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再入符齋
三日靜養。
沈墨足不出戶，將全部精力投入【小藏機術】的修習。
這門術法並不難入門，難的是持之以恆的修煉與精進。
他白日運轉《青元劍訣》恢復靈力、溫養劍氣，夜間則切換《蘊神訣》，以日益凝練的神識反覆揣摩隱匿氣息的訣竅。
第四日清晨。
沈墨立於院中竹影下，閉目凝神。
體內靈力流轉漸緩，氣息層層收斂。
鍊氣五層…鍊氣四層…鍊氣三層…
直至周身靈壓盡斂，與尋常凡人無異。
他睜開眼，看著自己樸素的雙手，微微頷首。
「成了。」
【小藏機術】初窺門徑，雖遠不及韓三那般爐火純青，但應付尋常探查已足夠。
他正欲再練一遍，院外禁制忽然輕響。
神識探出，門外之人竟是多日未見的陳夢瑤。
沈墨微微怔住，旋即撤去禁制，打開院門。
晨曦薄霧中，陳夢瑤一襲月白襦裙，亭亭而立。
她臉色仍帶著幾分大病初癒的蒼白，氣色卻比三日前好了許多，眸中神采也已恢復了大半。
「夢瑤？」
沈墨有些意外：「你傷勢未愈，怎不在府中多休養幾日？」
陳夢瑤淺淺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她少有的俏皮：
「沈兄這是在嫌我不請自來？」
「當然不是。」
沈墨連忙側身：「快請進。」
兩人院中石桌旁落座。
沈墨取出靈茶沖泡，茶香裊裊升起，在晨光中氤氳成霧。
「傷勢如何了？」
「已好了七八成。」
陳夢瑤接過茶杯，纖指輕撫杯沿。
「那枚養神丹效用極佳，父親又從丹堂討了幾味滋補靈藥，這幾日調養下來，已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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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中途，他抿了抿唇，抬眸看向沈墨，眼波清澈：「倒是沈兄你，那日以一敵三，又戰韓三，靈力心神消耗俱巨，可曾好好休養？」
「我無妨。」
沈墨搖頭：「我那枯木生機尚存，恢復得快些。」
陳夢瑤輕輕點頭，沒有追問。
兩人之間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並非尷尬，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靜謐。
——自那日洞穴中生死相托後，許多話不必再說出口，雙方也能感知。
這便是【夥伴】欄「心意初通」的力量麼？
沈墨暗忖。
又或是...不止於此。
陳夢瑤率先打破沉默，她放下茶杯，輕聲道：
「其實今日來尋沈兄，是有一事相告。」
「請講。」
陳夢瑤聲音壓低，神色鄭重：
「父親昨夜與執法長老密談至深夜，關於大長老勾結承影閣之事，雖無直接人證，但那本冊子與韓三的功法玉簡已呈交族長。」
「族長之意...暫不公開處置，留待日後。」
沈墨並不意外。
陳天雄身為大長老，盤踞陳家數十年，勢力盤根錯節，豈是一本來歷不明的冊子能扳倒的。
「那清心玉竹呢？」
「仍留青竹藥園。」
陳夢瑤道：「父親與執法長老商定，對外只稱玉竹已被劫走，待風波平息，再暗中移植回碧波湖。」
說完，陳夢瑤看向沈墨，眸中帶著一絲歉意：「沈兄，那藥園…父親說，暫時不敢再勞煩你去守了。」
沈墨失笑：「這是體恤我，有何可歉？」
陳夢瑤卻認真道：「這本是我這一脈的麻煩，卻將你卷了進來，那日若不是你…」
「夢瑤。」
沈墨輕聲打斷她：「那日的事，我已說過，是我願做的。」
陳夢瑤微微一怔。
旋即，她垂下眼帘，長睫輕顫，耳廓染上一抹極淡的紅。
「嗯...」
她低聲應道。
又是片刻靜默。
晨風拂過，院中竹葉沙沙作響。
陳夢瑤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神色已恢復如常，只是眼角還帶著未褪盡的水色。
「還有一事。」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青色玉牌，放在石桌上。
「這是符齋的『長老預備執事』令牌，懷遠爺爺親批，從今日起，沈兄可自由出入符齋所有一階傳承庫，並優先兌換上品符材。」
「長老預備？」
沈墨微怔。
陳懷遠長老雖對他多有提攜，但如此破格，仍在意料之外。
沈墨看向陳夢瑤。
陳夢瑤卻罕見地避開他的視線，側首望向竹林，聲音低了幾分：
「懷遠爺爺說，你此次護寶有功，又反殺強敵，展現出的符道造詣已遠超尋常中品符師，符齋不能寒了有功之人的心。」
「而且...我也向懷遠爺爺舉薦了你。」
沈墨看著她故作平靜的側臉，心中瞭然。
什麼「懷遠爺爺說」，什麼「舉薦」。
這枚令牌，只怕大半是她在自己傷重未愈時，撐著病體去符齋為他爭取來的。
沈墨沒有拆穿，只是鄭重收下玉牌：「多謝夢瑤。」
「不必謝我。」
陳夢瑤這才轉回臉，嘴角噙著淺笑：「沈兄符道天賦卓絕，這是你應得的。」
她起身，理了理衣襟：「那我便不叨擾沈兄清修了。」
「這就要走？」
「嗯。」
陳夢瑤點頭，又輕聲道：「父親說，大戰在即，各堂都在加緊儲備物資，符齋近日任務繁重，懷遠爺爺年事已高，許多事需人分憂。」
說著，她看向沈墨，目光認真：「沈兄若養好了傷，不妨早日回符齋當值。」
「好，我明日便去。」
沈墨起身相送。
陳夢瑤走到院門口，忽然駐足回眸。
晨光灑在她月白的衣袂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沈兄。」
「嗯？」
「沒..沒什麼。」
她淺淺一笑，轉身離去。
竹影搖曳，腳步聲漸遠。
沈墨站在院中，望著那道窈窕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徑盡頭，久久未動。
識海中，【夥伴】欄的光芒分明又明亮了幾分。
……
次日辰時，符齋。
沈墨踏入齋門，迎面便撞見幾道複雜各異的目光。
有驚訝，有好奇，有狐疑，亦有善意。
他擊殺韓三的消息，顯然已在小範圍內傳開。
「沈執事回來了！」
一個清脆的童聲響起。
沈墨低頭，只見一個梳著雙髻、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學徒正仰頭望著他，眼中滿是崇敬。
「沈執事，我聽說您用一張符籙就把那個鍊氣七層的壞蛋劫修燒成灰了，是真的嗎？」
「當然不是。」
沈墨啞然失笑：「哪有那麼厲害的符籙。」
小學徒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興奮起來：「那您是用什麼打敗他的？法寶嗎？還是術法？」
「小滿，不得無禮。」
一個溫和的女聲從內堂傳來。
陳夢瑤緩步走出，今日她換了一身淺青色的符師袍服，長發以玉簪束起，更顯清雅幹練。
她看了那小學徒一眼：「沈執事是回來處理公務的，莫要纏著他問東問西。」
「是，夢瑤師姐。」
小學徒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回自己案前。
陳夢瑤轉向沈墨，眼中帶著淺淺笑意：「懷遠爺爺在裡間等你。」
沈墨點頭，隨她向內行去。
途經符材庫時，正好遇見陳玉衡從內走出。
四目相對，陳玉衡腳步一頓。
他仍是那副清高倨傲的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藏不住的疲態和——沈墨細看之下，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忌憚。
「沈執事。」
陳玉衡率先開口，語氣客氣：「聽聞你立了大功，恭喜。」
「陳符師客氣。」
沈墨淡淡回禮。
兩人擦肩而過。
錯身瞬間，陳玉衡忽然低聲道：「大哥的事，我勸過他。」
沈墨腳步未停，亦未回頭。
陳玉衡的聲音被風吹散，聽不出情緒：「但想來...他不會聽我的，你好自為之。」
言罷，他加快腳步，消失在迴廊盡頭。
陳夢瑤看著陳玉衡離去的背影，秀眉微蹙：「他這是什麼意思？示好？還是警告？」
「大概二者皆有。」
沈墨神色平靜。
陳玉衡此人，與乃兄陳玉軒不同。
他倨傲、刻薄，卻並非全無心肝。
那日在符齋，沈墨親眼見他繪製符籙失敗後揉碎廢紙的煩躁，也聽見他明知兄長所為卻只能沉默的嘆息。
——可那又如何？
有些路，走錯一步，便再難回頭。
「不必在意，我們進去吧。」
沈墨收回目光。
陳夢瑤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終是點頭。
...
沈墨足不出戶，將全部精力投入【小藏機術】的修習。
這門術法並不難入門，難的是持之以恆的修煉與精進。
他白日運轉《青元劍訣》恢復靈力、溫養劍氣，夜間則切換《蘊神訣》，以日益凝練的神識反覆揣摩隱匿氣息的訣竅。
第四日清晨。
沈墨立於院中竹影下，閉目凝神。
體內靈力流轉漸緩，氣息層層收斂。
鍊氣五層…鍊氣四層…鍊氣三層…
直至周身靈壓盡斂，與尋常凡人無異。
他睜開眼，看著自己樸素的雙手，微微頷首。
「成了。」
【小藏機術】初窺門徑，雖遠不及韓三那般爐火純青，但應付尋常探查已足夠。
他正欲再練一遍，院外禁制忽然輕響。
神識探出，門外之人竟是多日未見的陳夢瑤。
沈墨微微怔住，旋即撤去禁制，打開院門。
晨曦薄霧中，陳夢瑤一襲月白襦裙，亭亭而立。
她臉色仍帶著幾分大病初癒的蒼白，氣色卻比三日前好了許多，眸中神采也已恢復了大半。
「夢瑤？」
沈墨有些意外：「你傷勢未愈，怎不在府中多休養幾日？」
陳夢瑤淺淺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她少有的俏皮：
「沈兄這是在嫌我不請自來？」
「當然不是。」
沈墨連忙側身：「快請進。」
兩人院中石桌旁落座。
沈墨取出靈茶沖泡，茶香裊裊升起，在晨光中氤氳成霧。
「傷勢如何了？」
「已好了七八成。」
陳夢瑤接過茶杯，纖指輕撫杯沿。
「那枚養神丹效用極佳，父親又從丹堂討了幾味滋補靈藥，這幾日調養下來，已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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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中途，他抿了抿唇，抬眸看向沈墨，眼波清澈：「倒是沈兄你，那日以一敵三，又戰韓三，靈力心神消耗俱巨，可曾好好休養？」
「我無妨。」
沈墨搖頭：「我那枯木生機尚存，恢復得快些。」
陳夢瑤輕輕點頭，沒有追問。
兩人之間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並非尷尬，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靜謐。
——自那日洞穴中生死相托後，許多話不必再說出口，雙方也能感知。
這便是【夥伴】欄「心意初通」的力量麼？
沈墨暗忖。
又或是...不止於此。
陳夢瑤率先打破沉默，她放下茶杯，輕聲道：
「其實今日來尋沈兄，是有一事相告。」
「請講。」
陳夢瑤聲音壓低，神色鄭重：
「父親昨夜與執法長老密談至深夜，關於大長老勾結承影閣之事，雖無直接人證，但那本冊子與韓三的功法玉簡已呈交族長。」
「族長之意...暫不公開處置，留待日後。」
沈墨並不意外。
陳天雄身為大長老，盤踞陳家數十年，勢力盤根錯節，豈是一本來歷不明的冊子能扳倒的。
「那清心玉竹呢？」
「仍留青竹藥園。」
陳夢瑤道：「父親與執法長老商定，對外只稱玉竹已被劫走，待風波平息，再暗中移植回碧波湖。」
說完，陳夢瑤看向沈墨，眸中帶著一絲歉意：「沈兄，那藥園…父親說，暫時不敢再勞煩你去守了。」
沈墨失笑：「這是體恤我，有何可歉？」
陳夢瑤卻認真道：「這本是我這一脈的麻煩，卻將你卷了進來，那日若不是你…」
「夢瑤。」
沈墨輕聲打斷她：「那日的事，我已說過，是我願做的。」
陳夢瑤微微一怔。
旋即，她垂下眼帘，長睫輕顫，耳廓染上一抹極淡的紅。
「嗯...」
她低聲應道。
又是片刻靜默。
晨風拂過，院中竹葉沙沙作響。
陳夢瑤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神色已恢復如常，只是眼角還帶著未褪盡的水色。
「還有一事。」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青色玉牌，放在石桌上。
「這是符齋的『長老預備執事』令牌，懷遠爺爺親批，從今日起，沈兄可自由出入符齋所有一階傳承庫，並優先兌換上品符材。」
「長老預備？」
沈墨微怔。
陳懷遠長老雖對他多有提攜，但如此破格，仍在意料之外。
沈墨看向陳夢瑤。
陳夢瑤卻罕見地避開他的視線，側首望向竹林，聲音低了幾分：
「懷遠爺爺說，你此次護寶有功，又反殺強敵，展現出的符道造詣已遠超尋常中品符師，符齋不能寒了有功之人的心。」
「而且...我也向懷遠爺爺舉薦了你。」
沈墨看著她故作平靜的側臉，心中瞭然。
什麼「懷遠爺爺說」，什麼「舉薦」。
這枚令牌，只怕大半是她在自己傷重未愈時，撐著病體去符齋為他爭取來的。
沈墨沒有拆穿，只是鄭重收下玉牌：「多謝夢瑤。」
「不必謝我。」
陳夢瑤這才轉回臉，嘴角噙著淺笑：「沈兄符道天賦卓絕，這是你應得的。」
她起身，理了理衣襟：「那我便不叨擾沈兄清修了。」
「這就要走？」
「嗯。」
陳夢瑤點頭，又輕聲道：「父親說，大戰在即，各堂都在加緊儲備物資，符齋近日任務繁重，懷遠爺爺年事已高，許多事需人分憂。」
說著，她看向沈墨，目光認真：「沈兄若養好了傷，不妨早日回符齋當值。」
「好，我明日便去。」
沈墨起身相送。
陳夢瑤走到院門口，忽然駐足回眸。
晨光灑在她月白的衣袂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沈兄。」
「嗯？」
「沒..沒什麼。」
她淺淺一笑，轉身離去。
竹影搖曳，腳步聲漸遠。
沈墨站在院中，望著那道窈窕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徑盡頭，久久未動。
識海中，【夥伴】欄的光芒分明又明亮了幾分。
……
次日辰時，符齋。
沈墨踏入齋門，迎面便撞見幾道複雜各異的目光。
有驚訝，有好奇，有狐疑，亦有善意。
他擊殺韓三的消息，顯然已在小範圍內傳開。
「沈執事回來了！」
一個清脆的童聲響起。
沈墨低頭，只見一個梳著雙髻、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學徒正仰頭望著他，眼中滿是崇敬。
「沈執事，我聽說您用一張符籙就把那個鍊氣七層的壞蛋劫修燒成灰了，是真的嗎？」
「當然不是。」
沈墨啞然失笑：「哪有那麼厲害的符籙。」
小學徒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興奮起來：「那您是用什麼打敗他的？法寶嗎？還是術法？」
「小滿，不得無禮。」
一個溫和的女聲從內堂傳來。
陳夢瑤緩步走出，今日她換了一身淺青色的符師袍服，長發以玉簪束起，更顯清雅幹練。
她看了那小學徒一眼：「沈執事是回來處理公務的，莫要纏著他問東問西。」
「是，夢瑤師姐。」
小學徒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回自己案前。
陳夢瑤轉向沈墨，眼中帶著淺淺笑意：「懷遠爺爺在裡間等你。」
沈墨點頭，隨她向內行去。
途經符材庫時，正好遇見陳玉衡從內走出。
四目相對，陳玉衡腳步一頓。
他仍是那副清高倨傲的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藏不住的疲態和——沈墨細看之下，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忌憚。
「沈執事。」
陳玉衡率先開口，語氣客氣：「聽聞你立了大功，恭喜。」
「陳符師客氣。」
沈墨淡淡回禮。
兩人擦肩而過。
錯身瞬間，陳玉衡忽然低聲道：「大哥的事，我勸過他。」
沈墨腳步未停，亦未回頭。
陳玉衡的聲音被風吹散，聽不出情緒：「但想來...他不會聽我的，你好自為之。」
言罷，他加快腳步，消失在迴廊盡頭。
陳夢瑤看著陳玉衡離去的背影，秀眉微蹙：「他這是什麼意思？示好？還是警告？」
「大概二者皆有。」
沈墨神色平靜。
陳玉衡此人，與乃兄陳玉軒不同。
他倨傲、刻薄，卻並非全無心肝。
那日在符齋，沈墨親眼見他繪製符籙失敗後揉碎廢紙的煩躁，也聽見他明知兄長所為卻只能沉默的嘆息。
——可那又如何？
有些路，走錯一步，便再難回頭。
「不必在意，我們進去吧。」
沈墨收回目光。
陳夢瑤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終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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