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擂戰驚世,劍盪伏牛(第一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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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7章 擂戰驚世,劍盪伏牛(第一更,求月票)

  「枯木禪師」面色凝重,迅速將情況上報「大輪寺」。

  不久,「大輪寺」傳來法旨,不僅調派了數位精通鬥戰、身懷佛寶的羅漢、金剛前來助陣,更暗示必要時,寺中閉關的「苦行院」首座「鐵臂羅漢」普難大師或可親自壓陣。

  一時間,「金光寺」內外佛光更盛,誦經聲與操練聲不絕於耳。

  「南詔國」其他寺院的一些知名僧人,紛紛來到「金光寺」助拳。

  一年之期,在緊張備戰中飛速流逝。

  轉眼,便到了約定之日。

  伏牛山,地火靈脈上空。

  原本熾熱荒蕪的山脈上空,此刻早已被雙方以莫大法力臨時構築出十座巨大的懸空石台,作為比斗擂台。

  擂台四周,布下了重重禁制,以防鬥法餘波傷及圍觀者。

  今日,天高雲淡,但氣氛卻凝重得令人窒息。

  東方天際,以「青雲觀」宋梓峰為首,「南詔玄門聯盟」各派高層,連同「散修聯盟」的祁岳、劉猛、屠剛、四海居士、寒螭真人等,率領著數千名精銳弟子與聯盟修士,浩浩蕩蕩而來,玄門道氣沖霄,法寶光華璀璨。

  西方天際,「金光寺」方丈明心禪師與枯木禪師並肩而立,身後是「大輪寺」派來的「鐵臂羅漢」普難大師,以及數位氣息強橫的佛門高僧,更有數千武僧:佛徒結陣而來,梵唱陣陣,佛光普照,金色佛雲連綿不絕。

  雙方遙遙相對,無形氣勢碰撞,在空中激起陣陣漣漪。

  更遠處,四面八方,早已懸浮著無數來自佛光大陸各地、乃至其他大陸聞訊趕來的觀戰者。

  有各大勢力的探子,有閒散修士,有好奇的妖族,甚至還有一些氣息晦澀、看不出根腳的神秘人物。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這場可能決定佛光大陸南部未來格局的十場生死斗拉開帷幕。

  「阿彌陀佛!」

  明心禪師聲如金鐘,浩蕩佛音滌盪長空,將漫天嘈雜壓得微微一滯。

  他的目光肅然掃過東方雲頭:「宋觀主,一年之期已至,因果在此,契約為證。」

  「十場生死斗,關乎靈脈歸屬,亦系兩家榮辱,此刻便啟。」

  話音落下,懸於伏牛山上空的十座巨大石台,同時亮起道道加固符文,光暈流轉,將方圓數十里映照得一片肅殺。

  宋梓峰與玄金真君相視頷首,目光沉靜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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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骨,」

  玄金真君側首,看向身後那身形精悍、眉宇間帶著一股子岩石般堅毅的少年,聲線平靜卻蘊含不容置疑的威嚴,「去吧。」

  「勝負有命,盡力即可。」

  「記住,活著,才有未來。」

  「謹遵真君法旨!」

  鐵骨抱拳,聲如悶雷。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盪,周身氣血隱隱發出江潮奔涌之聲。

  一步踏出,腳下虛空竟有淡淡波紋盪開,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划過一道凌厲的氣浪,穩穩落在第一座懸空石台中央。

  他身軀筆挺,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塊塊壘起,在日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一股屬於體修獨有的、野蠻而精純的力量感撲面而來。

  對面,一名同樣體魄驚人的年輕武僧,身披暗黃僧衣,手持碗口粗的渾鐵熟銅棍,默然登台。

  他膚色呈現一種奇異的淡金色,仿佛常年受香火與金剛之力浸染,目光沉穩,合十一禮:「小僧了凡,請道友賜教。」

  「散修聯盟,鐵骨!」

  鐵骨言簡意賅,話音未落,足下猛然發力!

  「轟!」

  石台表面被踏出蛛網般的細微裂痕,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挾著狂暴的氣爆聲,直衝了凡!

  沒有花哨的術法,沒有靈動的身法,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直線突進!

  右拳緊握,筋肉虬結,拳鋒之上空氣被極致壓縮,發出尖銳的嘶鳴。

  了凡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對方一上來便是如此蠻橫的搶攻。

  他低喝一聲,手中熟銅棍舞動,剎那間棍影重重,化作一座堅實的銅牆鐵壁,護住周身。

  棍風呼嘯,隱隱有梵文虛影流轉,正是佛門護法棍法中的守勢「金剛鎮獄」。

  「砰!!!」

  鐵拳與棍影悍然相撞!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雲霄,狂暴的氣勁呈環狀炸開,吹得台下稍近的觀戰者衣衫獵獵作響。

  「好!」

  「再來!」

  鐵骨身形微頓,拳面上傳來一陣酥麻,但他眼中戰意更熾,低吼一聲,拳勢未盡,第二拳、第三拳已如疾風驟雨般轟出!

  每一拳都勢大力沉,帶著開碑裂石之威,拳風所過,空氣都隱隱扭曲。

  了凡和尚穩守中宮,棍法嚴謹,將鐵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一一接下。

  他修煉的亦是佛門煉體功法「金剛不壞身」的築基篇,雖未至大成,但一身筋骨也堅韌異常,配合精妙棍法,守得滴水不漏。

  棍影如山,帶著一股不動如山的禪定意境,不斷化解、卸力,偶爾尋隙反擊,棍勢沉雄,直指要害。

  「砰!砰!砰!」

  擂台上,兩道身影高速交錯,拳影與棍影激烈碰撞,沉悶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如同天邊滾雷。

  鐵骨的打法狂野直接,仗著體魄強橫,步步緊逼,力求以力破巧。

  了凡則沉穩應對,以精妙棍法化解對方蠻力,消耗其氣血,尋找一擊制勝之機。

  兩人皆是以力證道的體修路數,招式看似樸實,卻蘊含兇險。

  鐵骨拳法脫胎於山林搏殺,帶著一股不屈的野性與凶戾,拳勁剛猛暴烈;了凡棍法則深得佛門武學精髓,剛柔並濟,守中帶攻,禪意綿綿。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近百回合。

  鐵骨攻勢雖猛,但了凡防守嚴密,久攻不下,氣息已現一絲紊亂。

  了凡覷得一個破綻,眼中精光一閃,低喝一聲:「著!」

  熟銅棍陡然化繁為簡,一記「韋陀獻杵」,捨棄所有變化,凝聚全身金剛之力,攜著風雷之聲,直搗鐵骨中宮!

  這一棍,時機、角度、力道皆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要趁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一舉破敵!

  然而,鐵骨眼中卻閃過一絲近乎野獸般的狡黠與瘋狂。

  他不閃不避,竟是以左肩硬生生迎向了那威猛無儔的一棍!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鐵骨左肩瞬間塌陷下去,口中鮮血狂噴。

  但他身形只是晃了晃,借這硬撼之力,不退反進,右拳在電光石火間,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撕裂了凡棍勢的餘波,帶著一股慘烈決絕的氣勢,狠狠印在了凡毫無防備的胸膛正中!

  「噗!!!」

  了凡如遭雷擊,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護體金光潰散,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逆血噴出數尺之遠。

  他手中熟銅棍「當哪」一聲脫手墜地,魁梧的身軀踉蹌著倒退十數步,最終「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臉色慘金,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顯然被那蘊含了鐵骨全部精氣神的一記「崩山拳」震傷了心脈肺腑。

  而鐵骨,雖然左肩骨骼盡碎,內腑受創,口鼻溢血,但依舊如標槍般挺立在擂台中央,右拳低垂,滴滴鮮血順指縫滑落,砸在石台上,濺起點點血花。

  他胸膛劇烈起伏,喘息如牛,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倒地的對手,仿佛一頭受傷卻更顯兇悍的孤狼。

  整個「伏牛山」上空,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隨即,東方雲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勝了!鐵骨勝了!」

  「好!打得好!以傷換傷,夠狠!夠勁!」

  「散修聯盟!威武!」

  玄門聯盟與散修聯盟的修士們,無論是與鐵骨熟識與否,此刻無不熱血沸騰,激動得面紅耳赤。

  鐵骨這慘烈而精彩的一勝,不僅是為聯盟拔得頭籌,更是以一種最震撼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了散修聯盟弟子那股不畏生死、敢於搏命的血性與堅韌!

  「第一場,散修聯盟,鐵骨勝!」

  擔任裁判的那位來自中立勢力、鬚髮皆白的老元嬰,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台上搖搖欲墜卻兀自挺立的少年,高聲宣布了結果。

  他揮手打出一道柔和的法力,將重傷的了凡托起,送下擂台,早有「金光寺」的醫僧上前救治。

  「真君麾下,果真是藏龍臥虎。」

  宋梓峰撫掌而笑,對身旁的玄金真君道:「此子心性堅韌,膽魄過人,更難得的是臨敵機變,不惜以傷換勝,是塊好材料。」

  「此子出身微寒,於山林中與妖獸搏殺長大,入了聯盟方得系統傳承。」

  玄金真君微微頷首,眼中亦有一絲讚賞:「根基雖不如大派子弟紮實,但這股野性狼勁與實戰應變,卻是溫室花朵比不了的。」

  他頓了頓,又道:「此戰他受傷不輕,但觀其氣血勃發,隱有突破之兆,倒是因禍得福了。」

  果然,話音未落,擂台上,鐵骨在接過同門遞上的療傷丹藥服下後,並未立刻下台。

  他盤膝坐下,不顧左肩劇痛,運轉起聯盟賜下的體修功法《混元霸體訣》。

  方才生死搏殺,將他的精氣神催發到極致,此刻心神放鬆,丹藥化開,體內淤積的氣血與那不屈的戰意,如同找到了宣洩口,轟然奔騰!

  「嗡!!!」

  他周身氣血蒸騰,隱隱發出風雷之音,古銅色的肌膚下,似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重組。

  天地間的靈氣,尤其是下方地火靈脈散逸出的精純火行元氣,受到牽引,絲絲縷縷向他匯聚而來,沒入周身毛孔。

  「他要突破了!」

  「臨陣突破!好膽色!」

  「這是要借地火靈脈之氣,鑄就道基!」

  觀戰者中不乏眼力高明之輩,頓時發出陣陣驚嘆。

  在眾目睽睽、強敵環伺之下突破,不僅需要絕大的勇氣,更需對自身道途的堅定信念。

  玄金真君目光微凝,屈指一彈,一道肉眼難見的青金色符印悄無聲息地飛出,沒入鐵骨周身匯聚的靈氣之中。

  那符印蘊含一絲精純的乙木生機與戊土厚德之意,既能護持其心神,穩定突破過程,又能助其更好地汲取、煉化地火靈氣,平衡五行,鑄就更紮實的根基。

  只見鐵骨身軀微微顫抖,體表滲出絲絲帶著淡淡腥氣的污血,那是鍛體時殘留的雜質。

  他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從練氣巔峰的壁壘處,猛地向上一衝!

  「轟!」

  仿佛體內有什麼屏障被打破,一股遠比之前強橫、凝實、厚重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周身氣血狼煙沖天而起,隱隱在頭頂三尺處凝聚成一尊模糊的、作仰天咆哮狀的巨人虛影,雖一閃而逝,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純粹力量感。

  築基,成!

  而且,觀其氣息凝實程度,根基之穩固,遠超尋常剛剛築基的體修,顯然在突破過程中得到了莫大好處。

  鐵骨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雖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煥發。

  他起身,先向玄金真君與宋梓峰方向深深一拜,然後朝著四方觀戰者抱拳一禮,這才在無數道或讚嘆、或嫉妒、或複雜的目光中,沉穩地飛下擂台,立刻有聯盟中專修醫道的修士上前,為他處理肩上重傷,並以靈藥溫養新生的道基。

  「賞!」

  宋梓峰心情大好,朗聲道:「鐵骨為我聯盟拔得頭籌,揚我聲威,更臨陣突破,彰顯我玄門後起之秀風骨!」

  「特賞固本培元丹十瓶,中品靈石三千,另賜聯盟貢獻十萬點,可於寶庫中任選一門築基期功法或神通!」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羨慕的吸氣聲。

  這賞賜,對於一個剛剛築基的修士而言,堪稱豐厚至極,足以支撐他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修煉,甚至為衝擊金丹都打下了不錯的基礎。

  「多謝宋真人!」

  鐵骨再次拜謝,眼中滿是激動與感激。

  西方雲頭,「金光寺」陣營方向,氣氛則有些壓抑。

  明心禪師與枯木禪師面色不變,但眼神深處都掠過一絲陰霾。

  首戰告負,且敗得如此慘烈,還被對手當場突破,無疑折損了士氣。

  枯木禪師對身旁一位長老低聲吩咐了幾句,那長老點頭,悄然退下,顯然是在調整後續出戰人選。

  「第二場,築基期,第一戰!」

  短暫的插曲過後,那位老元嬰裁判再次朗聲道:「請雙方弟子登台!」

  東方雲頭,一道凌厲的劍光沖天而起,化作一名背負長劍、眉宇間帶著三分傲氣、七分冷冽的青衫少年,穩穩落在第二座石台之上。

  劍未出鞘,森然劍意已瀰漫開來,割裂空氣。

  「散修聯盟,凌鋒,請賜教!」

  幾乎同時,西方亦飛出一道金光,一名手持戒刀、面容剛毅的年輕僧人落在台上,合十道:「金光寺,慧刃,請道友指教。」

  「小僧慧刃,修斷塵斬業刀」,請凌施主小心了。

  「7

  慧刃和尚面容平靜,聲音卻帶著一股斬斷塵緣般的決絕。

  他手中那柄樣式古樸的戒刀,刀身暗金,隱隱有梵文流淌,未出鞘已有一股鋒銳無四、斬斷一切的氣息透出。

  凌鋒眉頭微皺,他能感覺到對面這和尚的刀意極為純粹,甚至帶著一絲禪意中的「舍」與「斷」,與之前鐵骨面對的棍僧截然不同。

  但他心高氣傲,劍心通明,豈會因此退縮?

  散修就是靠著一個「爭」字混的!

  之前,他打敗了同級別的散修,甚至擊敗了「玄門聯盟」的築基境種子,搶到了這個參賽名額,就是希望如鐵骨一樣,打出威風,給自己謀一份機緣!

  既然來了,自然不怕!

  他冷聲道:「廢話少說,劍下見真章!」

  「鏘!」

  話音未落,凌鋒背後長劍已然出鞘,劍身如一泓秋水,清亮逼人,劍鳴之聲直衝雲霄。

  他身形一晃,化作數道虛實難辨的劍影,從不同角度刺向慧刃,正是其成名劍技「分光掠影劍」,劍光凌厲迅捷,令人眼花繚亂。

  慧刃眼帘微垂,口中低誦一聲佛號,竟不閃不避,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握住了戒刀刀柄。

  「斷!」

  就在漫天劍影臨身的剎那,一聲輕叱,並非大喝,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斬斷煩惱、了卻因果的奇異韻律。

  一道暗金色的刀光,如同從虛無中誕生,又仿佛早就等在那裡。

  刀光並不絢爛,甚至有些晦暗,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羈絆、了斷所有塵緣的「意」。

  「嗤啦!」

  漫天凌厲的劍影,如同泡影般,被這一刀輕易「斬」開、抹去。

  暗金刀光去勢不減,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精準無比地斬向凌鋒真身所在。

  「不好!」

  「這禿驢好強的刀意!」

  凌鋒臉色劇變,他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刀法。

  這刀似乎並非純粹斬向他的身體或劍,更仿佛斬向他的劍意、他的氣機、乃至他出劍的「因」。

  一種莫名的滯澀與斷絕感湧上心頭,讓他引以為傲的快劍竟慢了半分。

  「破!」

  危急關頭,凌鋒咬牙,強行催動全部法力,手中長劍爆發出刺目銀芒,施展出最強一式「星河倒卷」,劍光化作匹練,仿佛要逆卷星河,迎向那抹暗金刀光。

  「叮!!!」

  刀劍相交,發出一聲短促而清脆的鳴響。

  銀色的劍光匹練,在那暗金刀光面前,竟如同遇到驕陽的冰雪,迅速消融、黯淡。

  凌鋒只覺一股無法言喻的「斷絕」之意順著劍身傳來,瞬間侵入他的經脈、丹田,乃至神魂。

  他凝聚的劍意、運轉的法力,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利刃從中斬斷,瞬間潰散!

  「不————不可能————」

  凌鋒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他只看到那暗金刀光微微一頓,便已掠過了自己的身體。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擂台上,凌鋒保持著出劍的姿勢,僵立不動。

  他手中的長劍,自劍尖開始,無聲無息地斷為兩截,切口光滑如鏡。

  緊接著,他身上的青衫,自左肩至右肋,出現一道筆直的金色細線。

  下一刻,血光進現!

  凌鋒的身體,沿著那道金色細線,整齊地分成了兩半,向左右兩側緩緩滑落,內臟與鮮血噴灑在冰冷的石台上,觸目驚心。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神魂便在那一刀蘊含的「斬業」之意下,連同肉身一同被徹底斬滅!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因鐵骨獲勝而沸騰的東方雲頭,此刻鴉雀無聲。

  歡呼聲、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擂台上那慘烈的一幕。

  散修聯盟這邊,祁岳、劉猛等人臉色驟變,屠剛更是鬚髮戟張,差點按捺不住要衝出去。

  宋梓峰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凝重。

  玄金真君負手而立,面色平靜無波,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抹冰寒。

  太快了!

  太利落了!

  僅僅一刀!

  築基期戰力不俗、劍法凌厲的凌鋒,竟然連一刀都沒能接下,就被當場斬殺,身魂俱滅!

  「這————這是什麼刀法?」

  「好可怕的斷絕之意!」

  「仿佛能斬斷一切聯繫!」

  「是大輪寺」秘傳的「斷塵斬業刀」!沒想到這慧刃小小年紀,竟已初窺門徑!」

  「凌鋒的劍意、法力,甚至抵抗的意志,似乎都被這一刀斬斷」了————根本無從抵禦!」

  「佛門竟有如此殺伐果斷的神通————」

  短暫的死寂後,是滔天般的譁然。

  無論是玄門聯盟還是圍觀者,都被慧刃這冷酷霸道、一擊必殺的一刀所震撼。

  尤其是其中蘊含的那股「斬斷」意境,讓許多劍修、刀修心神劇震,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西方佛門陣營,則響起一陣低低的佛號,許多僧人臉上露出悲憫與肅然,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得色。

  首戰失利的頹勢,似乎被這一刀挽回了些許。

  慧刃緩緩收刀歸鞘,暗金刀光斂去,他臉上無喜無悲,甚至沒有多看地上凌鋒的屍體一眼,只是對著裁判合十一禮:「小僧失手,凌施主已往生極樂。」

  語氣平淡,仿佛剛才斬殺的並非一個鮮活的生命,而是拂去了一片塵埃。

  那位老元嬰裁判深深看了慧刃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凌鋒的殘軀,嘆了口氣,揚聲道:「第二場第一戰,金光寺,慧刃勝!」

  立刻有散修聯盟的修士飛上擂台,面帶悲憤與沉痛,默默收斂凌鋒的屍身。

  凌鋒在聯盟中雖有些傲氣,但天賦出眾,勤勉修行,頗得一些長輩看重,如此隕落,實在令人扼腕。

  「好一個「斷塵斬業刀」。」

  玄金真君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己方每一個修士耳中,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刀意純粹,已達「意斷」之境。」

  「凌鋒輸得不冤,他劍心未堅,於「快」與「利」上執著過甚,反被此刀意所克。」

  「此戰教訓,爾等當謹記。」

  他的話讓悲憤的聯盟眾人稍微冷靜下來,是啊,鬥劍生死不論,技不如人,便有可能身死道消。

  只是這慧刃下手之狠辣,與佛門慈悲表象反差之大,仍讓許多人心中發寒。

  「第二場,築基期,第二戰!請雙方登台!」

  老元嬰裁判的聲音再次響徹伏牛山上空,打破了那令人心悸的死寂。

  東方雲頭,短暫的悲憤與震驚後,一股更加肅殺、凝重的氣氛瀰漫開來。

  凌鋒的慘死,如同一盆冰水,澆醒了因鐵骨獲勝而有些振奮的聯盟修士。

  這是生死斗,殘酷無比,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宋真人,玄金道友,這第二場,便由我青雲觀」接下吧。」

  宋梓峰身後,一位身著青色道袍、背負古劍、面容儒雅卻目光銳利的中年道人越眾而出,稽首道。

  此人正是青雲觀築基期中的佼佼者,以一手「青雲劍訣」和「乙木回春術」聞名,道號「青松」。

  「青松,小心為上。」

  宋梓峰微微頷首,沉聲道:「佛門神通詭異,勿要輕敵。」

  「弟子謹記。」

  青松道人再施一禮,目光轉向西方佛門陣營,眼神沉靜如水,不復之前凌鋒那般外露的鋒芒,卻多了一份沉穩。

  他身形飄然,如一片青雲,輕輕落在擂台之上,衣袂無風自動,自有一股出塵氣度。

  西方佛門陣營,一名身披月白僧衣、手持一串紫檀念珠、面容俊秀甚至帶著幾分慈悲之相的年輕僧人,宣了聲佛號,足下生蓮,步步踏上擂台。

  他氣息平和,不顯山不露水,與方才殺氣騰騰的慧刃截然不同。

  「貧僧慧明,見過青松道友。」

  年輕僧人合十微笑,聲音溫潤,令人如沐春風,「道友小心,小僧修為淺薄,唯有一卷《靜心普渡咒》尚可入耳,或能為道友洗去心中殺伐戾氣,早登極樂。」

  此言一出,東方聯盟眾人面色更冷。

  這慧明看似溫和,言語卻同樣暗藏機鋒,竟要以「渡化」之術對敵,比之直接斬殺,更顯詭異與居高臨下。

  「大師客氣了。」

  青松道人神色不變,淡淡道:「貧道心中自有青雲,不勞大師費心。請。」

  說罷,他並指如劍,虛點背後古劍。

  「鏗鏘!」

  一聲清越劍鳴,古劍出鞘,懸於身前,劍身青濛濛,有雲氣繚繞,散發出勃勃生機與凜然劍意。

  青雲劍訣,取青雲之變幻無方、生生不息之意,既有劍之銳利,亦含道之綿長。

  慧明不再多言,低眉垂目,手捻念珠,口中開始低誦經文。

  起初聲音細微,幾不可聞,但漸漸地,誦經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仿佛不是從他口中發出,而是自九天之上、干地之下同時響起,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與穿透力,無視距離,直接響徹在每一個觀戰者的心湖之中。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哆夜————」

  正是《往生咒》!

  但這咒文經慧明誦出,卻無半分陰森死寂,反而帶著一種大慈悲、大解脫、大極樂的意蘊,仿佛在描繪一個無苦無厄、清淨自在的彼岸世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誘惑力。

  青松道人眉頭微皺,他能感覺到,隨著誦經聲入耳,自己原本清明的靈台竟微微泛起漣漪,一股想要放下一切爭鬥、皈依我佛、求得解脫的惰怠之意,竟隱隱滋生。

  手中青雲劍的劍意,似乎也受到了一絲干擾,不再如臂使指。

  「哼,邪魔外道,也敢惑我道心!」

  青松道人冷哼一聲,劍訣一變,「青雲蔽日,劍斬虛妄!」

  懸於身前的青雲古劍一聲清嘯,劍身青光大放,化作一道長達數丈的青色劍虹,帶著斬破一切虛妄迷霧的決絕劍意,撕裂空氣,直斬慧明!

  劍虹過處,那靡靡的誦經聲似乎都被斬開了一道縫隙。

  然而,慧明不閃不避,甚至看都未看那凌厲劍虹一眼,只是誦經之聲陡然拔高,變得宏大莊嚴,如同萬佛同唱!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隨著這聲佛偈響起,他手中紫檀念珠光芒大放,一顆顆念珠上浮現出細小梵文,彼此勾連,竟在他身前形成一片柔和而堅韌的金色光幕。

  青色劍虹斬在光幕上,發出「嗤嗤」聲響,如滾水潑雪,竟無法寸進!

  反而那誦經聲穿透劍虹與光幕的碰撞,更加清晰地傳入青松道人耳中、心中。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道友何苦執著於這紅塵殺伐?」

  「不若隨我同參無上妙法,共登極樂————」

  一聲聲勸解,一句句誘惑,如同魔音灌耳,直抵神魂深處。

  青松道人只覺得眼前景象微微晃動,那慧明和尚的身影似乎變得高大、莊嚴、慈悲,散發著令人信服的光輝。

  而他手中的青雲劍,似乎變得沉重起來,斬向那光輝身影,竟讓他心生一種「大逆不道」、「褻瀆神聖」的荒誕之感。

  「不好!」

  「是佛門舌綻蓮花」神通與渡化之法」結合!」

  觀戰的宋梓峰面色一沉,「此術攻心為上,最是難防!」

  「青松心性雖穩,但畢竟修為尚淺,久戰必為其所惑!」

  擂台上,青松道人額頭已見冷汗,他知道自己已陷入對方神通營造的「心境」之中。

  對方根本不與他比拼法力招式,而是要直接從心靈、從道心上瓦解他的鬥志,甚至將他「渡化」!

  「我心如劍,寧折不彎!」

  「區區惑心之術,也想亂我道心?

  「乙木長青,劍化萬千!」

  青松道人大喝一聲,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青雲劍上。

  劍身青光大盛,生機勃發,竟瞬間分化出數十上百道青色劍影,每一道都凝實無比,帶著凜冽劍氣,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慧明!

  他試圖以數量破開對方防禦,打斷其誦經。

  然而,慧明依舊不動如山,只是誦經聲變得更加宏大、更加急促。

  那層金色光幕也隨之擴大、凝實,將他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無數青色劍影射在光幕上,爆發出連綿不絕的「噗噗」聲響,光幕劇烈波動,卻始終未曾破碎。

  反而是那無孔不入的誦經聲,伴隨著劍影攻擊的失敗,愈發撼動青松道人的心神。

  「苦————皆是苦————爭鬥是苦,執著是苦,放下,方得自在————」

  「歸去來兮,極樂淨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

  青松道人眼中開始出現掙扎之色,出劍速度慢了下來,劍光也不再那麼凝練。

  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金色的海洋,四周都是慈悲的佛光與誘惑的低語,手中的劍越來越重,心中的戰意越來越淡,甚至生出了一絲「這樣打下去有何意義?不若皈依,求得解脫」的念頭。

  「青松!」

  「守住道心!」

  「莫忘青雲之志!」

  宋梓峰忍不住傳音喝道,聲音如驚雷炸響在青松道人識海。

  青松道人渾身一震,眼中恢復了一絲清明,但臉色已蒼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對方的神通詭異莫測,專門針對心神,拖得越久,自己沉淪的風險越大。

  「拼了!」

  青松道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將青雲劍收回,雙手急速掐訣,體內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劍中,甚至不惜燃燒了部分精血!

  青雲古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劍身青光大放,竟隱隱有龍吟之聲傳出。

  「青雲化龍,破妄斬虛!」

  「昂!」

  一聲高亢的龍吟響徹擂台,青雲古劍竟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青色蛟龍,張牙舞爪,帶著一往無前、破滅一切虛妄的決絕氣勢,沖天而起,然後朝著慧明俯衝而下!

  這是青松道人凝聚全部精氣神、甚至透支潛力的一擊,威力遠超之前所有攻擊!

  面對這足以威脅到尋常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慧明和尚終於動了。

  他停止誦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慈悲與————一絲憐憫。

  「道友執迷不悟,苦海掙扎,貧僧唯有以雷霆手段,顯菩薩心腸,助道友早登極樂了。」

  他雙手合十,那串紫檀念珠自動飛起,懸浮於頭頂,滴溜溜旋轉,綻放出萬丈金光。

  金光之中,一尊模糊的、面容悲憫的佛陀虛影隱隱浮現,伸出巨大的金色手掌,緩緩按向那條俯衝而來的青色蛟龍。

  「掌中佛國,鎮!」

  金色手掌看似緩慢,實則瞬間便與青色蛟龍撞在一起。

  青色蛟龍發出一聲哀鳴,在那蘊含無邊佛力與渡化之意的金色手掌下,如同泥塑木雕般寸寸碎裂、消散,重新化作黯淡無光的青雲古劍,倒飛而回,劍身之上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噗!!!」

  本命飛劍受創,氣機牽引之下,青松道人如遭重擊,狂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整個人搖搖欲墜。

  更可怕的是,那金色手掌擊潰蛟龍後,並未停止,依舊帶著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鎮壓力,朝著青松道人當頭罩下!

  掌心中佛光流轉,隱約可見蓮花盛開、梵唱陣陣的景象,仿佛一個微縮的極樂世界,要將青松道人攝入、渡化!

  「不好!」

  宋梓峰臉色大變,就要出手。

  「第二場第二戰,金光寺,慧明勝!」

  老元嬰裁判的聲音及時響起,同時一股柔和的法力屏障出現在青松道人身前,擋住了那緩緩落下的金色佛掌。

  佛掌微微一滯,隨即消散,那串紫檀念珠也光芒收斂,飛回慧明手中。

  慧明和尚臉上慈悲之色不變,對著裁判合十一禮:「小僧修為淺薄,險些控制不住神通,多謝前輩出手。」

  老元嬰裁判深深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揮手將重傷昏迷、道心受損的青松道人送回青雲觀陣營,立刻有擅長治療和穩固心神的青雲觀長老上前救治。

  擂台上,慧明和尚再次宣了聲佛號,目光平靜地掃過東方聯盟陣營,那眼神仿佛在憐憫一群迷途的羔羊,隨即也飄然下台。

  東方雲頭,一片壓抑的沉默。

  兩場築基鬥法,一死一重傷!

  而且都是敗得如此乾脆,如此————詭異。

  慧刃的「斷塵斬業刀」霸道絕倫,一擊必殺;慧明的「靜心普渡咒」與「掌中佛國」則詭異莫測,專攻心神,差點將青松道人「渡化」。

  佛門展現出的手段,遠超眾人預期,那股咄咄逼人、甚至帶著一絲「教化」意味的姿態,更讓所有玄門修士心頭沉重。

  「阿彌陀佛。」

  明心禪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然,「宋觀主,築基期兩場已畢。」

  「不知這第四場,金丹期的較量,貴方由哪位道友出手?」

  壓力瞬間來到了金丹期這一層次。

  築基期的慘敗,比分來到了二比一,讓這場十番鬥劍的天平,已經開始朝著佛門傾斜。

  接下來的金丹之戰,將至關重要!

  若再敗,恐怕將嚴重打擊聯盟士氣,甚至影響後續戰局。

  宋梓峰與玄金真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佛門此次,果然是有備而來,而且手段狠辣詭異,遠超尋常佛門修士給人的印象。

  「宋真人,玄金道友,這第三場,便由老朽來吧。

  「」

  一個略顯沙啞卻充滿力量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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