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抉擇與應允
沈墨回到客棧，青璃正坐在窗邊，手中握著那枚玄陰玉符，以靈力溫養著。
她感應到腳步聲，側過頭來看了沈墨一眼：「你的眼神看起來像是在權衡什麼。」
沈墨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墨塵願意出手煉製三焰離火扇，但條件是讓我加入棲霞洞天。」
「棲霞洞天？」
青璃放下玄陰玉符，「我此前和萬妖山脈的木老交談時，曾聽木老說過，棲霞洞天的底蘊遠不止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他們的功法傳承自成體系，且似乎與上界的某些流派有著極深的淵源。」
「嗯，此事我早有耳聞。」
沈墨點了點頭，走到窗邊，又將墨塵的話在腦海中又過了一遍。
他在萬象仙城有山海系的基業，有靈植師會的長老席位，有天機閣的客卿身份，
若加入棲霞洞天，這些關係並不會斷裂，但棲霞洞天作為化神級勢力的內部事務，會不可避免地占據他一部分精力。
但三焰離火扇的煉製必須有高階煉器大師主持，而墨塵是目前唯一合適的人選。
「不急，先回萬象仙城再說。」
沈墨收回目光，「此事我需要與洛衣商議。」
...
翌日清晨，三人便離開了天工之城。
萬象仙城的城門在數日後重新出現在視野中時，山海靈藥閣門口的燈籠正在傍晚的風中微微搖晃。
蘇芊芊正在櫃檯後整理帳冊，見沈墨進來便抬起頭來。
「沈真君回來了，雲姐姐在後院。」
沈墨穿過鋪面走進後院時，雲洛衣正站院中修煉。
她聽見腳步聲便睜開了眼睛，目光在沈墨臉上停了一瞬：「天工之城的事談得不順利？」
「算是找到了合適的人，但那人的條件有些特別。」
沈墨在石凳上坐下，將墨塵的條件簡單說了一遍。
雲洛衣安靜地聽完，旋即開口：「棲霞洞天在中州的存在感雖然不如崑崙宮和極天宮那麼強，但也是屬於中州中流砥柱的存在，與他們的實力也不過是在伯仲之間。」
沈墨點了點頭：「不錯，且我如今修煉的功法與棲霞洞天有些淵源。若加入棲霞洞天，或許能讓我接觸到一些在別處接觸不到的東西。」
雲洛衣沉默了片刻：「若只是掛個名，倒也合適。」
「加入棲霞洞天，我猜應當是正式的客卿長老之類的身份，不會只是掛名。」
「那山海系呢？」
「山海系照常運轉，我不會因為加入棲霞洞天就放棄這邊的根基。」
雲洛衣微微頷首，沒有再多問：「既然你已經考慮過了，那便按你的想法去做。」
得到雲洛衣的同意，沈墨隨即起身，向書房走去。
他站在書案前，將太乙玄功的功法玉簡從儲物袋中取出，再次翻閱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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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古舊玉簡中關於功法源流的記載不多，只在開篇處有一段模糊的注釋，寫著「此功法承自上古棲霞一脈」。
他從前並未特別在意這幾個字，但前幾日墨塵的話，卻讓這段話頓時微妙起來。
沈墨將那枚玉簡放回儲物袋，走到窗前。
...
考慮許久，沈墨終於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靈力在其中刻下一道簡短的傳訊：「墨道友，沈某已經考慮好了，願意加入棲霞洞天。具體事宜，可定個時日面談。」
翌日清晨，那枚玉簡便被人送出萬象仙城。
七日後，一枚以靈木為封的回信從天工之城方向飛來，精準地落在沈墨的書案上。
信中字跡潦草，只有幾行短句：「十一月初七，棲霞洞天山門。老道在門口等你。」
沈墨將那封信收好，起身走到書房門口，最後看了一眼萬象仙城的方向，然後關上了門。
...
十一月初七，中州北域邊緣。
棲霞洞天的山門比沈墨預想的低調許多。
沒有巍峨的石牌坊，沒有高聳入雲的旗杆，只有一道尋常無比的石質拱門，上面寫著『棲霞洞天』。
墨塵站在拱門前，見沈墨到來，微微頷首：「來了？跟上。」
不多時，二人便瞬間穿過那道拱門。
穿過的瞬間沈墨感到一陣極其輕微的靈力波動從周身掠過，如同涉水穿過一道溫熱的溪流。
眼前的景象在穿過拱門後陡然變化——不再是那片荒蕪的山地，而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谷地。
谷中林木蔥蘢，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外界截然不同的靈氣，帶著一股極其細微的草木清香，如同某種沈墨曾在山海珠中感知過的氣息被放大了百倍。
「我棲霞洞天的基址在谷地深處的靈脈交匯處。」
墨塵走在前面，步伐不快，「穿過這片林地就到了，你需要見的人已經在等你了。」
林地中的樹木大多是尋常的松柏和靈竹，但沈墨注意到那些樹木的枝葉間偶爾會銀色紋路一閃而過，如同某種被刻入樹木本身的陣法紋路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脈動。
「果然是大型幻陣與空間陣法的結合體...」
沈墨點了點頭，並不意外。
...
穿過林地後，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
一片以青石鋪成的廣場在谷地中央鋪展開來，廣場盡頭是一座以木質結構為主的大型建築，飛檐翹角，雕樑畫棟，與中州常見的石質樓閣截然不同。
墨塵沒有在主殿前停留，帶著沈墨繞過主殿，沿著一條以碎石鋪成的小徑向廣場後方走去。
小徑盡頭的建築十分低調，黑瓦白牆，屋檐低垂，門楣上甚至沒有匾額。
墨塵在台階前停下腳步：「沈道友，太上長老在殿中等你，你自己進去吧，他問你什麼，你如實回答即可。」
「太上長老？」
沈墨愣了一下，旋即推門而入。
殿內十分寬敞，四壁素白，只有一幅以墨筆繪就的山水畫卷掛在正中的牆壁上。
畫卷下方坐著一個人，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袍，正端著茶杯坐在蒲團上，慢條斯理地喝著。
那人的面容看起來約莫五十許人，眉眼平和，周身氣息內斂如一口古井，若非以神識刻意感應，幾乎察覺不到有任何修為在身。
但沈墨踏入殿內的瞬間，便感應到了一股極其深沉的氣息如同一座被壓在靜水之下的山嶽。
化神中期。
那人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沈墨身上，微微點了點頭：「哦，是沈小友來了，坐。」
沈墨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那人將茶杯放在旁邊的矮几上，不急不緩道：「老夫姓姜，名衍之，棲霞洞天現任太上長老，墨塵已經跟老夫提過你的事了，說你修煉的功法與本宗有些淵源。」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沈墨臉上停了一瞬：「不知可否讓老夫看看你的功法根基？」
沈墨沒有猶豫，將一縷太乙玄功的靈力從丹田引出，在掌心中凝聚成一團青金色的光暈。
姜衍之的目光落在那團光暈上，安靜地看了數息，然後微微頷首：「果然是我棲霞洞天的路數，不過此法似乎是我棲霞洞天現如今功法改良前的版本，想來應該也是你機緣巧合所得吧。」
「前輩慧眼如炬。」沈墨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不多時，姜衍之收回目光：「墨塵說，他願意為你煉製那件仿製通天靈寶，條件是讓你加入棲霞洞天。此事老夫已經知道了，也同意了。」
沈墨拱手道：「多謝太上長老。」
姜衍之擺了擺手：「不必急著謝老夫，老夫同意你加入，但有個條件。」
「前輩請講。」
「棲霞洞天的客卿長老席位有好幾類。一類是掛名的，只領供奉不參與事務；一類是實職的，需要定期回山處理宗門事務。
不過老夫給你的，是客卿長老是第三類——不掛虛名，不受實職約束，但需要在宗門需要時出手相助。」
沈墨沉默了片刻：「這個條件，沈某可以接受。」
姜衍之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枚以青玉雕成的令牌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令牌正面刻著一道與門楣上相似的紋路。
隨後將那枚令牌向沈墨的方向推了推。
沈墨伸手拿起那枚令牌，入手溫潤。
「這枚令牌中記錄了你作為客卿長老的身份印記，以及棲霞洞天的基礎權限。同時，你也可以自由進出本宗的藏經閣和靈植園。」
「多謝前輩。」
姜衍之重新端起茶杯，沒有繼續說，但也沒有催促他離開，只是在杯沿處停留了片刻：「另外，墨塵說三焰離火扇的煉製需要一處穩定的地火環境，本宗後山有一座天工秘爐，以地脈之火為引，想來足以支撐那件靈寶的煉製，也算是提前讓你看看我棲霞洞天的底蘊。」
「你若準備好了，可以去看看。」
沈墨站起身，向姜衍之鄭重拱手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向殿門走去。
推門而出時，墨塵正站在階前的碎石子路上等他，見他手中握著那枚青色令牌，便微微頷首，轉身向廣場後方的另一條小徑走去。
「走吧，帶你去看看天工秘爐。」
...
從主殿離開後，墨塵帶著沈墨沿著那條碎石小徑向廣場後方的林地走去。。
墨塵走得不快，步伐與尋常散步無異。
他邊走邊說：「我棲霞洞天的靈脈走向是東西向的，主脈從後山的地下穿行而過，在廣場下方形成了一處天然匯聚點。天工秘爐就建在那處匯聚點的正上方，地脈之火從爐底直通地心深處，火候穩定。」
沈墨跟在他身旁，目光掃過那些古樹的樹幹，他注意到其中幾棵樹的根部位置似乎有些特殊標記，與他在門楣上看到的文字風格相似。
「那些標記是什麼？」
「宗門歷代太上長老留下的印記。」
墨塵頭也不回，「棲霞洞天的規矩，每位太上長老卸任時都會在宗門範圍內留下自己的印記。
時間長了，那些印記就成了一種記錄宗門變遷的方式。」
沈墨沒有再問。
...
穿過那片古樹林後，前方的地勢開始出現明顯的上升。
一條以青石砌成的階梯沿著山坡向上延伸，階梯兩側的岩壁上嵌著幾枚發光的瑩石。
越往高處走，空氣的溫度便開始出現細微的升高，像是有某種熱源正從地底深處持續向上滲透。
當沈墨踏上最後一級石階時，他終於看到了天工秘爐的真容。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質建築，外牆以深色的耐火岩石壘成，屋頂呈拱形。
建築外圍有一道以靈石為基的隔離陣法正在運轉，將內部的灼熱氣息控制在建築範圍之內。
墨塵亮出令牌，值守在此處的真傳弟子當即側身讓開，打開建築大門。
下一刻，一股乾燥的暖意從門內湧出，帶著久經地火烤炙後特有的氣息。
室內空間龐大無比，中央的地面上嵌著一座以整塊黑曜石雕成的爐台足足有近千丈，周圍更是聚集著數千位從築基初期的弟子，乃至元嬰中後期的長老，足足數千位修士在此。
按陰陽五行，乾坤八卦的形狀排列，如同一幅被精心繪製的陣圖。
而且在千丈爐台下方，更是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光芒在流動，那是地脈之火正在爐底持續燃燒時透出的光。
「這座爐子的火候可以調節。」
墨塵走到爐台邊緣，祭出一道法訣，爐台表面的某處暗紅色光芒隨之亮了一瞬，又恢復如常。
「此爐台全力運轉之下，你那柄三焰離火扇，在這裡煉製約十年左右，應當可以成器。」
沈墨走到爐台前，伸手懸在爐面上方。
按照他的推測，此爐即便不是傳說中的極品靈寶，也相差不遠了。
「十年...不算長。」
沈墨收回手，轉向墨塵：「墨道友打算何時開始？」
「等你把那些輔材全部準備好，老道我隨時可以開始。」
墨塵打趣道。
下一刻，沈墨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三隻玉瓶，又將裝著萬年火玉和赤銅母精的匣子並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墨道友，材料已經齊了，不知可否開始了？。」
墨塵的目光從那些材料上逐一掃過，然後點了點頭：「呵呵，沒想到沈道友還是如此心急，那便下月初一開始。這段時間，你正好可以先熟悉一下宗門的環境。」
她感應到腳步聲，側過頭來看了沈墨一眼：「你的眼神看起來像是在權衡什麼。」
沈墨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墨塵願意出手煉製三焰離火扇，但條件是讓我加入棲霞洞天。」
「棲霞洞天？」
青璃放下玄陰玉符，「我此前和萬妖山脈的木老交談時，曾聽木老說過，棲霞洞天的底蘊遠不止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他們的功法傳承自成體系，且似乎與上界的某些流派有著極深的淵源。」
「嗯，此事我早有耳聞。」
沈墨點了點頭，走到窗邊，又將墨塵的話在腦海中又過了一遍。
他在萬象仙城有山海系的基業，有靈植師會的長老席位，有天機閣的客卿身份，
若加入棲霞洞天，這些關係並不會斷裂，但棲霞洞天作為化神級勢力的內部事務，會不可避免地占據他一部分精力。
但三焰離火扇的煉製必須有高階煉器大師主持，而墨塵是目前唯一合適的人選。
「不急，先回萬象仙城再說。」
沈墨收回目光，「此事我需要與洛衣商議。」
...
翌日清晨，三人便離開了天工之城。
萬象仙城的城門在數日後重新出現在視野中時，山海靈藥閣門口的燈籠正在傍晚的風中微微搖晃。
蘇芊芊正在櫃檯後整理帳冊，見沈墨進來便抬起頭來。
「沈真君回來了，雲姐姐在後院。」
沈墨穿過鋪面走進後院時，雲洛衣正站院中修煉。
她聽見腳步聲便睜開了眼睛，目光在沈墨臉上停了一瞬：「天工之城的事談得不順利？」
「算是找到了合適的人，但那人的條件有些特別。」
沈墨在石凳上坐下，將墨塵的條件簡單說了一遍。
雲洛衣安靜地聽完，旋即開口：「棲霞洞天在中州的存在感雖然不如崑崙宮和極天宮那麼強，但也是屬於中州中流砥柱的存在，與他們的實力也不過是在伯仲之間。」
沈墨點了點頭：「不錯，且我如今修煉的功法與棲霞洞天有些淵源。若加入棲霞洞天，或許能讓我接觸到一些在別處接觸不到的東西。」
雲洛衣沉默了片刻：「若只是掛個名，倒也合適。」
「加入棲霞洞天，我猜應當是正式的客卿長老之類的身份，不會只是掛名。」
「那山海系呢？」
「山海系照常運轉，我不會因為加入棲霞洞天就放棄這邊的根基。」
雲洛衣微微頷首，沒有再多問：「既然你已經考慮過了，那便按你的想法去做。」
得到雲洛衣的同意，沈墨隨即起身，向書房走去。
他站在書案前，將太乙玄功的功法玉簡從儲物袋中取出，再次翻閱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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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古舊玉簡中關於功法源流的記載不多，只在開篇處有一段模糊的注釋，寫著「此功法承自上古棲霞一脈」。
他從前並未特別在意這幾個字，但前幾日墨塵的話，卻讓這段話頓時微妙起來。
沈墨將那枚玉簡放回儲物袋，走到窗前。
...
考慮許久，沈墨終於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靈力在其中刻下一道簡短的傳訊：「墨道友，沈某已經考慮好了，願意加入棲霞洞天。具體事宜，可定個時日面談。」
翌日清晨，那枚玉簡便被人送出萬象仙城。
七日後，一枚以靈木為封的回信從天工之城方向飛來，精準地落在沈墨的書案上。
信中字跡潦草，只有幾行短句：「十一月初七，棲霞洞天山門。老道在門口等你。」
沈墨將那封信收好，起身走到書房門口，最後看了一眼萬象仙城的方向，然後關上了門。
...
十一月初七，中州北域邊緣。
棲霞洞天的山門比沈墨預想的低調許多。
沒有巍峨的石牌坊，沒有高聳入雲的旗杆，只有一道尋常無比的石質拱門，上面寫著『棲霞洞天』。
墨塵站在拱門前，見沈墨到來，微微頷首：「來了？跟上。」
不多時，二人便瞬間穿過那道拱門。
穿過的瞬間沈墨感到一陣極其輕微的靈力波動從周身掠過，如同涉水穿過一道溫熱的溪流。
眼前的景象在穿過拱門後陡然變化——不再是那片荒蕪的山地，而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谷地。
谷中林木蔥蘢，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外界截然不同的靈氣，帶著一股極其細微的草木清香，如同某種沈墨曾在山海珠中感知過的氣息被放大了百倍。
「我棲霞洞天的基址在谷地深處的靈脈交匯處。」
墨塵走在前面，步伐不快，「穿過這片林地就到了，你需要見的人已經在等你了。」
林地中的樹木大多是尋常的松柏和靈竹，但沈墨注意到那些樹木的枝葉間偶爾會銀色紋路一閃而過，如同某種被刻入樹木本身的陣法紋路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脈動。
「果然是大型幻陣與空間陣法的結合體...」
沈墨點了點頭，並不意外。
...
穿過林地後，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
一片以青石鋪成的廣場在谷地中央鋪展開來，廣場盡頭是一座以木質結構為主的大型建築，飛檐翹角，雕樑畫棟，與中州常見的石質樓閣截然不同。
墨塵沒有在主殿前停留，帶著沈墨繞過主殿，沿著一條以碎石鋪成的小徑向廣場後方走去。
小徑盡頭的建築十分低調，黑瓦白牆，屋檐低垂，門楣上甚至沒有匾額。
墨塵在台階前停下腳步：「沈道友，太上長老在殿中等你，你自己進去吧，他問你什麼，你如實回答即可。」
「太上長老？」
沈墨愣了一下，旋即推門而入。
殿內十分寬敞，四壁素白，只有一幅以墨筆繪就的山水畫卷掛在正中的牆壁上。
畫卷下方坐著一個人，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袍，正端著茶杯坐在蒲團上，慢條斯理地喝著。
那人的面容看起來約莫五十許人，眉眼平和，周身氣息內斂如一口古井，若非以神識刻意感應，幾乎察覺不到有任何修為在身。
但沈墨踏入殿內的瞬間，便感應到了一股極其深沉的氣息如同一座被壓在靜水之下的山嶽。
化神中期。
那人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沈墨身上，微微點了點頭：「哦，是沈小友來了，坐。」
沈墨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那人將茶杯放在旁邊的矮几上，不急不緩道：「老夫姓姜，名衍之，棲霞洞天現任太上長老，墨塵已經跟老夫提過你的事了，說你修煉的功法與本宗有些淵源。」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沈墨臉上停了一瞬：「不知可否讓老夫看看你的功法根基？」
沈墨沒有猶豫，將一縷太乙玄功的靈力從丹田引出，在掌心中凝聚成一團青金色的光暈。
姜衍之的目光落在那團光暈上，安靜地看了數息，然後微微頷首：「果然是我棲霞洞天的路數，不過此法似乎是我棲霞洞天現如今功法改良前的版本，想來應該也是你機緣巧合所得吧。」
「前輩慧眼如炬。」沈墨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不多時，姜衍之收回目光：「墨塵說，他願意為你煉製那件仿製通天靈寶，條件是讓你加入棲霞洞天。此事老夫已經知道了，也同意了。」
沈墨拱手道：「多謝太上長老。」
姜衍之擺了擺手：「不必急著謝老夫，老夫同意你加入，但有個條件。」
「前輩請講。」
「棲霞洞天的客卿長老席位有好幾類。一類是掛名的，只領供奉不參與事務；一類是實職的，需要定期回山處理宗門事務。
不過老夫給你的，是客卿長老是第三類——不掛虛名，不受實職約束，但需要在宗門需要時出手相助。」
沈墨沉默了片刻：「這個條件，沈某可以接受。」
姜衍之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枚以青玉雕成的令牌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令牌正面刻著一道與門楣上相似的紋路。
隨後將那枚令牌向沈墨的方向推了推。
沈墨伸手拿起那枚令牌，入手溫潤。
「這枚令牌中記錄了你作為客卿長老的身份印記，以及棲霞洞天的基礎權限。同時，你也可以自由進出本宗的藏經閣和靈植園。」
「多謝前輩。」
姜衍之重新端起茶杯，沒有繼續說，但也沒有催促他離開，只是在杯沿處停留了片刻：「另外，墨塵說三焰離火扇的煉製需要一處穩定的地火環境，本宗後山有一座天工秘爐，以地脈之火為引，想來足以支撐那件靈寶的煉製，也算是提前讓你看看我棲霞洞天的底蘊。」
「你若準備好了，可以去看看。」
沈墨站起身，向姜衍之鄭重拱手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向殿門走去。
推門而出時，墨塵正站在階前的碎石子路上等他，見他手中握著那枚青色令牌，便微微頷首，轉身向廣場後方的另一條小徑走去。
「走吧，帶你去看看天工秘爐。」
...
從主殿離開後，墨塵帶著沈墨沿著那條碎石小徑向廣場後方的林地走去。。
墨塵走得不快，步伐與尋常散步無異。
他邊走邊說：「我棲霞洞天的靈脈走向是東西向的，主脈從後山的地下穿行而過，在廣場下方形成了一處天然匯聚點。天工秘爐就建在那處匯聚點的正上方，地脈之火從爐底直通地心深處，火候穩定。」
沈墨跟在他身旁，目光掃過那些古樹的樹幹，他注意到其中幾棵樹的根部位置似乎有些特殊標記，與他在門楣上看到的文字風格相似。
「那些標記是什麼？」
「宗門歷代太上長老留下的印記。」
墨塵頭也不回，「棲霞洞天的規矩，每位太上長老卸任時都會在宗門範圍內留下自己的印記。
時間長了，那些印記就成了一種記錄宗門變遷的方式。」
沈墨沒有再問。
...
穿過那片古樹林後，前方的地勢開始出現明顯的上升。
一條以青石砌成的階梯沿著山坡向上延伸，階梯兩側的岩壁上嵌著幾枚發光的瑩石。
越往高處走，空氣的溫度便開始出現細微的升高，像是有某種熱源正從地底深處持續向上滲透。
當沈墨踏上最後一級石階時，他終於看到了天工秘爐的真容。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質建築，外牆以深色的耐火岩石壘成，屋頂呈拱形。
建築外圍有一道以靈石為基的隔離陣法正在運轉，將內部的灼熱氣息控制在建築範圍之內。
墨塵亮出令牌，值守在此處的真傳弟子當即側身讓開，打開建築大門。
下一刻，一股乾燥的暖意從門內湧出，帶著久經地火烤炙後特有的氣息。
室內空間龐大無比，中央的地面上嵌著一座以整塊黑曜石雕成的爐台足足有近千丈，周圍更是聚集著數千位從築基初期的弟子，乃至元嬰中後期的長老，足足數千位修士在此。
按陰陽五行，乾坤八卦的形狀排列，如同一幅被精心繪製的陣圖。
而且在千丈爐台下方，更是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光芒在流動，那是地脈之火正在爐底持續燃燒時透出的光。
「這座爐子的火候可以調節。」
墨塵走到爐台邊緣，祭出一道法訣，爐台表面的某處暗紅色光芒隨之亮了一瞬，又恢復如常。
「此爐台全力運轉之下，你那柄三焰離火扇，在這裡煉製約十年左右，應當可以成器。」
沈墨走到爐台前，伸手懸在爐面上方。
按照他的推測，此爐即便不是傳說中的極品靈寶，也相差不遠了。
「十年...不算長。」
沈墨收回手，轉向墨塵：「墨道友打算何時開始？」
「等你把那些輔材全部準備好，老道我隨時可以開始。」
墨塵打趣道。
下一刻，沈墨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三隻玉瓶，又將裝著萬年火玉和赤銅母精的匣子並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墨道友，材料已經齊了，不知可否開始了？。」
墨塵的目光從那些材料上逐一掃過，然後點了點頭：「呵呵，沒想到沈道友還是如此心急，那便下月初一開始。這段時間，你正好可以先熟悉一下宗門的環境。」