凡完成邊關征伐任務的軍主，皆能以特惠低價兌換稀缺物資，你不妨翻閱一覽，或許有合用之物。」
說罷，執事取出一枚古樸玉簡，遞到秦川手中。
「勞煩執事提點。」
秦川微微頷首道謝，沒有在台前過多逗留。後方還有大批軍主排隊等候登記戰功，不便占用公共時辰。
他走到一旁僻靜處，神識沉入玉簡之內，看清裡面的兌換清單，眼底不由得掠過一抹訝異。
未曾想到邊關特惠兌換名錄里，珍藏的好物遠比自己預想中還要豐厚。
【金剛血】
簡介：可淬鍊熔煉肉身筋骨，大幅度增幅軀體強橫程度，對於三元天小世界本土修士、武者，修為與肉身增益效果更為顯著。
秦川心中瞭然。
金剛血絕非尋常低階靈材，屬於世間珍稀煉體精血，唯有苦修肉身，抵達金剛不壞境界的頂尖煉體強者，體內方能孕育誕生。
若是以天地靈寶物階劃分，金剛血至少等同於四階下品天材地寶。
縱使藥力功效偏向單一，只專攻煉體固本，可對於麾下的軍團來說，卻是最合適的靈物。
「五千功勳一滴？」
秦川指尖摩挲著玉簡冰涼的玉面，低聲默念出兌換價格，眼底掠過一絲沉吟。
這個定價絕不低廉。他整場關外浴血廝殺，率領天狼軍鏖戰多日，斬殺十餘萬妖靈，堪堪攢下三千功勳，連一滴金剛血的門檻都未能觸及。
但他心中清楚，這等稀缺煉體靈材，對軍中無數卡在瓶頸的元丹巔峰統領而言，堪稱無價之寶。
尋常修士困於元丹桎梏數年乃至數十年，肉身底蘊不足、壁壘頑固，始終難以叩開真嬰境大門。
而純粹凝練的金剛血，專門淬鍊肉身道基、打破境界壁壘，只要根基不差，借這一滴精血之力，突破真嬰的機率至少暴漲三成。
一旦成功踏入真嬰境，登臨邊關高階修士行列，手握的權柄、資源、戰功收益將成倍翻湧，區區五千功勳，不過是一本萬利的投資，根本不值一提。
秦川壓下兌換的念頭，繼續向下翻閱玉簡。
下一瞬，一行註解映入眼帘，讓他眸光微凝。
【落星泉】：天地生息靈泉，可滋養一方土地、增幅大地生機。凡人長期飲用可洗髓伐脈、改良庸劣根骨，更有極小機率讓無靈根凡人誕下先天靈根子嗣，積攢家族萬世底蘊。
「連這種可以當做一方底蘊的寶物都放出來兌換了？」
秦川眉頭驟然緊鎖，心底的疑慮愈發濃重。
他連日征戰，對重陽關的戰局心知肚明。如今關外妖靈雖肆虐，卻始終被各大軍主聯手壓制，人族戰線穩步推進，牢牢占據絕對上風，並無傾覆危機。
按常理來說，邊關局勢越是安穩，宗門便越會收緊高階福利、稀缺靈材的兌換許可權。
可此番功勳兌換名錄，不僅拿出了助力修士破境的金剛血，更是放出了能滋養族群、積澱長遠底蘊的落星泉，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繼續掃閱玉簡餘下內容，發現其中珍稀寶物不在少數，卻大多偏向固本培元、積澱底蘊、滋養根基，極少有能瞬間增幅戰力、加持殺伐、提升軍團攻堅能力的實戰靈材。
「那些增強底蘊的寶物雖然誘人，但功勳還是要用在刀刃上，儘量能先增強軍團戰力吧。」
當下他麾下軍團正值戰後損耗期，補足兵力、修繕軍械、穩固戰力，遠比虛無縹緲的底蘊增幅更加重要。
秦川不再猶豫，收起玉簡，轉身快步返回軍營。
踏入軍營駐地，他第一時間傳令下去，命兩隊軍校即刻清點戰損、統計物資。
此番關外曠野鏖戰，廝殺強度遠超尋常戍邊任務。
身經百戰、殺伐老道的天狼軍，常年跟隨他征戰四方，配合默契、戰法嫻熟，可在無窮無盡的妖靈人海衝鋒之下，依舊出現了不少士卒傷亡、器械損毀。
而初次出關實戰、尚未完全磨合成型的淬煞軍，更是損耗明顯。
新軍士卒缺乏絕境搏殺經驗，面對悍不畏死、凶性暴漲的妖靈，硬碰硬廝殺中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秦川立在軍營高台之上，看著下方往來穿梭、有條不紊清點傷亡與軍備計程車卒，神色冷峻沉穩。
邊關局勢暗流涌動，未知危機懸於頭頂。
他必須儘快補齊兩支軍團的兵員損耗，修繕破損的青雷槍、護甲軍械，補齊糧草丹藥耗材，讓天狼軍與淬煞軍徹底恢復巔峰戰力，唯有手握強軍，方能從容應對即將到來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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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營帳內燈火沉穩，甲葉輕響，兩道挺拔的身影踏步入內。
一刻鐘時限剛至，天狼軍統領狼谷、淬煞軍統領赤眉，一左一右走入主帳，兩人身披帶血殘甲，氣息沉穩，各自雙手捧著一卷工整的軍冊戰報，躬身行禮。
「主公，戰損、斬獲、物資損耗盡數清點完畢。」
二人聲線鏗鏘，不帶半分拖沓。
秦川眸中掠過一絲微詫。
關外廝殺慘烈，兩軍又是連續鏖戰多日，死傷、器械、丹藥、箭矢帳目繁雜，尋常至少半個時辰才能理清，二人僅用一刻鐘便全數核對完畢，這效率倒是有些出乎秦川的預料。
「呈上來。」
秦川端坐主位，指尖輕叩案幾，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